返回七十四 大明劫  御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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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丰臣秀次派出手下得力的家臣,和前田利家手下的猛将合兵一处,一支一万人的军队就往江户一带前进,准备直接破击德川家康的老巢,用他的家小作为胁迫。

而剩下的两万人里面有一万人被拆分开来作为军官带领新近招募的三万人马,在老兵们的带领下开始新兵的集训,前田利家亲自督促练兵,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而剩下的一万兵马被派往石见国方向布置防线,保住石见银山,提早争取主动,以节节抵抗德川家康的进攻,为大军支援争取时间。

可以说,前田利家和德川家康都在争分夺秒,为了未来的霸权竭尽全力的战斗和准备,谁强占了先机,谁就赢了,获胜的回报非常丰厚,那将是整个日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息也彻底无法掩盖了,德川家康造反,杀死丰臣秀吉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都城,所有人都有了天下即将再度大乱的心理预期,而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日本最大的两个势力还是丰臣氏和德川氏,德川氏虽然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但是丰臣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京都城还在手里,天皇还在手里,一切尚未明朗。

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可以取得胜利,谁也不敢说德川家康人多,德川家康就一定获胜,而丰臣秀次人少,丰臣秀次就一定不会赢,以少胜多的例子太多了,过去的几十年内比比皆是,谁都不敢说自己就一定可以预言谁的胜利,因此,当前田利家和丰臣秀次的招兵令再度下发的时候,大家虽然不如上一次那般的响应,却也没有摆明了姿态要回避。

这是投资,是一次极具风险的投资,谁赢了谁就能赢得未来,输了也将输掉一切,谁都不敢妄自下注。

丰臣氏麾下的那些小大名们都在观望,而外样大名们也在观望,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押对宝,大家手上的东西都不多了,一旦全部押上,那可就真的是站队了,队伍站不好,就没有未来了,争夺天下从来没有任何仁慈可以讲。

德川家康杀死了丰臣秀吉,还大肆斩杀不服从自己的人,固然会让不少人产生恐惧感,但是也会让很多丰臣秀吉的支持者或同情者十分不满,从而彻底倒向丰臣秀次的阵营,因为丰臣秀次原本就有家臣团,这样会让丰臣秀次的势力更加强大,加上并不弱与德川家康多少的前田利家的存在,德川家康看起来并没有占据太大的优势。

唯一的优势就是丰臣军主力的覆灭,德川军的主力尚存,所以在衰弱的西国地区,德川军纵横无敌,所向披靡,除了素来彪悍的萨摩藩等地进行了有效的抵抗之外,大部分地区都沦陷了,德川家康的先锋大将本多忠胜已经打到了长门国,兵锋直指石见地区,目标也是拿下石见银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此刻,萧如薰带领的明军船队已经在对马岛上休整了一天,并且重新开始起航,之前几天海上起了风暴,萧如薰没有下令冒险进军,休养几天之后,等风暴过去,大军再次起航,直扑石见地区,登陆之后就准备顺势攻略石见国,十几名熟悉石见地区地形的倭寇俘虏被挑了出来,被赏赐重金,换取他们的向导。

明军的火炮数量也进一步提升,宋应昌把收集到的火炮全部改装成炮车交给了萧如薰,萧如薰手下现在起码有八百门火炮可以使用,但是还是缺乏重炮,基本上都是轻型火炮和中型火炮,最重的也不过是五六百斤的炮,对上倭寇的倭城,显然没有太大的胜算。

这不重要,几座孤城,是无法阻止明军肆虐的,明军的装备和战斗力明显超越了此时的日军,积累了丰富战斗经验的明军对上日本本土毫无和明军战斗经验的日军,野战的胜利是毋庸置疑的。

二月十日,萧如薰抵达石见沿海地区前三天,德川家康所部主力攻入长门国,让之前被稍微拖延了一下脚步的本多忠胜先锋队得到了足够的支援,长门国支持丰臣秀吉的势力被彻底扫除,亲德川政权被建立,德川家康象征性地留下一百多名士兵表示占领,就火急火燎的往石见国前进,只要拿下石见银山,他就不怕没有军费,而拿下石见银山之后,他就能率军直取京都,一条直线打过去。

攻略所有的地区是不明智也是不现实的,他没有兵力没有时间攻略全部的天下,只要对方投降投诚就好,剩下的可以等天下平定以后用政治手段解决,攻打天下也就是和天下为敌,那些地方实权派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谁强就跟谁,这些人只要面对强者就会服从,不会抗争,你要打他们,不是自讨没趣吗?

但是石见地区不同,石见银山地区在丰臣政权建立之后被丰臣秀吉重点管控,这里原先是属于毛利家族的,被丰臣秀吉重点管控之后,也就等于是把石见银山给夺了过来,毛利家族当然不爽。

但是面对丰臣秀吉和大半个日本的大名,又实在是没有底气,只能认栽,丰臣秀吉就在这里设置了足够多的军队来保护石见银山,即使是朝鲜战场上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也没有从这里抽调人马。

所以整个石见地区还有差不多八千多丰臣氏的军队可以被调动起来,大部分还是丰臣氏的死忠,对丰臣秀吉十分忠心,丰臣秀吉的死讯传来之后,这些军队感到悲愤不已,痛恨德川家康的背叛之举,可是丰臣秀吉已死,他们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投降,二是抗争到底。

他们选择了后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支悲愤的军队选择了尽忠。

于是这支护银军队集合起来,甚至武装了矿工,把军队扩充到了一万人以上,铁炮的数量也达到两千条以上,决定誓死一战向德川家康复仇,并且早早的送去战书,让德川家康颇为头疼,他知道这种兵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想着活着离开,无论如何都要死守石见银山不被德川家康得到。

德川家康急需石见银山的银子来作为军费和日常开销,此时此刻的石见还有很多没有运走的银矿,那就是德川家康的目标,可是这支军队的存在成了德川家康最大的绊脚石,德川家康决定让本多忠胜带着战斗力最强的本多队进攻石见银山,却没曾想到自出击以来从未战败最多只是平局的本多忠胜居然输了一阵。

那支丰臣军利用熟悉地形和山体的优势,把本多忠胜的骑兵队吸引到了多山崎岖不平的地方,使得本多忠胜的马队骑兵纷纷摔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埋伏的铁炮队当成了活靶子,损失惨重,本多忠胜战败而归,回来以后跪在德川家康面前请求治罪,德川家康虽然恼怒,可是用人之际,不能过多的责罚大将。

本多忠胜再次请战,这一次还有一位大名率军一起出征,结果两个人都被石见守军给挫败了,折了两百多人马,狼狈的逃了回来,德川家康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石见居然能挡住自己前进的步伐。

面对本多忠胜和那个大名的请罪,德川家康还是没有责罚他们,宽容大度的原谅了他们,得到了阵营内的支持和感激,可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这让德川家康非常烦恼,他的时间不多,至少,不能耽误黑田如水的整体计策。

“忠胜无错,不用惩罚,但是银山我们必须要得到,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攻取银山吗?”

德川家康向自己的家臣们和大名们询问计策,但是大家都不熟悉地形,一筹莫展,找来当地人询问,当地人也都说没有办法,攻打到毛利家的住所,却现人去楼空,一个人都找不到。

石见地区的顽强让德川家康感到棘手,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个背叛者的名声非常不好,已经带来了极强的负面效果,大家都以和背叛者的交往为耻辱,自己如果把握不好尺度,极其容易走上明智光秀的老路,而前田利家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为了最大可能的打压这种负面影响,就要用最快的度攻取石见拿下天下才可以。

德川家康决定采用欺诈的手段,假意撤兵攻打其他的地方,不再关注石见地区,但是暗中还是留下了一支精锐部队交给本多忠胜统帅,决定趁这支军队追击德川家康的时候进行偷袭,一举拿下整个石见。

这个计策有点糙,但是石见地区的守将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只是勇猛善战,和德川家康玩心眼显然是不如的,因此,德川家康的计策起了一点效果,有大概六千多守军追了上去追击德川家康,被德川家康安排好的伏军伏击,六千多守军被打的只剩下三千多人狼狈的往回跑。

他们狼狈的跑回去的时候,却现老巢也被德川军偷袭了,那个两次被打败的大将本多忠胜冲得最狠打得最凶,两次战败的耻辱让他几乎疯狂,第三次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缺少兵力的石见守军节节败退,被夺走不少山头和重要阵地,幸好败逃回来的守军正好撞上,两支军队合并在一起爆出了求生的意志,居然挡住了德川军的攻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好此时天降大雨,瓢泼大雨让德川军的攻势受阻,尤其是骑兵和铁炮队不能使用,大量步军士兵滑倒在了泥泞的土地上,战争眼看着无法继续了,德川家康恼怒之下下令撤军,放弃了这绝佳的机遇。

这一放弃,石见守军仅剩的五千多人就学乖了,老老实实的守在阵地里一步也不跨出,不管德川军怎么挑衅,就是不出战,就是学乌龟,用远程武器死守,让德川家康气的牙痒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来的太急,笨重的火炮就没带上,直接轻军前进,结果遇到了需要用火炮的时候,火炮却不在身边。

石见争夺战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情况生了变化,德川家康方面,和德川家康分兵行动的黑田如水完成了任务,率军前来和德川家康汇合,顺便给德川家康带来了他日思夜想的五门火炮,德川家康得到了火炮,大喜过望,迅安排进攻。

然而丰臣方面也有好消息,丰臣秀次的家臣武将前野长康带着一万多精锐士兵昼夜疾驰的赶到了备后国,最多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先锋队就能进入石见地区支援石见守军的作战。

这让德川家康焦虑了起来,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使用火炮轰击石见守军的阵地,石见守军无法抵抗火炮的威力,只能节节撤退。

然而五门火炮的威力是有限的,射击度和机动力也十分值得忧虑,攻下一道防线需要差不多半天,十分消耗时间,这让德川家康变得非常被动。

黑田如水思考再三,面对这样的局面也只能申请带一支部队去牵制前野长康,为德川家康争取时间,德川家康感觉自己丢了颜面,遂下达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在一天之内剿灭这些可恶的守军。

德川军奋起余勇,向守军阵地起冲锋,守军也意识到了这是最后的时刻,于是用尽剩下的全力和德川军奋战反冲锋,和德川军反复拉锯战,近身作战,近距离拼杀,杀得尸积成山血流成河,大战了两个时辰,这才将守军的防线突破,德川军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基本上歼灭了石见守军,石见守军参与的兵力六百多人聚在一起做最后的抵抗。

关键时刻,一支十分特殊的军队出现在了两军的战场上。

这支军队到来之初就乱入了战场,用十分奇怪的车型武器进攻战场上正在浴血厮杀的丰臣军和德川军,不分敌我的一顿炮轰,把丰臣军最后一支守军给轰没了,德川军的七八百人也死在了这次的炮击之中,剩下的军队狼狈败逃,这支十分特殊的军队成了占大便宜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支军队就是萧如薰最喜欢的先锋大将骆尚志所部,之前也是骆尚志所部率先登6日本本土对名护屋起进攻,这一次萧如薰依然选择骆尚志做先锋军,给他配备了一百多门车炮和足够的弹药,让他带领三千精锐南兵成为先锋队,一马当先的冲向了石见地区,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城略地。???

明军的突袭来的十分突然,混乱的日本没有海防体系和海防的能力,明军轻轻松松的登6,然后整兵备战,各军从容出征。

以至于明军大军开始在石见各地区攻城略地的时候,日本的民众和一些当地守备兵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这是德川军前来攻击,但是看军队的装束和军旗的旗号,却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等一些看得懂汉字的人终于现这是明军来袭的时候,却已经晚了,那些没什么防御力的民居城池和小村庄被明军一波炮火带走所有人都成了俘虏,敢于抵抗的杀掉,投诚的被看押起来,所有防御设施和明军看不上的军械都被烧掉,被攻略地区的日本人是真正的手无寸铁了。

明军虽然兵力吃紧,但是三万人拿下一个小小的石见地区还是简单轻松的,石见地区也没有看到什么难以攻打的倭城,这对于明军来说是个好消息,所以各路明军进展顺利,骆尚志的军队进展的尤其顺利,短短两天就从海边打到了石见的腹地,听到了隆隆的炮声和枪声,意识到这里有军队在交战。

萧如薰的战前分析会议里面讲的很清楚,石见地区不仅是大明志在必得之地,也是日本两方势力志在必得之处。

丰臣秀次和德川家康都知道石见银山的重要性,所以丰臣秀次和德川家康一定会在石见打起来,他要求各路明军无论是谁看到了有日军在交战,不论谁是谁,先一顿炮火上去收拾,然后建立营寨,让大军站稳脚跟。

骆尚志按照萧如薰的路线前进,第一个撞见了正在交战的两军,他没有急着下令军队出击,而是带人偷偷摸到了战区,他观察了交战的双方一个时辰没有出手,通过千里镜的观察,他注意到一支军队处在弱势,一支军队处在优势,他猜测,优势的一方一定是德川军,而弱势的一方应该就是丰臣军。

他猜得没错,所以他悄悄的集结了军队,在丰臣军对德川军造成了重大杀伤并且即将被全歼的时候,他果断下令炮队开炮,军队出击,一举击溃了被炮火轰击得失去分寸的德川军,杀死杀伤了几百人德川军之后,战场上的德川军因为搞不清楚情况而被迫后撤,放弃了即将得到的战果,胜利的果实被明军抢先占据。

丰臣军最后的一支部队所保卫的山洞里面,骆尚志现了堆积如山的未加工银矿石,数量之大让骆尚志和麾下士卒为之咂舌。

骆尚志连忙下令自己的亲兵卫队严守矿洞不让任何人进入,然后抓紧时间修筑营寨,他选了个很不错的地方安营扎寨,很快就建立起了一条可靠的防线,在德川军的外交使者抵达之前,骆尚志已经安排好了防御。

德川家康得知战场上军队的消息之后大为惊讶,在他的记忆力,有那么多火炮的军队绝对不可能是丰臣军,要是他们有那么多火炮的话早就拿出来用了,德川军也绝对没办法打败他们,然而他们没有,那么这支军队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明军!

该死,这些明国人到底想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他们到底在思考些什么要命的问题?为什么?明明说好了明明讲好了,居然还来插一脚?还怕我不把银子给他们吗?上来一阵炮火没把丰臣军干掉多少,但是干掉了不少我的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于对明军的忌惮,德川家康没有下令全军压上去反击,而是派出了外交使者,懂汉字会说汉语的幕僚,派他去明军军营探探底,看看情况,问问明军到底想要做什么,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耽误时间是肯定的,耽误计划也是肯定的,德川家康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恼怒,要不是觉得打不过明军,他早就出兵碾压了。

外交使者来到了明军大营,看到了那面大旗之后,他确定了是明军,并且惊讶于明军安营扎寨的度,他来到明军大营之前,向守营士兵请求面见大明的萧如薰提督,守营士兵问他是谁,他说自己是德川将军的使者。

骆尚志接到通报之后,冷笑不已,这一切都和萧如薰预料的一样,骆尚志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萧如薰把换约之后的合约书写了好几份分别交给几路将军,让几路将军无论谁见到德川家康都要给他。

挑衅他,激怒他,让他主动进攻,明军主力就能一拥而上吞掉他的兵力,让他兵力大损,无力继续进攻丰臣氏,给丰臣氏争取时间,并且不断调和双方势力,最终促成日本东西分治的局面。

这不是没有先例,因为日本历史上也有所谓的“南北朝”时期。

争取再搞出两个“天皇”,让日本人自己内乱争正统去吧!

骆尚志在自己的主将大营接见了德川氏的外交使者,一路上,士兵们特意带着这个使者往人多的地方走,让这个使者无法准确的分析明军的兵力,而且多竖旌旗,给人以错觉,让他们认为自己这里有足够的兵力,以免德川家康狗急跳墙,在萧如薰主力抵达之前就用自己的主力进攻他,他就三千人,真要打起仗来还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那个使者被带到了骆尚志的面前看到了虎背熊腰威仪甚重的骆尚志,使者有些胆战心惊,赶快行礼道:“不知道将军是不是大明的萧如薰萧提督?”

“本将不是萧提督,本将是萧提督麾下的将军骆尚志,按照萧提督的命令,率军前来石见为尔等德川氏助战。”

使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助战?我主德川将军好像并没有邀请大明军队前来助战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人请大明军队来作战那是当然的,但是骆尚志会老老实实的这样说吗?

骆尚志笑了笑,说道:“嗯,的确是没有明确地说,但是萧提督认为,你们打丰臣氏可能还是有点吃力,所以萧提督主动派我等领兵一万前来助战,帮你们收拾掉丰臣氏的军队,之前我看你们快撑不住了,就派兵发炮支援了你们一下,把来犯的丰臣军给打败了,没想到炮手没个准头,你们那些人也给炸死了,真是有些对不住啊!”

使者顿时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骆将军,您发炮攻击的,是德川军,只剩下少数人马的才是丰臣军,您和您的军队没杀死多少丰臣军,倒是杀死了我德川军士卒数百人,让我军损失惨重,这件事情,您看来还不清楚吧?”

“啊?打错了?”骆尚志满脸惊愕:“不会吧?战前我军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怎么会打错呢?丰臣军那么弱?被你打败了?这不太可能吧?你们确定被炮打的是你们的部队?你们好歹也弄些我们能看懂的标识行吗?这样的话就不会打错了呀!你们看看你们,让我们白费了那么多炮弹!”

使者腮帮子一抽——感情我们的人死了好几百还是我们的错对吧?行,行,我们暂且不说这些事情,等咱们把最重要的事情商量过了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嗯,先把这些明军的来意给弄明白,这个助战,他是不信的。

“骆将军,咱们两军的确是签订过合约,但是合约上并没有规定两国军队可以随意往来,所以,骆将军,您带着这支军队来到我国领土,是不是有些不应该?还是说萧提督另有什么要事?您以为呢?”

骆尚志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一拍脑袋:“你瞧瞧本将的脑袋!哎呀!给忘了!对了对了,这个,这个你带回去给德川家康看看,让他给个答复,这个才是我们过来的目的,对对对,就是这个!”

骆尚志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卷纸递给了使者,这使者十分郁闷的接过,打开来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当场死在这营帐里。

“哎哟哟,怎么了这是?晕了?”

骆尚志一伸手拉住了这个使者,使者好容易喘口气,然后惊魂未定的看着骆尚志,不可置信地问道:“骆将军,这真的是萧提督的意思?这真的是萧提督说的?萧提督要换约?还是换成这样的约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骆尚志伸手接过了那张纸,一看,“喝”了一声,然后笑着说道:“提督的胃口挺大,不过也不错,反正多少银子咱们也不嫌多,大明出兵帮你们收拾丰臣氏,你们怎么着也要给点银子意思意思不是?再说了,你们日本那么大地方,就要一个石见又怎么了?让你们国破家亡了吗?真是小心眼!之前的和约咱们的确不满意,这次要换约,回去,交给德川家康,问问他的意见!”

使者被骆尚志赶出了营寨,一阵晕乎乎的回到了日军大营见德川家康,德川家康一看使者回来了急忙询问:“来的是不是明军?”

使者点头。

“目的是什么?”

“换约。”

“换约?”

德川家康十分疑惑,使者就拿出了那份骆尚志交给他的和约,开口说道:“主上,萧如薰没来,来的是他的大将骆尚志,他们打着给咱们助战的旗号而来,却带了一万兵马过来,而且根本就不是来助战的,而是来换约的,说对咱们之前签订的和约很不满意,要重新商定和约,您快看看吧,他们毫无诚意!根本就是来挑衅的!”

德川家康面带疑惑的打开了这份和约,一看之下,脸立刻就黑了。

这是和约?这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不对,之前已经够丧权辱国了,这一次是更加更加更加过分的丧权辱国的条约!简直可恶!简直可恨!简直可耻!

石见国全部割让,石见银山全部交割,赔偿大明白银四百万两不变,但是要加上六百万两的助战银,以感谢大明帮助德川氏剿灭丰臣氏,所以总计要交给大明白银一千万两和一整个石见国,其余的条约不变,照常执行。

割岛还不够,现在直接割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川家康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沸腾了,觉得自己那么多年修身养性得来的涵养全部都付之一炬了,他直接把这份“和约”撕扯成了碎末,大吼一声:“全军备战!给我进攻明军!把他们彻底剿灭,全部杀光!!”

德川家康失去了理智,当然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能忍住那就真的是古今第一的老乌龟了,显然德川家康没有乌龟到这个程度,所以他忍不住了,果断爆发了,并且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本多忠胜这个忠诚的狗腿子立刻响应,整顿兵马备战,不一时,三万精兵就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出兵攻打石见银山地区的明军大营。

德川家康一挥手,宣布自己的亲自出征,等他率军来到明军大营附近的时候,却又有了一点点犹豫,他知道明军的战斗力相当可怕,如果贸然开战,可能会把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局面给毁掉,万一战败,后果更加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想通了这一点,为了争取最后一丝和解的希望,德川家康派了最后一个和谈使者前往明军大营前面射了一箭,箭上面有自己的亲笔信,本来寄希望与自己军阵的严密所带来的威慑和明将的深明大义,觉得这样是可行的,然而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明军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他和谈,就是为了逼他开战。

所以回应那封信和那支箭的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他的使者就在两军阵前被明军用鸟铳打成了筛子。

德川家康的脸如同充血一般,他冷着脸下达了一个命令。

立刻开战!

日军大阵疯狂的运作起来,头号猛将本多忠胜望着明军的大寨和那些临时摆放的路障,不屑的冷笑一声,带着自己麾下最精锐善战的五千人队,缓缓离开了大阵,成为了此战的第一波攻势。

而营寨之内,骆尚志站在最高处,遥遥望着日军黑压压一片的军阵,脸色也不是太好,他手上只有三千军队,而德川家康手下的人马一看就有起码两三万人,真要打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逃到多少好处,所以,他决定自己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不随意出战,至少当他看到倭寇军阵里的那支骑兵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他们玩野战。

至少也要等李如松和刘綎那两个疯子过来之后再和日军野战,现在,就用火炮给他们来一波难忘的回忆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面对着五千余日军的正面进攻,骆尚志相当镇定,那些日军也知道明军火器犀利,火炮数量多,所以推着一辆一辆相当高大厚实的盾车缓缓前进,步兵全部躲在盾车后面跟着走,也不图快,看得出来是很有火器对战的经验,和骆尚志在碧蹄馆山区里遇到的日军战术差不多。

明军对待日军的战术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力降十会,你有盾车铁炮,我就用大火炮,一轮轮的轰击射击,先用实心弹干掉你的盾车,再用开花弹对付你的军阵,等你们接近了再换成霰弹横扫,鸟铳射击,三波流,一打一个准儿。

骆尚志在军营安营扎寨的时候就给步卒们准备了足够的掩体,士兵可以安然躲在掩体后面发枪发炮,更别说日军的火器射程远不如明军的火炮,明军完全可以在远程对其进行拦截,让他们无法冲到近程,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骆尚志也观察到了日军有一些火炮,只是不够多,无法对明军造成威胁,但是如果真的开炮了,明军可能也有不小的伤亡,不清楚日军的火炮射程,但是可以说,明军在火炮这方面还是有足够的优势和自信的,光是数量上,日军就不能和明军相提并论,这是国力上的充分体现。

日军缓缓接近着,骆尚志冷冷的注视着这支尚未交手的队伍,想着之前交手过的日军,觉得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如果德川军真的比丰臣军要强,也不会等着明军把丰臣军消灭得差不多了才兵变夺权,之前肯定也是被他们打败过,所以才乖乖的臣服,所以歼灭十五万日军的明军根本不会弱于这支部队。

只是人数不够,才三千,对上好几万的倭寇,多少还有点担心,一百多门炮是骆尚志最大的依仗,南兵的火器装备率最高,几乎实现了百分之六十的火器配比率,相对而言的野战兵力就不太够,骆尚志麾下不过一千人的野战刀盾兵部队,这是为了轻装前进而实现的,本来也没想着能撞上德川家康的主力就是。

一百门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远方缓缓前进的日军大阵,大炮分成三个行列,第一列是实心弹炮,第二列是开花弹炮,第三列是霰弹炮,火炮战术明军已经相当熟悉,非常善于使用火炮对付日军,因此即使看到如此多的日军,明军炮手也丝毫不怵。

接近了,接近了,越来越接近了……

“开炮!”

骆尚志果断下令。

“点火!开炮!!放!!”

“轰轰轰轰轰轰————”

明军火炮开始怒吼,一发一发的实心弹携带着惊人的高温与速度朝着日军大阵轰然而去,一发一发狠狠的轰在日军的大阵之上,有些打中了盾车,瞬间将之打个对穿而后摧毁,有些准头就不够,砸在了日军军阵里,一发入地掀起一阵气浪翻滚,瞬间掀翻一大片日军,还有些运气不好的直接给砸死,运气稍微好的被掀翻了还能爬起来,但也是心有余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轮试射让明军炮手大概掌握了日军的方位和设射击的角度,接下来就是重新装填弹药,重点轰击日军的盾车。

本多忠胜在大阵的后方,还没被波及到,但是看到明军火炮那么多,炮弹威力还很大,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回身看了看德川家康的本队,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便硬着头皮继续下令进攻,等明军第二波火炮射击而来的时候,本多忠胜才发现自己阵前百分之八十的盾车都被明军的火炮招呼到了,而损毁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显然超出了他心中最大的预期。

明军火炮的威力和炮手的精锐程度远在设想之上。

在大后方丘陵顶端观察前线战况的德川家康瞬间得出了这个结论,看到明军火炮犀利的摧毁他的盾车的时候,他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有些迟疑和担忧,没有盾车掩护,他的部队就等于暴露在明军的火力之下,这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明军火器犀利,火炮尤为厉害,没了盾车的掩护,他的部队难道不是来送菜的?

很不幸的,他的预见很准确,骆尚志一看实心弹的射击取得了好的效果,立刻下令第二队开花弹炮队上前,装填,点火,发射,轰轰轰一轮齐射,直接将日军大阵给轰的七零八落死伤一地。

这可不是实心弹了,这是开花弹了,一颗炸开碎石铅子乱飞,碰着就死触着就伤,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有,被炸得断手断腿的也有,反正怎么惨怎么来,一颗炮弹炸开,总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本多忠胜在大阵的最后面,还没直面对上明军,就被一颗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铅弹把自己坐骑的脑袋给炸穿了,那匹跟了他许久的战马被直接轰碎了脑袋瓜子,红的白的喷了本多忠胜一脸,他直接摔倒在了战场上,引起一阵混乱。

明军的火炮继续轰击毫不停歇,发射实心弹的炮回去换了炮弹也接着回来发射,一轮一轮的,把日军大阵炸得完全无法继续维持,更别说前进了,没过十分钟,这支精锐部队再也无法前进了,直接退了回来,明军甚至没有使用霰弹炮和鸟铳队。

第一次接战,以明军的大获全胜告终,击杀日军士卒约四五百人,致伤致残甚众,主将本多忠胜的战马被炸死日军军心动摇,德川家康一看不好,立刻下令让本多忠胜队撤下来,他发现自己的确是低估了明军的战斗力和火力配置,这批人数不如自己的明军的火炮配比率居然那么高,明军到底是有多少火炮?

火炮在日本是相当可靠可怕也非常昂贵的奢华兵器,一般只有很大的大名的军队里才能装备几门火炮,战场上的利用率也不高,火炮战术也非常落后,所以面对明军如此犀利的火炮打击,他们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时候,德川家康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丰臣军十五万会在朝鲜败得那么惨了。

那么多火炮的轰击,那么严密的战术,大概就是丰臣军战败的原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面对不利的局面,德川家康开始思考战术,但是他很快就沮丧的现,他能想到的办法除了火炮对轰之外,是没有办法对明军造成威胁的,因为他能想到的,丰臣军的那些名将和名军师也能想到,也肯定用过了,但还是全军覆没了,眼前这支明军很明显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也不知道到底杀了多少丰臣军的士兵。

德川家康预感到,自己除了调集大量火炮和明军对轰之外,是没有可以应对这支明军的办法的,强攻损失太大,纵使可以突破火炮防线,也不知道最终会损失多少人,他的精锐本阵三万人是他定鼎天下的底气,一旦他的人马损失太多,别说定鼎天下和丰臣军争锋,能不能在东国联盟中取得领导地位都要两说。

更别说此时此刻,在石见国的东部,还有一支丰臣军正在和黑田如水交战,黑田如水应该可以阻止那支丰臣军的脚步,但是如果不能全歼,对现在的战局就没有帮助,他还是要面临相当严重的问题。

然而他可以选择退却,不和明军交战吗?这显然是不可以的,一次交战就退却了不再攻击了,会让他的部下们认为他害怕了明军,并且会让他的部下们和士兵们也害怕明军,不敢与之交战,这对于日本国长远的展是非常不利的,他们不能有畏惧,不能恐惧什么对手,一旦恐惧了,他们将无法走出列岛。

德川家康决定硬着头皮起强攻,把仅有的五门火炮搬上前线和明军对射,不管怎样总要撕一个口子,给日军突破防线和明军近距离交战的可能,只有近距离交战才能挥日军人数多的优势,远距离交战日军甚至都无法攻击到明军,更别提杀伤。

本多忠胜的战马被击杀,自己阵前摔倒,大失颜面,之前因为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脸红的和猴子屁股有的一拼,深感耻辱,强烈要求整军再战。

而且这次他要求使用骑兵,因为他注意到明军大营有一部分是扎在了平地上,只要骑兵可以冲过去打开缺口,后面的步兵就能跟上强攻主营,损失可能大了点,但是总比摸不着明军营地要强。

德川家康考虑了一下,现眼前的情况只能允许这样的战术了,如果不用这样的战术配合的话,估计他的五门炮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这一切的变动都被站在高处的骆尚志用千里镜看得一清二楚,他很快就判断出日军打算出动骑兵了,而日军骑兵的规模不大,约莫三五百人,但是骑兵的度快,一旦冲起来,没有障碍的话,火炮的作用就不大了。

没有大盾兵和长枪兵的军阵保护,火枪兵也无法在平原上和骑兵野战,好在有营寨和拒马,日军骑兵要冲过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骆尚志下令鸟铳队点燃火绳准备射,三段射击战术准备好。

明军铳卒依靠着营寨的保护列阵,火炮队退居二线,但是霰弹炮队没有退居二线,考虑到骑兵极强的机动力,骆尚志打算用霰弹炮给这次的阻击加一道保险,而让刀盾兵往后退,没有长兵器的刀盾手不是骑兵的对手,怼上去就是送命的。

骆尚志的安排是对的,本多忠胜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骑兵队展开决死冲锋,度越来越快,明军来的仓促,没有来得及挖陷阱,这是一大劣势,虽然有拒马,但是也来不及布满整个大营前方,所以导致整个前大营的前方有一块开阔地,非常适合骑兵的冲锋陷阵。

明军铳卒不是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而是没有在这样的状态下对付骑兵的经验,看着越冲越近的骑兵,但是却仍然没有进入鸟铳的射程,这给铳卒带来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铳卒们几乎每个人都想过为什么没有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精度更准的火枪出现给他们列装,现有的鸟铳已经不能让他们满足了。

也难怪辽东军不喜欢使用鸟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举铳!!”

日军骑兵越冲越近,明军铳卒只有开一次枪的机会,一次三段击完成之后,他们就要迅后退不能恋战,而且还不能有所迟疑。

比他们更紧张的人大有人在。

本多忠胜看着明军密密麻麻黑洞洞的枪口的时候也是头皮麻的,可是作为主将,他必须带头冲锋,在他们冲到明军射程内的那一刹那,紧张的心脏怦怦跳的明军铳卒终于得到了命令。

“开火!!”

怦怦怦怦怦怦——————

随着一阵阵的枪声响起,一团浓浓的烟雾也弥漫在整个前线,训练有素的铳卒并不恋战,一枪打完之后立刻后撤,第二队立刻跟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前面一阵射击,打完就跑,第三队也跟上,打完就跑,也不管对面是否是一阵人仰马翻,只是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铳卒们也真是心惊胆战了,不知道这一道栅栏能否拦住漏网马队的冲锋,反正先跑再说。

铳卒们撤完了,他们身后的大杀器的容貌也算是露了出来,一门一门亮堂堂的黑色大炮车,那是明军的霰弹炮,专门对付冲杀的骑兵的,虽然同样只能射击一次,可是这一轮射击完,四五百的骑兵也差不多完蛋了,毕竟之前射的可是整整一千铅弹。

本多忠胜是幸运的,他只看到自己身边的战友和部下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击中身体摔下马去,眼看着明军的栅栏就在眼前,却感觉怎么也冲不过去,战马也因此受惊,不少人直接被战马颠了下去摔在地上,仅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骑兵还能冲锋,本多忠胜就是其中一员。

他很幸运的冲到了栅栏前,战友和部下的战死让他狂躁起来,他狠狠的举起了手里的长枪,狠狠一击击碎了明军的临时栅栏,其余的骑兵们纷纷跟上,尽全力摧毁这些栅栏,尾随着那些逃跑的铳卒就要杀个痛快,可是却没注意到铳卒们后撤完毕之后,他们身后留下的一门门火炮。

“开炮!!”

霰弹炮轰然作响,漫天石子和铅子迅的撕裂了冲锋而来的日军骑兵们的身体,直接将他们打成了一片血雾。

本多忠胜眼前最后的光景是一块急接近的石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明军大营前方,除了被毁掉的栅栏之外,就只剩下一片血雾弥漫,战场上一个站立着的日军骑兵都没有了,只有几匹受伤的战马在战场上悲哀的嘶鸣着,期待着能唤回它们在也没有办法醒来的主人。

明军前线的士卒们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席卷了他们的内心。

骆尚志也松了口气。

这列岛之国的骑兵大概不是非常好组建,骑兵数量也不会太多,那么他们就不会有太多骑兵了,也不敢随便派骑兵了,那么防线就是稳定住了,骆尚志拿千里镜看着远处的日军大阵,见他们没什么动静,就让明军抓紧时间休整,抓紧时间重新立一座栅栏用来防御,丝毫不给日军钻空子的机会。

这就让德川家康很难受了,他站在最高处,看得不是那么的真切,但是眼看着冲击的小黑点们再也没有爬起来过,他也就知道自己麾下最勇猛最忠诚的将军已经战死了,脚下一晃荡,他差点摔倒在地,身边的家臣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主公,现在怎么办?全军压上去强攻吗?”

“主公,我们要不要再派一队人马冲上去试试?”

“主公……”

“主公……”

德川家康摇了摇头,开口道:“大将战死,士气已经降到谷底,不可再战了,再战下去我们会损失更加惨重,传令,收兵,再派人和明军协商,总而言之,一定要让他们把这里让出来!然后,派人去把军师召回来,我有要事要和军师协商!”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家臣们只好应从,但是说实话,看到本多忠胜那个傻大个死的那么惨,他们也是心有戚戚,明军的火炮太犀利,冲上去就是死,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了,谁也不愿意死不是?眼看着德川家康就要得到天下了,却要在这个地方死掉,也太不值得了。

但是说归说,他们每个人都感觉到,随着本多忠胜的死,德川家康定鼎天下的征程似乎蒙上了一层看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阴影。

日军本阵下令退军,前线诸将松了口气,士兵们也松了口气,面对那么凶悍的敌人,第一大将还死在面前,他们要说不怕不恐惧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本阵下令撤退,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侥幸之感,诅咒着这支可恶的军队,也祈祷着不要再和他们有什么交集——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了。

骆尚志远远看到日军大阵往后面移动,缓缓退出战场,这才把悬着的心给放了下来,说老实话,刚才要是一千人冲击大营,估计前卫大营就真的要被攻破了,看来没有盾兵和长枪兵的大阵的保护,火枪兵单挑骑兵还是欠了不少火候的。

“送信的人出了吗?”

骆尚志问身边的亲兵。

“一个时辰前就走了,估计着这会儿已经能碰着一两支部队,让他们往我们这边赶了。”

亲兵回复道。

“但愿是李如松和刘綎能赶过来,他们来了,我们就安全了,这两个疯子求战心切,到处找倭寇杀,也不知杀了多少了,如果他们来了,咱们可就彻底安全了,这些倭寇还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骆尚志如此期待着。

似乎是听到了骆尚志的期待,骆尚志派出去的求援兵先后遇到了刘綎所部和李如松所部,报告消息之后才遇到了萧如薰的本部,于是明军各支部队都往骆尚志的大营处集结,带着劫掠而来的宝物,带着劫掠而来的给养,大车小车的推着,让俘虏的日本青壮运着,一路而来浩浩荡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兵的军纪较好,吴惟忠和骆尚志等人统帅的南兵军纪严明,没什么劫掠的事情生,但是刘綎的多国部队还有李如松的辽东兵那就不一样了,路上遇着人就杀,遇着东西就抢,求战心切求功心切,两支部队比着杀人抢劫,找不到日本军队就杀平民,反正他们也没把日本人当人看。

萧如薰的本部就稍微有点目的性,老的和小的全部杀掉,青壮男女全部抓起来带走干苦力,敢反抗的当着所有俘虏的面剥皮抽筋震慑,三下两下就把这群平民给吓懵了,老老实实的给大军干活,要多乖有多乖,面对部下不少士卒强烈的欲求,萧如薰对士兵强爆抓到的女俘虏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战场之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为了鼓舞士气,将军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毕竟不是人民子弟兵,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头兵你指望他们有什么觉悟和军民鱼水情?萧如薰也没想着阻止,只要遵守命令就好,这锅,我背了,只要别在大明内地这样干就好。

但是等确切的情报传来的时候,萧如薰就不管别的了,立刻下令半个时辰内整装待,不管你是在吃饭还是在解手还是在泻火,吃饭的给我快点吃,接受的给我快点拉,泻火的给我快点提起裤子,半个时辰内不集合,四十军棍!

萧如薰手下的士兵们都习惯了萧提督的带兵方式,萧提督小事不在乎,大事很在乎,军队里的一些潜规则萧提督都不去管,但是他的军令你要是不遵守,他就能叫你好看,君不见骄横如李如松现在也乖乖的听命,凶悍的刘綎多国部队现在也服服帖帖,由此可见,萧提督带兵是很有一手的。

萧如薰一声令下,两万多军队直接朝着目的地赶去,毫不拖泥带水,半天的功夫,先头部队就抵达了骆尚志的大营,等萧如薰抵达的时候,求战心切的李如松和刘綎的部队已经抵达,正在安营扎寨。

三万五千明军远征军全部集结,而日军对此还一无所知。

骆尚志得意洋洋的展示自己的战果,并且带着萧如薰去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银矿石,萧如薰仔细察看了这些银矿石,每个矿洞都走了一圈,对这银矿石的储量也是表示震惊。

“提督真是神人,这都能给说准了,难怪这蕞尔小国有底气和咱们开战,原来是这么多银两在支撑,这要是大明有了,也足够我们把这小国灭上他三五次,免得他再来聒噪!提督,您说对不对?!”

刘綎笑呵呵的大拍马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望着刘挺大拍马屁的样子,一旁李如松很不屑的撇撇嘴。

他对刘綎没什么好感,就是个喜欢和自己抢功劳的家伙,没这个家伙的时候萧如薰多是用李如松和他麾下的女真兵攻坚拔寨,使得他战果斐然,现在多了刘綎和他麾下同样凶悍的多国部队,萧如薰就有两个选择,李如松的功劳也就少了一半,甚至更多,因为刘綎更加迫切的渴望功劳。

但是说归说,他也对这个银矿的储藏量十分的惊讶,十分的眼馋。

萧如薰笑了笑,开口道:“日本的依仗可不止这一座银山,日本的金山银山可真的多了去了,这蕞尔小国别的不盛产,就是盛产金银,偏偏我华夏地大物博,就是金银不够用,你说这气不起人?也就是咱们大明现在没钱继续打下去了,真要有钱,我还真想直接灭了他,那大明至少十年之内都不会缺银子花了。”

众将闻之,更加眼馋。

萧如薰抵达之后不久,日军又有和谈使者前来,对明日两军这次的交锋表示遗憾,并且提出要和明军诸将再一次协商,质问明军主将为什么要对日军方面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之前的和约明明是约定好的,大家都有签字的,为什么现在转眼就要换约?还是那么无理的协约?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这是黑田如水的办法,尽量和明军谈判,而不能动武,一旦动武,损失可能更大,那对德川氏进军京都的计划会产生很大的消极影响,黑田如水之前的战斗虽然挫败了丰臣军,但是丰臣军也没让德川军占多少便宜,两军算是打了一个半斤八两,黑田如水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被德川家康的消息给弄得心神大乱,匆匆安排了防务之后,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和约是他去签的,现在出了问题,他脱不开干系。

回到军营,一看明军要求换约的条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之前的条件已经十分过分,现在更加过分,之前的吃相还有所保留,现在的吃相则十分难看,黑田如水是在搞不明白这些明军到底要干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插了一脚,难道就真的那么想要石见银山吗?为了一座银山,真的可以这样做吗?甚至不惜一切的远渡重洋攻略异国他乡?这还是印象里的天朝上国吗?

这样的疑惑在黑田如水的心中盘旋着,一直到外交使者回来之后才有所明悟。

外交使者回来的时候脸色是青的,很不好,他说他见到了明军的主将骆尚志,骆尚志将军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萧提督的意思,萧提督的意思是这一切是大明皇帝的意思,大明皇帝对这个和约不满意,要求重新签订,他们才来了日本和我们专门商谈此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骆尚志表示——本来是打算通过协助德川氏打败丰臣氏来争取换约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德川氏居然主动进攻大明军队,大明军队表示不能忍,表示尊严受到了挑衅,表示无论如何要教你们做人,于是才有了之前的那场战斗,那是警告,是宣示,是要你们小心一点的意思,本来大明带着满满的诚意过来,结果你们居然反戈一击,大明受到了伤害,现在不仅不帮着你们打丰臣氏,你们要是不接受条约,还要帮着丰臣氏打你们。

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逻辑?

这当然没有逻辑,明军就是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目标展示出来——要和你们干仗。

这些老狐狸习惯了弯弯绕,突然遇上了明军一群直肠子的武将,被一股清流给弄懵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这到底是要打还是要和?

想到这里,黑田如水的脑袋终于转过弯来了。

这很明显就是要打,因为一千万两银子和石见地区的割让是完全不可能的,咱们只有打,别无选择!

德川家康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打!

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石见银山这座真正的银山落到明军的手里,他现在急需这些银两来周转,如果没有这些银两,他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黑田如水积极的为他出谋划策,将军对分散开来,不要聚在一起,一小股一小股的进攻,不要让明军的火炮一股脑的全给轰没了,行动要迅速,不要慢吞吞,直接放弃盾车,直接冲上去和明军近身肉搏战,他们最多一万人,咱们打完了就走,也不恋战。

谈判这种事情,总要战场上打赢了腰杆子才硬,打输掉的那一方腰杆子是硬不起来的,只能妥协。

为了不让明军继续干扰,他们决定破釜沉舟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哨骑探知了日军主力集结的事情,于是萧如薰叫停了扎营工程,让李如松带着军队隐藏起来,让刘綎带着部队隐藏起来,自己带着主力也隐藏起来,成了三支伏兵,等不知道明军主力全部赶到的德川氏集结主力来攻打的时候再一起杀出来,岂不美哉?

万历二十一年二月十七日,德川家康集结三万兵力和十五门火炮对明军骆尚志部发起总攻,计划周全,准备完全,战术制定周密,大家有着十足的信心,所以打起来非常凶悍,毫无迟疑,一开始的确把明军打的缩头缩脑,很多炮弹都落了空,战术似乎失效了。

远处观战的黑田如水和德川家康露出了满意的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结果一声炮响,战场上的一切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一支骑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了出来,从斜里杀入了日军的军阵,直接将日军的军阵杀出了一条大口子,将里面的倭寇完全冲散了,几个追着一群打,日军恰好分散开来没有足够对抗骑兵的力量,被这帮骑兵如砍瓜切菜一般斩杀。

这边没杀完,那边又是一声炮响,又是一支部队从斜里杀出,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把一股一股小规模的倭寇一口一口的全部吞掉,这两支部队的出现让战场局势发生了重大的转变,而就在这个时候明军大营一开,一大群明军杀了出来,和两支部队形成了夹击之势,重创了日军,日军开始溃退,这般局势的突变让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完全没有准备。

当他们意识到事不可为,打算保全主力部队准备撤退的时候,骇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炮响,又是一支明军从他们的侧后方出现,领头大将骑着高头大马,身边一杆大旗竖起,上书一个大大的“萧”字。

“萧如薰!!”

黑田如水咬牙切齿的大喊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德川家康派使者过来之前,萧如薰早早的安排斥候和俘虏的倭寇叛徒把周围的路线摸了个一清二楚,然后把李如松和刘綎叫过来,给他们指了两个地方,告诉他们在这两个地方埋伏着,等着日军进攻骆尚志的大营的时候一举杀出。

然后萧如薰告诉骆尚志,日军下一次进攻肯定会学乖,会认识到在有限的条件下应对火炮的方法,那就是拉开军阵和军阵之间的范围,用小军阵取代大军阵,降低火炮带来的杀伤力,那你就不要采取我们的应对措施,就那样乱打,给他们我们乱了套儿的假象,让他们更大规模的投入兵力,给李如松和刘綎大规模歼敌创造机会。

而萧如薰自己带着一万精兵绕到了日军主阵的侧后方,用千里镜观察日军的主阵情况,见日军大阵是背靠着一座丘陵组织起来的,就知道那座丘陵一定是德川家康的指挥部所在地,他需要登高才能望远,因为他没有千里镜,等李如松和刘綎的两支伏兵杀出来的时候,萧如薰就能利用这两支部队牵制住前线的日军,然后自己带领伏兵杀出来,直取日军总指挥部所在地的丘陵,使德川家康军势大乱。

萧如薰很确定德川家康不知道明军主力先后抵达了。

明军三支伏兵先后杀出,就算德川家康是是个军事盲,他也能看出明军的兵力绝对不止一万,他惊恐的四处环视他发现自己目力所及之处全部都是明军,黑田如水咬牙切齿的盯着萧如薰的帅旗所在地,他看到了这个让他痛恨不已的仇人,那个带给他耻辱和恐惧的仇人。

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大明居然用这种小人作为主帅!简直枉为礼仪之邦!

他弄错了一点,礼仪之邦是对待朋友,而不是对待敌人,对待敌人,越卑鄙越无耻越好!

萧如薰麾下的全部都是最精锐的宁夏火器营,配备枪手盾手,可以形成最完善的火器大阵,进可攻退可守,就算直面骑兵也有一战之力,更别说是惊慌失措的日军,萧如薰直接派出炮车对着山上山下一顿猛轰,然后趁势让盾兵和长枪手保护着铳卒前进,一路火力开路,把德川家康的殿后部队轻松打垮。

前有狼后有虎,德川家康慌乱不已,他把目光投向了黑田如水,却看到黑田如水死死盯着战场的某处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样,他顿时六神无主起来,他性格深处隐藏极深的缺乏临机变通能力的缺点在此时此刻暴露无遗,这一刻,他甚至想起了十数年前,他在面对那个天下布武的枭雄之时,那场凄惨的大败,和那时的慌乱。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还年轻些,因为这场失败和自己的失态而彻夜睡不着觉,之后他就命令画师把自己那个时候失态的丑态给画了出来,让他每天看着自己最丢脸的样子,以此警醒自己,天长日久,他逐渐养成了极深的城府,而此战之前的德川家康已经有自信不会再出现那种丑态了。

可是现在,面对这战场上极其危险的困局,他难以抑制的再次出现了这种情绪,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扭转一个人的性格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

战场之上枪炮声隆隆,他看着自己的部下的士兵们,他看着自己部下横扫丰臣残军的士兵们节节败退,如砍瓜切菜一般的被明军斩杀,看着明军铁骑在日军阵中纵横驰骋,看着明军的步卒在日军阵中左冲右杀,看着明军的火炮喷吐着火舌,不断的收缴着他部下的性命。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炮队没发几炮就被明军的炮弹覆盖射击,彻底摧毁,仅存的几名炮手被一拥而上的明军砍死,还剩下一门炮给明军俘获了,七手八脚的就给搬走了,德川家康这样傻傻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到,身边的家臣不断的询问他应该怎么办,但是本该做出决定的他却什么决定也做不出来。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黑田如水的身上,可黑田如水全部的心神都在萧如薰的身上,他想着他思考着该如何干掉萧如薰,全然没有关注到整个战场的态势,等德川家臣去询问他该如何做的时候,黑田如水才恍然惊觉这是战场而不是武士之间的决斗场所。

因此,他不得不做出决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明军的战斗力太强,我们必须集中全力把萧如薰的这支部队给打败,中华兵法有擒贼先擒王之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主上!我们必须要击败萧如薰,正面击败他!”

德川家康犹豫了。

“我们只有这一支军队了,要是损伤太大,还怎么和丰臣氏争夺天下?我们的根基不稳,如果损伤太多,不说能否和丰臣氏争锋,就算是那些心怀叵测的地方大名都镇不住,如果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黑田如水忙说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如果考虑这些,我们连自己的名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争夺天下?我看萧如薰就是故意要和我们开战,故意激怒我们!他根本就没有和我们和谈的意思,他可能想的是吞并整个日本!主上,我们必须要冲出去!不惜任何代价!”

德川家康直喘粗气,看着越来越不妙的战场态势,他知道,他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我知道了,传令下去!酒井队和神原队殿后,其余各军主力随我一起出击萧如薰!告诉酒井队和神原队,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守住!哪怕为此全军覆没!现在就是他们为德川氏尽忠的时候了!”

传令兵立刻冲了出去。

德川家康拔出了自己的腰刀,他知道,现在需要他来为自己的战士们鼓舞士气,他责无旁贷。

“诸君!随我一起冲出去!!!”

德川家康率先走向了战争第一线,他的身后,是德川家臣团还有黑田如水。

萧如薰观察到了丘陵顶端帅旗的变动,便清楚,德川家康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大明战士,何惧背水一战?

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德川家康既然亲临第一线了,萧如薰也不打算退后了,缓缓拔出自己的腰刀,萧如薰也来到了第一线,眼见日军集团冲锋而来,多为刀枪手,少有铳卒,大有视死如归之势,便意识到明军不能示弱,于是下令盾兵和枪手结阵,下令王辉带领炮队上前阻击一阵,挫敌锐气。

一发又一发炮弹炸响在日军大阵之中,日军士卒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损失惨重,然而德川家康本人的大旗一直竖着,从未倒下或后退,主将和主君的勇猛给了士兵莫大的勇气,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德川家康勇往直前不惧火炮,就是日军最大的鼓舞。

眼见数十门火炮无法给日军带来足够的杀伤,萧如薰立刻下令开花炮后撤,霰弹炮上前,距离日军冲锋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数十门霰弹炮轰然发射,碎石铅子乱飞,又在日军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然而大旗未退,日军不退,他们铁了心要和明军血战一场,丝毫不畏惧,继续勇往直前,踩着战友的尸体、踏着战友的鲜血往前冲,这股气势让萧如薰也为之动容,但是,这只能让萧如薰心中的杀意更盛。

“火器大阵!起!!”

萧如薰一挥令旗,身后战鼓隆隆作响,战令传达,萧如薰亲自进入火器大阵居中指挥,大阵立刻向前移动,将霰弹炮和炮手保护起来,炮手加速撤退,把战场留给了火器大阵。

战场之上,萧如薰目睹着大量日军呼啸而来,视死如归,大有一往无前不计生死的架势,对德川家康的统兵之术也略有些敬佩,然而这不是他手下留情的理由,这只会是他下死手的理由,德川军野战强悍并非浪得虚名,如此精兵如果不予剿灭,留到后面,将会成为驻日明军的巨大威胁。

必须要在战场上予以消灭!

“举铳!!!”

王辉一挥令旗,三千铳卒立刻列起三段射大阵,将手中火铳举起,对准了正在疯狂冲锋无视明军准备的日军士卒,待得日军士卒进入明军铳卒射程之内,王辉猛地再挥令旗:“放!!”

砰砰砰砰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千支火铳齐齐开火,一千发铅弹呼啸而去,将当头冲锋的日军打的遍体出血不成人形,被打的断手断脚者甚众,血如泉涌者甚众。

然而日军没有打算使用铁炮还击,因为黑田如水很清楚,一旦使用铁炮还击,就等于给了明军再次使用火炮的时间,那样的话对日军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必须要用近身肉搏战来抵消明军在火器上的优势,哪怕为此付出惨重的伤亡。

为此,德川家康的心都在流血,他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德川氏精锐,就在刚刚的冲锋中战死的,很多都是跟着他从十几年前甚至是二十多年前就一直战斗到现在的老部下。

和武田信玄打,和织田信长打,和丰臣秀吉打,和许许多多知名人物大打出手,从血与火当中历练出来的强兵,就在这样的冲锋中毫无价值的死去了。

不,不是毫无价值,他们的死,给日军最终击败明军逃出生天带来了希望。

德川家康很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得不这样做,他们身后的两队,神原队和酒井队也是他麾下珍贵的老兵,现在这些老兵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逃出生天的时间,他不能浪费自己的老兵争取来的时间,他一步都不能停下,他选择了最原始的肉搏冲击战,他将不惜一切。

然而这对于明军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可以用火器在远程击败敌军固然好,可是真要近身作战,明军也丝毫不怵,也不是没有和日军近身接战过。

碧蹄馆之战,吴惟忠五千兵马硬抗日军两万余人大半个时辰的围攻,愣是没让日军占到便宜,那可是真刀真枪对着干,一直干到最后明军援军抵达,打的日军崩溃,碧蹄馆之战的最大功臣毫无疑问是吴惟忠。

而现在,萧如薰要展现自己除了战略谋划战术策划之外的第三个足以让众将心服口服的能耐——强悍善战!

面对末世天灾人祸带来的绝望,大明朝如今的绝望程度远远不如那个时候,从那个时代的迷茫和绝望里走出的人,是不会惧怕这点程度的绝望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段击来回两次,日军已经冲到了百米前,萧如薰立刻下令铳卒后退,山东枪手挺枪上前,明军的阵型立刻转变为了近战阵型,铜墙铁壁上带着铁刺,撞一下就能撞的你皮开肉绽怀疑人生。

德川家康也不傻,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挺着竹枪的足轻,隔着五六米远的地方,大竹枪就狠狠的朝着明军方阵捅了过去,与此同时,明军枪手也将手中铁枪狠狠的朝着冲锋而来的日军枪手捅了过去!

刺!拔出来!刺!拔出来!刺!拔出来!刺!拔出来!再刺!

周而复始的简单机械的动作,确实战场上的不二法则,闪亮的大枪所能造成的最大的杀伤力也来自于这样简单的动作,个人勇武在数万人激战的大战场上是那么的渺小。

即使是一个武艺惊人的绝代高手,也绝对无法面对如此整齐而凌厉的杀阵,军队永远是最强的武力代表,当他凝成一股力道的时候,将所向披靡。

两军开始正面交战,而从远处看,就仿佛是两个大方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穿黑衣的日军和穿着赤色战袍的明军,就这样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迸发出的不是火花,而是血花。

两军相撞那一瞬间,爆出了大量血花,也不知那一瞬间就有多少人命丧长枪之下,而在那之后,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提高。

明军训练有素战力强悍经验丰富,这支日军也是训练有素战力强悍经验丰富,两军棋逢对手旗鼓相当,互相拼杀互不相让,谁也不给谁一点机会,蹬着一双赤红的大眼,死死的寻找着敌人的缝隙,一旦发现就狠狠的捅下去,被捅到的人绝无幸存的机会,不是被接着捅死就是被身后赶上来的战友踩在脚下踩死。

战场之上,连自己都顾不上,谁还能顾得上别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看着战局陷入胶着,而急着撤退的日军明显陷入癫狂,这样疯狂的对攻于明军不利,明军没有必要在这里损失太多。

于是他立刻下令退到大阵后列的铳卒结阵,然后仰角对天抛射,对大阵后方的日军进行打击,火炮不敢用了,铅子可没有准头,一旦打到了自己人,萧如薰可没地儿哭去。

铳卒立刻按照萧如薰的命令结阵,举铳,仰角四十五度对天射击,砰砰砰砰一阵齐射,铅弹在日军大阵的后方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距离德川家康仅有数米之远的一名亲兵就这样被射穿了喉咙直接打死,把德川家康看的眼角抽搐,黑田如水一看情况不妙,立刻下令有样学样,下令日军铁炮手也在大阵后方结阵,对明军大阵后方进行抛射射击,对明军还以颜色。

但是还没等他们的铁炮手结阵完成,明军的第二轮第三轮抛射射击就来了,刚结好的阵型就被打的七零八落,铁炮手死了一地,黑田如水大怒,急中生智,下令铁炮手分散开来,自由对天射击,不要聚在一起,不要给明军一网打尽的机会。

这样的计策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日军开始反击,明军阵内也不断有士兵被从天而降的铅弹打伤打死,萧如薰冷冷的注视着自己战死的士兵们,用千里镜观察着后方的战况,除了下令铳卒迅猛还击之外,也在观察着骆尚志李如松和刘挺三员猛将什么时候可以将阻击的日军全部击溃,然后过来前后夹击。

他手下只有一万精兵,这里的日军很明显不止一万人,而骆尚志那边有足足两万多明军,那边的日军人数则明显在明军之下。

但是那支日军出乎意料的勇猛善战,李如松和刘綎两大虎将左右夹击也没能将他们的一波带走,骆千斤正面突击也愣是没把他们一波带走,反而被他们拖着陷入了缠斗。

这支日军的人不多,最多一万人,但是战斗力却出奇的强悍,士兵也极其凶悍,像是集体打了鸡血一样,十分亢奋,李如松手下的女真兵和刘綎手下的多国部队愣是没占什么便宜,骆尚志手下精锐善战的南兵鸳鸯阵部队也进展缓慢。

但是这支日军人数毕竟少,被明军三面夹攻,慢慢的就支持不住了,终于,完整的阵型被明军冲散,三只明军迅速切割围攻,将日军切成了三小块,分别猛攻。

骆尚志最先完成任务,吃掉了自己所负责的那支日军,而很快,李如松和刘綎也纷纷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支日军只剩下寥寥千余人还在负隅顽抗,很快就将覆灭。

萧如薰那里的战况也十分紧张,日军不要命的突击,居然冲破了明军的第一道铁盾防线,萧如薰立刻下令明军组成第二道铁盾防线,大军重新结阵冲了上去,又和日军对攻起来,但是一旦出现日军的铅弹正好打中明军盾兵的情况,就很快会有日军刀手见缝插针的冲入明军阵内,挥刀就砍,往往能杀伤好几个明军士兵。

为此,萧如薰把自己身边的宁夏亲兵卫队派了上去,派身边最勇猛的家将赵虎手持长杆大刀,带着亲兵卫队看到有日军刀手冲进来就上去对着砍,绝对不让他们破坏明军的大阵,这招对策是饶有成效的,日军的攻势为之一挫,明军枪手趁机反击,狠狠的将战线往回推,一点一点挽回之前的战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眼看战局胶着,估计着后方阻击的日军恐怕支撑不住,万一后方日军全军覆没,明军一起杀了过来,他们绝对会被围歼在这里。

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他们必须要杀出去,黑田如水看着德川家康,连忙说道:“我们必须要杀出去!主上,请您亲自带兵冲锋以激励士气,让将士们尽快杀出去,无论如何,至少要保证您可以带队杀出去!”

德川家康点了点头,决定亲自带着战斗力最强的家臣卫队进行冲锋来激励士气,黑田如水手持大枪随行,他的武力也是很高的,并不怵在战场上厮杀,只是在战场上厮杀有些风险,作为军师,他不常常上战场,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了,战局危如累卵,萧如薰为人狡诈,他们必须要冒险冲锋。

萧如薰在大阵中央看到了日军帅旗的移动,意识到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打算冲锋陷阵了,这一波进攻如果不能阻拦下去,明军的铁盾防线就会比较危险了,萧如薰立刻下令自己亲兵卫队里的三百铳卒奔赴前方战线,命令他们瞄准日军帅旗移动的方向抛射,不管打不打的到,多少做一点牵制。

事实证明这种牵制是很有效果的,德川家康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挫,铅弹落下之时德川家康还没有察觉,还在冲锋,结果被一名家臣扑下了战马,德川家康刚要怒骂,却发现那位家臣扑在自己身上,背后已经被七八枚铅弹打爆了,打成了筛子,而自己只是运气好,没被击中。

他的战马被击中了,死在了地上,黑田如水跟在后面,侥幸躲过这轮射击,一看德川家康身边的卫兵死伤一片,就知道这支明军根据帅旗的移动方向在射击,正好击中了冲到战场前线的德川家康卫队,幸好德川家康没有事,否则黑田如水就可以切腹自尽了,德川家康一死,这场战争还打什么?

“主上!”黑田如水连忙翻身下马把德川家康扶起来:“您没事吧?!”

德川家康看起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浑身都发抖,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的指着远处明军帅旗的方向,大怒道:“给我还击!给我还击!他们能打我们也能打!还击!!!”

黑田如水连忙劝阻:“距离太远了!我们打不到的,没有用,他们根据我们的帅旗射击我们,我们的目标太大了,距离前线太近了,主上,马上后撤,不然又会有……”

“主上小心!!”

黑田如水的话未说完,几名家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几声断喝,几名家臣又扑了过来,把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一起扑开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之前所占的地方被几枚铅弹打中,黑田如水顿时意识到德川家康亲自冲锋的危险太大,不得已拉着德川家康退后了,随着德川家康的退后,日军的士气进一步的衰落了,战线不稳,又被明军给顶回去了好几步,眼看着战败在即,此时,他们身后几声炮响,震天的喊杀声响了起来。

酒井队和神原队完蛋了!

这是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共同的想法,听到了喊杀声的那一霎那,他们就知道了殿后阻拦的酒井队和神原队已经被明军全部歼灭了,明军主力随之冲杀过来,战马嘶鸣的声音,铁蹄铮铮的声响,还有士兵们催命般的嘶吼之声,无一不带给德川家康崭新的视觉和听觉享受。

完了,完了,完了!

当时被武田信玄逼到绝境里面的恐怖回忆再次席卷了德川家康的心头,那般恐怖不堪回忆的过往让德川家康几乎失去了判断力。

黑田如水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度也充满了绝望,可是望着德川家康,想着自己的雄心壮志,还有未能手刃萧如薰的恨,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就这样战败的结局,可是日军军心大动无法再战的结局近在眼前,他必须要想出对策来,否则大家会全部死在这里,霸业未成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主上,没有办法了,只能用影武者的战术了!”

黑田如水的大脑快速旋转,在这样极端的压迫之下,被他想出了当前局势之下唯一一个可以管用的方式。

用影武者代替德川家康冲锋陷阵激励士气,号召大家一起杀出去,真正的德川家康混迹在军队里面,跟着大军一起冲出去,避免和明军直接交战,只要冲出去了,不熟悉地形的明军必然不会再追,那么德川家康就暂时安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川家康此时有些六神无主,也没说答应不答应,黑田如水眉头一皱,立刻将德川家康身边聚集着的五名家臣喊了过来,对他们吩咐道:“眼下的情况,唯有影武者的战术可以起效果,你们五人深受主上的恩德十数年之久,现在,就是你们为主上尽忠效死的时候,你们愿意换上主上的衣服,作为主上的影武者吗?”

五名家臣看了看六神无主的德川家康,一起点了点头,没有一个人退缩。

黑田如水点了点头,让亲兵把德川家康同样样式的头盔带来了,这是他提前准备的,为的就是今天,黑田如水命令他们带上和德川家康一样的头盔,穿上和德川家康差不多的盔甲,然后带上面具,找来五匹战马给他们,对他们细心的吩咐。

“冲到前线号召大家一起进攻,你们分别冲到不同的地方,战线很长,士兵很多,你们五个只要分散开来,就能让足够的士兵得到激励,一起杀出去,还能让明军不知道到底应该抓捕谁,你们每个人带一杆德川氏的家旗,帅旗直接毁掉,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主上了,反正只有一句话,为了主上,献出你们的生命,你们能做到吗?!”

“能!!”

五名家臣视死如归一般的看着黑田如水。

“好!主上能有你们这样忠诚的下属,是主上的幸事!我黑田官兵卫敬佩你们!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家臣和勇士!诸位,愿我们还能活着相见!!”

“是!!”

五名家臣各自骑上一匹马,戴上了头盔和面具,趁着战场混乱,分别向五个不同的方位纵马而去,很快,整个日军大阵沸腾起来了。

两名家臣跑到了大军后方的殿后部队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鼓动着士兵们奋勇抵抗明军骑兵的来袭,而另外三个则来到了大军最前线,鼓动着士兵们对明军大阵展开最后的进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日军的时期被最后的调动起来了,影武者的战术相当成功,以至于明军一时之间居然被突然暴起的日军打的节节败退,看得大阵后方的萧如薰一阵愣神。

“这些倭寇是怎么了?突然来劲儿了?怎么突然就那么能打了?”

萧如薰望着前线不佳的战况大为吃惊,身边的亲卫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好的建议,他开始有些思念还在朝鲜为他处置战后事物的袁黄了,如果袁黄在这里,肯定能为他排忧解难,但是眼下这里可没有人帮他了,唯一一个经验丰富的麻贵还在骆尚志那一头,萧如薰有些苦恼。

不过渐渐的萧如薰发现了,如今好象是分成了几个部分,在明军的防线上横冲直撞,似乎是以某些重要人物为核心,围绕着那个核心在攻击明军的防线,使得明军的防线岌岌可危,铳卒的抛射都难以阻挡这股气势,就更别说已经耗尽体力的盾兵和枪手了,这情况有些不太对劲,萧如薰感觉这一定是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的计策。

但是事已至此,萧如薰必须要亲临第一线激励士气了,否则真的叫日军突破了自己的防线,自己作为大军主帅的颜面何存?

一拍战马,萧如薰带着亲兵卫队杀上了前线,将帅旗一起带来,明军将士听闻隆隆战鼓声响起,一看是主帅帅旗朝着前线前进,就知道那是他们的萧提督亲自上阵了,萧提督贵为提督亲自上阵,和他们一起厮杀拼搏,想到这里,明军将士们的内心忽然涌现出了力量。

随着帅旗的接近,明军的士气恢复得特别快,等到萧如薰抵达前线之后,明军的士气完全恢复,大量明军士兵嚎叫着和日军对冲,气势如虹对气势如虹,两军之间再次爆发了一轮激战。

而就在此时,李如松的女真骑兵已经杀入了日军的殿后部队阵中,明军前后夹击的战略已经实现,日军的败局难以挽回,唯一还有疑问的就是到底能挽回多少损失。

德川家康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在黑田如水的保护下随着部队到处乱窜,耳边嗡嗡嗡轰隆隆的全是声音,根本无法分辨情况如何,该如何战斗,也不知道影舞者们怎么样了,只是能听到将士们的呼喝之声,还能听到坚持战斗的喊声,这让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稍微放下心,因为日军还保持着旺盛的斗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还没放松一会儿,异变陡生。

忽然之间,明军一方士气大振,代表明军战斗意志的战鼓隆隆响起,明军的进攻忽然间变得犀利起来。

大惊失色的黑田如水伸头一瞧,喝!明军帅旗出现了!这就意味着明军主帅萧如薰亲临第一线了!!

难怪明军士气忽然上涨,日军迟迟打不开局面,日军有自己的精神支柱,明军也有自己的精神支柱,萧如薰就是明军全体的精神支柱,只要萧如薰所在之地,明军就有必胜的信心,这是十多万倭寇的性命造就的信念,现在,依然如此。

萧如薰亲临第一线指挥战斗,自己还没有和日军短兵相接的必要,倒是下马举起鸟铳,对着能看到的倭寇开枪射击,身边的人忙着为他装填弹药,萧如薰的枪法很准,这是专门练出来的,五十步之内,萧如薰基本上百发百中,而且铅弹只要打伤了,按现在日本的医疗条件,基本上就是必死无疑,不用管打到哪儿了,只要打到了就好。

萧如薰保持着高效的击杀速度和效率,一连杀了七八个日军士卒,使得明军士气更盛。

在这样的带动之下,明军甚至展开了局部反击,后方的明军主力也相继抵达,麻贵带着麻家军的精锐子弟兵狠狠的插入了日军大阵之内到处撕扯厮杀,把日军的殿后防线打的乱七八糟,一举突入日军中军大阵,麻贵身先士卒马上厮杀,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麻家军士气高昂。

就在此时,不知何处倭寇开冷枪,麻贵一刀砍死一个倭寇,没注意到,胯下战马却嘶鸣一声抬起前蹄,为麻贵挡下了这一击,麻贵摔倒在地,看到战马被杀,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看到那个举着火铳的倭寇,大怒之下直接冲了过去,一刀枭首,为自己的战马报了仇,顺便意识到骑马作战目标太大,还容易吸引枪子儿,便干脆步战。

李如松无所畏惧,身先士卒带着女真骑兵和辽东汉骑杀入日军阵内,然后就开始了杀戮盛宴,好长时间没有大战给差点憋疯的李如松和女真骑兵杀起来几近疯魔,也不管自己损失多少,总之就是杀,刘綎和他的多国部队更是求战心切,想功劳想的快疯了,杀起倭寇来也是不管不顾,只顾杀敌不顾其他。

两军彻底剿杀在了一起,也不管火铳火炮了,全凭着野蛮的冲击和肉搏决死一战,伤亡甚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影武者战术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你让别人以为影武者就是主帅,那么一旦影武者不要命的战死了,认为他是主帅的那群士兵可就要疯了,这不,骆尚志看着一个骑着马到处厮杀的倭将非常勇猛,看他非常不爽,便引弓搭箭,狠狠一箭射过去,正中那倭将的脑袋,倭将摇晃了几下倒地身亡。

这名倭将的死让周围的倭寇直接愣了一下,接着便大声叫嚷着什么叽里咕噜的骆尚志听不懂的话,直接崩溃了,战场乱作一团,这让正在和日军厮杀的明军将士们大惑不解,不明白前一秒还目露凶光的敌人怎么后一秒就崩溃了。

这群倭寇一崩溃,三下五除二就被骆尚志消灭得干干净净,明军继续朝内推进,几乎将日军大阵凿个对穿。

情势一片大好。

但是却在此时,异变陡生,正在用火铳击杀日军的萧如薰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一支手持长刀的日军,冲破了盾兵的防线和枪手的阻挠,直接朝着萧如薰扑了过来,萧如薰一愣,随即快步后退几步,身边自然有卫士冲上去和这支倭寇交战起来,看着这支小部队战斗力精悍的模样,萧如薰意识到是自己的帅旗吸引了他们,他们想实行斩首战术。

哼!

萧如薰丢下火铳,拔出了自己的战刀,快步冲向战团内,被一名亲兵死死拦下。

“提督!您是提督,不能亲身犯险!!”

萧如薰脸一黑,怒道:“身为大军主将,不能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本身就是耻辱,敌军都打到面前了,本督还不出战,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你以为本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吗?!给我让开!!”

萧如薰怒喝一声把亲兵推开,提着战刀冲上前朝前一挥,一刀就劈翻了一个倭寇,久违的杀戮的快感刺激着他体内的原始野蛮的基因,那个运筹帷幄的萧提督暂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将萧如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加入战团,左劈右砍,自己刀下没有一合之敌,纷纷死于刀下,正杀的痛快的时候,一杆大枪突然出现,直取萧如薰,萧如薰退步一让,一刀将枪尖劈开,往前急进数步,看清了那持枪之人的脸。

“黑田如水?!”

“萧如薰!我来取你的性命了!你这卑鄙的小人!!”

萧如薰冷笑一声,一手握住大枪枪身一手举刀就砍,黑田如水侧身一让,双臂猛地发力,震开了萧如薰,萧如薰抖了抖有点发麻的手臂,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啊,号称军师的你,居然武艺也很不错,我是小瞧你了!”

“你小瞧了整个日本国!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把你留在这里!!”

黑田如水怒喝一声,一枪横扫而来,萧如薰纵身一跃,落地之后双腿一蹬整个人直接冲向前,横刀一劈,黑田如水快退几步,两人再次陷入对峙。

萧如薰知道,自己的战刀没有长枪长,会比较吃亏,因此不能拉开距离,而黑田如水的目标就是拉开距离,然后用枪尖刺死自己,萧如薰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决定先发制人。

当机立断,萧如薰一刀劈在枪身上,也不知这枪身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居然这样猛力一劈也只是略入分毫,不能劈断这枪,黑田如水一枪横扫,萧如薰下身一蹲,双腿一蹬,挥刀一扫,黑田如水一跃而起,大枪高高举起,狠狠落下,萧如薰往左边一滚,抬手就是一块石头扔过去,黑田如水连忙避开,萧如薰却已经冲到近前,又是一刀。

黑田如水横枪一挡,萧如薰用力下压,黑田如水便用力上挡,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这般僵持不下之际,黑田如水忽然动腿踢击萧如薰,萧如薰也正在此时使用腿部攻击,两人踢在一起,趁势分开,萧如薰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又杀到了黑田如水身前,连着三刀劈的黑田如水连连招架,情势危如累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萧如薰及其犀利的进攻之下,黑田如水连连后退,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坑,一脚踩空身体一歪,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一抬头,便看到萧如薰纵身跃起,双手握刀狠狠一刀劈下,黑田如水忙举枪格挡,枪身被萧如薰从中斩断,一刀下去,黑田如水的半个身子都被萧如薰给劈开了。

原来萧如薰早就看到黑田如水身后侧有数个大小不一的坑,便使劲儿的攻击他,利用自己的近身优势逼迫他不停的往后退,直到一脚踩入坑内,身体一歪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这样被萧如薰击杀当场,就此战死。

萧如薰一刀跺下了黑田如水的头颅,提着他的头颅,冷冷笑了出来。

黑田如水这可聪慧的脑袋瓜子和德川家康的腹黑配合在一起,丰臣秀次可不是对手,非要杀了黑田如水,叫德川家康断一臂,这才能堪堪将德川家康的实力水平线下调一个等级,否则以他的手腕,拉起数万人马还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丰臣秀次的道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黑田如水死在自己面前,萧如薰心中大定,这下子德川家康是闹不出什么名头了,哪怕就此息战让他安全撤走也不是难事,但是那样的话血战到这个时候的将士们就该不乐意了,所以还是让将士们杀得尽兴一点比较好。

和骆尚志一样,赵虎这里也看到了一个骑着马带着金兜的武将,觉得那是一条大鱼,因为有了斩杀著力兔的经验,赵虎喜欢上了斩杀对方武将的这种快感,一看到对方武将落单了就扑上去大战几十回合,成功斩杀了一名德川家康的影武者,顿时又造成了一片混乱,明军趁机扩大战果,杀入了日军的本阵之中。

第三名影武者死在李如松的手上,被李如松从背后接近,然后一枪捅穿了胸膛,直接单臂提起,狠狠的摔倒了阵中央,造成了日军的极大震动。

战场上有没有人去追问到底是不是影武者,因此这名影武者死的如此惨烈,给日军带来了巨大的影响,直接造成一大批日军失去了战斗意志,仓皇逃窜,李如松手下的骑兵追上去一阵乱砍,砍得那叫一个凶狠。

第四名影武者死在麻虎的手上,麻虎在前线和日军搏杀,率军围困了一个抵抗激烈的日军小团伙,看着他们死战不退,麻虎认为这些人一定有诈,一涌而上才发现他们正在保护一个金兜武将,麻虎大为惊喜,认为找到了敌军主将,于是冲上去就是一顿砍,将所有人杀死之后直接把那武将枭首,挑在大旗上招摇。

日军彻底崩溃了,各自奔逃,而在围攻这支日军的最后,明军的包围圈出现了一点小纰漏,被一些日军单兵杀了出去,但是大家都在剿杀大鱼,小猫两三只大家并不在意,跑了就跑了,周围地形也不熟,最后的一批日军投降之后,萧如薰没有下令明军追击,直接下令明军打扫战场过后就去安营扎寨,驻扎在此处。

当天傍晚,天降大雨,而且还是瓢泼大雨,明军诸将都感叹,如果这雨早来两个时辰,明军的胜利恐怕就要麻烦一些了,而且火药什么的也会受潮,会更加麻烦。

晚上,吃过晚饭,军中文书把伤亡统计报告送了过来,明军一共战死士兵九百七十九人,轻重伤员五千余人,斩首日军五千六百三十七级,歼灭日军共两万余人,俘获三千余人,据估计,前来进犯的这支日军的主力基本上覆灭,逃走的不会超过两千人,明军大获全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明军登陆日本以来的最大的一场胜仗,参战众将都有功劳,大家一起庆贺,然后听萧如薰安排之后的事情。

萧如薰之后的计划就是将整个石见国全部掌握在手里,大军分开来戍守,然后将银山整体的搜查一边,能找到的所有的银矿石和银两什么的全部挖出来,然后送到海边给水师装船,联系朝廷,直接将银矿石送往北直隶海岸,直接押运北京献给皇帝陛下,作为军队对皇帝陛下的献礼。

在此期间,萧如薰会最后确定日本的赔款数额,然后将朝鲜之役最终胜利的事情告知万历皇帝陛下,向他报告,远征军不仅为他打败了近二十万倭寇,还为他获取了一座银山和几块殖民地,还有数量不菲的战争赔偿银两,为此,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萧如薰在战死的倭寇尸体里还有几名将军上缴的金盔倭将尸体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立刻联想到了“影武者”这个战国日军的特殊战法,顿时想明白了当时日军为什么会突然勇猛善战起来。

通过俘虏的日军中级将领的辨认,萧如薰确定这些尸体里面没有德川家康,德川家康这头老狐狸很可能已经逃走,真正丧命的是几个影武者,还有被他亲手杀死的黑田如水。

德川家康虽然逃走了,但是经此一役,德川家康损失惨重不已,几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兵力,如果他手上还有兵力的话,也绝对不敢再次进犯明军了。

所以萧如薰要做的就是和他谈判,然后和丰臣方面接触,免不得还要和丰臣方面干一仗,让他们双方一起会个面,主持一下“公道”,确定日本东西分治的局面,然后留下一支部队在石见国押运白银的同时,监视双方的“和平共处”。

第二天一早,萧如薰派出去的斥候就回来报告,大军西侧二十里处发现了一支倭寇军队,看起来来者不善,但是似乎又不像是昨天德川军的样子,倒像是另外一支军队。

萧如薰冷笑不已——这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了,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既然没能找到德川家康进行谈判,那么就去找丰臣秀次好了,和他们谈判是一样的,打疼了德川家康,丰臣秀次也要好好儿的打一打,让他们舒舒服服的爽一把,打疼了,才能坐到谈判桌上重启谈判。

朝鲜之役的最后时刻就要到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前野长康的内心是崩溃的。

天地良心,他真没打算和明军开战,得知德川家康手下的人马被明军打的一干二净之后,他是打算过来向明军表达善意并且趁机痛打落水狗,把德川家康给干掉,这样的话他的功劳就太大了,回去之后少说几十万石的封地是要给的,他真的只是想占占便宜,绝对没想和明军开战。

可是明军也不知道是蓄意开战还是反应过激,居然把他派去表达友善的一百多人全给干掉了,送回来的是无头尸体,头颅被明军拿着等着请功去了,这种情况之下怎么能忍?谁能忍?

反正他前野长康是无法忍耐的,所以他就带着几千人向明军讨说法去了,结果说法没讨到,炮弹讨了几百颗,明军炮队对着他和他的手下一顿猛射,前野长康一看不妙立刻撤退绝不恋战,撤退的速度之快让明军都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明军并未追击他们。

过后明军派来了使者,耀武扬威的骑着高头大马就过来了,把明军方面的意思告诉了他们。

咱们大明是来主持公道的,不是来打仗的,可是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啊,大明军队明明是来锄强扶弱惩奸除恶,而你们不但不知道感恩,居然还要来攻击大明军队,简直不可理喻,那德川家康背弃主上造反的事情让大明非常的不满意,所以大明是看在道理的面子上来帮助你们丰臣氏的,结果你们丰臣氏倒好,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

大明军队好心好意过来帮你们对付德川军,结果你们居然来偷袭大明军队,你们这不是找打吗?大明军队现在非常受伤,也很生气,需要你们付出代价才能息怒!

前野长康被明军这抢先告状的潇洒姿态感动了,这一感动可不要紧,直接晕过去了,好一会儿才悠悠转醒。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大明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怎么能如此没皮没脸呢?明明是我们的使者被你们干掉了,来讨说法又被你们一顿炮轰给轰死了几百人,现在你们还怪我们?老大哥,你们不带这样的啊!

明军使者出身辽东军,素来趾高气扬,他表示,既然你们那么说了,大明也就给你们一个说法,大明军队刚刚收拾完德川军,正在那里打扫战场,结果你们一帮子人也不打个明确的让大明军队可以明白的旗号就冲了过来,大明军队当然认为你们是德川氏的残部,肯定要收拾你们,你说这种情况下换谁谁不收拾你们?

前野长康的脑袋瓜子愣是没有转过弯来。

但是打他是肯定不敢打了,德川军几万人的尸体就堆在那儿堆着,还没臭,这显然是刚刚结束的战斗,前野长康就算是丰臣秀次的家臣,但是对德川军的野战能力还是很有几分认识的,当初跟着丰臣秀次和德川军干仗的时候,就被打的屁滚尿流过,所以德川军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上之前和黑田如水对阵的时候一万人愣是没在他五千人手底下占到便宜,他就知道,自己手下这所谓的“丰臣精锐”,远远不是当初的丰臣军和现在的德川军的对手。

当初的丰臣军和现在的德川军都被明军收拾掉了,他还打什么?正好明军的议和使者来了,虽然很有一点想要干掉这些议和使者的想法,但是还是暂且忍气吞声好了,为了一时的气愤丢掉性命不值得,不过是否和谈不是他一个家将可以拍板的,他说,他需要向京都方面请示,并且已经派人回去禀报了。

萧如薰那边得知丰臣方面的主将愿意暂时接受大明的调停,并且派人回去请示,他就知道之前的火炮起效果了,至于德川方面有没有接受大明调停的意愿,他不是很清楚,因为至今为止他也不知道德川家康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活着,甚至于还有没有继续争霸天下的信心,他现在反倒有些担心自己把德川家康削弱的太狠了。

黑田如水被他杀了,德川军精锐十去其九,生还逃走的最多不过两千,凭这样的残兵败将,德川家康还有重新起事的信心和胆量吗?其他的那些大名是否还愿意继续跟着德川家康起事呢?难讲吧?

萧如薰思虑着,有点担心德川家康集团内部会起内讧,会有人把德川家康取而代之,这个松散联盟就是这一点不好,凭实力说话,就算德川家康认怂了,如果有意取代他的人不服,还是要打,打怂了才好。

斥候派出去了一批又一批,整个石见国在叛徒的带路之下都已经在明军的掌握之下,明军已经实际占领了石见国,石见银山周边的毛利家族的势力被李如松这个疯子带人抢掠一空屠杀殆尽,直接把这些土大王给杀得一干二净,直接帮明军扫除了统治这两个地方的麻烦。

日本的社会阶级固化十分严重,当初学习唐朝的时候什么都学了,就是中央集权和科举制没有学好,天皇长期不掌握实权,科举没有办法扎根生存,世官制从古至今延绵不绝,无论如何也无法打破,以至于人们没有姓,只有名,一直到十九世纪日本平民才开始有姓。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日本人长期形成的固有传统让他们十分难以甚至无法自发的向上反抗,一旦失去了上层的领头人物,下层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形成一股反抗外来压迫者的力量,李如松疾如烈火一般的扫除毛利氏的行动震慑了整个石见国的平民,上层官僚基本上杀完,现在明军分出了一些部队进驻那些大城池,控制各个交通要道,利用那些投降的狗腿子进行暂时统治。

长期下来,萧如薰是打算安排这些石见人进行集中屯田和集中开矿两项工作的,将青壮劳动力集中在田地和矿洞中,老弱妇孺安排起来给明军士兵服务,萧如薰没想殖民石见,也不想在石见进行殖民统治,只是打算把石见当成明军的海外补给基地,让这些人集中起来给明军服务。

说白了,这只是奴役,不是殖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对德川家康集团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很多事情都不会如同人们想象的那样推进。

德川家康的确没死,他脱掉了将军的服装,换上了小兵的衣服,跟着一群家臣冒死突围出去了,突围出去之后就是玩命的逃跑,不要命的逃跑,往长门国的方向撤退。

一路上收拢之前的守备兵和残兵败将,等退到长门国之内的时候,他手下重新聚集了大约五千人马,然而神色凄惶的他们身上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之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了。

德川家康失去了第一大将本多忠胜和第一谋士黑田如水,犹如左膀右臂被砍断,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人,手下精锐尽丧。

剩下的这些二线兵力也只有五千,能否继续统领东国联盟都不敢说,更别说继续扫平天下和丰臣氏争锋了,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争锋,保不齐联盟里的几个二五仔都有杀掉他的心思。

之前不敢动他,是因为他的实力最强,威望最高,资历最老,所以让众大名服从,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条件里面最有力的是实力,最没用的就是其他的威望和资历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都建立在实力之上,实力不够强,你说什么都白搭。

刚从战国时代的混乱中走出来的地方实力派大名们最为看重实力,不仅看重自己的,也看重别人的,你德川家康之前实力最强,有三万多兵马,所以我们听你的,可是现在你只有五千多人马,从第一诸侯瞬间掉落到吊车尾的位置,你还指望我们这两万一万七八千兵力的大名继续跟着你?

至于德川家康的江户领地——搞没搞错,你还有三万兵的话我们尚且忌惮你,但是你没有兵了,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让丰臣方面得知,本来还有所忌惮的丰臣秀次会立刻倾尽全力的攻打江户领地,那个时候德川氏的家小都无法保全,更别说其他的了,你没有了根据地,还指望怎么着?

人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德川家康自己也看的出来,按照最先预定的计划,这些大名们平定了九州之后就会全部通过长门国进攻四国和本州地区,追上德川军的脚步,而现在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了,德川家康派出去的斥候回报说,有看到大量军队往他所在的地方前进。

德川家康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到来了,现在没有人可以帮他参谋了,黑田如水死了,能帮他参谋的人不复存在了,剩下的家臣里全是武力超过脑力的存在,能帮忙杀敌却无法帮助谋划未来,德川家康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的琢磨,但是心神已乱的他,实在是没有余力继续谋划了。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一把一把的吃着后悔药,后悔自己为什么脑袋一热要和明军开战,明明知道丰臣氏败得那么惨,却还不知死活的和明军开战,那不是找死是什么?现在可好,多年的老底子消耗殆尽,实力大损,原本是东国大名领头羊的他瞬间跌落到十名开外,还怎么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一片大好的形势因为明军的加入再次变得不明朗起来,东国大名们的集体叛乱行动为此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他甚至能预见最后的失败。

反叛之路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要是再打下去,不说明军,就算是现在的丰臣氏也能和他掰掰腕子,前田利家那个家伙的实力还没有遭到损害,他的实力还是完完整整的,真要面对面打起来,丰臣氏未必没有胜算,他们还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即使他们没有力量收复已经被占据的部分领土,可是保证一块领地对峙还是做得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川家康想了许多,但是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与他联盟的这些大名们的节操和胆气,他是没想到这些家伙是如此的没有节操和胆气。

得知德川家康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寥寥数千人的残军之后,大名们纷纷骇然,围着德川家康问东问西,责问他为什么明军会突然背弃盟约攻击他,到底是不是他什么地方惹怒了明军,害的他们大家一起受苦受难?

大家的私人领地都在京都以东,虽然丰臣军已经基本覆灭没有力量威胁,可是如果他们也一样基本覆灭的,丰臣军就有时间一点点地啃下他们的领地,他们来的时候可是把精锐兵力和强力家臣基本上全带走了,家里只剩下少数精锐和大量的老弱病残,真要打起来,绝对撑不住。

丰臣秀次和前田利家凑在一起,怎么也能凑出个七八万军队吧?人海战术就算堆也能把他们给堆死!

德川家康身心俱疲,然而底气不足使得他无法做出有效的辩驳,只能无奈的解释明军太过分,要一千万两银子和整个石见国,这就意味着整个石见银山都要被明军夺走,我们大家一个子儿都得不到!

大名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开始盘算自己的利益得失。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德川家康建立了稳固的统治,那么他们能得到石见银山的银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大的一座银山,那么多的银子,中央政府一定会将之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分给敌人一起用,大家现在是盟友,到时候是不是政治敌人就不一定了,如何还能相互分润石见银山的利益?本来他们就得不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未来也未必就有,丰臣秀吉那样的人都能不给毛利家面子,都能管控银山,就别说其他人了。

德川家康这老狐狸,那么急着去抢银山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于是就有人阴阳怪气的嘲讽德川家康。

“如果不是德川阁下急着去抢夺石见银山的归属权,也不会被那里的明军打败了吧?如果德川阁下可以以争夺天下为己任,不要在乎一座银山的归属问题,那么现在大家应该已经快要打到京都了吧?前田利家虽然强,但是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和我们那么多人对上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很多时候权威之所以为权威就是因为没有人敢质疑,但是一旦有人敢于开口了,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质疑者出现,正像现在,既然有人带头嘲讽了,那么接下来的人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另外一个大名也阴阳怪气的说道:“这话说的有道理,如果德川阁下可以暂且忍耐,等天下平定之后再和明军商议这件事情,到时候日本平定了,我们能集中全部的力量和明军对战,我们还需要担心不成?他们还真能在本土打败我们不成?德川阁下,咱们现在的困境还真是和您脱不开关系啊!”

“号称野战第一的德川军居然惨败成这个样子,明军看来真的非常强大,咱们真的要继续和明军敌对吗?或者说,为了一个石见而导致整个天下的失落,真的值得吗?石见银山再富裕,也不如整个日本的富裕吧?京都大阪之地才是真正的富裕之地吧?德川阁下您说呢?”

失去了实力和等级上的压制,那些之前服服帖帖俯首称臣的家伙们全都跳了起来对德川家康进行讽刺,德川家康心中怒火万丈,却根本无可奈何,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根本没有理清内部的实力,当前的问题已经不是内部问题,而是这个反还到底要不要继续造下去的问题。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与此思考这些,倒不如思考我们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诸位手上加在一起还有六七万的人马,是继续和丰臣军争夺天下,还是就此放弃向丰臣氏请罪,诸位自行决定,至于和明军的事情,也是在此事决定之后,明军要求的整个石见国和一千万两白银,诸位最好也考虑一下。”

说完这些,德川家康就离开了会议室,把一群争吵不休的人晾在那里,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才意识到,由于长期以来的阶层的问题,德川家康所能接触到的和所能应付的问题他们根本无法解决。

他们一直以来都在服从上级管束下级,却从未成为一个真正的领导人,所以他们的视野和手腕决定了他们无法解决国际争端。

也就是在此时,他们明白了这个问题只有德川家康才能解决,只有德川家康才能调动他们的力量,虽然德川家康本身的实力受到了损害,但是德川家康的手腕和能力却远在他们之上,他们一群人争来吵去缺什么也做不到,只有德川家康才能统合他们的势力去办成一些大事。

面对强势的明国,他们谁也不愿意成为新的领头羊去承担德川家康之前的职责,然后被打的惨兮兮,德川家康再惨,那也是曾经屈指可数的几个百万石大名之一,而他们不过几十万石甚至十几万石,就这样一点点的资本实力,他们还真的不敢成为盟主和明军方面对着干。

所以,必须要让德川家康继续成为他们的领头羊,去和明军交涉,取得成果,然后才能确定他们接下去该怎么走,毕竟整个九州之地他们已经基本上攻略完成了,除了桀骜不驯的萨摩等地还在有零星的抗争,其余不知道德川家康之败的地区都已经投降。

他们裹挟着一批人马前来造反,手下除了六七万的本部之外,还有两三万新加入的人马,加在一起,也有小十万的兵力,虽然精锐程度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人数在那儿放着。

这些地方让他们放弃也是难以接受的,更别说他们还有原来的封地,为了逼迫丰臣氏不敢对他们的封地动手,就必须要和丰臣氏达成一定的妥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事情,缺乏外交手腕的他们是无法达成的,还是只有老于此道的德川家康可以做到。

于是他们思虑再三,得出了一个结论——继续推举德川家康成为他们的盟主,带领他们去和明军方面还有丰臣氏方面交流,不管是继续造反还是和丰臣氏达成妥协,都让德川家康去谈判,总而言之,咱们的利益不能比开战之前要小就对了。

德川家康冷笑拒绝。

这帮人急了,接二连三的派人去和德川家康谈判,去和德川家康交流感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德川家康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个条件,但是他也有条件——把那新加入的三万人的指挥权交给我,我来指挥,我要重建德川军。

好不容易被明军干掉的德川精锐,现在又要重建?

一伙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就算把人给他了,那也不可能和德川精锐相提并论,更别说如果不给他,怕这家伙出工不出力,到时候自己投降反过来坑我们就完蛋了,所以得让他有安全感,反正咱们加在一起的力量远超他,不用担心。

于是德川家康运用自己的手腕,得到了三万军队的指挥权,然而这三万军队和他自己本部的三万德川精锐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徒增声势耳,即使如此,这也是很有必要的,在谈判的时候,声势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经过之前的战斗,德川家康意识到他不可能在正面战胜明军,任何一个地方大名都不做不到,除非整个日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有可能赶走明军,如果做不到,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各人说各话是根本不要想。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明军再次达成妥协,接受明军的要求,但是提出明军的要求他们根本无法办到,就他们目前掌握的地区,一百年都办不到,需要丰臣氏也加入进来才能办到,集合整个日本的力量,分几年才能将明军要求的银子给明军准备好,一千万两这个数目实在是太大了,借此机会把丰臣氏拖下水,一起承受这样屈辱的条件。

战场上无法得到的,可以在谈判桌上通过巧妙的手腕得到,这一点,是当初丰臣秀吉教会他的。

再次掌握了兵权和领导权之后,德川家康下令,兵分三路,他带领主力去和明军谈判,而其余两支部队朝东边继续打,尽量的攻略更多的地区,争取更大的主动权,也不要透露他被明军打败的消息,这个消息最好暂时不要传扬出去,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也就无所谓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德川家康为他自己和这些同盟们想了很多,他走出了迷茫,他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和明军的差距,也渐渐明白了明军的意图,明军想要钱,同时也在担忧着日本再次统一之后会再次发兵进犯朝鲜,那样的话会非常麻烦,所以明军干脆打到日本本土来干扰日本的内政,可是明军怎么能如此精确地掌握他们的行踪呢?难道他们内部有奸细?

有没有奸细德川家康说不准,但是有叛徒却是一定的,这些叛徒说不定地位还不低,能够掌握日本的大概情况,不仅为地形不熟的明军带路,甚至还把日本的形势一一告诉了明军主帅,明军主帅萧如薰因此掐住了日本的脉门,得以从容布置明军的行动,所以才如此准确的将本来形势明朗的情况再次搅弄的乱七八糟没有章法。

谁都看不到未来,德川家康看不到,丰臣秀次和前田利家当然也看不到,唯一能看到并且在安排走向的,或许就是明军主帅萧如薰了,这个人,正在一手操控着日本日后的走向。

一念至此,德川家康深感不安,他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和萧如薰达成妥协,尽快开启谈判,否则,将大事不妙。

德川家康遂派出信使往石见国方向去了。

京都丰臣氏本部,在德川家康的信使抵达石见国的前一天,前野长康送回来的消息也让丰臣秀次和前田利家知道了,两人看后面面相觑,他们推演了无数遍的战局,无论怎么推演,也没有将明军登陆日本介入战争这个巨大的变数推演进去,以至于这个时候他们两眼一摸瞎,什么都不敢确认。

信上写着明军轻轻松松的就把德川军精锐干掉了,然后掉过头来把他手下的精锐也给打败了,战斗力极其强悍,霸占着整个石见不松口,扬言要日本割让石见国,并且赔偿白银一千万两,说,这是之前和德川家康签订的条约的升级版,本来也没想违背,可是德川家康率先违约,激怒了明军,明军就打过来了。

很明显,现在丰臣氏也无法独善其身,虽然德川氏精锐全灭,可是明军主将有和德川氏再次和谈的想法,如果丰臣氏不参与进去,那么一旦明军和德川方面再次达成妥协,明军极有可能帮助德川氏平推丰臣氏,凭着明军之前歼灭十五万日军的强悍战斗力,现在的丰臣氏残军绝对不是明军的对手。

所以前野长康强烈建议丰臣秀次和前田利家前来和明军方面会谈,不要让德川氏抢占先机,一旦被德川氏占据了先机,丰臣氏就真的危险了。

“这可怎么办?这却如何是好?”

丰臣秀次两眼一抹瞎。

缺少国际间交流和运筹帷幄经验的丰臣秀次对这些事情是毫无办法的,前田利家跟随丰臣秀吉战斗过很长时间,对这些外交事务有一些了解,但也不是非常了解,只是作为一个高层人物的直觉告诉他,丰臣氏如果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争取主动,主动和明军接触,争取到明军的帮助,如果明军愿意帮助丰臣氏荡平德川氏,那么,日本必然安定。

虽然明军的要求有点可怕,但是这应该是可以谈的,并不是咬死的这样的要求,明军也不会如此不讲道理,真就要那么多钱,还要一个石见国,那也太可怕了;当然最可恶的还是德川家康,如果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让明军帮助干掉德川家康,这个代价就是十分值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少前田利家觉得以丰臣氏现在的力量要想单独干掉德川家康,那还是有难度的,尽管情报上说德川氏精锐尽丧,但是德川家康这头老狐狸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到今天为止,六天了,攻打德川氏领地的进展依然缓慢,德川氏的兵马在领地内层层设防,管控力极强,丰臣军的推进很慢。

大明这头战争猛兽的介入,会给日本带来什么呢?

前田利家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决定请求丰臣秀次授权给他,让他全权处理谈判事宜,而后他将启程赶往石见国,请丰臣秀次继续留守京都,稳住皇室。

天皇家族是如今丰臣氏的最大依仗之一,有了大义的名分,丰臣氏才能号令天下,占据主动,宣布德川氏是叛军,事实也是如此,丰臣氏对待天皇家族极其优厚,今上天皇比起之前的几个倒霉天皇的日子好过到不知道哪里去。

他们当然不希望丰臣氏倒台,所以立刻宣布德川氏为叛军,号召天下诸侯共讨之,这也在无形中帮了丰臣氏一把——没什么人愿意堂而皇之的成为叛军。

于是第二天,前田利家点起三千兵马,火速赶往石见国,而他出发的时候,德川氏的使者再次来到了石见国明军大营,请求面见萧如薰,萧如薰正在愁出去的斥候找不到德川家康的踪迹,结果德川家康却意外的乖巧,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带来的信件表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和天朝上国为敌视十分愚蠢的行为,他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为此他向大明方面表达诚挚的歉意,并且愿意再次和大明军队主将萧如薰提督和谈,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谈判桌上解决,就千万不要再次开战了。

萧如薰冷冷一笑,告诉那使者:“回去告诉德川家康,自己带队过来谈判,再敢妄动刀兵,本督非起兵灭了他不可!”

使者唯唯诺诺,连连称是,慌忙的退了出去,表示一定会把话带到,等德川家康带队前来参与谈判的时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让前田利家也在同一天赶到了前野长康的军营里,并且给萧如薰送信,说丰臣氏代表前田利家想要求见。

萧如薰一看就乐了,这可真是巧了,这边德川家康刚刚抵达,那边前田利家就来了,还真是个奇妙的巧合,当然了,这也是萧如薰特别愿意看到的,于是乎,萧如薰分别给两人去信,分别告诉他们,他们的死对头也来了。

正好,就让大明做个中间人,召开一次三方面会谈,你们想说什么就在这个会谈上说,把问题说明白了,本督是个好人,也很希望看到你们和解,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文心中文小说', '')('德川家康冷冷一笑,开口道:“我带兵过去是为了扫平其余的反抗势力,并非为了渡海和天朝作战,我手下可有一兵一卒渡海了?”

“但是你手下可有三万兵攻击了天朝之兵,这才被打的全军覆没的对吧?”

前田利家恢复了冷静,狠戳了德川家康的软肋一把。

德川家康顿时就变了脸色。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这家伙不按规矩来!

德川家康一怒就开骂了,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

萧如薰笑看两人狗咬狗。

前田利家怒骂德川家康背弃救主,弑主上位,罪大恶极,天理不容,理当诛灭全族,德川家康怒骂前田利家助纣为虐,不知死活的挑衅大明,所以才给日本带来今天的灾祸,前田利家骂德川家康是反贼,德川家康骂前田利家是帮凶,两人你骂我我骂你,骂的是不亦乐乎。

等两人互相对骂的差不多了,萧如薰把自己拟好的条约拿了出来。

包括之前和德川家康所签订的条约在内的新款《大明日本和平友好互助条约》,原有的条款如割让三岛、开放通商等不变,赔偿银直接从四百万上涨到了一千万,也不要别的什么助战名目了,就是一口价一千万,然后是整个石见国的一切,包括人口在内的一切都要赔偿给大明,作为给大明的赔罪。

“你们吵来吵去为了什么,本督不在意,也不关心,你们想怎么吵就怎么吵,本督也不在乎,但是这个才是最要紧的,谁答应这个条款,大明就出兵帮着他干掉另外一方,你们自己看看,自己选择,谁答应,我就帮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把两份条约分别丢给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德川家康之前是看过条款的,所以抵抗力比较强,前田利家的脸直接就绿了,他本来以为萧如薰再过分也不过是要现在已经被占领的石见国,捏着鼻子也就认了,结果他不仅要了石见银山,居然还要一千万两银子!

到哪里去给他弄一千万两银子啊!日本虽然多银山多金山,但是也不是这样弄的吧?这样一搞整个日本都会银荒的!人们都活不下去,也根本别谈什么发展经济发展军备一雪前耻了,连政府能不能维持下去都是个问题,这分明就是在逼着大家决死一战然后看看谁先亡国啊!

“萧提督,我一片诚意,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戏耍于我呢?日本只是个小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一两百万,这些银子全日本要不吃不喝十年才能给大明凑齐了,您觉得这样和直接吞并日本有什么区别吗?”

萧如薰点了点头:“当然有区别,区别就在于银子是我自己去抢还是你们准备好了给我送来。”

前田利家一时语塞,半晌没说出话来,德川家康倒是开口道:“萧提督,到底是为什么,您要把之前的四百万两提升到一千万两呢?就算是大明出兵登陆日本以及之前那些误会,最多再加一百万,五百万两银子已经是十分可怕的数目了,萧提督还要再翻一番,这不是强迫整个日本与您为敌吗?

您觉得我们都很想灭掉对方,没错,我们的确想,可是这也要看我们能否接受您的条款啊,这分明是无法接受的啊!就算灭掉了对方,但是整个日本都为此要濒临亡国之境,您觉得这样的买卖划算吗?我们会接受吗?”

“首先,你们日本根本没有你们嘴里说的那样穷,这一点本督一清二楚,否则,动员数十万大军的花费从何而来,那就值得商榷了,你们日本并非一统,十数年前还在乱战不止,止干戈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

手上银子多了兵马多了就开始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十五万战兵,就算大明要出动十五万战兵都要伤筋动骨丢掉半条命,你们却轻轻松松还能接着打,你们有多少家底本督一清二楚。

其次,朝鲜的损失就不算了,五十万民众十万战兵的损失,你们自己算算多少银两,大明前后出动兵马超过六万,战马万余匹,火炮数百,火枪数万,战死士卒超过七千,伤者数万,损失多少银两你们也能算算,别给我哭穷,如果哭穷,我现在就能调兵遣将到你们各地去搜刮抢掠,你们觉得我抢不到银子是吗?”

“萧提督!你怎能如此?!”

前田利家愤怒的出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不屑的笑出声。

“本督怎么就不能如此?现在你我两国还处在战时,尚且敌对,条约未签订之前,我们还是敌人,对敌人抢掠搜刮难道不是正常的事情?而且我只抢,我不杀人,我只要钱,我把钱都抢走,屋子都烧掉,田地都毁掉,就给你们留下人,你们觉得,那些没吃的没穿的没住的民众会怎么想?”

“…………”

前田利家和德川家康面面相觑。

这些东西对于大明而言毫无约束力,抢了就抢了,烧了就烧了,但是对于日本来说,那些都是他们的子民,没饭吃又没死的话就会成为流民,就会流窜到其他地方去找饭吃,就会造成其他本来不缺饭吃的地方的动荡,一个管理不好,将会加大流民潮,引发极其严重的问题。

“本督是讲道理的,现在坐在这里就是在跟你们讲道理,要你们补偿大明和朝鲜应得的损失,以及大明战胜日本之后应该得到的东西,自古以来,战胜国都能得到一些补偿,而这些补偿对于战败国而言也不会是多么伤筋动骨东西,不过是一些银两,就好比是破财消灾,普通人都懂的道理到你们这里怎么就说不通了?”

萧如薰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剑放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互相吵吵本督不管,那是你们日本的内政,本督虽然希望你们止干戈不要再打了,但是本督也知道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如果你们坚持要分出个胜负,本督也无可奈何,但是在此之前,本督要求你们先把大明应该得到的东西还给大明,如若不然,你们就一定打不起来。”

萧如薰的话说的很强势,也很有道理,如果忽略掉那高得离谱的价格,的确很有道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提督,不管怎么说,一千万两现银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此时此刻,我们搜遍整个日本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千万两现银,我们实在是不能接受啊!”

前田利家一副苦哈哈的样子苦苦哀求,德川家康也随之符合,当然,全都是些皮肉动作,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谈判桌上常有的套路之一,狮子大开口,再让你慢慢还价,从而争取一个合适的价格,这是属于胜利者所独有的权力,因此面对萧如薰的狮子大开口,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选择了请求,按套路来。

真要丢了石见,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肉疼一下,但是银子,现银,那可是命根子都要疼碎的程度。

“本督是讲道理的,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所以,你们说说看,你们能接受的最高价码是多少?”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萧如薰也不再继续坚持,渐渐松开了口风,给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一个希望,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自然也顺杆子往上爬,一个开了三百万一个开了三百一十万,然后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开口说话。

“不行,不行,太少了,你们接着加,加到本督满意为止,反正现在这个价格,本督绝不答应!”

萧如薰表示这个触犯了我的底线,你们继续往上加价。

德川家康看了看前田利家,立刻拍板:“三百五十万!就三百五十万!但是希望萧提督可以允许在下三年偿还,一口气拿出三百五十万两现银,在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萧如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了前田利家,前田利家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利弊得失,开口道:“萧提督,这是在下能够给出的最高价码,四百万!但是希望可以分五年偿还,理由是一样的,无论如何我们也无法在今年就把四百万现银拿出来,那是不现实的。”

萧如薰又看了看德川家康。

只见德川家康一副肉疼不已的样子,像是下定了什么要命的大决心一般,十分决然的说道:“萧提督,我们也可以拿出四百万银两,并且,我能保证日本国今后每年都来朝贡大明,并且,将天皇的女儿嫁给大明皇帝陛下为侧室。”

这话一出口,前田利家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德川家康就是一顿怒骂。

“混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天皇陛下的私事怎么是你这种混蛋可以随意决定的!为了自己就可以出卖天皇的女儿吗?你这样将日本国的国格至于什么境地?天皇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川家康也不回答,只是看着萧如薰。

萧如薰看了看德川家康,又看了看满脸怒气的前田利家,笑了一下。

“嫁女儿什么的也就算了吧,这要是嫁了,大明皇帝不就成了女婿了吗?平白无故低了个辈份,说起来怪难听的,再说了,你要是让大明皇帝知道了你们的天皇称号,估计还要我发兵来打,我让你们去帝号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是你们就最好别让大明皇帝知道,否则,大明皇帝一旦决定了,那就不是我能改变的事情了。”

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对于如此敏感的问题只能闭口不言,萧如薰便接着说道:“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出比四百万更高的赔偿了?”

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还是没说话,玩非暴力不合作。

“那就这样吧,四百万就四百万,再多了你们也给不起,你们回去准备准备,五年之内把你们各自的四百万还清,其余的条款都不变,你们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尽快把此事了结了,你们也好回去安心生产。”

萧如薰这话一说出口,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萧提督,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萧提督,逼人也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说?”

萧如薰奇怪的看了看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

“听不懂吗?你们各自回去安心生产,就不要打仗了,然后五年之内分别把欠大明的四百万两银子送来,此事就算是平息了,今后你们安心过日子,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不安分的话大明还要再动刀兵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提督,您的意思是,我们双方都要付出四百万两银子?”

前田利家终于察觉出了萧如薰话里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川家康也是一脸的惊愕。

“萧提督,您没有说笑吧?”

萧如薰皱起了眉头,一脸不善的神色说道:“什么意思?本督何曾说笑?你们各自都不愿意退让,各自都要出四百万两银子,本督当然不好做选择,丰臣氏虽然是战争的罪魁祸首,但是德川氏也有背叛旧主袭击大明军队的劣迹,而且你们给的赔偿银一样,本督也不好选择,干脆各打五十大板,你们两家一起赔偿四百万两银子,合计八百万两,就此止干戈,不要再打了。”

“什么?!”

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一起站起来,大惊失色。

萧如薰虎着脸,冷声说道:“怎么,你们想反悔?”

话音一落,萧如薰身侧的王辉就立刻举起手,大喝一声:“举铳!”

周围作为护卫的数百铳卒纷纷举起了火铳点燃了火绳,显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枪的准备,其余护卫也纷纷拔出了刀剑,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跟在德川前田两人身边的护卫们也一脸紧张的拔出了刀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饶是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这两个人精,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萧提督,别这样,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只是不理解,萧提督之前明明说好会帮助我们中的一方,让日本恢复平定,现在怎么又要我们两家止干戈和平共处?”

德川家康大声的质问萧如薰。

萧如薰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卫士们放松点,铳卒们便将火铳放下,护卫们也将刀剑收入鞘内,日本方面的护卫们也松了口气,场面恢复镇定。

“你们两家各出四百万,不分上下,又各有罪过,本督帮着谁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更别说本督极为厌恶战事,实在不愿再起干戈,你们两家何不就此握手言和,止干戈,不要再起争端?和平共处岂不更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了萧如薰的提议,前田利家立刻表示强烈反对。

“萧提督,暂且不说银子的事情,丰臣氏怎么可能容忍德川家康这样的叛徒共存于世?先主秀吉公就是被德川家康害死,我们怎么可能和如此血海深仇之大敌共存于世?!”

德川家康似乎也急了,开口道:“萧提督,丰臣氏狂妄自大发动战争,居然不知死活的向大明开战,绝对能看出这些人的狼子野心,我德川氏只想守牧一方,安居日本海岛之地,为大明守得东海安宁,别无他想,萧提督万万不可轻信这丰臣氏余孽的一面之辞!”

“混蛋!德川家康!你这厚颜无耻之辈!背叛旧主罔顾恩德,你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你为何不切腹以谢天下?!”

“秀吉不仁,自然有更为仁德的人代替之!这是天道循环,更何况我和秀吉本身就不是臣属关系,对他没有什么忠诚好尽,也没有上下之分,你为什么要拿你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我?!”

“无耻!”

“卑鄙!”

“够了!不许再吵了!!”

眼看着两人如同菜市口骂街一般在谈判场所大骂出声,实在看不下去的萧如薰黑了脸。

“本督说了!本督不愿再起争端,你们两家还是就此止干戈的比较好,别再打下去了!”

萧如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前田利家刚要说什么,德川家康便抢先开口道:“提督的意思我们明白,提督为天下人着想的心我们也了解,然而我们两家有血海深仇,无论如何也无法共事,提督既然要求我们两家止干戈,那又该如何止干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田利家听着德川家康这话说的也对,便没有阻止,而是非常期待着萧如薰的回答。

他们或许预想过萧如薰的回答答案,比如在朝廷担任不同的官职之类的,却唯独不曾想到萧如薰的回答如此惊悚。

“这容易,就以你们目前各自军队所实际掌握的地区作为凭据,谁掌握了谁就占领,截至今天为止,你们双方的军队不得再向对方所掌握地区前进一步,作为见证者,大明会在石见驻军以监督你们各自的言行举止,监督你们是否遵守此和约,谁要是公然违背和约,大明就攻打谁!”

前田利家和德川家康看着萧如薰,如同看外星人一样。

“怎么,听不明白?本督这样想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你们既然无法共存,那么就按照我中华的例子,让你们的天皇裂土封侯建国吧,丰臣氏还是中央政权,德川氏为地方封建国,拥有自治之权,除了向你们的天皇上供之外不需要缴纳赋税,至于你们各自在各自的封国之内搞什么,那就不管了。

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谁都不许再起干戈了!你们也打了那么久了,需要让天下百姓好好的歇一歇了,再不歇歇,百姓都要被你们打光了,你们这个国家也就要崩溃了,你们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再说了你们日本之前不也是这样来的?主君把土地分赐给底下的臣属,臣属负责带兵为主君征战,这一点和我华夏周王朝时期差不多,都是如此,封邦建国,领土内自治仅此而已。

只不过考虑到你们双方的关系需要修正,短时间内你们也无法接受对方,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德川氏就在目前得到的领土内封邦建国,丰臣氏在目前掌握的领土内依旧执政,大明在石见驻军监督你们两方,不允许再起干戈,还天下一个青天白日,还百姓一个安安稳稳,岂不善哉?”

萧如薰缓缓解释自己的构想,且不说前田利家是如何想的,德川家康却缓缓的寻思开了。

诚如萧如薰所说的这样做了,的确有分裂日本的嫌疑,但是就此时此刻的情况来看,获利最大的毫无疑问是自己,自己的精锐损失殆尽,全靠着如今的情况才能掌握一支远不如之前三万人精锐的部队,如果继续征战下去,说不准这三万人也要完蛋,自己会成为光杆司令被那些人给架空,到时候实力衰退的自己也不一定能得到主宰的位置。

但是如果接受萧如薰的条件,再从明军的安排下得到一块最大最肥沃的领土,重新构建自己的势力,那么不仅可以获取宝贵的喘息之机,还能有机会一个一个的把这些心怀异志的混蛋有各种手段收拾掉,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外部环境相对安稳的情况之下,否则,自己只能成为手下这些实力大名的背锅侠。

他们现在已经有反客为主下克上的趋势了,到时候随着征战发展,输了就一了百了,大家都玩完,赢了的话战后指不定又是一战,而实力大损的自己能压服这些人成为新的日本主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家臣团和精英士卒损失殆尽的德川家康没有这个底气。

所以萧如薰的这个安排实际上是最符合他的利益,他可以从头开始,从织田时代开始,重新积攒争夺天下的实力,继续成为天下有数的百万石大名,依然身居高位实力雄厚而不是背锅侠,德川家康依然很滋润——他不会为其他人考虑。

但是明军的安排对于其他人却有些不好说了,比如前田利家。

不,也不能说是前田利家,说是丰臣氏更合适一点,现在显然前田利家执掌了丰臣氏的最高权力,丰臣秀次也是听前田利家的,前田利家显然是打算帮助丰臣秀次收拾德川氏叛军的,在德川氏叛军被明军大大削弱的大好前提之下将德川氏一举消灭才是最符合丰臣氏和前田利家自己的利益的,可是明军横插一脚,居然要他们放过危如累卵的德川氏,这如何能接受?

想通了这个环节,前田利家当即表示自己不能接受。

“不能和背主之贼共存于世!”

前田利家强硬的表态。

而德川家康看出了萧如薰的不爽之后,乖巧地表示:“德川氏愿意接受萧提督的安排。”

两下里相比较,萧如薰立刻倾向了德川家康,强硬表态。

“你们丰臣氏如果不答应,那么大明就只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咱们战场上见!我要助德川氏一臂之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顺应萧如薰的怒喝,周围的明军再次举起了火铳和刀剑,气势汹汹的盯着前田利家,萧如薰身后的大营里突然传出了隆隆战鼓声和士卒的吼叫声,明军诸将皆凶神恶煞的盯着前田利家,煞气冲天,声势惊人,锐气十足,饶是德川家康一直在装乌龟也没能面不改色的坦然接受这一切。

这是击败了并且覆灭了他称霸天下希望的明军,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只是更多的是畏惧而已,三万人的损失已经把他敢于和明军作对的胆气打没了,至少现在,至少这几年,他并没有胆气和明军再次开战。

不客气地说,战鼓声响起的那一刻,前田利家就软了,他本家的精锐也就几万人,按照明军的精锐程度,真要打起来,他没有胜算,毕竟德川家康的例子就在眼前,换言之,让德川家康得到休整的机会当然不好,然而他本身就不需要休整的时间吗?丰臣氏的残余势力就不需要一点休整的时间来统合内部吗?

想着丰臣内部现在乱糟糟的局面,前田利家实在是没有底气说自己可以轻松的收拾掉内部的离心势力和外部的敌人,丰臣内部的势力经过了一次大摧残之后还未洗牌,现在强制压制住了,但是矛盾并未解决,大量事物需要处理,一时半会儿根本解决不了,如果继续和德川家康鏖战,怕是会出现什么要命的意外。

前田利家默然无语,没有继续反对,但看起来也不像是接受的样子。

萧如薰便决定唱一会儿红脸。

“你的顾虑本督心里也清楚,但是眼下的情况,你们双方谁能继续坚持打下去?将近二十万青壮覆灭在朝鲜,你们有多少后事需要处理?战争之后的粮荒财荒,你们又要花多少心思去处理?本督虽然强势,但是要的都是大明应该得到的,大明对日本其实没有兴趣的,打完之后,把罪魁祸首杀掉之后,只要你们赔偿,大明不会追究,关键就在于你们能否做出该有的姿态来!”

看着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把视线投向自己,萧如薰便接着说道:“本督知道你们双方积怨颇深,难以化解,所以才让你们分隔两地,德川氏把封地设置在最西边,丰臣氏在东边,中间设置一些你们双方都能接受的大名做缓冲,这样的话你们不用直接接触,也不会产生什么摩擦,还有大明军队在石见监视,这多好?不打仗难道不好吗?本督可最讨厌打仗了。”

火候差不多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你们双方也就不要继续互相看不顺眼了,打仗打仗,打来打去,苦的还是天下百姓,你们是需要天下百姓耕种田地缴纳赋税的,百姓都给你们打仗打没了,谁来种田耕地?谁去经商缴税?和平发展不好吗?大明也退让一步,这个石见国还是你们的,只是租借给大明五十年,期间一切事情大明处理,五十年以后,石见国还给你们!”

说着,萧如薰把笔递给了前田利家和德川家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签下吧,只要签了,这场不该发生的战事就该结束了,丰臣家呢就上奏你们的天皇,给德川氏封一个高官,封一块封地,不比他之前要小的封地,其余的哪些人呢也最好都一起封了,安抚一下,丰臣氏的人呢就把之前德川氏旧的封地给接收了,就等于是换封地而已,大家各取所需,安享太平,从此止干戈,不再征战,对酒当歌风花雪月,岂不美哉?”

德川家康早就意动,而且心里还有些别的心思,看了看这四百万的银子,还有石见国的所谓五十年“租借”,下了下狠心,下笔签了自己的名字,顺带着还把一系列同盟里的东国大名的名字也给签了上去,然后盖上了一枚印章。

前田利家看着德川家康签字签的十分痛快,心里一慌,想着德川氏签字了而自己不签,万一叫萧如薰不痛快直接和德川氏结盟,自己不就倒大霉了吗?

但是这四百万银子和石见国的“租借”,这……这实在是难以让人接受,但是他转念一想,德川家康也承担了同样的事情,也要付四百万两银子和石见国的租借,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人承担,就算是骂名也有两个人一起分担,上面还有一个丰臣秀次当冤大头,这样一想,前田利家也觉得轻松了一些。

眼下不签也不行了,德川家康这家伙已经签了,自己不签的话会成为众矢之的,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过几年翅膀硬了再说。

这样想着,前田利家犹豫许久,到底还是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丰臣秀次的名字,盖上了印章,至此,《大明日本互助友好条约》正式生效,具备了法律效应,如果日本方面违背其中的条款,明军将有理由直接发动战争。

石见以法律的形式被日本的最高领导层“租借”给了大明,等于默许了大明在日本五十年的银山开采权,加上三个海岛,明军足以在海上构筑一条防线,使得日本始终不能继续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朝鲜。

条约签订之后,在萧如薰的安排下,以德川丰臣双方目前所实际占据的土地为划分标准,将日本一分为二,属于德川势力的地区包括整个九州、长门国、周防国以及四国地区的伊予国,剩下的地区归属丰臣氏,丰臣氏的自我分封萧如薰不干预,而德川氏的自我分封中,依照德川家康的恳请,萧如薰亲自进行了划分。

德川家康得到了肥前肥后筑前筑后四国为领土,依然是百万石大名,而剩下的二十多个大名则被均匀的分布在其他的地区,每个人的等级都在十万石左右,保证了德川家康的盟主地位。

德川家康表示满意,表示今后一定服从萧如薰的安排,会尽快的整理好内务,年内必然向大明朝廷缴纳八十万两白银的赔偿银,争取五年之内把欠款赔付完毕,同时向萧如薰请求和大明展开正式的堪合贸易,可以合法的前往福建浙江等地和大明做生意,当然也会开放自己麾下的港口和大明商人做生意,而且大明商人做生意不用缴纳关税,并将受到德川氏的保护。

一切遂成定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德川家康乖巧顺从的态度,萧如薰也表示满意,赞许了德川家康忠诚的行为,赞许了德川家康的忠诚,表示德川家康是我们大明最忠诚的狗腿子,你们这些小大名都要老老实实的听命令,不然的话,你们都会死得很惨!

最后分别的时候,萧如薰注意到德川家康的面色似乎不太好。

哼!老狐狸,像狐假虎威,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借着明军的军威,强行将划分的领地要走了最肥沃的一块,自己依然是百万石大名,什么也没有损失,过去领地内的财物和家人和家臣会被丰臣氏礼貌的送来,他的地位是保住了,然而其他一批大名就不一样了,他们有的是得到了比较多的领地,有的得到的新领地却还不如之前得到的多。

在萧如薰的威压之下,他们什么也不敢说,但是他们会将这股怒气转移到德川家康的身上,德川家康会因此被孤立,这些大名也将成为他麾下的离心势力。

这样一来,他想要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被丰臣氏趁虚而入,就必须要得到明军的支持,成为明军忠实的拥护者,一旦失去了明军的支持,这二十多个大名可没几个愿意站在他这一边,极有可能未来开战的时候会首先造反。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萧如薰也没安什么好心,封给他的四个国名义上有一百三十多万石,但是这些地区都是之前的朝鲜之役里损失最大的地区,男丁被抽调的最多,人力物力被消耗的最大,除了少数地区之外,大部分地区都是千疮百孔急待休整,根本不足以让他强军备战。

他身上还有四百万两银子的债务,虽然他私人的财产足以垫付相当一部分,可是那是私人财产,是他发家的根基和保证地位的基础之一,不能乱用,如果交给大明,他的根基将会动摇,他需要大量的钱来维护自己的地位,维持自己的威严,这些钱就是他作为主公的底气。

当然,他也不担心近几年会发生战事,他损失惨重,丰臣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下的大名们没得到什么好处,而丰臣氏手下的有利大名们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寥寥数人,剩下的一些小大名反而可能成为这场战争日本方面最大的受益者,他们将得到一些空余出来的领地。

这场由丰臣秀吉发动的战争,至此告一段落了,但是谁都知道,这场战争没有真正的结束,利益分配不均匀,对外战争的落败和不平等条约的签订,利益诉求不满足,血海深仇没有平复,战争的导火索太多,如果不是明军强势压住,这场战争是不会停止的。

丰臣方面也是一样,丰臣秀吉死掉了,丰臣秀次勉强上位稳定局势,用自己的家臣团取代了之前丰臣秀吉手下家臣的职能,勉强维持了局势,大战在即,牛鬼蛇神们也暗暗静静的等待着结果,是帮丰臣还是帮德川,但是现在局面改变了,丰臣和德川都被明军打趴下了,两方面在明军的斡旋下握手言和,将日本瓜分了。

一些人对明军的无理要求感到不满,要求集合日本全国之力和明军决死一战,夺回国家的尊严,但是这样的声音太微弱了,绝大部分人更加在意的是新的形势下,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好处,能否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为此不断的上下奔走,牵线搭桥,为了自己能够分封到更好的土地而战斗着,没有谁有心思去考虑和明军战斗夺回石见银山的事情。

反正就算夺回来了,石见银山的银子也落不到他们的口袋里去。

现在的新形势是丰臣氏掌握了三分之二的日本土地,而德川氏占据了三分之一,自此,那三分之一的领土上的出产只有极少的一点会以向天皇上供的名义送到京都给天皇,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将是德川氏自己处理的,为了促成这样的勉强和平的局面,在明军代表的支持下,在三方面的斡旋之下,日本天皇最终决定封德川家康为征西将军,驻守西方。

征夷大将军是幕府的代表,被封了征夷大将军就等于有了开幕府的资格,成为天下武家和诸侯的共主,但是丰臣氏自己都得不到这个职位,就更别说允许德川家康得到了。

在前田利家的运作之下,丰臣氏作梗,日本天皇只好任命德川家康为征西大将军,不能开府,但是前田利家还是觉得不妥,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大”字被拿掉,德川家康只能成为征西将军。

这个不伦不类的将军头衔让德川家康十分不满,可是碍于实际情况,他没有脸面去请求更高的职位,他只能把自己得到的揣进口袋,然后借着萧如薰的虎威把四百万的银两赔偿任务分摊到二十多个大名身上,为了最大程度的缓和矛盾,他承担的最多,为此,他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与此同时,为了稳定人心,为了进一步巩固政权,不让丰臣氏内部出事情,前田利家强烈要求天皇正式赐封丰臣秀次以征夷大将军的职位,允许他开幕府,把天下共主的位置坐稳了,这个要求被天皇的傀儡朝廷强烈反对——丰臣秀吉想要我们尚且不给,更何况是你这个已经实力大损的丰臣二代政权呢?出身卑微者怎么能得到这样的职位呢?

但是考虑到丰臣氏善待天皇朝廷,以及前田利家暗中杀掉几个叫嚷的最凶的大臣的威胁,天皇本人还是决定把征东将军的职衔交给了丰臣秀次,另外丰臣秀次依然兼任关白,保证地位上的均等,甚至是高出一线。

自此,日本出现了两个将军,一个征东将军,一个征西将军,而到底谁会成为那个最终的征夷大将军,最终开幕府,谁也不知道。

所以大家都更加确定最终的一战一定会来临,但是这场战争什么时候再次开始,谁也不知道,大家唯一都知道的是,下一次战争结束的时候,日本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而现在,只是暂时休战。

所以他们都在厉兵秣马的准备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作为最后的胜利者,萧如薰费尽心血所营造出来的目前的局面,最好的维护了大明的利益,大明不仅得到了石见,还得到了银山,暂时可以缓解一下金融方面的危机,得到的八百万赔偿银,相当于大明将近三年的中央财政税收,每年一百六十万的赔偿额度足以让大明朝廷手头宽裕很多很多。

这场战争的意义并不止于此,限制了日本,使得日本无法继续发展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让日本加速军备竞赛,加速压榨人们,加速榨干他自己的潜力,自己把自己逼上死路,这也是胜利点。

维护了大明的声誉,稳固了大明在朝鲜的威望,使得朝鲜更加尊崇大明,将大明视若再造恩人,为此感恩了数百年,成为最坚定的中华藩属,也使得大明在周围藩属国内的威望更上一层楼,彰显了大明的国威,满足了天朝上国的面子。

为大明打出了一支四万人左右的铁血强军,极其善于使用火器和冷并且协同作战,并且高度认同萧如薰,只要日后还能在萧如薰麾下作战,就将是萧如薰的手臂和手指,使用起来十分方便。

火器的威力和地位也在大明军中更加稳固,这场几乎是火器赢得的战争进行的时候,很多军中文官亲眼目睹了大火炮战术的威力和铺天盖地的声势,这些人必将成为火器的忠实拥护者,将来到了朝廷里,也会支持朝廷对火器进行更新换代。

明军还缴获了日式火器,对于未来改进火器有一定的参考意义,萧如薰已经决定这次回去之后正式将燧发火枪折腾出来,献给朝廷,争取在十年之内使燧发火枪取代火绳枪,为明军将火器更新换代,另外将经验朝廷大规模铸造千斤重炮,并且改造水师战术,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洋夷战船。

在新式战术所主导的战争中建功立业的明军兵将们已经十分熟悉最新的战术,而这些人回到自己的军队当中,也会将这些事情讲给其他人听,他们听着想着,一定会有自己的感触,即使朝廷的反应慢了些,他们也会自主地做出一些反应,更加接受这些新式的战术,从而摒弃不合时宜的旧战术和旧武器。

七天以后,在石见安排防务和开矿事宜的萧如薰等到了袁黄。

七天以前,萧如薰把朝鲜之役的全部消息和战果写成了长长的一封奏折,让人带回朝鲜交给宋应昌,自己留在这里等待朝廷的命令,萧如薰建议朝廷留下一万名士兵常驻日本,主力驻扎在石见,剩下的兵力分成三部分分别驻扎在对马、隐岐和佐渡,一方面负责防务,一方面负责金山银山的开矿事宜。

萧如薰建议留下一名可靠的将军和可靠的文官镇守在石见,具体负责明军在日本的开矿事宜和防务,并且推荐麻贵担任驻倭明军的总兵,推荐袁黄担任开矿总管等等,这封奏折会从朝鲜走水路直达京师交给皇帝,袁黄抵达石见的时候,奏折已经出发四天了。

对于这惊人的战果,袁黄表达了由衷的喜悦。

“国朝开国以来对外战争获利最大者,就是这一次!就是你萧季馨开创的历史!仅仅这一战,你萧季馨就能名垂青史!一战为国朝得到八百万银两何以一座年产百万两白银的银山,大明财政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这一切,都是这一战所得到的,经此一战,大明朝上上下下都要重新思索战争能为大明带来些什么,都要重新思索你这武将对大明有多大的价值,萧季馨,仅凭这些,你足以封侯!”

袁黄紧紧握着萧如薰的手,袁黄意气风发:“无数文臣用政治手段无法做到的事情,你用军事行动做到了,你为大明找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尽管这条道路非常艰险,却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法,那些贪婪的人也会因此将目光转向大明之外,会有很多百姓因此而少受一些折磨,萧季馨,这是你的功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从这个角度看问题,萧如薰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原本萧如薰觉得自己根本找不到真正认同自己的人,但是现在,萧如薰发觉自己找到了,找到了知音,找到了拯救大明的一条思路。

尽管祸水外引只是一条思路,但是这条思路却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并且收获极大,当那些文臣们知道四万军队可以为国朝带来八百万两白银的收入的时候,又该是何等的激动和贪婪呢?他们会激动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们的贪婪之心会促使他们将目光转移到大明国之外!

尽管有国虽大好战恒亡的说法,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古人不知道何谓殖民,何谓同化,何谓战争赔款,何谓不平等条约,而萧如薰为大明找到了这条路,并且开了一个开端,一个染血的呲牙裂嘴的开端。

当那些野狼将目光转移到国门之外的时候,国门之内或许会有转机的机遇,当他们的注意力被分散的时候,当他们的精力无法全部投注到国内的时候,就是国内发生转变的时机。

袁黄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了走出迷茫的方法,他真的找到了走出迷茫的道路,如果顺着它一直走下去,或许真的可以实现心中的理想也不一定,那个埋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一直都很想说出来却不敢的理想,属于读书人真正的理想。

那些文臣们,或许也该正视一名武将的价值了吧?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还会有人把武将当作猪狗圈养起来吗?

武将的獠牙,是时候该露出来了吧?

我们是撕扯敌国血肉以肥自身的凶兽,而不是猪狗!

短暂的激动过后,袁黄便传达了宋应昌让他过来的任务。

首先,就是要庆祝大胜,按照军队里的规矩,大胜就是要庆祝的,要喝酒,要吃肉,要赏银子,这样才能让士卒高兴,所以很快,宋应昌会安排一些船只送来大量的酒肉,而赏银,就让萧如薰以二十万两银子的份额先去赏给在日本的有功将士,至于银子从何而来,就让萧如薰自己问日本人要,然后从赔偿银里面扣除就是。

对于这样的态度,萧如薰也是郁闷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过好在日本人都很懂事,条约签订完的第三天,德川家康就派人送来了十万两白银,说是首付赔偿金,表达诚意的,这让萧如薰十分满意,甚至有点欣赏德川家康的为人练达了,也算是明白这老家伙为何能最后得江山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第五天,丰臣方面也派人送来了十万两银子,说这也是丰臣方面的诚意,所以萧如薰的手头还正好有二十万两银子,本来是打算一起献给万历皇帝陛下让他爽爽,现在看来得先让士兵们爽,士兵们不爽可不行。

更别说萧如薰还要安排一万军队驻军的事情,这件事情宋应昌提出让萧如薰自己处理,先预备着,等皇帝陛下的批示全部传达来之后再正式宣布,反正有一座银山在手,皇帝陛下是无论如何也会允许驻军的,一万军队的给养运输可远远不如一座银山来得多,这笔帐谁都会算。

接下来是三座岛屿驻军的事情,按照萧如薰的情报提供,那座最远的佐渡岛上有金山,所以要首先安排驻军,对马岛上已经有朝鲜驻军,宋应昌的意思是或许可以减轻一点负担,将对马岛交给朝鲜驻军去负责,大明再负责一个隐岐岛就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萧如薰对此没有太大的意见,日本被打怕了,至少七八年之内日本人是不敢再起战端的,而且如果能把对马岛交给那位李舜臣将军来负责镇守,萧如薰也是放心的,有了石见,对马岛是否掌握在明军手里并不重要,而且现在的情况,掌握在明军手里还是交给朝鲜人去负责,差别并不大。

就看朝鲜人是否愿意,宋应昌正在和朝鲜王交涉。

再有就是重头戏的议论功劳了,按照惯例,他作为全军主帅,是要亲自拟定一份全军功劳簿上缴兵部核实并且嘉赏有功将士的,全军首功毫无疑问是主将萧如薰,这一点全军都不会有异议。

然而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四却有些值得商榷了,这里面就关乎各个地方军队之间的博弈和争斗了,这些事情,宋应昌希望和萧如薰细细商议再做决定。

本次国朝参战的部队有宁夏兵,有宣大兵,有山东兵,有辽东军,还有浙江兵福建兵广东兵和狼兵,派系很多,互相之间关系也不见得多好,全靠萧如薰的威望将他们震慑住,他们才心甘情愿的听指挥。

现在到了这个议论功劳的时候,也是他们蹦达的最欢乐的时候,此时此刻不能一碗水端平的话,会非常影响战后的战友之情,甚至还会闹出丑闻。

这种事情萧如薰当然清楚,另一个时空里,壬辰倭乱和丁酉再乱两战结束之后的论功行赏环节都闹出了丑闻,甚至还有辽东系蓟镇总兵杀害自己下属的有功南兵的丑事,这种事情萧如薰深恶痛绝,正好趁着此时大军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的时候,萧如薰要提前把话说清楚,说透。

此次大战功劳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南兵,尤其是南兵里的浙兵,吴惟忠麾下的浙兵,无论是火器还是野战,这支南兵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打起仗来不畏惧,不后退,令行禁止,不愧是戚家军的灵魂,萧如薰非常欣赏这支军队,所以认为功劳第二的就是吴惟忠,不应该有争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的话,萧如薰打算给李如松,虽然一开始和李如松有所不愉快,但是后来,自己的功劳震慑全军之后,李如松也是老老实实的听命令,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越,战功欲望极其旺盛,每次打仗都要冲在最前面,限于麾下骑兵不够,以及战场并不太适合骑兵铺开,所以战绩不如吴惟忠。

第四就是麻贵,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帮助指挥全军,虽然直接的战功并不多,但是是除了萧如薰之外唯一可以统领全军的在前线战斗的人选,如果不是吴惟忠和李如松的战绩太辉煌,萧如薰认为麻贵应该是可以得到战功第二的。

至于川军系的刘綎,还有底下骆尚志麻虎赵虎王辉等人,也可以依次排名,其中刘綎和水师虽然打仗打得很勇猛,战绩也不错,但是他们没有参与到之前的陆战,而是在战争后期才参与进来,大势已定的情况下锦上添花,并不能取代之前立下汗马功劳的其余各部队,这也是毫无争议的。

而各个部队的战功排序也是差不多的,排名第一的就是吴惟中和骆尚志麾下的浙江南兵,并列第一是山东枪手,排第二的是李如松的辽东骑兵,第三是萧如薰自己本部的宁夏兵,第四是宣府大同弓弩手,第五是水师序列的广东福建汉兵还有狼兵,并列第五是刘挺的川军。

这样的安排之下,萧如薰认为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他召集了军中主要将领前来会面,把驻扎港口的陈璘和邓子龙也喊来参加高级将领的会议,目的就在于要提前把事情说明白,以免有人不满意,从而闹事情,伤了大家的和气。

军中的晚宴是萧如薰亲自下手烤的牛肉,还有安排了几个会做日式料理的被俘虏的毛利氏厨工所做的食物,大家吃个新鲜,尝个味道,还安排了一批姿色不错的日本舞女前来陪酒,酒过三巡,大家都在清醒的时候,萧如薰提起了这个事情。

一提到功劳的事情,大家的眼睛全部都瞪的贼大,还挥挥手把身边那些急着要伺候大将军得到垂青好把自己带离苦海的舞女们给赶走了,等到碍事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之后,萧如薰才拉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大家来自大明的四面八方,各自也没几个是老乡,一群外地人聚在一起,能打出今天这个成绩,本督是十分满意的,本督也不想忌讳什么,军队里的山头,军队里的地方派系,本督也都一清二楚。

这个地方的瞧不起那个地方的,那个地方的也瞧不起这个地方的,大家互相瞧不起,互相拆台,甚至见死不救导致全军大败的事情,也不在少数,这些事情,在本督执掌全军之前,就已经十分在意。

执掌全军之前,本督拿得出手的战绩只有平定西北的战绩,而本督也才二十三岁,年纪轻,资历浅,比起在座的诸位,都要算是军伍上的后辈,这一次能得到主将的位置,也和运气分不开关系,也得到了几位老先生的帮助,从出兵到辽东再到朝鲜最后到开战,一路走来都很不容易。”

说到这里,萧如薰把诸将都给扫视了一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了一遍底下的将领们,将他们各自的表情尽收眼底,萧如薰才又开口。

“其实本督也十分清楚,军伍里的各个派系之间矛盾重重,有些可以调和,有些难以调和,更别说本督还有自己本部的宁夏火器营,方方面面纠葛在一起,叫本督做起事情来也有些束手束脚。

对嫡系照顾一点,就会叫其他派系其他派系大为不满,说本督偏心;对其他派系好一点,又会被自己的嫡系视作胳膊肘朝外拐,对本督大为不满,这也不满那也不满,叫本督好生难做。

当然,本督还是尽全力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相信本督的诚意,诸位也是看到了,当然要真的做到不偏不倚是不能的,一支部队能打一支部队不能打那是本身就存在的,本督当然愿意用强悍的部队去大胜仗,而不至于用弱旅去攻打强敌,战功上也会有所差异,战绩上也会有所不同,这些,都非人力可以调和。

本督自信本督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并且你们也看在了眼里,否则,你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听本督这样的毛头小子的调遣,还能取得那么大的战绩,所以,本督自认为自己是可以服众的,本督作出的决定你们也是信服的,所以本督才会自作主张,将战功排行拟定。”

萧如薰喊士兵进来,将战功排行表分发给在座诸将,在座诸将纷纷接过来观看,萧如薰写了名字和职位,还将战功具体包括哪些写了上去,分门别类,一清二楚,这样纵使有人心怀不满,也无法明说出来,因为人家的战功的确在你之上。

比如南兵的战功的确是在辽东兵之上,损失则在辽东兵之下,辽东汉骑和女真骑在李如松的带领下猛冲猛打要死要活的,累积阵亡女真骑兵四千左右,汉骑阵亡五百左右,全军唯一一支全面补充兵力的部队就是李如松的部队,而南兵则没有如此大规模的补充过兵力,所以萧如薰这样排战功是没有任何可以苛责的地方的,李如松也无话可说。

刘綎的川军多国部队打仗的确很生猛,战火也不小,战争后期南兵辽东兵颇为疲惫的情况下,刘綎这支生力军的确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然而事实也是摆在眼前的,他的战功的确不如其他几支从头打到尾的部队,所以只能屈居末尾,刘綎也无话可说。

至于水师也是后期参战的,战果斐然战绩不错,但是战功就是没有从头打到尾的几支部队高,这也是客观事实,所以陈璘和邓子龙也无话可说。

几支部队对这样的战功分配都无话可说,他们只能表示认同。

“提督所言,末将没有异议。”

刘綎是第一个表态的。

“末将附议。”

“末将附议。”

“末将附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要的将军们全部表示了接受,李如松也没有反对,损失最大的努尔哈赤也只能抱着四千战死两千多轻重伤员的战损哭泣,期待着可以得到相匹配的钱粮,这是当然的,萧如薰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短缺了努尔哈赤,当然,他更清楚,精锐兵力的损失不是钱粮可以补充的了的,到时候海西女真部“不小心”袭击一下努尔哈赤,也就和大明没有任何关系了。

当天晚上,萧如薰就在军营里召开了盛大的庆功宴会,酒肉敞开了供给,大家吃着喝着玩着乐着,萧如薰还特地下令可以肆意享乐,掳掠来的女子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为了让这些家伙肆意享乐发泄战场上积累下来的戾气,萧如薰还把亲兵卫队派出去守夜了,让亲兵卫队好一阵埋怨。

大明军人们在狂欢。

万历皇帝朱翊钧的情绪其实也差不多,从今天下午战报送来的时候,一直到现在晚饭时间,朱翊钧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亢奋,不为别的,只为一座年产百万白银的银山和八百万白银到手而感到极度的亢奋。

不说别的,张居正去世以来,大明这些年的税收基本上都在二三百万两银子左右,而每年的开支都在收入之上,年年赤字年年亏空,闹得连打一仗都要万历皇帝自己掏钱去打,水师出动还要他拨给军费去打,闹得他的小金库都开始敲锣打鼓的告急了,这些日子看着那些弹劾宋应昌和萧如薰的奏章,朱翊钧自己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用错人了,是不是萧如薰画的大饼太美好了以至于让自己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但是随着这封战果汇报的奏折来临,他知道,自己的等待和折磨没有白费,这场战争给大明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他都不敢相信的地步!整个海陆两军的军费加在一起还没有六十万两,但是回报居然达到了八百万两!

就算是分五年还清,一年也有一百六十万两,加上一座银山一百万两,等于加在一起每年大明能从日本捞到二百六十万两银子,相当于每年的财政收入翻一番!这几乎是直接就解决了大明的财政危机,解决了那些争论多日还无法消停的亏空,大明的面子保住了,里子也抢到了,打仗不仅不花钱,反而还赚钱!

赚得还那么多,那么大!

将近十万的青壮俘虏可以用来做事情,朱翊钧甚至打算在朝廷里专门成立一个管理战俘做事情的衙门,到时候修路修宫殿修衙门修城池都不要出人工费,省下了一大笔开支不说,还能争取一个“仁政”的说辞,叫那些白眼狼一句话说都不出来。

大量银子的流入,大大的缓解了财政危机,政府可以有更多的钱去办事,很多拖延不决的赈灾事宜也能吩咐下去,各地闹事情的人也能安抚住,天下总算可以安定一段时间了。

这一仗也大大的提高了大明的国威,告诉周边的宵小之国都不要肆意妄动,否则大明天兵降临之时,就是尔等覆灭之日,日本就是尔等的前车之鉴!

朱翊钧在自己的寝殿内放声大笑,来来回回的踱步,拿着战报看一会儿就大笑一阵,看一会儿就大笑一阵,吃晚饭的时候,破天荒的吃了三碗米饭还不停,又吃了许多肉和绿叶菜,吃得肚子滚圆的,受不了了又出去散步消食,遇着谁都是一张笑脸,身边几个近侍都莫名其妙的得了赏赐。

这一整个晚上就听着朱翊钧不停的喊着萧如薰如何萧如薰如何,这些近侍是何等的耳聪目明,这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字,知道,这个人,已经简在帝心,距离飞黄腾达之日不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最近些时日,王锡爵非常烦恼。

自从十五天前奉诏返回朝廷开始,他就一直未曾宽心过,回到朝廷担任内阁首辅本身就是大明文官最高的荣耀,然而此时此刻,这份荣耀却并未让王锡爵感到多么快乐,相反,王锡爵只感到强烈的忧虑,这种强烈的忧虑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几乎搅的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明明是内阁首辅,却有着如此强烈的忧虑,怎么看都不正常。

没错,此时此刻的内阁首辅,此时此刻的大明朝内外都极其不正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锡爵的在国本之争最激烈的时候退下去了,用母亲生病作为掩护,之后迟迟不归朝庭,说白了,这老家伙就是舍不得自己的官位,知道皇帝绝对不会轻易妥协,那个时候带头冲锋只会使得自己罢官回乡永不叙用,名声倒是有了,但是权力就没了,现实的利益动物们是不会鸟他的。

而作为一个政治动物,王锡爵早就有了宁可将自身的名誉舍弃一部分也要抓住权力的决心,这样的决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决然,当他眼睁睁地看着申时行、许国这些大佬们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不断丢掉官位的现实状况之后,他更加明白,今上万历皇帝是把这次的国本之争视为当年嘉靖皇帝的大礼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嘉靖皇帝的手腕和智商在大明皇帝里都能算作上上之选,所以数十年间将朝臣玩弄在手掌之中,但是后期,他的手腕已经被看透了,群臣也升级了,万历皇帝也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不像他爷爷那样对大臣们那样的苛责对待,但是要让他妥协,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他爷爷的手腕和胆魄,但是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他才三十岁,急什么?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和大臣们耗着,耗不起的不是他朱翊钧,而是其余的那些七老八十的大臣们,当然了,大臣们也不是没有优势,人多势众前赴后继,就是他们的优势,内阁阁老们更是起了模范带头作用,一个倒下一个接着冲上去,带领群臣屡屡进攻,几近逼宫。

然而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政治动物之间也是千差万别,大明顶级的文官内有政治家的存在,也有政客的存在,政治家懂得解决问题,而政客只知道制造问题从中渔利,王锡爵不是政客,但也不算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合格的政治家敢于直面风风雨雨,而王锡爵虽然有解决问题的心,却没有直面风雨的胆气。

正应了那句老话——人在江湖,是越混越老,胆子呢,是越混越小,王锡爵显然是就是代表性人物,胆子是越混越小,临了了,看到了之前几位阁老的下场,他决定绝对不和皇帝正面硬刚,小虾米皇帝不好意思下手,但是他这种大鱼,皇帝一刀一个绝不含糊。

但是呢,这就触犯了一个政治正确的问题,群臣和皇帝之间有一条共同的红线,就是国本之争的站位,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的政治斗争,是皇帝和群臣之间权力与威望的博弈,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当中,王锡爵这样的大佬,是没有蛇鼠两端的机会的,他必须站队,必须旗帜鲜明的站队,否则他会遭到两方面的联合打击。

所以,选择就十分明确了,不能和皇帝正面硬刚,不能蛇鼠两端,两个条件结合在一起,他就只能选择向皇帝妥协,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他必须要选择站队,选择和群臣站队在一起虽然有名声,但是结局就是成为群臣的替罪羊,而如果选择跟皇帝站在一起,至少可以保住职位,然后想方设法的调和皇帝和群臣之间的矛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王锡爵很烦恼,很苦闷,他回京担任职位以后,基本上每一天都有大量文官前来拜见他,询问他对国事的看法,询问他该如何应对目前的局势,有些干脆就鼓动他立刻上书皇帝请求立太子,这些家伙一个接一个,中心意义都是请他立刻扛起国本之争的大旗,和皇帝争锋相对。

他们说,赵志皋那个老家伙尸位素餐,什么也不做,要不是正值战事,他们真想把赵志皋赶走,现在听说战事快要结束了,皇帝也没有什么继续拖延时间的理由了,所以考虑到大家的斗争问题,他们期待着王锡爵站出来主持大局,为大家之首。

一个接一个,毫不停歇,像是连环炸弹一样把王锡爵的脑袋炸的一团浆糊。

作为官场老油条的王锡爵也渐渐察觉出了目前朝廷局势的问题,关键点所在就是朝鲜之役的结束,听说朝鲜之役情况很好,等到朝鲜之役真的胜利结束之后,被一时压制住的国本之争必然会重新开启,而且势头会更猛,这一次,估计就真的要分出个胜负了,到底是皇帝赢,还是群臣赢,一切都将见分晓。

不甘心成为一坨大炮灰的王锡爵也迈开了自救的步伐,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招数,就在萧如薰的战报抵达京城的当天晚上,王锡爵想出了这个绝佳的主意,他决定第二天就找机会密奏皇帝,向皇帝投诚,并且表达自己的诚意。

王锡爵很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所以,他连李成梁的求见都拒绝了,专心致志的写好了这封奏折,第二天午后,王锡爵悄悄的一个人来到了皇城里,让人帮他向皇帝传达求见的意思。

朱翊钧还沉浸在朝鲜之役的巨大战果当中没有摆脱出来,但是听到王锡爵求见,他本能的感到厌恶,这些老大臣们和底下的言官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的言辞更为温和,而言官们更为激烈,可是内核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可恶。

“不见!”

朱翊钧正在兴头上,不想让关乎于国本之争的事情打搅了他的兴致,在他看来,王锡爵求见自己的唯一理由就是国本之争,他刚回朝,站稳脚跟的方式就是站队,很明显,王锡爵已经选好了队列,现在是来表明态度的,而他朱翊钧那么多年了也没几件高兴的事情,现在要好好的高兴高兴,所以不见。

之前为了多少向臣子们表达一下自己想要和解的态度,所以破例宣见了大臣,可是这些大臣不仅不知道分寸,反而还得寸进尺,让朱翊钧大为恼火,一气之下又好多时日不宣见大臣,大臣求见也不见了,这次迫于形势把王锡爵找回来,没想到王锡爵不直接来拜见皇帝,倒是和自己的同僚相谈甚欢。

看来这又是一个申时行,又是一个许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原先,朱翊钧看到的是一个缩头缩脚有所畏惧和顾忌的王锡爵,认为王锡爵可能对自己尚且有一些敬畏,并不会像其余那些非常放肆的家伙们一样,居然敢带着群臣逼宫,但是现在看来,王锡爵若要想着保持自己的地位,也必须要和群臣站在一起,而不是和自己这个皇帝站在一起。

不过朱翊钧的太监肯定是和他站在一起的,所以太监们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把王锡爵拦在了宫廷之外,传达了皇帝不想见他的旨意,王锡爵心里着急,拉住了大太监,开口便道:“请转告陛下,老臣的确是来和陛下商议国本之事,但是老臣绝对不是申时行,绝对不是!”

太监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意识到此事不一般,领头大太监眼珠子一转,立刻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快速跑回去给皇帝带话儿,自己留在这里看着王锡爵并且把他请到一个小亭子里面坐下。

小太监腿脚利索,没一会儿就把话带给了朱翊钧,朱翊钧寻思了一下,觉得这话不对味儿,王锡爵可能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想要对自己说,申时行和许国这些个又臭又硬的老石头已经被赶走了,王锡爵表态说自己不会成为他们,那也就是说他并不会想着成为下一个被赶走的内阁首辅。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朱翊钧觉得还是有必要见一见王锡爵。

王锡爵得知了朱翊钧的意思,常常松了口气,大太监立刻微笑着把王锡爵引入了宫中一路上还与他说说笑笑。

“哦?陛下心情极佳?”

王锡爵听起这大太监“不经意”间说起皇帝心情非常好的事情,顿时就像和这大太监心有灵犀一般,一张不明数额的银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王锡爵的袖口转移到了大太监的袖口内,这般招式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足可见识完成这般高难度动作的两人是如何如何的艰苦训练此间技巧。

大太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态,立刻乖巧无比,将事情和盘托出。

“昨日中午偏晚一些,一封战报没有经过通政司就直接传到了宫里面,直接到主子手上,主子看过之后龙颜大悦,连喊三声好一个萧如薰,接着一整个晚上都是笑呵呵的,饭食还多吃了很多,很多内侍和宫女都被主子打赏了,一直到现在主子还是乐呵呵的,大家伙儿还在寻摸着主子爷为什么那么高兴,这个萧如薰又是何许人也,王阁老,您老在内阁里想必什么都知道,呵呵呵呵……”

大太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王锡爵已经明白了一切。

朝鲜之役结束了,大明获得了胜利,而且这胜利还是酣畅淋漓了不得的大胜利,否则皇帝陛下是不会高兴到现在的。

萧如薰,西北将门世家子,平定哱拜之乱的关键人物,献上以火药掀翻宁夏城墙的计策,并且主导实施,一举掀翻了厚重的宁夏城墙,一举平定了宁夏战事,接着时隔数月,再次以主将的身份奔赴朝鲜,从万历二十年的十月三十日开始出兵以来,到如今,已有将近五个月。

之前十一月十二月的时候,大明连战连捷,将倭寇之兵十五万打的几乎崩溃,一路溃逃到朝鲜釜山,两军在釜山对峙了月余,萧如薰又请求水师出战,于是皇帝拨内帑三十万两给水师当军费,水师遂出动,听说水师全歼了倭寇水师,掌握了制海权,战局一片大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近就没什么消息传出来了,也不知道战况究竟如何,知道的人好像也守口如瓶,不知道是被谁下了封口令不准外传,里里外外一片噤声,当初的王锡爵也不是很清楚,知道他重新上任内阁首辅之后,才得知了萧如薰居然率军打到了日本本土,还挑拨了日本内战,干掉了日本的摄政王丰臣秀吉。

这是最新的消息,不知道目前又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从那封战报给皇帝带来的反应分析,应该是一场远超酣畅淋漓的大胜利。

这个萧如薰,在日本干了什么?

联想到之前李成梁的信件,还有李成梁的屡屡求见,王锡爵的心里有了计较。

李成梁和这个突然崛起的军中新星萧如薰在争夺第一武将的地位,之前李成梁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但是萧如薰的崛起速度太快,过程太匪夷所思,现在眼看着又是一场大胜到手,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难怪李成梁要紧迫,要担忧,要是换成王锡爵自己,估计也会担忧。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更别说李成梁的辽东系武将联合辽东系文臣在朝中横行霸道那么久,早就惹得朝中诸人十分不满,倒李的势力也是一天天壮大,这一次萧如薰拿下主将的位置,不仅是萧如薰本身的实力使然,而是倒李势力愿意看到李成梁倒霉,所以推波助澜,间接的帮了萧如薰一把。

正是所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李成梁嚣张了那么久,看起来也终于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了,如果辽东系真的不能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利益和帮助了,而萧如薰又简在帝心,深得皇帝的赞誉,王锡爵觉得没有必要为了垂垂老矣的李成梁去得罪一颗新星,顺便得罪他背后的皇帝。

绕过通政司和文官们的层层防御给皇帝直接送战报,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什么武将就能拥有的。

很快,王锡爵就来到了皇帝的宫殿门口,里头的皇帝很快就宣见王锡爵,王锡爵把奏折揣在袖子里,颔首小碎步进入了宫殿,而后一个大礼参拜:“老臣王锡爵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

对面的朱翊钧没有动弹,没有说话,叫王锡爵心里一个咯噔开始哆嗦起来,皇帝不理睬自己?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大家都那么熟了,需要吗?

好在皇帝还是很快就说话了。

“哼!嘴上说的好听!还万岁!被你们一本一本的参奏,一口一口的骂着昏君!朕能活到五十岁,就算是万幸了!”

皇帝的语气不好,可见心中对群臣的意见有多大,怨气有多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君臣之间相互嫌恶到这种地步,便观古今中外历史,大明朝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而这一切,到底该从何开始追寻呢?

王锡爵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陛下请息怒,一切都是臣等的错!”

反正捡好话说就是了,此时的皇帝只是在发牢骚,而不是有针对性意义的问罪,王锡爵并不担忧。

“你们的错?不不不,你们怎么会有错呢?你们都是读书人大老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们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做错了呢?只能说是朕这个皇帝昏庸无能!不仅不能帮到你们,反而还要拖你们的后腿!你们读书人老爷们说的都是对的!朕这个皇帝什么都是错的!是吧?!”

朱翊钧开口就把王锡爵骂的狗血淋头,句句诛心,直指这么些年读书人为什么那么牛逼的根本,把憎恶的源头上溯到了宋朝,可见皇帝对文臣们是何等的憎恶,对文官政治是何等的憎恨,罪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又是如何的咬牙切齿。

这等深深的成见,又该如何化解呢?

事已至此,王锡爵才忽然发觉,自己想要调和君臣矛盾的想法是何等的幼稚与可笑,这双方分明就是无法调和的死对头,君臣之间的矛盾根本就在于君权的失落和文官权力的膨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作为文臣的一员,王锡爵却根本没有退路。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

王锡爵痛苦的闭上眼睛,双膝一弯跪伏于地,浑身颤抖着。

朱翊钧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通怒火,原本高兴的他,根本就不想对王锡爵这个冤大头如何的痛骂,只是听到那句苍白到近乎讽刺的问安时,他实在是无法忍耐心中的怒火了,时至今日,他终于想起了曾经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一句民间俗语——*******,负心皆是读书人。

大明给了你们读书人辅佐皇帝治理天下的特权,你们非但不感激,还想着将这份权力从皇帝手里彻底夺走,把皇帝变成无用的吉祥物,无用的傀儡,既如此,国家重文轻武到底是为了哪般?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如今看到王锡爵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般瑟瑟发抖,朱翊钧突然觉得说再多的话都是无用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颓然的摆了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来吧!来人,赐坐!”

王锡爵心里一松,不着痕迹的松了几口气,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低着头站着,等皇帝下赐的锦墩儿送到了,他也只敢坐半边屁股,并不敢直接坐着。

“找朕什么事情,你且说,朕听着。”

朱翊钧抛出了话茬儿。

王锡爵又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陛下,老臣此来,的确是为了立太子的事情,但是,老臣并不是来请陛下立皇长子为皇太子的。”

朱翊钧缓缓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为了立太子而来,却又不是劝朕立皇长子,难不成,你还想劝朕立次子不成?王阁老,你是真的不想做这个内阁首辅了?你不怕被言官们的奏折给淹死?”

朱翊钧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他很清楚这些文臣所谓的政治正确就是不能和皇帝站在一条战线上,否则就会被大家抛弃,成为奸佞之臣,失去执政的基础,哪怕是内阁阁臣也是一样的下场,所以申时行和许国他们才会一直担任群臣的马前卒。

而王锡爵的话,听起来就有点大逆不道的味道,难不成,这老家伙还真的想和那些读书人老爷干一仗?起内讧?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朱翊钧尝试过使用嘉靖爷爷的招数来分裂群臣维持自己的独尊地位,然而很快就发现嘉靖爷爷这一套已经被臣子们吃透了,玩不开了,硬是要玩下去只能反过来被玩,朱翊钧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很快就放弃了弄巧成拙的做法,玩起了非暴力不合作,他拿群臣没办法,而群臣拿他也没有办法。

王锡爵正是洞悉了这一点,才绞尽脑汁的想出了折中之策,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折中之策未必能起到他所想象的作用。

“臣老迈之躯,虽死无憾,可陛下在万历十八年曾许诺,要在万历二十一年册封太子,如今满朝上下都在等着陛下做出决断,兑现诺言,惟今之计,陛下,若继续与群臣对峙,恐于大明不利,因此,老臣建议陛下,三王并封!”

“三王并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翊钧这些日子是有忧有喜的,喜的自然是萧如薰打了大胜仗,还给大明弄了那么多钱,忧的就是这无论多少钱都无法应付的册立皇太子之事。

万历十八年国本之争最为激烈之时,朱翊钧被逼的没办法,牵着皇长子朱常洛的手,在众大臣面前作秀,表现天家父子亲情浓厚,不似外界所说那般势同水火,以此来搪塞群臣,后来又以皇长子年幼,要等几年再行册封典礼,当时正值多事之秋,群臣眼见皇帝妥协,以为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也就答应了。

现在三年之期已到,皇帝到了应该要兑现诺言的时候了,群臣翘首以盼,等着看皇帝兑现三年之前的诺言。

君无戏言,皇帝食言,影响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所以,朱翊钧相当烦恼,他还是讨厌朱常洛,喜欢朱常洵,作为父亲,作为皇帝,他认为自己有权力去决定谁来做他的继承人,继承这大好河山,可是现在他却根本做不到。

嫡长子嫡长子,都是这嫡长子给闹的啊!

朱翊钧最为烦恼的事情,现在被王锡爵这一说,他似乎找到了解决的途径。

“三王并封,将长子常洛、三子常洵、五子常诰同时封为藩王,虚太子位以待,王锡爵,你是这个意思吗?”

王锡爵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群臣会答应吗?朕这样做,群臣难道会看不出来朕不欲立常洛,而要改立常洵的意图吗?”

王锡爵开口道:“群臣是否认同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这三王一定要封,陛下可以说,这是为了嫡长子考虑,因为皇后册立了,但是皇后却无所出,若是封了太子以后皇后又生育了,这叫皇后如何自处?因此,陛下不得不以三王并封之举安抚皇后之心,数年后,如果皇后仍未生育,再行册立太子,此举最为稳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朱翊钧越想越觉得王锡爵说的是对的,面对国本之争,自己其实是孤立无援的,不仅文臣不支持,就连自己的老妈都不支持。

对于这个老妈,朱翊钧是又怕又敬不敢违背的,当初张居正还在的时候,万历六年的光景,朱翊钧喝多了酒自己犯浑,差点没给老妈废掉,换成自己的弟弟潞王即位,打那以后朱翊钧就知道老妈偏爱小的,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大的,只是看当时自己年纪大适合即位而已。

万历十年间,老妈的政治手腕施展无遗,配合着张居正和冯保,一度扭转了朝廷内外江河日下的现实情况,这一点,朱翊钧一直不否认,现在这个情况之下他就更不否认了,所以他无法违背老妈的意思,早些时候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他刻意的将自己的弟弟惯成了一个熊孩子,什么事情都放纵他包庇他,使得潞王的名声越来越差。

到潞王大婚的时候,他干脆送佛送到西,让一场婚礼把群臣和朝廷折磨的够呛,几百万两银子砸下去,国库都快被他掏空了,到地方上之后也不断的包庇潞王的种种行径,彻底毁掉了潞王威胁他的皇位的可能,虽然代价的确有点大,但是这也不是没有意义的,至少没有人可以威胁他的皇位了,他的老娘再也不能拿弟弟来威胁他了。

但是这也造成了他和老娘之间的嫌隙,李太后的确老了不管事了,但是她可聪明着,朱翊钧的种种行为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朱翊钧想要做什么,她有心约束自己的小儿子,但是老太太怎么经得起小儿子的一番甜言蜜语呢?久而久之,她也就听之任之,只要自己的儿子过得快乐,管他什么别的呢?

只是打心眼儿里,李太后对朱翊钧毁掉自己的亲弟弟的手段不满意,所以从张居正死后朱翊钧亲政开始,她就不对朱翊钧提供任何的帮助,过去在朝野的威望也不去利用,有些时候太后能够帮皇帝一把的时候,她也不管不问,到了国本之争的时候,朱翊钧想寻求她的帮助,请她帮忙背书,老太后一口回绝。

你不让你的弟弟当皇帝,我干嘛让你儿子的弟弟当皇帝?不准!

朱翊钧傻眼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怎么得罪了自己的老娘,弥补?怎么弥补?老娘对自己的怨气很重,说什么也不会提供一点帮助,当初群臣逼宫的时候,李太后也是深居内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愣是不给朱翊钧一点儿支持,朱翊钧实在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拖到三年以后。

眼看着三年期限到了,期间朱翊钧想方设法的修复和老娘的关系,期待着老娘可以支持一下自己,只要老娘的太后懿旨下发一道,稍微的支持一下皇帝,朱翊钧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他不断的给潞王送钱送吃的送玩的,放任潞王在地方胡作非为,可是这一切也没有打动老太太,老太太就是什么也不做,甚至都不怎么愿意看到他,终于,他死心了,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太后这里得到任何的帮助的,朱翊钧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只能靠自己了。

可是又该怎么靠自己呢?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苦思冥想解决问题的办法,终于,他想要的好消息来了,而且一口气来了两个。

一个是萧如薰的大胜,为他一口气解决了当下最严重的经济问题让他的口袋里充实起来,有钱就有底气,有兵也有底气,萧如薰是自己一手提拔任用的,如今立下大功威望大涨,皇帝的地位和威望也随之上涨,这是影响力上的上涨。

另一个就是更关键的内阁首辅的投效,在王锡爵之前的历任内阁首辅都是和皇帝对着干的货色,从张居正死了以后到赵志皋退居次辅以来,他就没有怎么从内阁得到过支持,但是内阁偏偏是非常重要的皇帝和群臣角力的场所,不能得到阁臣的支持对于皇帝来说是很要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罢了一个又来一个罢了一个又来一个,也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怎么就前赴后继源源不绝了,朱翊钧还就是不信邪,一个接一个的罢免,终于,等到了一个文官内的二五仔。

朱翊钧也很清楚,王锡爵绝对不是他的朋友,因为他是文官,但是同时,他也不是群臣的朋友,因为他投效了皇帝,在文官们看来,投效皇帝遵从皇帝命令的,就是敌人,而在朱翊钧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不管王锡爵会不会成为他的朋友,现在这个时刻,王锡爵的倒向非常重要。

所以朱翊钧决定接纳王锡爵,采纳王锡爵的计策,让他从群臣进攻皇帝的马前卒,变为守卫皇帝抵抗群臣进攻的一线守卫者,将群臣的炮火吸引到他的身上,反正只要皇帝不出手不出声,谁都不能罢免内阁首辅,就算失去了威望,他也可以仿照严嵩的例子死死的钉在内阁,给自己守住一片安宁。

更何况王锡爵提出的建议很有诱惑性,用嫡长子的大义名分拖延时间,只要皇太子的位置还没有人选,一切就都还有转机,只要撑下去,总能看到希望,他不想做刘邦,也看不起刘邦,连自己的皇位都不能自己决定传承,那还叫什么皇帝,连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都不能保护,还叫什么皇帝?

年轻的时候朱翊钧被张居正压迫太甚,致使他的反抗心理尤为强烈,反抗的力度更为强大,反抗时期十分绵长,和武宗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武宗付诸于行动,而他没有,他只是非暴力不合作。

“王卿所言甚得朕心,好,朕改日便下一道手令到内阁,着王卿写成圣旨下发,王卿,可别辜负朕对你的期待啊!”

朱翊钧意有所指的看着王锡爵,王锡爵知道,这就是朱翊钧向他索要的投名状,交出投名状,选好站队,自己就是皇帝船上的人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甚至还有可能背上蛇鼠两端晚节不保的骂名,然而这一切和权力比起来,差得都太远了,他需要的是权力,是地位!

为此,他不惜一切。

“老臣遵旨!”

王锡爵终于将自己的屁股摆正了位置。

朱翊钧很满意,这么些年来第一个向他宣誓效忠并且给他出谋划策的内阁阁臣终于出现了,遥控指挥内阁大佬的感觉是那样的舒爽,身为皇帝的权威是那样的美妙,这个时候,朱翊钧心中沉寂了很久的权力欲望轰然爆发了。

可是这一对本该光明正大的君臣,却宛如接头特务一般的相处,不得不让人感到讽刺,感到费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和王锡爵商议完细节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朱翊钧心情大好,腹内饥饿感犹甚,瞧了瞧王锡爵脸上颧骨高突的模样,便知道王锡爵这些日子都在想这些事情,所以根本心思吃饭,搞成了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便起了收买人心的想法,便开口对王锡爵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王卿也别赶着回去了,留下来吧,陪朕一起用膳。”

王锡爵顿时感到大喜过望——这可是和皇帝套近乎拉关系的好时候!

朱翊钧的饭食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奢侈,皇帝的饭食吃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好吃,早些时候给明朝皇帝做饭是鸿胪寺的事情,可是鸿胪寺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差到了一定的程度,搞得京城里的人都传言说京师四大不靠谱里头就有鸿胪寺的饭,鸿胪寺做饭手艺差的消息居然都传到了民间,可想而知那些没有过过苦日子的皇帝们是何等憋屈了。

从明武宗开始,皇帝就开始要求身边的太监们提供一些美食了,对于太监们来说,皇帝的命令就是天,肯定竭尽全力的搜罗美食,皇帝一吃,喝!鸿胪寺的家伙们不用干了,滚吧!居然给朕吃了那么多年的猪食!

到如今,给皇帝准备膳食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系统的事情,太监们给皇帝准备膳食,小心翼翼精挑细选的给皇帝选择好吃的东西,皇帝吃得满意,自然也舍得花钱,这些太监从中捞一点,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该说不说,这些家奴对皇帝的忠诚还是毋庸置疑的,饭食处置得也很不错,王锡爵小心翼翼的吃了几口那道色泽金黄的叫什么富贵满堂的菜,应该是高汤勾兑的汤汁和精心处理的鸡丝,一口咬下去顿时觉得鲜美无比,一时间胃口大开,稍微凶猛的吃了几口,一个不小心给呛到了,咳了几声,老脸涨红。

“哈哈哈哈!王卿是多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内阁首辅的俸禄应该不会让王卿饿肚子吧?”

朱翊钧坐在上首,看着王锡爵吃饭的丑态,哈哈大笑起来。

王锡爵连忙告罪:“老臣失态了。”

朱翊钧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吃饭就是吃个痛快吃个满足,而且此间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也不是什么正规场合,该怎么吃就怎么吃,朕不怪你,这道金玉满堂不错吧?张诚,叫人再来一份给王阁老端上!”

王锡爵连忙说道:“不不不,不可劳烦陛下了!”

“无妨,既然是朕请你吃饭,哪有不让你吃饱喝足的道理?”朱翊钧不在乎的摆摆手:“你且吃着喝着,吃饱喝足了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臣多谢陛下天恩!”

王锡爵心中宽松,也就放松心情大吃了一阵,好歹填饱了肚子满足了口腹之欲,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感谢了皇帝的赏赐。

朱翊钧也吃得差不多了,米饭就吃了两碗,心满意足的时候,对王锡爵说道:“王卿可还满意?”

“陛下赐食,老臣感激不尽!”

“哈哈哈哈!可别跟朕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说,只要朕这里有,肯定满足你!”

王锡爵忙道:“老臣不敢以一人口腹之欲而烦劳陛下了。”

“无妨无妨,朕最近正好小小的赚了一笔银子,手中也不缺钱。”

朱翊钧惬意的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缺钱?

王锡爵顿时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明朝廷什么时候不缺钱了?从英宗景帝之后,大明朝什么时候有过不缺钱的时候?尤其是万历皇帝您,天天喊缺钱年年喊缺钱,什么时候能从您老人家嘴里蹦出“不缺钱”这三个字儿了?难不成是皇帝开矿开出金矿银矿了?

“陛下的意思老臣不是很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锡爵试探着询问着。

朱翊钧的嘴角勾了勾,轻声道:“嗯,你不明白也正常,朕一开始也不太明白,但是现在朕明白了,你且放心吃,你再能吃,也没办法一口气吃掉一千多万两银子吧?哈哈哈哈!尽管吃尽管吃!”

一千多万两银子?!

王锡爵顿时长大了嘴巴。

“陛下方才说……一千多万两银子?陛下可别说笑了,这可是我大明三年的财政收入总和了,若是现在就有一千多万两银子,大明朝的问题基本上可都迎刃而解了!陛下还是莫要消遣老臣了!”

王锡爵一副你别骗我的样子。

朱翊钧哈哈一笑,开口道:“张诚,把萧如薰的战报拿给王阁老看看。”

萧如薰?

王锡爵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名字这两天可没少听到,军中新星,特别能打,可是这家伙和一千多万两银子有什么关系?

张诚那儿很快就把一封战报拿来递给了王锡爵,王锡爵双手接过,看了看朱翊钧,朱翊钧努努嘴示意他看看,王锡爵便打开了战报细细的阅览起来,这一看不要紧,看到那些数字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倭国赔偿八百万两白银和一座银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锡爵失态的大喊了起来。

朱翊钧终于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这……”

朱翊钧笑够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下来,走到了王锡爵的身边,拿过了这份战报,笑道:“现在王卿明白了朕为什么会这样说了吧?不瞒你说啊,朕一开始也是不太相信的,但是白纸黑字还有签名印章,朕想不相信都做不到,这种事情上,谁敢欺君?”

王锡爵一肚子的质疑顿时咽了回去。

对啊,这种事情上,除非有点石成金之能,否则谁敢欺君?会被诛九族吧?

那么,这是真的?

日本赔偿白银八百万两,分五年还清,日本赔偿年产白银一百万两的石见银山一座,大明有五十年开采权,日本开放通商口岸,大明商人前往经商不需要缴纳关税。

这是这封战报里的关键词句。

八百万两白银分五年还清,也就是一年一百六十万两,加上一座年产百万两白银的银山,加在一起就是二百六十万两白银,大明一年就能多出二百六十万两白银的收入,还是纯收入,不属于地方税收的收入,等于一年的收入翻了一番,一年有了两年的收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是在做梦?

打一仗就能赚那么多钱?

“陛下……这……”

王锡爵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朱翊钧则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以为朕执意打这一仗是为了转移视线让自己喘口气?你以为朕全力支持萧如薰打仗,甚至不惜出动水师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大明国威吗?你想错了!”

朱翊钧一甩衣袖:“早在去年十一月份,萧如薰就给朕送来了密信,告诉朕,倭国全国范围内盛产金银,还有一座特别大的银山,叫做石见银山,年产白银百万两,倭国一区区小国能动用二十万人进攻朝鲜,就是因为有那么多银子,若是大明不能从根本上把倭国的武力限制住,那么就算这一次打败了倭国,难保倭国不会卷土重来,因此,要打,就要打到彻底。”

“所以,萧如薰他……”

“嗯,他向朕请求,出动水师,从水上歼灭倭国的水师,将朝鲜的倭寇困死,继而登陆对马岛,将对马岛拿下,然后以此为跳板,进攻倭国本土,为朕拿下倭国的银山,为我大明所用,为此,朕从内库里拿了三十万两银子作为水师经费,助萧如薰打赢了此战,现在看来,萧如薰不负朕,反而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仅逼死了丰臣秀吉那胆大妄为之徒,还使得倭国内乱,东西分治,难以统一对外,并且拿下了对马隐岐和佐渡三岛,建立海上防线,还将倭国的石见一国之地拿下,名义上是租借五十年,但实际上,这就是我大明的国土了,石见银山也归属我大明开采五十年。

王卿,你想想,五十年,一年一百万两,五十年就是五千万两白银啊!五千万两啊!只要掌握住此银山,那么大明在未来五十年之内都不会为银子的事情太过于发愁了,王卿,此战,大明打的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锡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还在皇帝面前,连忙告罪:“老臣是在太过于惊讶,还请陛下恕老臣失神之过。”

朱翊钧微微笑着,是以自己并不在意。

“陛下,萧如薰此举实在是开了先河了,那么多银两,老臣也的确是闻所未闻,想也想不到,打仗打仗,居然能弄来那么多银子,大明有此良将,老臣为陛下庆贺!老臣为大明庆贺!”

“你就别庆贺这个庆贺那个了,你有事情要去做,萧如薰说了,倭国国力不弱,一场大战能削弱它,但是不能消灭它,倭国贼心不死,不能给它喘息之机,因此,大明需要维持一万人的倭国驻军,分驻在石见、隐岐岛和佐渡岛,至于对马岛,你去给朝鲜王下一封公函,让朝鲜王选择良将驻守对马岛,算是为大明减轻一些负担。”

王锡爵盘算了一下,开口道:“陛下,石见占据了也就占据了,可是那些个岛屿,若是派兵驻扎,还要修建港口,修建住所,运送给养,这样的话消耗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朱翊钧面无表情。

“岛上有金山。”

“老臣遵旨。”

王锡爵什么也不说了——这个萧如薰真是个人才,一口气从日本压榨了那么多东西……可更加关键的是,日本人愿意割让这些东西,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更多产量更高的金山银山,这小小一个东夷岛国,居然如此富庶?中华大地地大物博,都没有年产百万的银山,这小岛国怎么就有?而且既然那么多,那为何不……

王锡爵在心里面嘀咕着,为何不干脆把日本一口吞了,那些东西不就都归大明了吗?大明短时间内也不会缺钱了吧?这萧如薰那么能打,不会说打不下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里,王锡爵又开口道:“陛下,既然那倭岛小国如此富庶,又胆大妄为进犯我大明和朝鲜,大明是师出有名,完全可以吞并之,而且陛下您想啊,如果这倭国那么干脆的就把年产百万的银山交给了大明,那只能证明倭国还有更多更大的金矿银矿,甚至是铜矿可能都有啊!”

朱翊钧微微叹了口气,叹息道:“朕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当初萧如薰势如破竹的大破倭寇的时候,朕就这样想过,也询问过萧如薰,结果萧如薰说倭国虽小,人口不少,据线报,倭寇口众在一千万以上,比朝鲜要多得多。”

“一千万?这东夷小国不声不响,居然有千万人口?这……”

“朕当时也是很惊讶的,甚至有些侥幸,幸好那些贼酋没能继续忍耐,若是他们忍到人口更多的时候,起兵二十万来攻,那即使是大明也要疲于应对了,一蕞尔小国居然有如此强的国力,朕之过也,因此,萧如薰也说了,没有十万兵马,是无法吞并倭国的,而就大明目前的情况来说,十万兵马的后勤,无法保障,必须要先从倭国手里拿来些东西充实自身。”

朱翊钧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蕞尔小国励精图治,能以十五万大军进犯朝鲜,而我大明承平日久,居然动用四万兵马都要耗尽国力,如此一想,怎能不让朕警惕那蕞尔小国的可怕之处呢?所以萧如薰提出的建议朕都要采纳,无论是为了银子,还是为了子孙后代,朕都要做些事情。”

王锡爵还能说些什么呢?

“陛下圣明。”

“别说什么圣明不圣明的了,朕还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议一下。”朱翊钧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这一仗打完之后,诸将群臣该赏的赏,该封的封,这些都简单,有三个人的安排朕有些拿捏不准,一是萧如薰,二是李如松,三是宋应昌,此三人的封赏若是不安排好,怕是朝中又要起波澜了。”

王锡爵也明白这里头的道理,萧如薰是最大的功臣,给大明朝弄了数千万两银子,该怎么赏值得商榷,李如松是李成梁的儿子,此次立功也不小,身份特殊,该怎么封赏也是问题,宋应昌是文官主帅,虽然不曾亲临第一线,但是筹备后勤保障大军用度毫无缺漏也是一大功,理论上的第一功,由于之前他已经做到了兵部左侍郎的位置,大胜归来,又该如何封赏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按照大明朝的规矩,官员立了功,文官加官,武将封爵,李如松是个白身,赏赐不难,唯一有些问题的就是他的老爹是李成梁,也是伯爵了,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在想方设法打压李成梁的大背景之下,若是父子都封爵,反而会助长了李成梁的声势,因此,朱翊钧不是很好决断。

萧如薰也不用说了,朝鲜之役第一功,为大明解决了很多大问题,不仅体现了军事才能,还体现了一定的政治才能,是个文武双全的帅才,是朱翊钧一手提拔,是他手里的王牌。

但是之前他已经是伯爵,也是总兵,官职是无法继续往上加了,唯有从爵位上入手,可是二十三岁就加到了侯爵,之后若是再立大功,又该如何封赏?会不会搞到封无可封的尴尬境地?

宋应昌是文官,不用太多的考虑到封爵的问题,但是兵部左侍郎再往上就是兵部尚书,可现任兵部尚书石星并无犯错,如何平白无故的就把宋应昌提到这个位置上,把石星赶下去?

之前叶梦熊立下大功的时候就是如此考虑,朱翊钧才默许了文官们批斗叶梦熊的行为,但是宋应昌是没有什么错的,批斗他也太让文帅们寒心了,这可如何是好呢?外放做督抚去?

朱翊钧的烦恼王锡爵也能体会到,萧如薰和李如松再怎么折腾也还是武将,不会折腾到朝廷大局,但是宋应昌就不同了,主帅的位置总领后勤,没有任何差错,为大军进攻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是宋应昌的功劳,照理来说,那么大的功劳的确要升官一级以示嘉奖,可是宋应昌已经是兵部左侍郎了,再升,那就是要石星退位让贤了。

纯粹的文官和文帅之间的矛盾一点儿也不比文武之间的矛盾要小,自王阳明事件以来,文官和文帅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无法调和,比起武将,文官们更加忌惮文帅,而且有着绝对不能让文帅进入内阁的说辞。

纵使如此,你也不能不赏,宋应昌如果步上了叶梦熊的后尘,那估计也会在朝野掀起一阵不小的议论风潮,文帅们会寒心,有此般志向的文人们也会退缩,也会明哲保身,到最后可能不会有人愿意出任类似的职位了,而且这样做的话,文官们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一些。

王锡爵决定先试探一下。

“陛下,老臣以为,宋应昌的事情暂且不论,萧如薰年纪轻轻,已经是伯爵,爵位就不应当再封了,毕竟他的时日还长,还要继续征战,否则到最后封无可封,反倒不美,倒不如赏赐些钱财土地,然后封个京营职位,从西北苦寒之地调入京城,对于边将而言岂不是最好的赏赐?”

朱翊钧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继而开口道:“那如何加赏李如松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臣观李如松于此役大小征战十六次,次次为先锋,身先士卒,勇不可挡,麾下骑兵斩首总数达五千余级,如此大的功劳,加上李如松的年岁的确不小了,是时候可以加一个爵位以示荣宠,而后调任辽东总兵,使之子承父业,安定辽东之心,不知陛下以为否?”

话一说完,王锡爵便看到朱翊钧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你呀,还真是念旧护犊子啊!怎么?被李成梁软磨硬泡,就禁不住要保他?”

王锡爵心神剧震,连忙跪下伏于地面,大声道:“陛下恕罪!陛下明鉴!老臣并无私心!并没有和李成梁有所勾连!陛下!”

朱翊钧端起了茶碗,喝了口茶,而后舒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可是真的肱骨之臣,老是跪着算怎么回事?行了,你过去和李成梁之间有什么来往,朕可以不在乎,这武将在京中找靠山也不是秘密,朕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李成梁找的靠山还真是不小。”

朱翊钧的话越说,就叫王锡爵越是后悔。

干嘛要试探皇帝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哎呀!!!

“老臣有罪!老臣有罪!!”

皇帝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确了,肯定是手里握着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肯定是锦衣卫或者是东厂的番子得到的情报,自己如果还要抵赖,那就纯粹是找死了,皇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承认并且认罪,让皇帝知道自己是个老实人,会认错,不会结党营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有皇帝不忌讳宰辅大臣和军将之间相互勾连的呢?

当初张居正权倾六部的时候,李成梁和戚继光之流的名将都只是他手下的一条狗,朱翊钧为之日夜不安,最恐惧的时候,甚至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张居正就穿着龙袍带着兵马站在自己的宫殿外面请自己退位了,而现在,朱翊钧觉得自己是有必要着手改一改这个情况了,不然每个大臣手下都有投效的武将,这和诸侯有什么区别?

文官政治对皇权最大的威胁不该是兵权的威胁,文官政治之所以在大明盛行,是因为文官不会造反,皇帝放心,但是你现在都已经发展到了武将投效文官大佬的程度,你把皇帝放在什么位置上了?到最后皇帝对军队的掌控力还不如宰辅大臣对军队的掌控力,那可如何是好?

赶快求饶!

朱翊钧看着王锡爵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儿,今天刚刚和王锡爵定下了同盟协定,所以他也不愿意立刻就把王锡爵给得罪了,便起身上前扶住了王锡爵,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轻轻掸了掸他身上的尘土,温声道:“朕也不是要怪你,只是这朝中的歪风邪气,也是时候该变变了,以往那些事情啊,都在此战之中暴露无遗,让朕看着都触目惊心。

不改不行了,不改的话,大明的江山就要亡在朕的手里了,朕可不愿做那亡国之君,到地下都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所以呢,朕还是要倚重你这样的老臣,为朕去做一些事情,这做事情,自己就要成为那个榜样,你自己做不到,又如何能去要求别人做到呢?所以啊,王卿,有些事情,你自己要处理好。”

朱翊钧的话非常明确,也非常隐晦,一个脏字儿没有,却叫王锡爵不停的咽唾沫,他意识到,这一战给皇帝带来的改变有点大,皇帝似乎不打算继续蛰伏认怂下去了,他似乎是要重整朝纲!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他不知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锡爵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思所想,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和李成梁之间的来往必须要终止了,皇帝对李成梁有所成见的消息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他一直不是很相信皇帝会真的和一个武将一般见识,再说了现在武将和文官之间各取所需勾搭在一起是朝中常态,你手上没几个武将投效就证明你官没做到家。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这还真的不算事儿。

只是当一个是内阁首辅一个是当朝第一名将的时候,这个事儿就有点大了。

王锡爵想起了过去和李成梁亲密无间的合作,还有过去和李成梁之间的那些钱权往来,这些如果都被皇帝知道了,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想——皇帝知道吗?

王锡爵不愿意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和政治生命去赌一场,如果他愿意赌,他现在就是群臣的马前卒而不是皇帝的走狗了。

“陛下所言,老臣谨记在心。”

朱翊钧听到了王锡爵的表态,就知道王锡爵是个乖巧的懂事的人,也不用多说,他一定明白。

“那么,该如何封赏有功之臣,王卿,你再帮朕参谋参谋。”

朱翊钧坐回了自己的龙椅上,笑意盈盈地看着王锡爵,叫王锡爵老大的不自在。

“老臣以为,萧平虏功劳卓著,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为我大明取得白银千万,缓解我大明燃眉之急,破敌十五万有余,斩杀贼首,恪尽职守,完美完成了陛下交付的职责,因此,老臣以为,应当加萧如薰都督府左都督衔,授定国将军,加护军勋位,授予一个京营职位,赏金银钱财与土地,陛下以为如何?”

朱翊钧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你觉得授予什么样的京营职位比较好?京营内,空缺似乎不少吧?”

王锡爵回家休整两年多,对于京营的事情了解不算很多了,现在刚刚回来,很多功课还没做好,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出来,皇帝这一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臣对京营不甚了解,只知道三大营的情况并不算太好,老臣离京之前,三大营就听闻有吃空饷缺额甚多的情况出现,如今想来也不会比之前好到什么地方。”

朱翊钧之前的精力都在如何跟群臣斗法上,现在缓过劲儿来,听说京营的情况不好,心里也颇有些在意,三大营京营军队可以说是天子可以直接掌握的最精锐的明军部队,成祖朱棣建立三大营的时候,三大营的战斗力是杠杠的,于是天子权威的保证,不过土木堡之变以后,大明的军事力量一落千丈,三大营也从之前的全军之冠沦落到了前宋禁军的程度。

前宋太宗之后的禁军是什么货色,大明的君臣都很清楚,卫戍京师保卫皇帝的军队沦落到那个地步,也是前所未有的,就朱翊钧自己思考,也觉得目前的三大营并不会比前宋禁军好到什么地方去。

“这吃空饷的事情,估计你们底下的人也没少做吧?”

朱翊钧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王锡爵,王锡爵心里一慌,连忙跪下:“陛下,老臣素来不曾负责过军务方面的事情,和三大营毫无瓜葛,这些事情老臣是真的不清楚,陛下要问,应当叫兵部尚书和兵部协理京营戎政的侍郎来问,他们最是清楚不过了,或者,叫总督京营戎政的将军来问问看,定能知道内情。”

朱翊钧冷笑一声。

“问他们?这些人尽是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好好的问他们,他们能告诉你实情?得了得了,也别问了,朕觉着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还是要找靠得住的人去看看才好,三大营是祖宗留下来给后代子孙的军力,不能就这样任由那些混帐们败坏了,正好,不能给萧如薰加爵位,那就加军职吧!”

王锡爵一愣,开口道:“陛下的意思是?”

“听不懂吗?叫现在的总督京营戎政滚吧!管不好京营带不出军队,那就不要尸位素餐,拿着朕的俸禄却不给朕干活儿,白吃干饭的混帐,朕要他何用?你回去给朕告诉石星,把那个协理的兵部侍郎一并给朕撤了,武官不作为,他一个文官也不作为吗?这种人,朕要他有什么用?!”

皇帝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看起来,皇帝的确不打算继续坐视国势江河日下了。

“萧如薰能带兵,会用兵,还能练兵,更有理政之才,是难得的文武全才,这样的人才,朕当然要用,而且要大用,或者说,朕不用萧如薰,还能用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锡爵也不反对,继续问道:“那陛下,李如松和宋应昌又该怎么办?”

“李如松……李如松……就做辽东总兵吧,但是爵位就不封了,至于宋应昌,王卿,你去和其他的阁臣商议一下,找个合适的职位,总而言之,朕不能允许有功之臣再次遭受不公待遇,有功之臣被苛待了,朕却不闻不问,天下人都会寒心的,谁还会给朕办事呢?”

“陛下圣明。”

朱翊钧笑了笑,开口道:“那,今日就到这里吧!王卿你且回去休息,明儿个拟个折子给朕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之后的封赏就这样来,然后,今日战报之事,尤其是那些银子和银山的事情你暂且不要说,等过几日再说,明白吗?”

王锡爵心领神会。

“老臣遵旨!”

有个顺从的手下给自己办事情,做自己的应声虫就是爽,好久没有享受到这种感觉的朱翊钧表示由衷的喜悦,好久未曾品尝到的君王的权威,太祖和成祖才能享受到的权威,这种感觉,是这样的美妙吗?

朱翊钧的复苏此时此刻还未曾让大明的臣子们感觉到,他们依然在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很快,他们就能察觉到这一切的一切都从这个晚上开始改变了。

在国家大势面前,任何个人都是极其渺小的,而当一个皇帝想要夺回他的权力的时候,这个国家就会开始发生巨变。

万历皇帝朱翊钧不是他的父亲,他拥有他爷爷的权力欲望,拥有一个正常皇帝的心智,他即将要做出的事情,会让每个人都深刻的感受到何为皇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自从把战报送回去之后,萧如薰就一直待在石见明军大营里面处理明军未来的驻扎事宜。

按照预定计划,萧如薰要留下一万人驻扎在石见、隐岐岛和佐渡岛三地,石见为主要驻扎地,两个岛是附带的,其中隐岐岛只是单纯的军事作用,用作缓冲,所以萧如薰最多只安排五百到一千人驻扎在岛上,而佐渡岛因为有金山,需要安排大量俘虏去开矿,所以需要两千人左右的兵力维持稳定。

而石见地区不仅要开矿还要驻守以防不测,所以需要最多的七千左右的兵力驻防,管理俘虏,管理开矿。

然而就算是这样,萧如薰也觉得这些兵力有些不够,他最初的设想是两万人,但是考虑到军士的思乡情绪和补给运输的耗费之大,萧如薰还是选择了一万人的最低限度,毕竟粮食这些东西可以在日本就地耕种取得,但是火药火绳火枪火炮这些东西是要从大明国内运来的,人数太多的话,朝廷负担会很大,阻力也不小。

萧如薰这些日子走遍了石见银山的整个脉络,看到了大小矿洞数百,知道这座银山已经被之前的日本人挖走了不少,剩下的矿藏产量也不知道够不够五十年猛挖的,反正萧如薰是不打算停手的,往死里挖,也不打算珍惜人力物力,反正用的都是日本的东西,直接往死里用。

整个石见在战火之后还能搜集到的青壮人口在四万左右,老弱妇孺在十二万之数,这是这些天明军文书走遍整个石见统计出来的大概数字,萧如薰大手一挥,四万青壮全部押到各个矿洞开始开矿,女人集合起来,给明军洗衣做饭缝制衣衫,老弱全部集中到田地里面重新开始耕种田地,给明军提供适量的粮食和蔬菜。

当然,如此这般压榨这些人的劳动力,再加上明军用暴力驱使他们做事,这些人难免会起来造反,萧如薰可不打算在石见给日本人掀起一场革命运动,所以他别出心裁的制定了以日制日的方略。

明军只安排少数兵马在各个工地和田地里面监视,主要负责驱使日本人做事的人,也是日本人,还是萧如薰精心挑选出来的日奸,这批日奸一共有三百多人,领头的是一个叫五郎的没有姓的日本人。

这人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轮到他的时候,日本对朝鲜开战,他被征召入伍,去了朝鲜,但是没登陆朝鲜,一直待在对马岛,在对马岛被明军俘虏,然后投降了明军,因为熟悉石见的道路,成为了光荣的带路党。

石见战事平息之后,萧如薰遴选伪军负责人的时候,五郎就进入了他的视野,于是他召见了五郎等铁杆日奸十六人,亲手表彰了他们,为了彰显天朝对他们的器重,萧如薰将明军军帽和军服的裤子赏赐给了他们。

于是他们就光荣的成为了和明军穿一条裤子的“自己人”,从此以后,这批人精力大涨,办事效率超高,驱使起自己的同胞比明军还要狠!

手里拎着一根皮鞭,腰上挎着一柄明军战刀,这三百多人分成了十组,游走在各个工地上,除了负责看守的明军士兵之外,他们就是主要维持秩序的力量,而且萧如薰还对看守的明军士兵说,不要动手揍那些日本人,也不要开口骂,只管监视,其余的事情,这些日奸会帮他们做的好好儿的。

一开始明军诸将还不是很明白萧如薰这样做的意图,直到有一天,李如松轮休的时候,心血来潮要去矿洞里面视察,本来是打算去显显威风装个逼的,结果到了矿洞门口,一个带着明军军帽穿着明军军裤,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小矮子从矿洞里面冲了出来,跑到李如松面前就磕头,然后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把李如松迎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进到矿洞里面,李如松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和鞭子抽打的声音,李如松还很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进去一看,好嘛,一群穿着明军军裤的日本人挥舞着鞭子正在抽打一群日本人。

李如松看得目瞪口呆,指着被捆成一排吊起来抽打的那些日本人就问负责这个矿洞的明军什长,那个什长一脸尴尬的说,这就是萧提督的安排,让日本人自己管理日本人,他们不插手,不打不骂,只是在一旁监视,然后所有的事情就真的被这帮日本人给做了,而且做得比明军要彻底的多。

李如松看着五郎谄媚的笑脸,还有那些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舞着鞭子,看着自己的同胞皮开肉绽,脸上却带着不正常的笑容,李如松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回去之后,就在军队里面把这个事情给说了一下,之后就不断有明军将领到这些矿洞里面“视察”,亲眼目睹了这些场景之后,一个两个对萧如薰的佩服也是没得说——这些日本人还真是狠啊,对付起自己人来比明军还要狠,有些时候狠的明军都看不下去,负责矿洞监视的明军军官还经常出手制止那些人的过火行为。

就到了这个地步。

“一旦失去了退路,出卖了灵魂和尊严,他们就别无选择,为了不被主子抛弃,哪怕是自己家里人,有些时候他们都能下的去手,对付起自己人来比敌人还要狠是叛徒的基本特征。

这不是地主老财作威作福的想法,而是彻彻底底的病态思维,他们知道只有这样做才不会被抛弃,为了不被抛弃,他们只能越做越狠,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被主子们抛弃,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有伤天和?”

袁黄也去看了那宛如地狱的场景,一脸不舒服的逃了出来:“如此压榨那些倭人,他们估计不会老老实实的干活的,咱们……”

袁黄到底老了,心存仁慈,可是萧如薰心硬如铁,一点也不在乎。

“动手的可不是咱们,是那帮倭人的叛徒,咱们是仲裁之人,并非施暴之人,很快,那些倭人就会看明白这些,我还有更多的方法让那些倭人转移仇恨目标,他们绝对不会想着对大明动手,绝对!”

袁黄望着萧如薰,也不知心里是何种滋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虽说萧如薰的手段的确卑鄙了一点,但是银山的产量是杠杠的,战前日本堆积在各个矿洞内的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银矿石都被萧如薰安排送到了冶炼矿石的地方,然后由军中文书亲自称量,亲自监督冶炼出银锭,然后将一锭一锭的银子装箱,第一批十万两银锭装箱完成之后,就被萧如薰安排亲将陈燮用水师船只押运回国,直抵北直隶。

这是从石见银山运送到大明的第一批银子。

之后,萧如薰亲自制定了三十万两银子运一批、就地采矿就地冶炼、军队监管的实施办法、以倭人管理倭人的基本原则,然后,萧如薰找来了吴惟忠。

其实最早的时候,萧如薰选中的是麻贵,萧如薰和麻贵是在哱拜之乱中认识的,也在那次战役里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是萧如薰除了自己的本家亲将之外最信任的人,信任度还在吴惟忠之上,这次战争结束之后,作为主将,萧如薰是必须要回去的,那么日本的局面交给谁来负责,萧如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麻贵,但是思来想去,萧如薰意识到麻贵是大同世家的将领,是麻家军的领头人,麻家的根基在大同当地,而不是在日本。

若要麻贵出镇日本,就等于逼着麻家不得不选出另外一个领头羊,而这个人未必就比麻贵更好,因此,萧如薰逐渐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直到碧蹄馆血战之后,萧如薰找到了一个足以让他放心的人物——吴惟忠。

吴惟忠的踏实,吴惟忠的缜密,吴惟忠的任劳任怨让萧如薰非常欣赏,这样的将军在大明军中是很少见的,可以说吴惟忠是戚继光留给大明最珍贵的遗产之一。

吴惟忠和日本人作战多年,经验丰富,深谙日本人的战法,在碧蹄馆打出了赫赫威名,让日本人为之胆寒,同样是在碧蹄馆,吴惟忠知晓了日军全部的战法战术,对他们相当了解,而他麾下的南军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日本人而练就的,不让这样的将军镇守日本,还让谁来镇守呢?

所以萧如薰决定在自己离开之前,跟吴惟忠谈一谈。

他亲手烤了一只羊宽款待吴惟忠。

“提督希望末将出镇石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惟忠撕咬着羊肉,听着萧如薰说的话,他不由得愣了愣。

“对,本督上书朝廷在倭国设立石见军镇,希望让吴总兵出镇石见,担任石见镇总兵,总领石见镇的一万兵马,负责石见、隐岐岛和佐渡岛的防务,同时负责石见银山的开采和银子的运送,还有日本赔款的运送。”

吴惟忠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职责,惊讶地发现萧如薰把所有战果的保管权都放在了自己这里。

原来萧如薰如此信任自己?乃至于超过了宁夏本部和交情甚笃的麻贵?

吴惟忠以为自己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最后一战打完之后,他还以为自己就此可以卸甲归田回归乡里颐养天年了,他觉得戚将军留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继续下去的话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而且他已经步入了暮年,不再适合冲锋陷阵了,但是萧如薰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提督为何不选他人,而选了末将呢?”

吴惟忠放下了手里的羊肉,狠认真地看着萧如薰。

萧如薰笑了笑,开口道:“本督觉得,你是唯一一个不会辜负本督对你的期望的人,你不会贪墨,不会做违心的事,心思缜密,经验丰富,带兵有方,约束有道,你麾下军兵军纪甚至在本督的宁夏火器营之上,本督有些时候都不好约束麾下军兵不去祸害那些倭国娘们,你却能约束自己的部下,这一点,本督很是钦佩。

所以,将石见镇交给你,把每年将近三百万银子交给你,本督非常放心,除了你,本督也找不到那么值得信任的人了,更别说倭国的局势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不会太平稳,本督需要一个经验老道的将军留下来监视倭国双方势力之间的相处,不让大规模战事爆发,这一点,只有你能做到。”

吴惟忠被夸的老脸一红,心中暖暖的,笑道:“末将还不知道提督对末将如此看重。”

“你是戚将军带出来的将军,本督仰慕戚将军,也相信你,吴总兵,等本督回去之后,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务必保住这里,另外,在驻守的同时,也可以着重培养一批合格的传人,戚将军培养了你,让本督受用不已,你也要接着培养合适的人,让戚将军的兵法和战术流传下去,不要断了传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惟忠坚定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将军所言,吴惟忠谨记在心。”

萧如薰也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你且准备着,挑选一万名愿意跟着你的士兵留下,本督估计这几日朝廷的旨意就要来了,朝廷旨意一到,本督不日就要离开,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吴惟忠抱拳应诺:“末将必然不负提督期待!”

搞定了留守将军的事情,萧如薰才算是放松了一些,算算时日,距离爱妻临盆生育也没多少时间了,从她怀孕开始,再到如今快要生育,整个过程中,萧如薰都缺席了,他不由得对杨彩云充满了歉疚的情绪,想要补偿,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补偿,唯一期待的,就是能在彩云生育之前赶回去,陪她一起把孩子带到这个世间。

大抵是听到了萧如薰的期待,在满朝震惊的背景之下,三月十日,皇帝通过内阁首辅王锡爵下达旨意到六部,继而颁布天下,宣布了大明平倭之战的完全胜利。

在群臣惊掉了一地眼珠子还没捡起来的时候,朱翊钧再次下达圣旨,宣布将自己的三个儿子——朱常洛,朱常洵和朱常浩并封为王,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是不愿封太子,而是皇子多年幼,需要更多的观察,并且皇后无子,他期待皇后有孕生子,那么便是嫡长子可以立为太子,如果说现在就立了太子,那么日后皇后若是生子,又将皇后和嫡子置于何地呢?

因此,朱翊钧宣布,三王并封,多几年的时间观察,多几年的时间给皇后。

再紧接着,皇后上表给朱翊钧,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内阁首辅王锡爵奉诏,起草了诏书,颁布下去,准备大军凯旋的礼仪和册封亲王的礼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群臣全部都懵了,接到了朱翊钧一日之间下发的数道旨意的群臣全懵了。

朱翊钧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出来,打的群臣目瞪口呆反应迟钝,也不知道是该为大明多了几千万两银子高兴还是该为皇帝不按常理出牌感到疑惑和生气,一时间种种情绪环绕在每个大臣的心间,他们纷纷表示圣旨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是,大明打了大胜仗,灭了倭人二十万,斩首数万级,倭酋丰臣秀吉都被斩首了,倭国大败,大明的国威军威遍扬四海,周围宵小一时间纷纷沉默,更别说日本还要赔偿大明白银八百万,甚至还把一座年产白银百万两的银山交给大明开采五十年,那就是五千万两银子啊!那是纯纯的财政收入啊!

这也就是说,大明今后一年可以得到两年的税收,财政荒废银根紧缩的情况在大明会有极大的好转,之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想修而不能修的城池,想修而不能修的路,想赈而没有钱去赈的灾,想买而不能买的货,全部都齐全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一年将近五百万两白银的财政收入,等于创下了历史新高。

这一切都是那个武将带来的。

文臣们一时间默然无语,武将们和武勋们为之欢欣鼓舞,他们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武将必须要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东西,否则,大明的武将们会集体寒心——我们武将给你们文臣解决了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你们还有理了?还要欺负我们?

在萧如薰的问题上,首先户部的官员就不能废话了,因为萧如薰解决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户部的问题,这几百万两银子涌进来,户部尚书以往过年都不敢回家的糗事是不会再发生了,正所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最短,你拿着人家拼命弄来的钱花着,你还敢骂人家?这要是干的出来,估计连某些文官都看不过眼要弹劾了。

接下来,工部也不能说什么了,用钱的大头往往就在工部,全国工程水利失修处甚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是多如牛毛的,以往没钱用,很多东西只能拖着,工部尚书又是卢六部里面最没有话语权的,只能忍气吞声,现在有钱了,最开心的就是工部,工部拿了萧如薰那么多的好处,还想怎么样?

至于其次的,就是兵部了,打仗要钱,制作军械要钱,修理军械要钱,抚恤士兵要钱,样样都要钱,这几百万两银子也有大头会进入兵部的账面,兵部的人也不能嚼舌根了,涉及到萧如薰的问题上,他们也要三缄其口,不然的话,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

当然兵部也不会说什么,他们选人正确高兴还来不及——萧如薰可是兵部选出来的主将人选,是石星力排众议坚持以萧如薰为主将,兵部没有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在萧如薰的议题上,兵部肯定是支持的。

六部里面三个部都拿了好处,就不能在萧如薰的议题上做文章,否则传出去,名声要臭,更遑论武将们汹涌的浪潮,萧如薰这一仗可是打出了不少铁血战将,这些人一个一个都要封赏,眼看着他们的威望大涨,群情激愤,此时此刻,文官也要退避三舍,要是在这个关口闹出文官打压武将的事情,估摸着整个大明的武将都要闹事。

皇帝和文官闹事已经够烦了,他们好不容易驯服了武将让武将无法支持皇帝,现在要是为了一个萧如薰让武将和文官闹翻,使得文官群体被武将和皇帝两面夹击,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他们做好了萧如薰封侯的准备,打算让步,就算皇帝要萧如薰封侯,他们也答应,该赏赏,该赐赐,反正关于萧如薰的赏赐,皇帝说什么,户部也不打算反驳,礼部也没有打算搅屎,兵部武选司也乖巧的坐着等着皇帝的旨意。

但是萧如薰封侯的旨意没等到,他们却等到了三王并封和军队凯旋的礼仪同日举办的圣旨,皇帝要带三个王一起出皇城迎接凯旋归来的大将们,为大将们庆贺,为大明庆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的组合拳来的十分突然,直接把毫无准备的群臣打的目瞪口呆,但是很快就有明眼人看出来了,这皇帝是居心不良,是来蹭热度的,是要借着萧如薰成为了文官们集体退避三舍的对象的威望,蹭一波热度搞一波事情,叫文官们无可奈何,泛着恶心又不得不做。

行为之险恶,居心之叵测,令人难以相信。

这样的无赖居然是大明的皇帝——陛下啊,你身为至尊,怎么能像常人一样随自己的心意做事情呢?自古以来的圣君可有如此作为的?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文官们同样不解。

皇帝硬生生的把军队凯旋的大礼议和三王并封的礼仪牵扯到了一起,要以皇帝的身份率领三个王爷亲自迎接凯旋的军队,以此表达自己对凯旋军队的重视和荣宠,表达对大将的重视和荣宠,宣扬国威,宣扬军威。

这样的说法有错吗?

没有。

皇帝亲自迎接凯旋大将不是罕见的事情,王爷代表迎接也不是罕见的事情,皇帝亲自出迎、王爷随行也不是罕见的事情,这都很正常,可关键是,你居然要趁这个机会把国本之争给按下去,你这个居心实在是太叵测了,简直是在把文官们当成猴儿来耍,还耍的很没有技术,很让人恶心。

你是皇帝啊,你做事情要正大光明啊,你不能玩心眼啊!

文官们感到自己受了伤,受了折辱。

偏偏他们不能对这件事情做直接的否定,因为他们一直没能解决的财政问题,被一个武将用一场战争给缓解了,至少未来的几年内大明不会缺钱,这就给文官们减轻了不知多少压力,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们都要对萧如薰表达谢意退避三舍,可是皇帝蹭热度的做法实在是太恶心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奉诏。

一时间,朝野上下失声,局面十分诡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别的圣旨暂且不说,关于封赏出征大军和召回大军的旨意,还是很快就通过并且发往朝鲜的,朝中诡异的局面暂且不不论,朝鲜汉城,宋应昌正在和朝鲜王李昖商量对马岛驻军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李昖似乎并不是那么热衷。

“宋公,也不是本王不愿意,实在是大战之后,朝鲜国损失太严重,军民伤亡六十万以上,我国国力大损,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还能分兵驻守对马岛呢?这般情况之下,我国之兵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职责,也无法和倭寇再次交锋啊!”

李昖一脸苦哈哈的样子,不停的诉苦:“现在整个国库都找不到几万两银子,连大臣的俸禄都快发不起了,要不是之前的那批财宝还能用,本王真的是干脆内附算了,还当什么朝鲜王?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倭寇只来不到一年,却叫我国倒退百年啊!宋公,这般近况,您能不能对陛下说说,支援一二呢?”

宋应昌都忍不住的想翻白眼——你不想驻军就直说,现在不仅不驻军,还要大明的支援,大明对你们的支援还不够吗?

“王上,老夫也不是说别的什么,单说此次战事,大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你国有难,大明出兵相助,血战倭寇二十万,期间花费无数,大部分都是大明自己出的钱粮,你说这话对是不对?”

李昖耷拉着脑袋,点点头:“对是对的,只是……”

“还有什么只是呢?你国奉我朝为宗主,我朝对你国也是百般帮助,百般优待,是我朝藩属第一,如此这般,你国还有什么不满意?今次倭国入侵,若是没有大明出兵相助,王上,您凭着良心说,朝鲜能保住吗?”

李昖的头又低了一分。

“这些事,本王心里都清清楚楚,但是宋公,我国的实际情况您也是清清楚楚的,但凡我国能有一点办法,本王何至于此呢?如今我国兵员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万,还都是之前的义军转化而来,是否可靠尚且难说,就别说征战了,整理义军需要时间,整理其他的事情也需要时间,这些事情,您也是清楚的。”

宋应昌开口道:“这个,对了,王上,老夫记着,全罗道有一个水将,叫做李舜臣,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昖一愣,点了点头:“嗯,是有。”

“那就让那个李舜臣把你国水师的基地转移到对马岛上去,自此他就驻扎在对马岛就好,记得开战之后不久,萧提督给老夫说过,这个李舜臣带兵打仗有一手,倭寇愣是没办法在海上击败他,只要他守在对马岛,倭寇就算东山再起,也没办法避开对马岛进攻朝鲜,哪怕你们战败了,也能早做准备不是吗?对马岛掌握在倭寇手里,他们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前车之鉴,王上,可别忘了。”

被宋应昌这样一说,李昖顿时语塞。

对马岛掌握在谁的手上,对于朝鲜和日本双方是有很重要的意义的,那就意味着谁掌握了首先进攻对方的跳板,做得好的话,完全可以御敌于国门之外,不让战火燃烧到国境之内,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很重要的,朝鲜之前就是没能掌握对马岛,所以才败得那么彻底。

现在对马岛在明军的控制之下,但是李舜臣的水军也镇守在那里,如果直接就把对马岛纳入朝鲜的体系之内,交给李舜臣这个能打的人去镇守,说不得也是对朝鲜有莫大好处的。

思来想去,李昖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可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萧如薰和日本和谈的消息以及部分内容,宋应昌没有对朝鲜保密,所以朝鲜人也知道了一部分内容,比如割让几座岛屿和石见国的消息,感叹着天朝上国的凶猛,朝鲜人也对日本人的赔偿十分眼馋。

穷的快要卖内库的李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小道消息,说日本人要赔给大明四百万两银子,李昖顿时就对那四百万两银子上了心,当然他不敢说要多少多少,但是大明大口吃肉的时候,给朝鲜喝点儿汤也是可以的吧?不管怎么说,朝鲜也是提供了一部分粮草,并且李舜臣也随着明军立下了战功,打败了倭寇的水师,要点赔偿不过分吧?

之前李昖不敢说,但是现在,手中无钱的他也不顾不得脸面了。

这个时候要脸,也就等于不要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公啊,这个对马岛的事情,本王会去安排,只是,在这之前,本王听有人说起,大明和倭国和谈的时候,倭国赔给了大明一笔银子?”

这话一说出口,宋应昌就知道李昖对这笔银子起了心思。

关于赔偿与和谈的事情,宋应昌没有对朝鲜保密,因为战场已经脱离了朝鲜,属于大明和日本之间的战争,所以此事也没有必要让朝鲜人参与,朝鲜人也老老实实的舔伤口,没有来参合,但是他们肯定也知道里面的一些消息,比如大明把日本打的那么惨,会不会要点好处之类的。

具体的数字朝鲜人肯定不知道,除了身边的赞画,宋应昌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绝对保密,但是朝鲜人知道大明的了日本赔偿的银子,这对于现在紧缺银子使的朝鲜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他们对这个起心思也很正常,只不过,宋应昌心想,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的确是如此,倭国狂妄自大,挑起战事,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怕是不会学乖的,因此萧提督给了他们一点儿教训,让他们赔了一笔银子给大明,也就算是放过他们了,怎么了?王上对此也有兴趣?”

看着宋应昌似笑非笑的样子,李昖老脸一红,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那不知大明得了多少银子,并且,这里头,有没有多出来的一点儿能给……能支援一下我国呢?”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李昖觉得自己的羞耻度都要爆表了。

一国之王居然这样向人家要钱,简直是闻所未闻,但是李昖也知道自己不得不这样做,自开战以来,除了朱翊钧赏赐给李昖个人的两万两银子之外,李昖没有任何的收入,朝廷没有财政收入,李昖就什么也做不了,朝鲜也是举步维艰。

为了银子,老脸不要,也并非不可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李昖提出的问题,宋应昌绝对不是没有想过,也绝对不是想不到,相反,他知道,朝鲜一定会提出这样的事情,大明从日本那里弄来那么多的赔款,其实萧如薰也是打着朝鲜的大义名分,想日本人要朝鲜五十万民众的损失,光这一项,就让萧如薰多了几百万两银子的借口。

但是该不,这笔钱如果没有大明军队的拼死奋战,也是拿不到的,朝鲜的情况不好,大明这个渐渐步入暮年的巨人就好了吗?大明也不好,大明的收入一样低,一样指着这些赔款收拾国内的烂摊子,用这些银子做点事情,要是给朝鲜人分了,朝鲜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可大明的问题就大了去了。

宋应昌可是清楚那些官僚们都干了些什么无耻的事情,这些日子,那些官僚们得知了大明要得到一笔数额巨大的赔款,上上下下都在摩拳擦掌准备花这笔银子,修宫殿啊修长城啊修城池啊修驰道啊修河道啊之类的往年会在朝堂上吵成一片的计划,全给提出来了。

工部要银子,兵部要银子,户部也要银子,礼部和刑部也上去凑热闹,吏部也老脸丑不要的跟上去要银子,这个要几十万两,那个要几十万两,这个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一百万两,三下五除二就把几千万两银子的额度给瓜分掉了,沾沾自喜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作呕。

据这个计划被皇帝知道了,皇帝直接下旨给六部尚书,把六部尚书骂的狗血淋头,整体罚俸一年,责令这份计划作废,下旨这笔赔款需要在皇帝和内阁的安排下使用,六部不得私自安排使用,银子一旦抵达京城就进入国库,国库换上锦衣卫看守,任何要用银子的部门必须提前上交报告给皇帝和内阁,没有皇帝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一两赔偿银。

皇帝,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给官员补发历年来积欠的俸禄,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以后再。

六部集体愣神儿,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起草用银子的计划,彼此之间首先就开始了狗咬狗,之前的和谐氛围一去不复返,这个要钱那个也要钱,各个部门之间吵的是不可开交。

大明朝廷穷怕了,看着银子就不要命,所以国内的情况如此汹涌,你让宋应昌怎么回应李昖的期待呢?

李昖是真的期待可以搞到一笔银子,不用多,几十万两就好,大明拿九成,朝鲜拿一成,那对于地盘不大的朝鲜来也是一笔巨款,可以艰难度日了,而不是随便就要饿死人了,现在朝鲜的情况的确是这样,日本人一来,就烧杀抢掠,焚毁房屋田地,今年朝鲜的春耕是耽误了,很多地方都没办法组织春耕,官员不够,流民无法组织,使得很多田地都会荒废一年。

李昖当时就向宋应昌求助了,宋应昌也大大方方的派出了自己随行的二三十个官员去帮着朝鲜人组织春耕,但是目前也只能在汉城一代把工作做好,很多偏远地区是鞭长莫及,不出意外的话,朝鲜明年还要面临粮荒,这粮荒免不得又需要大明的支援,现在干脆一步到位,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不愉快。

宋应昌算是明白了,李昖是想和大明做个交易,之前大明没有需要用到朝鲜的地方,所以李昖只能厚着脸皮来,现在大明需要用到朝鲜了,朝鲜也想趁此机会弄点好处。

这也算正常,不算出格,毕竟大家都是要吃饭的,不让朝鲜人把饭吃饱了,造成大量流民,到时候还是要麻烦大明,大明要真想要朝鲜,之前早就答应李昖的内附要求直接吞并朝鲜了,大明留着朝鲜也就是做个屏障,反正朝鲜对大明一向恭敬,非常老实。

“这样,王上,你如果能派兵镇守对马岛,老夫就为王上向大明皇帝请五万两赈灾银拨付给朝鲜。”

宋应昌可不会傻乎乎的张口就是几十万,要把李昖的期待值狠狠的拉低不能给李昖一个大明很有钱的印象,不然这家伙真能把大明当成钱袋子,顺着杆子往上爬,一点也不在乎亲疏有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万两?宋公,这……这也太少了一点儿?王听,大明可是得了四百万两银子呢!这个,就不能多一点吗?”

李昖的脸顿时就不好看了。

宋应昌摆出一副苦哈哈的神。

“王上你是不知道啊,大明也为难啊,大明的确是得了四百万赔偿银,可是这是分五年赔偿的啊,一年大明也才能拿到八十万两,而且还不是现在交付,还要再过半年左右倭国才能把银子送来,你们那么急着用钱,大明只能自己掏腰包,可大明刚刚打完了这场仗,你大明的腰包里还有几个子儿?

王上,这做人做事都要想着别人一点儿,大明对朝鲜可是仁至义尽没的了,可现在大明也需要很多钱去赈灾,去抚恤,去整理后勤,去处理战争之后的事情,很多士兵需要赏赐,很多将军更需要赏赐,哪儿有那么多钱周转啊?王上,你细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昖不话了,低着头,一副受气媳妇的样子。

“话是这么,但是,但是宋公,这五万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点儿,这连塞牙缝都不够,朝鲜的国库亏空实在是太大,我们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您这……这可怎么办啊!”

宋应昌苦着脸,叹了口气,开口道:“那,老夫再加个三万?八万两,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大明就受不住了!”

“十万!就十万,宋公,就请大明帮朝鲜这最后一次,十万两白银,之后的事情,本王如果处理不好,就上表给大明皇帝陛下,退位让贤,不再做这个朝鲜王了!宋公,您以为呢?”

李昖紧张兮兮的看着宋应昌,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不”字,那他就要崩溃了。

他的祈祷似乎被上天听到了,他就看到宋应昌左右为难,面阴晴不定,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好!十万就十万,老夫帮你这一次!但是如果对马岛你守不好,大明皇帝一定会来找你问罪!”

李昖常常松了口气,忙道:“必不使大明皇帝和宋公失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在宋应昌答应为李昖争取十万抚恤银两的时候,朱翊钧的圣旨传递到了汉城,传达了关于封赏东征军全体和东征军撤退回国的决定,宋应昌一开始看着还挺高兴的,结果看到后面“皇帝并三王出迎大军凯旋”的字眼,顿时愣了一下,开始寻思这到底是哪三个王,便又往后面看,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整个人都快窜起来了。

朱常洛朱常洵朱常浩,皇帝的三个儿子,皇帝打算同时把三个儿子一起封王,虚太子位以待,并且要亲自带着三个王出皇城迎接大军凯旋,说是为了表达对大军的荣宠,对将帅的荣宠,但是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在蹭热点,试图混淆视听,借机达成自己的邪恶目的。

借着大军凯旋的由头,再次将三年之前按下来的国本之争向后拖延,借机争取主动,期待可以找到机会把自己的爱子常洵推上宝座,本质上就是无赖耍滑头,一点都不光明正大——但是该说不说,这个事情上皇帝没法儿光明正大,刘邦倒是想光明正大,结果被吕后请了四位大学者坐在刘盈身边,他就怂了。

他说是太子羽翼丰满了他无可奈何了,但是他要真的想把刘如意推上太子宝座,手段难道不够多吗?他能玩死项羽这个枭雄,能搞死韩信这个军神,项羽和韩信哪个不比刘盈好对付?说白了,沽名钓誉加上父子之情难断,最后思来想去,觉得也没那个必要非要搞得家里人不开心,所以就放弃了。

真要是想换太子的,人家皇帝老爹就真干的出来杀儿子的事情,但是拥有那种心理素质的皇帝,说起来,真的很少很少,反正朱翊钧绝对不是其中之一,虎毒尚且不食子,能食子的都不是一般皇帝。

朱翊钧在中国皇帝的排行中真的只能算中下等,手段不够,手腕不硬,心肠不狠,心智不坚,中庸之资守成之主,但是眼光还是不错的,用人这方面非常有一手,算是为数不多的闪光点,可是这些闪光点并不能帮助他把自己喜欢的常洵推上太子的宝座,最后成为皇帝。

王锡爵年轻的时候有几分魄力,敢打敢拼,所以一路到了这个位置;结果老了,胆子就越来越小,越来越谨慎,不愿意得罪人,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正确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地位,有解决问题的心,却缺乏策划与实行的能力,说穿了,年轻的王锡爵是个有进取心的能吏,老了,在朝堂上越混越圆,就变成了政治掮客,喜欢玩投机,怎么着也不愿意得罪皇帝。

可是在眼下这个时节,是该这样做的时候吗?

宋应昌默然无语的放下了皇帝的旨意,眼光越过千里路途,仿佛能看到已经吵成一锅粥的朝堂。

然而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现在的位置是个文帅,是个刚刚立下大功的文帅,避嫌还来不及,怎么能出言参与朝政呢?虽然他心急如焚,担心朝廷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动乱,但是他无可奈何,思来想去,他开始安排人去日本将萧如薰召回,在回国之前,他有很多话想对萧如薰说。

于是一天半以后,萧如薰接到了召回的命令和正式任命吴惟忠为石见镇总兵官的命令,将日本的事情安排妥当并且休息了一天的萧如薰精神饱满的带着大军分批乘船前往朝鲜,准备接下来从海路直接返回京师。

抵达朝鲜之后,萧如薰和宋应昌在釜山会合,会合之后自然没什么说的,宋应昌下令全军大吃大喝一日,赏赐牛酒给士兵,让士兵尽情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将军们也和士兵们一起大吃大喝肆意欢乐,庆祝自己的胜利和得胜归国,而萧如薰则悄悄的被宋应昌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两人开始密谈。

“怎么了宋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如薰一进帐篷,就看到了宋应昌严肃的脸庞。

宋应昌伸手把一份皇帝手令递给了萧如薰,萧如薰笑道:“这不是刚刚念给大家伙儿听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应昌摇了摇头:“没念完,后头才是重点,你重点看看后面。”

萧如薰将信将疑的看了看这份手令,看到后面皇帝和三个王一起出门迎接大军凯旋的消息的时候,猛地变了脸色。

“皇帝要三王并封?谁给出的馊主意?这不是往群臣枪口上撞吗?!”

宋应昌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是谁出的馊主意,这主意都已经被群臣知道了,这下子,本来还有转机的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群臣会觉得皇帝在侮辱他们,皇帝被反击之后会觉得群臣在威胁他,君臣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此非国家之福啊!老夫甚至担心从此以后陛下再也不上朝,再也不理政,大明朝会乱套的!”

萧如薰放下了这份手令,突兀的想起了王锡爵。

“这该不会是王锡爵给皇帝出的馊主意吧?”

宋应昌一愣,一拍自己的手掌。

“哎呀!王荆石误国误君啊!他倒是好,就算被群臣弹劾,辞职走人一了百了,可是大明朝怎么办啊?!皇帝和群臣之间嫌隙愈重,争吵愈烈,好不容易因为打了一场胜仗而有所转机,现在可好,万事皆休啊!”

萧如薰此时感觉到了一阵挫败感。

即使在战场上给大明朝赢了多大的威风,挣了多少的银两,训练了多少精锐的部队,开拓了多少肥沃的土壤,可是作为中枢神经的朝廷却依旧混乱不已腐败不堪,这样一个从根子里就生病的巨人,虽然表面看起来穿金戴银富贵逼人,但是内里已经开始逐渐坏死,三王并封事件是一个转折点,将原本还有转机的国本之争的转机彻底堵死,再无希望。

“原本可能还有转机,原本如果经过斡旋和妥协,或许国本之争还能有所转机,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希望了,群臣一定不会同意,皇帝一定会死硬到底,就是不知道我们回去之前这场风波能否平息,不论是谁赢谁输,总是要平息才好,不能平息的话,连凯旋仪式祭天仪式祭祖仪式都办不起来,会叫天下人看笑话的!”

宋应昌颓然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长吁短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默然无语,他发现即使用最为悲观的视角去评断自己的拯救大明之路,也似乎有些乐观了,皇帝和群臣之间对立之锋锐,社会矛盾对立之锋锐,国际矛盾对立之锋锐,纷纷在万历二十年这一年间走上了顶峰,纷纷开始爆发出自己该有的力量,大明朝的垂暮之年无法避免的到来了,而作为武将的自己,无论如何挣扎作为,似乎都无法将大明引入正确的道路。

自己穿越以来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拯救大明朝还是在为大明朝续命?自己到底是个医生还是个巫医?到底所做的一切是改良还是无用功?大明朝究竟有没有和平解决争端重新走向繁荣的可能?

俗话都说一切皆有可能,但是这个可能的程度到底能否足够让怀揣希望的人看到希望之光?萧如薰拼尽全力为大明朝拿下一场又一场胜利,夺下一笔又一笔银子,可是到头来,朝廷的风波还是将仅有的喜悦冲的一干二净。

这边国战刚刚打完,那边政治斗争波澜再起,还是那么的凶猛可怕那么的不可一世,仿佛不分出个生死就无法继续共存下去一般。

皇帝要夺回自己的权力,群臣要守住自己的底线,皇帝要唯我独尊,群臣要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皇帝要走大明的道路,群臣想把大明拉回宋朝的老路,回到大宋那个文人的黄金时代,两方面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而对方是错的,可是谁对谁错,在此时此刻,真的能分的清吗?

应该和平共处发展地方建设的时候,却被政治斗争拴住了脚步,应当和谐共处将目光投向外部的时候,大脑和手脚打了起来,最后弄得半身不遂,谁也无法得偿所愿的解决问题解决争端,到最后,大明朝的落日余辉里,最后一位皇帝殉国,那些争吵的最激烈的臣子则去发投降。

萧如薰总觉得,似乎从朱元璋给建立大明朝开始,大明朝就注定了走向灭亡的道路,大明朝推翻元朝不是民族革命,而是周期式的改朝换代,大明朝继承了太多的蒙元的糟粕,虽然将汉族解放了出来,可是依旧没能走上盛唐的道路。

朱元璋大抵是想学习李世民的,所以才仿着唐朝的府兵制搞了一个卫所制,然而他没学到李渊李世民父子性格中宽宏大度乐观昂扬的优点,却将自己从底层一路爬到顶层所积累的戾气注入了大明朝的灵魂之中,纵观整个明王朝,无论哪个时期,除了建文和弘治二朝之外,从皇帝到群臣,身上似乎都有摆脱不掉的戾气。

这份戾气,似乎到如今,也没能消散。

大明朝的灭亡是天注定的吗?现在想想,似乎的确是的,萧如薰悲哀的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自己一心想为大明朝做点事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只有被摆上政治棋盘的资格,看不到一点点成为棋手的希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若要拯救大明朝,不成为棋手是不行的,可是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之下,作为武将的自己先天不足,似乎根本没有成为棋手的可能性。

那么自己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所策划要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五百年后的末世绝望时代,大家都看不到希望,头顶罩着浓浓的乌云,遍寻不到出路,可是现在,这个本该充满希望的时代,却为何也看不到一丝丝希望呢?

值吗?

自打穿越以来,萧如薰第一次这样询问自己,这样质问自己。

“也罢,也罢,老夫会多多派人到京城打探消息,至少在启程回京之前,咱们要拿到京城的确切消息,可别挑错了时候,一头撞到两方面的枪口上,那时候可就真的闹了大笑话了,季馨,你觉得呢?”

萧如薰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事到如今,末将还能说什么呢?一切听凭宋公的吩咐吧!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末将不懂,末将只想尽快回家陪伴爱妻,不再管这些烦人的事情了。”

萧如薰看起来似乎有些心灰意冷。

宋应昌想起叶梦熊的信件,有心劝说,可是自己到头来也是满满的心灰意冷,不愿继续在那个大漩涡里面上下翻腾挣扎求生,与其费尽心思做政治斗争,用生命去换数年的大权独揽,还不如趁着最荣耀的时候急流勇退,带着荣耀和赏赐回归乡里,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写写文章读读书,再也不管政务军务。

起了这个心思之后,宋应昌似乎真的有些向往这般世外桃源的生活,不想再去参合政务军务,成天与人勾心斗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似乎萌生了退意。

“有些时候,老夫也在想,与其这般继续和人家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还不如归去,急流勇退,回归乡里,和家人一起安度晚年,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不再去烦心国家大事,不再为军械军粮头疼脑热,不再去想着处理各派各系的关系,也不去想着完成不了皇命又该怎么办。

这几十年一路走过来,老夫把大半条命都献给了大明,为了大明,不说出生入死,也是耗尽心血,本想建功立业求得国家安宁,却不曾想到建功立业回去之后反倒激化了君臣矛盾,如此一来,老夫所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老夫为大明朝做了太多太多,到现在却看不到一点希望,大明朝暮气沉沉,眼看乱象丛生,老夫却没有任何办法!季馨,老夫是不是真的该归去了?”

萧如薰突然想起了陶渊明的那首诗。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世间的纷纷扰扰,皆是因为处在樊笼里,若是超脱出去,不再管那些俗事,回到家乡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读读书,写写文章,含饴弄孙,和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不愁吃不愁穿,闲来无事约上一二好友喝酒聊天,找个小鱼塘钓鱼消遣,吃喝玩乐,再不管洪水滔天,岂不是神仙般的日子?

算算时间,自己二十三岁了,算算大明朝的寿命,还有五十一年,如果不出意外,到崇祯十七年的时候,七十四岁,自己这一辈子的寿命大抵也就这样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辞官归隐,带着赏赐的金银离开中原去岭南之地定居,甚至是去海南岛定居,等到了甲申国变的时候,自己如果还活着就带着子孙后代出国,去朝鲜,去日本,或者去南洋的某地,如果自己死了,就给子孙留下遗嘱,令他们不做满清顺民,离开中土出国定居便可。

拯救不了大明,拯救不了天下,至少,能拯救自己的家人——这一瞬间,萧如薰的脑海里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明崇祯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大明帝国广东琼州府文昌县萧家大宅内,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穿着厚厚的棉袍站在自己的书房内,书房内的大屏风上挂着一副地图,上面标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老者的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可是精神依然不错,虽是满头银丝,可身体依然健康,站在这地图之前半个时辰了,也未曾见到喘息。

“父亲,北边传来确切的消息,孙督师的确是战死了,尸体被闯军枭首……可是皇帝依然认为孙督师诈死潜逃,未能给予抚恤,天下有识之士为之叹息。”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老者的身后,脸上带着极其惋惜的神色。

“唉……”

老者沉默许久,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只听到父亲深深地一声叹息。

老者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船只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是安排好了,可是父亲,值此国难之际,我等男儿为何要……父亲,国难当头,我将门子弟怎能畏惧不前?您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朝廷征召您为何不应?眼下这种情况,只有您这种老将才能力挽狂澜啊!闯军不过乌合之众,只需要您亲自出马,定可一鼓而下!您已经隐居了那么多年,为何到现在还……”

“孙传庭也是这样说的!然后他死了!”老者忽然之间怒目圆瞪:“老夫早就给皇帝上书,早就给孙传庭去信,告诉他们闯军不再是五年前的闯军!闯军也会进步也会改变!他们也会从乌合之众变成有章有法的精锐军队!可是呢!孙传庭不听!皇帝也不听!用五年前的战法战术去对付五年后的闯军,他们当李自成是猪吗?!”

中年男子一时间语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者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子宁,为父何尝不愿救国,可是,为父欲救国,而国不欲让为父去救,五十年前,为父看着国家深陷泥潭,想伸手拉一把,可国家却一巴掌拍开了为父的手,继续在泥潭里挣扎,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为父何尝不想救国!可直至今日,国才愿意让为父去救,可大势已经无法挽回,便是太祖成祖再世,大明朝也是无药可救了。”

中年男子也听说过当年的事情,开口道:“可是父亲,我萧氏一族历来都是将门,国家有难,哪能不共赴国难?这些都是您教给我们的!更何况我萧氏一族还有平虏伯的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值此时节,难道不是我等奋起之时吗?”

“救无可救,如何再救?大明朝没有希望了,真的没有希望了。”

老者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些年来,每一次可能发生转机的时候,自己所尽到的努力,他心存幻想,可现实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历史实在是太厚重了,而他太老了,已经无法力挽狂澜,再一次的改变历史了,他已经风烛残年,骑不动马,挥不动剑,可笑那朱由检,时至今日,才搬出了廉颇故事,请自己出山救一救大明朝。

我还能征战的时候,你为何不用我?

你哥哥,你爷爷,我何尝不是满怀希望?哪一次没有给他们提醒?哪一次没有给他们上书?就连你,我何尝没有寄托希望?可是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我这七十二岁的老迈之躯,还能做什么……

“父亲……”

“你不用再说了,时至今日,再说别的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孙传庭所率的是皇帝最后可以依仗的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没了,皇室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还有京师禁军!还有吴三桂的山海关的部队,还有九边之兵,还有江南江北那么多军队,大家都能勤王啊!父亲!只有您才有威望统帅全部的军队,只有您啊!您不是说过,可以去义乌募兵,重练南军北上收拾闯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老者面前:“父亲!请您出山!救救大明朝吧!”

老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晚了,晚了,子宁,别再想了,别再想了!听为父的,早些做好准备,去南洋吧!你二弟和三弟已经去了日本和澳洲,就差你了,为父不求其他,只求萧氏一门三支,无论谁能延续后代繁衍生息,都别忘了自己是中华子孙,是华夏苗裔,子孙后代若能见到中原光复国家昌盛的那一天,别忘了回家。”

“父亲!!!”

中年男子嚎哭出声:“父亲何出此言!大明尚在!陛下尚在!国家尚且完整!父亲何出此言?!父亲!您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您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您为何不在此为国出力!却要将我们一门三分骨肉分离啊!!!就算是闯贼得了天下建了新朝,中华还是中华,我们为何要离开故土去做那孤魂野鬼啊!!!”

老者坐在座椅上,忽而嚎啕大哭起来。

“为父也不愿……只是……只怕中华自此非中华!中原混战不休,到头来,却是便宜了外族啊!我儿!为父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做那建奴外夷的奴才啊!为父不能啊!!我华夏苗裔,炎黄子孙!怎能披发左衽去做那蛮夷之辈啊!!”

“父亲!您……您说什么?”

中年男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萧如薰无能!我萧如薰对不起大明子民!我杀了努尔哈赤,却独独遗漏了皇太极这妖孽啊!!我为何要急着撤军!我为何不能继续搜检一番啊!是我对不起天下!是我对不起大明子民!是我对不起中华千秋万代啊!!!”

中年男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状若疯魔般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萧如薰筋疲力尽,瘫在椅子上,连手指都动不了,中年男子连忙上前扶住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您……您刚刚说什么?您刚刚说……说建奴……他们……”

萧如薰苍老的手抚上了大儿子萧国良的脸。

“我儿,为父对不起你,为父对不起这个家,也对不起天下百姓,这一切都是为父的错,这一切都是为父没能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直到今时今日,为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们穿戴华夏衣冠,带着华夏文明远走他乡,另寻土地繁衍生息,千万别忘了华夏文明传承……”

萧如薰的话让萧国良越来越疑惑,也越来越惊恐。

“父亲……您……你别说这种话……您……这……”

“我儿,为父保不住大明江山社稷,连最后为它一战都做不到了,为父能保住的只有你们,还有这里的乡亲们,我儿,记住,到了南洋,寻一块无主之岛,带着乡亲们先修建房屋,再组建乡勇,耕种土地的同时,切切不要忘了制造火铳和火炮,尽量搜寻南洋汉民与你们一起,将南洋的无主小岛全部占据,另立新国!”

“父亲!”

萧国良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粗暴的堵住了萧国良的嘴巴。

“听我说完!南洋的土著,都是一群懒惰凶狠愚蠢之辈,遇到了有敌意的,切切不可心慈手软,武装当地汉民,将之尽数驱逐击杀,能占领多少岛屿土地就占据多少岛屿土地,有了足够的资源和土地,就要大兴火器和海船,更要大兴教育,鼓励生育,让大家卯足了劲儿生孩子。

还有就是切切不可相信佛朗机红毛夷,其人若要开战,切不可畏惧,尽全力应战!若是你能按照为父说的去做,又能击败土著和红毛夷,未尝不能在南洋另立中华!建立新中华!到那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你会被后代子孙铭记!”

老者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就像是垂死之人见到救命稻草一般。

“子宁,你是为父最骄傲的儿子,你学足了为父的兵法,你也有经验,你也有韬略,你是为父最心爱的儿子,为父让你去南洋,就是要给华夏留一点火种,切切记住,切切记住,实力不够之时,人口不过千万之时,不可贸然北伐,绝不可贸然北伐!你要告诫后代子孙,告诫他们,绝对不可轻易北伐!”

“父亲……这……”

萧国良完全跟不上自己父亲的思维。

“你会明白的,你很快就会明白的,你会明白为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如薰说完这些,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

小冰河时代的气温便是如此的寒冷,即使是在海南岛上,也一样可以感受到这般的寒冷。

五十年了,归隐琼州整整五十年了,从北到南,从得意到失意,从满怀希望到希望破灭,五十年了,萧如薰本来期待着自己可以在甲申国变之前死去,也好不用为之痛苦为之心伤,可是没曾想越是想死就越是死不了。

将三个儿子培养成才之后,萧如薰已经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活着的了,给家人找好了后路,甚至给乡里乡亲和愿意跟随自己的旧部们也找好了后路,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挂念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是国家拒绝了他,可他依然认为他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即将遭受到极大痛苦和梦魇的大明子民们,眼看着中原陆沉,眼看着神州沦亡,他真的做不到,他竭尽全力向为大明做些什么,可就是这个该死的武将的身份让他无能为力!

大明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他的善意,大明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失望,让他痛苦,最后让他绝望。

六十岁以后,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当年袁黄对他说过的话,如果那个时候他选择了那条道路,那么中华大地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有所改观,这一切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中华文明能否顺顺利利的传承下去而不至于断绝?

有些时候,他恨自己,恨自己的心不够狠,恨自己不够决绝,不够决然,明明可以做出这样的决断,可他依然放弃了,为了他心中的大明情节,他放弃了一切,他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拯救大明,然而,然而,武将,就是武将,这个身份拖累了他一生,拖累了大明,让大明连最后的希望都把握不住。

那些混帐!那些混蛋!难道非要让满清的屠刀杀戮一空才高兴吗?!才满意吗?!

他亲眼看着江南各地的富豪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而北方的难民们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那些蛀虫掏空了大明朝,最终,他们所积累的财富全部便宜了满清,全部被满清拿的干干净净,人也杀得干干净净,在此之上,血色的新秩序建立起来——中华自此非中华……

拖着那恶心的金钱鼠尾,穿着丑陋至极的衣衫,被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当初自己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这个世界,会不会有所不同?

萧如薰伸出自己干枯老迈的手,虚空一握,似乎想要握住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握不住。

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小太小了。

如果,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世界会不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再来一次的话……

萧国良走了,带着愿意跟随他的愿意听从他的人们一起走了,十三条大海船装的满满当当,带着中华文明的希望和火种,离开了萧如薰的视野。

萧如薰不会走,他绝对不会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壤,即使这片土壤即将被异族的铁蹄践踏的面目全非。

笠年,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一,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飘洋过海,进入了孤身一人带着一名老仆守在老宅之中的萧如薰的耳朵里。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在京师景山上吊自杀……

帝死前,在一蓝袍上留下最后一道诏书。

“朕自登基十七年,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萧如薰听后默默无语,与泪流满面的老仆身着白衣,头戴白巾,面北而拜。

所有没有跟着萧氏三子离开文昌县的人们聚在了一起,与萧如薰一同,身着白衣,头戴白巾,面北而拜。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何其难?更遑论一国至尊,该到何种绝望境地才会上吊自杀而死。

诸臣误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觉得自己也是那误了朱由检的其中一人,虽然朱由检有千般错万般错,但是他到底为了自己的国家殉葬了,而自己,却还活着。

这不公平,明明说好了要代替萧如薰为大明而战的,自己却食言了,所以,无论是自己,还是萧如薰,都该在此时此刻,为这一切,划下一个句号。

所以,萧如薰带着自己的老仆,徒步从文昌县一路走到了海南岛的最北端,望着依稀可见的神州大陆,萧如薰缓缓跪下,从怀里掏出了那支赵士祯专门为他打造的手铳。

“老山,我该走了,你呢?”

“老爷先走一步,老仆很快就会跟上。”

萧如薰默默的点了点头。

“听说先帝临死前,身边只有一个太监跟随着,老山,你说先帝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老仆默然无语。

“大抵是和我一样,悔恨不及吧?”

“老爷……”

萧如薰苦涩的笑了笑,无限留恋地望着神州大陆,他把手铳对准了自己的嘴巴,张开嘴巴,刚要把枪口塞进去,却又拿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山,你缓缓再来,我要你最后为我做一件事情。”

“老爷请说。”

“我死后,把我的尸体焚烧掉,骨灰埋在土壤之中,上竖一木牌,写上大明罪将萧如薰死于此。”

“老仆遵命。”

萧如薰点了点头,把枪口塞进了自己的嘴巴,手指扣上了扳机。

五十年岁月,恍如南柯一梦,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改变了些什么呢?

自己终究还是负了岁月,负了时光。

如果……如果可以再来一次的话……

“砰”

……………………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提督?提督?”

迷迷糊糊间,萧如薰听到有人喊他,声音有点朦胧,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让萧如薰感觉有些迷茫,他觉得很累,很困顿,根本不想回应呼唤。

“提督?您怎么了?提督?快醒醒,提督?这……这怎么办……好像……”

声音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没事儿……我的……你们……提督!倭寇杀来了!提督!”

“倭寇杀来了?!”

“倭寇”这两个字在他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刹那,萧如薰的精神忽然一震,眼睛猛地睁开,浑身充满了力量,随之一跃而起,大喝一声:“倭寇在哪儿?!”

萧如薰紧张地环视周围,却发现周围一个倭寇也看不到,而且这里分明是一座军帐,是自己的军帐,这里根本也没有什么倭寇,而且……倭寇不是都被打光了吗?哪里还有倭寇?明明朝鲜之役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那刚才……到底是……

“看?我说的吧?就要这样才能喊醒提督。”

“误打误撞的吧你?算了算了,提督?您还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顺着声音转过了头,看到自己的两名亲卫周侗和刘淇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怎么了?什么倭寇什么的?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侗关切道:“天已大亮了,平常提督早已起身,但是今日却迟迟未起,我等担心,便进来看了看,看到提督眉头紧锁床上闭着眼睛,想来是做了噩梦吧?提督,您还好吗?”

刘淇也附和着说道:“方才听闻提督一直说着什么大明什么建奴什么天下之类的,好生奇怪,提督是不是做了噩梦?这也寻常,咱们当兵的,哪个手上没点儿血债?就算有冤魂缠着不放也难免,等回朝之后,去寺庙里面找个得道高僧念一段佛经就好了,提督,没事儿的。”

周侗和刘淇认为萧如薰是初次指挥大战役所以精神压力太大以至于做了噩梦,甚至是被鬼魂缠着不放,所以才有此问,萧如薰卸去了全身的防御,坐在了床铺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是在做梦。

那个无比真实的无比绝望的梦。

“没事儿,想到了些不开心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噩梦,你们去弄点冷水来,我要洗洗脸。”

萧如薰吩咐了下去,周侗和刘淇应诺,下去给萧如薰打水去了,军营里这些事情可都是将军的亲兵的工作,相当荣耀的事情,更别说是萧如薰这样的大胜之将。

两人离开之后,萧如薰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想起方才的梦境,他也不知道心里是何等的滋味,他只觉得,自己的这个梦有点儿太过于真实了,真的,太过于真实了,如果作为一个武将的自己继续如此作为的话,可能就真的会按照这样的道路走下去了。

大明的病,不是一个武将可以治疗的,也不是一个隐士可以治疗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掀开帐帘,萧如薰走出了自己的军帐,映入眼帘的是生龙活虎的士兵们。

脸上洋溢着欢乐,互相交流着日后打算的欢乐的士兵们。

这一幕,让萧如薰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至少,自己所做的一切也不是毫无意义的,至少,这些人,他们或多或少的可以改变他们之后的人生轨迹了。

而自己的人生轨迹,又该如何呢?

真的要坐视大明一步步走向万丈深渊而无所作为吗?

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能接受历史再一次重演。

现在,是万历二十一年的朝鲜,一切,应该都还有时间,然而,那个真实的梦境应该也在预示着一些事情,比如,如果一直都以一个武将的身份去做事情,估计那样的未来并不仅仅只是梦境而已,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梦的话,为什么自己会有那样绝望的感觉?

那到底是在预示着什么?

萧如薰松了口气,等亲兵送来了冷水,萧如薰用冷水激面,洗了一把脸,而后打起精神去了宋应昌的帐篷商量撤退回国的事情——这个时候,萧如薰觉得,宋应昌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想法。

宋应昌起得很早,如今正在处理军务,见萧如薰来了,便询问道:“季馨,昨夜睡得可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还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什么梦?”

“梦见我成了大明的殉国之臣。”

宋应昌面色一滞,继而放下了手中的笔,轻声道:“与老夫一样。”

“宋公,你……”

萧如薰颇为惊讶地看着宋应昌。

“嗯,如你所想,老夫昨夜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醒之后,吓得一身冷汗,大抵,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萧如薰点了点头,做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宋公,做了这个梦之后,您还想要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吗?”

宋应昌回复到:“季馨的意思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末将的意思是,我等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明一步一步走进死胡同而无所作为,自古以来只有太平隐士,没有乱世桃花源,面对危局做隐士,说白了就是逃避,而在这种时候,逃避也就是帮凶。”

宋应昌看了看萧如薰,没说话。

“能看清局势的人不去努力扭转局势,和那些能看清局势却助纣为虐的人其实是一样的,宋公,一个人的力量看似微小,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这股力量就永远没有凝聚在一起反转乾坤的机会了。”

宋应昌低声问道:“你有策略?”

“没有。”

“你可知你是个武将,武将不能参与朝政已经是不成文的律法,季馨,此事,不是你可以参与的。”

“当初叶公也对我这样说过,我对叶公的回答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宋应昌冷着脸看着萧如薰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当日在京师城外对着叶梦熊发誓的年轻人,老夫似乎开始有点儿理解为什么叶梦熊会觉得,匡扶天下者,必萧如薰也,可是萧如薰,你得知道,你若要想着匡扶天下,你可能就要面临举世皆敌的困境,乃至于皇帝,你拼了命想要维护的皇帝,都不太可能站在你这里,所以,匡扶天下只需要一点点的差错,就可以换个旗号了,换个清君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能是没有旁人在,宋应昌的话十分诛心,字字往萧如薰的心窝子里面戳。

“末将自然清楚,但是宋公,末将并非忠于皇帝一人,末将忠于整个大明,末将要维护的不仅仅是皇帝,而是整个大明,包括所有大明子民,都在末将的忠诚范围之内,所以,纵使有那么一天,末将也问心无愧。”

宋应昌冷着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若是今日坐在这里的是个地地道道的文臣,明日你就要被剥皮抽筋,诛灭三族!”

“然而宋公不是地地道道的文臣,乃至于宋公会受到的攻讦比末将还要多,所以,末将才会有此说,对吗?宋公?”

萧如薰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好你个萧如薰啊!把老夫都给看透了,老夫还能说什么呢?的确,如你所说,文帅的处境,比起你们武将而言更为不堪,所以呢,你想怎么做?投效老夫?呵呵呵,那还是免了吧,老夫自身难保,还谈何给你做靠山?要找靠山就去找内阁辅臣,或者六部尚书,尤其是吏部和礼部尚书,一个天官一个储相,不知道多少人想去巴结,你找老夫有什么用?”

“至少您可以对朝政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末将做不到,而且,末将并不打断之后久居京师,末将打算去西南。”

“西南?你的意思是?”

“末将不知道皇帝会给末将一个什么样的职位,但是至少,末将可以知道自己是不会再去做宁夏总兵了,要么调任辽东,要么调任蓟镇,要么留在京师,末将觉得,留在京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宋应昌眉头一皱:“提督京师戎政?”

萧如薰点了点头:“末将的军功,要么封爵,要么加官,加官的路途太少,倒是封爵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末将之前刚刚成为平虏伯,若要再行加爵,不合规矩,所以末将觉得,朝廷很有可能给末将一个京营的职位,把末将留在京师,方便就近看管的同时,若是蒙古人再南下,也多一层保障,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想去西南平乱?”

“嗯,末将这种武将若是留在京师,一定会成为文官各大势力的头头们争权夺利的筹码,即使末将不愿意,也难免会卷入纷争之中,到最后极有可能成为牺牲品,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夺职,提前告老还乡,这对于末将而言,不太能接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应昌思考了一番,觉得按照京城里那些文官的德行,萧如薰的但又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你所言,也有道理,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所以,你还要寻机外放?”

萧如薰点点头:“嗯,没错,只有在战场上,末将这样的武将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末将需要到时候有人能为末将摇旗呐喊,支持末将再次出兵平乱,只有那样,才是末将最好的出路,末将绝对不能留在京师。”

宋应昌寻思了一下,冷静地问道:“听你的意思,季馨,你是打算和老夫结个同盟,而不是要投效老夫?”

“末将虽然是个武将,但是门下走狗这种事情,还是做不来的。”

“好,既然如此,老夫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能把老夫推上兵部尚书的位置不成?若是你能做到这一点,老夫才真的要对你改观。”

宋应昌饶有兴趣的看着萧如薰。

“如果末将有那种能耐,大明的武将也不会处境如此艰难了,但是末将倒是希望宋公以退为进,不要拘泥于兵部一部,而且,朝廷也不是不明白宋公的处境,按照陛下现在的心思,如果陛下打算把末将留在京师,必然也会顺带着把宋公留在京师,但是位置可能就不是兵部,可能是工部,乃至于刑部。”

“这怎么说?”

“因为兵部尚书石星并无犯错,若以宋公取而代之,宋公怕是根本也做不稳这个位置,但是如果是分量比较轻的工部或者刑部,就没那么可怕了,所以,宋公应该发动自己的资源,在没有回京的时候,在陛下的决断还没有做出的时候,请人运作一番,去往刑部或者工部就职,想办法留在京师,不再带兵。”

萧如薰的话让宋应昌颇有些重视。

“你是让老夫主动调职到工部或者刑部韬光养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点了点头。

“六部里面,刑部最贱,工部最轻,这两个部历来都不是朝廷大员争权夺利的重要阵地,但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之下,这两个部门反倒能发挥重要的作用,成为当权之人必须要拿下的筹码!”

宋应昌眼中精光四射:“你的意思是……”

“没错。”

宋应昌寻摸着,越想越觉得萧如薰说的有点对,越想越觉得萧如薰讲的有道理,的确是这样,确实是这样,若是拘泥于兵部,不仅文将的烙印洗不掉,还会被那些混帐寻机赶出京师,若是另辟蹊径找寻适合的位置,未尝不是以退为进的策略,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此后,宋应昌与萧如薰商谈了些什么东西,没人知道,但是那之后的几日,萧如薰去往宋应昌大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军预备开拔的日子也更近了,终于,时候到了,船只准备就绪,大军整备完毕,朝鲜王李昖也带着一众大臣从汉城来到釜山,礼送大明军队出境,表达对大明再造之恩的感谢。

虽然期间有过种种不愉快的经历,虽然有种种大明官员欺凌朝鲜官员的事情,虽然有大明军队欺凌朝鲜军队的事情,可是,大明军队到底帮着朝鲜人把日本人全部干掉了,保护了朝鲜,使得朝鲜得以复国,如果不是大明的出兵,朝鲜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反对。

所以李昖也是真心实意的在宋应昌和萧如薰面前磕了几个头,表达真心的感谢之意,随后就被宋应昌赶快扶起表示使不得,

朝鲜王以下诸臣纷纷跪地向大明经略提督以及各大主要将领跪下表示感谢,这一跪,大明文臣武将们可以坦然受之了。

这一跪,预示着牵动了东亚三国剧烈政治军事动荡的的朝鲜之役的正式结束,而真正意义上的收尾,还要在大明的国都之内才能进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万历二十年八月份抵达辽东开始,一直到万历二十一年的三月底返回大明,萧如薰用八个月的时间结束了另一个时空里断断续续打了五六年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终结也意味着日本大陆政策的首次失败和侵略计划的彻底破产,大明维护了自己的权威和地位,向天下昭示自己依然是那个强大无敌的天朝上国。

萧如薰主导此次战争的主要目的有三个,一个是挫败日本的狼子野心,一个是驱虎吞狼,不使建州卫女真白白做大,一个是尽快解决战斗,不使大明损失太多;这三个战略目标萧如薰都完美的达成了,并没有使得大明如原先那般陷入战争的泥沼内难以自拔,对于萧如薰来说,这场战争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日本被打的分裂成三块,建州卫女真前前后后损失精锐骑兵不下四千,断腿断胳膊的废人不下两千,等于是六千精壮的战斗力因此而毁掉,努尔哈赤手下三分之一多的精锐战斗力因此而被摧毁,元气大伤,一时之间是无法继续蹦达了,而大明论功行赏的龙虎将军和些许银两是根本无法让努尔哈赤恢复元气的。

人口的损失,尤其是精锐骑兵的损失,对于努尔哈赤这种小部落来说,还是特别严重的,努尔哈赤虽然知道自己可以得到大量的赏银,但还是无法高兴起来,倒是李如松高兴的一颠一颠的觉得自己立下那么大的战功,铁定要封爵了,到时候也不会比萧如薰低一头了,李氏一门父子两人封爵,那该是何等的荣耀啊!

大军按照批次,依次乘船离开朝鲜,直接向北直隶沿海的天津卫前进,抵达天津卫之后,大军整队,缓缓前往京师,在京师,皇帝会亲自出迎,以彰显大军东征朝鲜之赫赫武功,表达对将帅们的荣宠。

此时此刻是武将最荣耀的时候,文官们也需要对立下大功的武将退避三舍,稍微客气一点,当然,仅限于立下大功的武将,文帅不在这个范畴之内,一般而言立下战功的文帅会立刻陷入弹劾地狱之中。

战争过程之中发生的任何可能导致文帅的功绩打折扣的小事都会被人们无限的放大,然后挑出来,指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这些文帅居心不良,掌握大权的内阁大佬就趁机打压文帅,当初王阳明就是这样被打压在地方,一生不得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殊为可惜。

宋应昌早已料到自己会遇到的攻讦,所以早早地派人回京城去信,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开始运作,萧如薰也随之一起发动之前所掌握的京师的人脉关系开始运作自己,尽量不要让自己留在京师做什么京营职位,两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然而此时此刻的京师里的混乱,却远远的超过了任何人最初的设想,不论是王锡爵,还是朱翊钧,都未曾想到京师里的混乱程度会到如此地步,远远超过他们之前的想象,也未曾想到朝臣的反击力度会如此之大,竟然是连凯旋仪式都不管不顾的态度,无论如何要皇帝给个说法。

而给了朱翊钧重重一击的居然是生母李太后,李太后降旨询问皇帝到底打算封谁为太子,言辞之中透露出嘲讽的味道,朱翊钧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叫王锡爵秘密进攻奏对,怒斥王锡爵,询问他出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为什么朝臣的反应如此激烈?!为何连皇太后都出言讽刺朕?

如此一来,朱翊钧安排皇后谢恩的一出戏也变成了笑话,皇帝的颜面受损,这如何可以接受?

王锡爵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内阁,长吁短叹不止,内阁次辅赵志皋安慰道:“朝臣汹涌,国本之争迁延日久,庙堂花样百出,朝臣岂能不忿?”

王锡爵感叹道:“当今所最怪者,庙堂之是非,天下必欲反之。”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做出的结论,皇帝做出的决定,朝臣们都认为反对才是最正确的,不反对就是不正确的,上奏章去骂是政治正确,而附和则成了讨好皇帝的没有气节的举动,总而言之一句话,皇帝做出的决定,我们都要反对,皇帝想要做的事情,我们都要阻止,皇帝说的话,我们都要反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是不知这天下是何人之天下!

吏部考功司郎中顾宪成正在内阁述职,听闻此话之后,立刻出言嘲讽——吾见天下之是非,庙堂必欲反之耳!

不是我们要反对皇帝,而是天下人所认为的是是非非,皇帝非要反对!是皇帝要和天下人作对!

听到如此正气凛然的说法,王锡爵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汝可代替天下人?”

顾宪成毫无羞愧道:“吾辈当负天下人!”

“目不识丁之农夫农妇,汝亦可代替之?汝所负者,乃地主豪绅之辈尔!”

顾宪成面色一变,怒气勃发,居然当即拂袖离去。

王锡爵虽有心斥责,却也明白自己如今这臭大街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重聚公信力的,人人都把奉诏的自己当作是皇帝的走狗,王锡爵的公信力和威望再次遭到严重质疑,已经有人喊出天子走狗王锡爵的口号了,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人开始呼吁要把王锡爵赶下台去,重新换上一位首辅。

不过好在内阁首辅的确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去做的,这些人不要王锡爵也可以,但是你找谁来替代呢?如今内阁只有三个人,除了王锡爵和赵志皋之外,还有一个张位,王锡爵要是下去了,按照规矩,肯定是赵志皋这个糊涂先生当首辅,到时候还是皇帝的提线木偶,他们怎么玩?

然而眼下的情况,群臣激愤,皇太后煽风点火,皇帝暴怒,他这个内阁首辅夹在中间是两头为难动弹不得,自有内阁首辅以来,还从未有过内阁首辅处境如此艰难的时候,严嵩还有自己的严党可以依靠,而王锡爵却没有自己的王党可以依靠,如此情景之下,当真是让王锡爵萌生了退意。

是不是真的应该退下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只是眼下,他想退也退不下去,想起之前利欲熏心的自己,王锡爵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若是当时病退,好歹也能换个好一点的下场,带着荣耀退下去,总比被人家骂死要好吧?

然而这一骂,也让王锡爵终于认清除了自己的实际处境,以及某些人无耻的面孔,他开始反思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有意义的,有人骂他助纣为虐,他现在正在思考,这个“纣”到底指的是谁,是皇帝吗?

不太像啊……

那到底是谁呢?

王锡爵不知道,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不赶快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处境会更加艰难,甚至可能连老命都不保。

于是王锡爵只能硬着头皮给皇帝上书,请皇帝暂且取消三王并封之策,好歹要让大军凯旋的礼仪完成,否则天下人都要看笑话了,大明好歹是打了一场大胜仗,还缓解了财政问题,此时正是大家都想松口气休息一下的时候,再起争端,真的会引起众怒,众怒难犯啊!

朱翊钧更加生气——这个计策是你提出来的,现在骂名落到了朕的头上,你却要朕把骂名担下,把苦果咽下,那天下人如何看待朕这个皇帝?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断无退让之理!立刻责成礼部准备三王并封的礼仪,否则,礼部尚书就给朕滚蛋!

让朱翊钧没想到的是,朝臣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太多了。

礼部尚书李长春接到诏书之后,细细品读了一番,揣摩了一下皇帝的意思,然后放下了自己的官帽,上表辞官。

如此作为得到了朝臣的一致表扬,纷纷称赞李长春有气节,是大家的典范,不愧为储相,虽然也只能是储相了,可是你的气节大家是不会忘记的。

朱翊钧傻眼了,随后更是怒火万丈,一怒之下下令将李长春革职,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虽然他贬斥了一位礼部尚书,但是新上任的礼部尚书罗万化上表表示如果皇帝依然坚持三王并封的话,他也无法奉诏,只能上表辞官,还请皇帝圣裁。

而后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刑部尚书一起上表请皇帝收回成命,内阁辅臣张位上表请皇帝收回成命,御史言官一百一十六人联名上书请皇帝收回成命,否则他们就集体辞职!再也不做大明朝的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此时此刻,朱翊钧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他终于明白了文官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太祖皇帝废除丞相为的就是专权,可是事到如今,丞相的权力却被全体文官一起继承,本来还有可能成为群臣打击对象的丞相没有了,皇帝成了唯一的靶子,威望足够的太祖成祖还好说,但是朱翊钧他……

说个屁啊!

朱翊钧大怒之下在宫廷内打死了两个小内侍,掌掴了三个宫女,还不消气,还打算继续发怒的时候,有人通传说王锡爵求见,朱翊钧一想,嘿,正愁没有出气筒,你来了,正好!这个分量足够!

王锡爵见到朱翊钧的时候,朱翊钧的脸都是黑的,王锡爵显然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生生承受了皇帝半个时辰的口水攻势,等皇帝终于发泄的差不多了之后,王锡爵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为避免彻底和群臣闹僵,陛下还是退一步,收回成命吧!这次试探,咱们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实力,这一次,他们把实力全部露出来了,咱们太激进了。

“大明朝的皇帝是朕!不是他们!是朕!他们居然要朕退让?!不可能!绝不可能!朕是皇帝!皇帝怎么可能退让?!”

朱翊钧愤怒的嘶吼着。

“陛下!如此时节,若是不退让一分,事情就无法平息,若是无法平息,群臣可能会进一步的逼迫陛下,要求陛下直接立太子,到那时,一切才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现在我们还是有反转的余地的,而且这一次群臣所暴露出来的实力还并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他们还有更多的力量,陛下若是不退让,群臣进一步紧逼,到时候大军到了京师城外还不能入城,那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笑话了!”

大军?

萧如薰?

对了!

电光火石之间,朱翊钧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王锡爵看到朱翊钧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极为阴狠,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胆寒,他忽然感觉到皇帝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萧如薰的大军快要到了,数万人的精锐虎狼之师,如果……如果朕密诏萧如薰带兵入京控制局面,王卿,你以为如何?”

王锡爵整个懵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要亲自发动军事政变?

他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的望向皇帝——群臣之中,没有任何人会想到皇帝会这样做,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他们根本不认为皇帝能斗得过他们,但是他们忘记了,皇帝是皇帝,皇帝有大义名分,只要皇帝给他们扣上一个反贼的帽子,他们就是反贼,百口莫辩,而且还有一点!

皇帝能调动军队!能调动军队做任何事情而不受人的监督!

虽然大明的京营已经不受皇帝的控制了,但是唯有一支军队是受皇帝控制的!那就是萧如薰的东征军!论精锐程度论能打的程度,京营那些老爷兵怎么可能是那支铁血之师的对手?更别说萧如薰是皇帝亲自选定的主将人选,这个秘密并不隐秘,内阁的几个大佬都知道。

平虏伯萧如薰是皇帝的亲信,甚至是心腹,他一定会听皇帝的命令,带着三万多铁血之师入京控制局面,而且进入京城还是正正当当的,只要皇帝带领群臣出迎,都不需要萧如薰去搜捕,一声令下群臣束手无策,直接就被抓住,跟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割掉,干脆利落。

如此重压之下,那些“气节”之士真的还能坚持自己的气节吗?他们还能撑得住吗?大明朝真的不会发生巨变吗?

皇帝一怒之下所要作出的事情,难道说……真的……

当王锡爵反应过来想要劝说的时候,他对上了皇帝的视线,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皇帝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王卿,你是站在朕这边的,所以,这几日,你还是不要离开皇城了,等朕解决了那群逆臣,你还是朕的内阁首辅,来人!送王阁老入宫休息!”

王锡爵刚要说些什么,一转眼,发现七八个个子高高大大的内侍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了。

至少,皇帝能命令的动一群阉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望着这样的眼神,王锡爵很清楚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果皇帝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和群臣决裂,以萧如薰皇帝心腹的身份,想要调动别的军队做不到,但是对萧如薰手下的这支军队来说,皇帝的命令军队有效,现在只是看萧如薰到底有没有胆子干这件事情。

但是该说不说,文官们的优势是建立在驯服了武将的基础之上,如果武将不听话,站在皇帝这一边,那么文官们也无法那么轻易的逼宫皇帝,洪武时期和永乐时期的武将勋贵被摧毁之后,文官的权力才渐渐攀升到了顶峰,武将才开始被压制,但是如果有朝一日,这些武将也学习当初的文官……

别的不说,就把跟皇帝出迎的这一批文官全部拿下,整个朝廷就要瘫痪,一个接一个的罢职夺职甚至是砍头,只要皇帝有胆量,不怕杀的人头滚滚,有太祖皇帝的凶狠,那么朝纲还真的有可能被重塑,整个社会秩序都会被重塑,当然,大明会混乱一阵子,然后会有无数的人因此丧命,甚至会有人造反。

硬骨头总归没有软骨头多,现如今朝堂上的硬骨头之所以看起来比较多,是因为大部分你的软骨头跟在少数几个硬骨头后面显得比较硬,但是如果那些硬骨头被干掉的话,那些软骨头很难说会不会成为第二批“严党”。

当年嘉靖皇帝就是利用严嵩分裂了群臣,达成了这样的目的,所以说,如果朱翊钧足够狠心,完全是可以办到这一点的。

王锡爵望着神色不对劲的皇帝和内侍,心中的惊惧可想而知,他连忙跪在地上大喊道:“陛下!请陛下三思!请陛下三思!陛下!不能这样做!朝廷争议,可以用协商的方式解决!一旦动用刀兵,不仅武夫重新夺权,大明社稷亦会不稳!陛下!陛下三思啊!”

“武夫夺权?”

朱翊钧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种话你说给旁人听听也就算了,可是你要说给朕来听的话,朕可没那么容易糊弄,武夫夺的不是朕的权,而是那些混帐的权!朕是大明朝的皇帝,朕才是这天下的主宰!到头来,朕却连立太子的权力都没有,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陛下!万事都可以协商!但是万万不可动刀兵啊!万万不可以啊!”

“当初景帝就是听了你们的妖言才导致朕如今如此困难的处境!尔等文臣不思报国!不思为朕尽忠,只知争权夺利!只知谋取私利!让朕寸步难行!国库空虚,每每需要朕以内帑治国!古今数千年,唯我大明一家如此!真是千古笑谈!银子呢?!税收呢?!都到哪里去了?!混帐东西!朕此番,非要叫你们人头落地不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翊钧发了狠,一挥手,七八个健壮的小内侍目露凶光的围了上去,将堂堂内阁首辅给擒住了,不顾王锡爵连声劝阻求饶,直接将王锡爵的嘴塞住,然后抬起来,按照朱翊钧的吩咐把王锡爵关到了宫中无人的宫殿里,派了两个强壮的内侍看管着,叫这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也无可奈何。

随后朱翊钧召集身边可以信任的太监六人,吩咐他们手下最机灵的小内侍到宫中集合,不一会儿,十二三个小内侍就集合完毕,都是这些大太监手底下身体最强壮,脑袋最灵活的,很能办事儿。

朱翊钧走来走去,开始挑选自己中意的人选,而王锡爵并未就此认命,乖乖的等着当自己的纸糊阁老,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了文官群体,他终于记起了自己作为一个文官的底线。

如果让那种血腥的时代再次到来,对于天下读书人而言,无异于灾难!太祖的时代,绝对不能再一次到来!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王锡爵就开始想方设法的给外界传递消息,朱翊钧还是太嫩,都不知道搜身绑人,估计是第一次这样做所以没有经验,留下了偌大的漏洞,王锡爵把自己的外衣扯开,伸到内衣里面,一掏,就掏出了一沓子银票。

作为一个老江湖,进宫的时候身上备着银子乃是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而且数量还不能少,因为你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等级的内侍,小内侍几十两就搞定了,少监就需要几百两起步了,一千两也不是没有,至于最高等级的太监,那些司礼监和东厂的大太监,没有五千两银子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手。

只是万历皇帝不怎么喜欢太监干政,对太监约束力比较强,所以这几年太监收受贿赂的情况比较少,但也只是近几年的事情,张居正时期,太监不要太嚣张。

王锡爵的功力就是在那个时候练成的,而且他也很清楚,不管对皇帝多么忠诚的太监,除了皇帝的贴身太监之外,是不怎么会拒绝收受贿赂的,因为那是他们几乎唯一的收入来源,至于正常的俸禄,那几两银子管个屁用啊!

王锡爵的手心里攥着银子,开始敲门。

“两位,两位,你们开开门,我有话要说!”

两个小内侍互相看了看,没搭理王锡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位,你们别不搭理我这老人家啊,开开门,开开门,我有话要说!真的,很重要的话!”

两人还是没搭理他。

王锡爵继续喊:“你们开开门,开开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啊!”

其中一个小内侍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道:“王阁老,咱们是给主子办差的,主子的话就是天,主子让咱们看着你,不给开门不给说话,咱们还就真的不敢,您是阁老,就别和我们这些阉竖之辈说话了,成吗?”

王锡爵暗暗气愤,手指头一动,两张额度一百两的银票就从门缝儿里溜了出去。“哎哟!”

“钱!”

两个小内侍一看两张银票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顿时魂儿都被勾住了,蹲下身子手一按,就把这两张银票给瓜分了。

“一百两!”

“那么多!”

对于这两个小内侍来说,十两银子都不是小数目,更别说一百两了,大人物们收受贿赂那都是几万几十万的来,但是底下的人,几十两银子都没什么可能见到,要让他们抵抗这几十两银子的诱惑,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一点放之四海皆准,两个小内侍拿了王锡爵的好处,也就不好意思不和王锡爵说点什么,于是那个小内侍就说道:“王阁老啊,您说您这是何必呢?干什么要去触万岁爷的霉头呢?万岁爷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九五至尊的天子,您这样弄,万岁爷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王锡爵一听有戏,便开口道:“是啊,现在老夫也是追悔莫及啊,想着给万岁爷道歉,但是万岁爷这不是不见老夫了吗?那,不知道二位能否行个方便,放老夫出去给万岁爷道个歉?”

两小内侍哈哈笑了出来。

“王阁老,您呐,还是就这样先休息一下,等万岁爷想见您了,自然会来见您,如果万岁爷现在不想见您,您再怎么折腾,也见不着万岁爷,而且,咱们哥俩可是听着万岁爷的话吃饭的万岁爷的命令是不让您乱走,咱们哥俩要是让您出去了,到时候这吃饭的家伙事儿可就保不住了,那个时候,是您帮咱们哥俩把吃饭的家伙事儿给接回去?”

“王阁老,您还是安安心心的休息一下,饭食少不了您老的,就这一百两银子,您老想吃什么,跟咱们哥俩说,咱们保证给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万岁爷都说了,您出来了以后还是内阁首辅,满朝文武大臣有几个能和您一样被万岁爷给保护起来的?皇恩浩荡啊!”

王锡爵听了很想哭,还很想打人。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小内侍的对手,而且贵为内阁首辅,就不能自己亲自动手打人,那是不道德的。

于是乎王锡爵手一滑,又是两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溜了出去,两小内侍一看,眼睛都直了,一捡起来细细一瞧,其中一个直接吓得把银票丢了出去,仿佛这银票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似的。

“王阁老,咱们哥俩这辈子活到现在,别说五百两了,五两银子都没瞧见过,一百两已经是巨款了,咱们哥俩肯定给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您又给咱们五百两,这是要干什么啊?!杀人放火的事儿咱们哥俩可做不来啊!咱们是给万岁爷当差的,不是强盗土匪啊!”

那小内侍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

王锡爵在里面听的嘴角直抽抽,心想你们这些小内侍还是道行太浅,你们要是知道你们那些大太监干爹们说一句话要收多少钱,你们可就不会这样想了。

但是王锡爵转念一想,这两小内侍没见过那么多钱,好忽悠好吓唬,那自己成功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两个把这个钱收好了,那是老夫给你们的钱,你们收好便是,别管多少,把钱捡起来,收起来,明白吗?”

两个小内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惊慌失措,不敢拿,但是又实在是经受不住五百两银子巨款的诱惑,要知道,这五百两银子加上刚才那一百两,可就是六百两银子,这六百两银子足够他们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的在老家过十年,在宫里面他们这个级别的小内侍一年到头也瞧不见几两银子。

银子就在眼前,要他们不拿,怎么可能啊?

“阁老,您就说吧,您要咱们干什么,除了把您放出来,咱们哥俩实在是不敢,您想干什么,就说,咱们哥俩尽力给您办到,但是如果您还是要咱们哥俩把您给放出来,对不起了,您还是把这个银子收回去,咱们哥俩的确爱钱,但是有了钱也要有命去花啊!被万岁爷知道了,咱们哥俩这小命儿可就玩完了啊!”

王锡爵明白了,这两小呢是好忽悠是不假,但是同样胆子也小,没有那些老鸟们胆量和手腕,这也是坏事儿,自己看来是出不去了,没办法给那些人传递消息,让他们多加防范了,没几天萧如薰的大军就要抵达京师了,如果不能立刻阻止,一旦皇帝以收回三王并封之诏令做诱饵,朝臣们肯定得意洋洋的觉得皇帝妥协了,然后……

这事儿就不好办了,他们肯定会跟着皇帝一起去迎接大军凯旋,一方面彰显自己的胜利,一方面也不能让皇帝太没有面子以免君臣撕破脸皮,他们肯定不曾想到,万历皇帝会做出比嘉靖皇帝更要命的事情!那是真的要命了!那不是假的要命了!这将是一场要命的军事政变了!天下可能从此之后重回太祖时代了!

就算王锡爵是文臣中的温和摇摆派也不能接受,真要回到太祖时代,满朝文武没几个是能逃过诛三族的刑罚的,整个天下会为此人头滚滚血流成海,大明文臣用了百多年的时间将皇权关进了笼子里,将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定要阻止!必须要阻止!

唯一的办法……对了!

王锡爵双目放光,他想到了唯一可以阻止这件事情发生的关键性人物!

“老夫不要你们放出老夫,老夫呆在这里也可以,但是,你们必须为老夫办一件事情!事成之后,老夫还有一千两银子给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一千?!”

两个小内侍被吓得魂不附体,竟然扑通一下在门外跪了下来,失声痛哭。

“爷啊,您要干什么啊?您倒是说啊!您别吓唬我们哥俩好吗?我们胆子小!真的我们都是没了卵蛋的阉人,胆子真的小啊!”

“爷,您行行好,就当没见过咱们哥俩好吗?这钱咱们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咱哥俩是真的怕啊!爷!您行行好!放过咱们哥俩吧!”

王锡爵在门内被气的都快笑出来了。

“谁让你们卖命了!谁让你们丢脑袋了?!老夫不会让你们没命的!你们只要按照老夫的话去做!保证你们平安无事!不仅如此,还有钱拿!更关键的是!你们拯救了大明朝!你们拯救了整个大明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这般说的时候,王锡爵自己也觉得有点儿滑稽。

这事儿真的和平民百姓没什么关系,宫廷政变波及不到百姓,乱朝廷而不乱天下,当然也不能排除乱了天下的可能,但是一旦皇帝和武将结盟,文官们基本上没有任何拉拢军队的机会,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强兵,况且以萧如薰现在的威望,至少京师这一带没人敢违抗他。

那个时候,倒霉的就是他这样的大官儿,还有他们的家人,但是转念一想,他们的家人也没有官位,也属于民,所以这两个小太监要是阻止了皇帝丧心病狂的行为,未尝不是拯救了千千万万的百姓啊!

这样说,没错,真的没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了这话,两个小内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意动。

过了没一会儿,胆子较大的那个一咬牙,想起了“富贵险中求”的古训,于是一狠心,就问道:“王阁老,您有什么事儿是要咱们哥俩办的,您就说,只要是您别出来,咱们哥俩又能做到的,咱们哥俩肯定做!但是之后,您的的让咱们哥俩活着,这是咱们哥俩唯一的请求!”

王锡爵心中大喜,忙说道:“老夫是内阁首辅,让你们两个活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只要你们两个听老夫的,老夫绝对让你们拿着银子还能活着,舒舒服服的活完这一生!”

两人心中大定。

“阁老请说!”

王锡爵开口道:“你们留下一人,只需要一个人去太后宫中,告诉太后,皇帝陛下被妖人蛊惑,要大将萧如薰带兵入京控制局面,擒杀大臣,如此一来国家必然陷于危乱之中!请皇太后立刻设法阻止皇帝陛下!”

“啊?告密?!王阁老!这不就是告密吗!?这是要出卖万岁爷啊!这种事情小的们万万不敢做啊!真要让万岁爷知道了,小的们是要被诛灭九族的啊!”

王锡爵忙道:“这不是告密!这是要阻止万岁爷做傻事!万岁爷被人蛊惑了!居然要用兵马擒杀大臣!这简直是要动摇国本!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大明朝才真要亡国了!绝对不能让万岁爷这样做!你们主要把消息带到了,那就是大功一件!是会被史书记上一笔的!”

见两人不言语,王锡爵直接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扔了出去。

这下两个小内侍真的是哭到崩溃了。

“爷,爷,您别再给了,咱们不敢!咱们真的不敢啊!咱们的命虽然轻贱,但是也是命啊,咱们要是没命了也得死啊!咱们实在是不敢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爷!您别给咱们银子了!之前的都给您,之前的都给您!您别再折腾咱们哥俩了,咱们胆子小!咱们惜命啊!咱们实在是不敢啊!求求您了爷,求求您了,饶了咱们哥俩吧!饶了咱们哥俩吧!”

两人把银票七手八脚的一股脑儿的塞了回去,王锡爵一看,就知道自己心急了,办了坏事儿,一时间居然六神无主了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心急如焚之下,一屁股坐倒在地,居然有了些绝望的感觉,感觉这一次,尸山血海的结局是无法避免了。

话分两头,王锡爵这里拼命挽回局面的时候,朱翊钧也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布置任务,眼下他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自己身边的太监们,也只能把任务交给身边的太监们,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军权的重要性,偌大的京师,他居然找不到一个心腹武将,找不到一支心腹军队,除了太监之外,居然只有锦衣卫的那批人能用。

他十分的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早的经营军队经营武将,名义上的大明帝国军队总司令,却是一个光杆司令,除了太监和特务之外,居然调动不了其他的军队。

锦衣卫指挥使骆尚志很快也奉命进入了皇宫,听到了皇帝的命令之后,大为震惊,看着皇帝连话都说不出来。

“朕只要你一句话,朕的命令,你到底遵还是不遵!”

朱翊钧死死地盯着骆尚志,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锦衣卫指挥使,如果连他都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朱翊钧就会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太失败了,早期依靠张居正,张居正死了之后居然不注意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个错误实在是太大了!

骆尚志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不说自己的职位还能不能保住,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他看着边上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东厂厂公张鲸,便知道皇帝在宫里埋伏了多少东厂的好手,一旦自己流露出一点不赞同的意见,恐怕当场就要被格杀,尽管他并不赞同皇帝如此激进的做派,但是局面如此,他别无选择。

“臣锦衣卫指挥使骆尚志奉诏!”

骆尚志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朱翊钧的手上,锦衣卫在京师内外的数千好手也将为皇帝提供最大的帮助。

他们可以在皇帝的计划成功之后控制住大臣们的家人,叫他们一个都逃不了,彻底封锁消息,剿杀一切心怀不轨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有预感,如果事情按照皇帝所预想的那般发展,那么整个大明都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变动,至于这样的变动到底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他不知道,也不敢确定,而只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会死很多人。

骆尚志的锦衣卫也随时可以行动了。

朱翊钧坐在皇位上,提笔亲手开始书写要交给萧如薰本人的密令。

他知道和萧如薰一起回来的还有军中文员和经略宋应昌,那可都是文臣系统以内的,是否可靠不敢说,而唯一值得信任的就是萧如薰,他也相信萧如薰对军队的控制里,他相信萧如薰可以排除宋应昌的威胁而掌控军队,甚至直接拿下宋应昌,掌握军队,冲到京师来完成军事政变。

他给萧如薰的书信里书写了过往和萧如薰的交流以及他对萧如薰不加掩饰的欣赏,然后话锋一转,转移到了目前他的艰难处境上,再接着才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以及需要萧如薰做的事情,最后写上了政变之后他要做出的改变和可以赏赐给萧如薰的权力地位还有钱财。

五军都督府实权化,掌管军权和军官升迁,独立于朝廷兵部,不受兵部管辖和干扰,只受皇帝一个人的命令,京师三大营划归五军都督府直接管辖,负责京师防务。

而这两个机构的最高领导者就是大都督,直接听命于皇帝,掌管京师内外除宫廷禁卫军之外的全部武装力量,实打实的位高权重,而这个位置就是留给萧如薰的。

另外,朱翊钧觉得这还不足以让萧如薰动心,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他还要封萧如薰为世袭罔替的宁国公,只要萧如薰辅佐皇帝拿下群臣稳定住局面,并且一旦出现反抗军就将之讨伐掉,那么皇帝一定会给萧如薰他应该得到的东西。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君无戏言。

或许萧如薰还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被皇帝认定为定国安邦的大明第一名将,并且皇帝认为,他很快就能成为标志着大明武将崛起的标杆式人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朱翊钧斟酌着用词用句,很快,就将一封密诏写好,交给专人密封完成,然后选择了最为可靠的人选,将之安全的送到萧如薰的手里,而且需要保证除了萧如薰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负责送信的人是提督东厂厂务张鲸,也就是东厂这个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的头头张鲸挑选出来的得力手下,张鲸或许不是那么为人所知,但是他所做出的事情一旦暴露出来,那么就足以为人所知了——这个家伙就是撺掇皇帝扳倒冯保终结了张居正变法的关键性人物。

冯保倒台之后,张鲸作为有功之人成功的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得以提督东厂,掌管东厂这个臭名昭著的特务组织,相比之锦衣卫来说,东厂的名声更臭一点,锦衣卫的指挥使隔三差五还能出现一两个心肠稍微好一点的,而东厂的历任厂公绝对没有良善之辈,张鲸尤为甚。

但是该说不说,张鲸办事还是得力的,不然也得不到皇帝的信任,基本上皇帝交代的事情他都能办到,张鲸和骆思恭在朱翊钧反洗脑的过程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是他们搜集了大量的人证物证帮着朱翊钧从“圣君梦”中醒悟过来,认清楚了士大夫们的无耻面貌。

现在,朱翊钧决定迈出这关键性的一步,就少不了这个祖宗留给他的唯二可以在关键时刻引为臂助的组织的帮助。

张鲸选择的是自己的干儿子之一的刘威去办这件事情,刘威身手矫健头脑灵活,是不可多得的办事人才,张鲸非常倚重他,这次有这样重要的差事,刘威不仅承担了送信的任务,也要承担起一旦萧如薰思想动摇的情况下负责劝说的任务。

朱翊钧并不敢保证萧如薰就一定会听他的话,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百还是有所不同的,而这百分之一的差距,就需要刘威用自己的个人能力去填补,这一点上,朱翊钧还是相信张鲸所选派的人手。

刘威趁着大下午宫里面最安静的时候,打算偷偷的潜出皇宫,在抵达他最经常使用的离开皇宫的秘道口的时候,刚准备进入,一张大网忽然从天而降,将刘威整个人罩住了,然后一大群强壮内侍涌了出来,人手一根水火棍,朝着被大网网住的刘威就是一阵猛打,朝死里打,大约五六分钟以后,刘威不再惨嚎,一点生息都没有了。

一名衣着华丽的大太监在几个小内侍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一名负责打死刘威的少监将一封染血的密信递了上来,大太监一看,上面写着萧卿亲启,便知道这就是他们要得到的东西。

然后大太监面带厌恶的看了看那满是血腥的地面,皱着眉头掩着鼻子,怒叱一声:“马上处理掉!”

“遵命!”

那少监连忙带着手下人开始清理现场。

大太监带人一路疾驰进入了一座宫殿,不一时,宫殿内走出了一名华丽宫装老妇,在一群宫女太监的前呼后拥之下,向皇宫内的权力中心之地前进,一如十数年前,她每天早上所做的事情一样。

朱翊钧这里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刚刚安排到一些善后事宜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宫外来报告,说皇太后的车架正往皇帝寝殿而来,朱翊钧心里一紧,暗道奇怪,李太后这么些年来和他的母子之情已经淡漠,很少来往,就算有来往也是因为不得不来往,比如皇帝的生日和太后的生日,还有祭祀祖宗这样的大事等等,平常李太后根本不愿意看到他,更不曾亲自来找他,每每都是他迎着硬着头皮希望得到母亲的帮助,然后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跑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时候,李太后的出现不太寻常,朱翊钧以一名帝王的敏锐嗅觉察觉出了事情并不简单,李太后的到来,似乎预示着什么。

于是朱翊钧一声令下,紧锣密鼓的政变指挥中心立刻作鸟兽散,变回了原先给人一种慵懒无力安静祥和的模样的皇帝寝殿。

朱翊钧施展着自己应付张居正的高超演技,瞬间从帝王夺权状态转变为帝王怠政状态,所谓人生如此全靠演技,帝王之家也不外如是,甚至更为经典,从太后到皇帝再到妃子再到底下的宫女太监,谁不会演戏,谁的演技不过关,就没办法在宫中生存。

所以我们才一直强调,演技!演技!

朱翊钧一副雍容华贵的慵懒模样,在自己的书桌上临摹着一副米芾的书法,所谓宋代四大书法名家苏黄米蔡,朱翊钧闲暇时刻还是挺喜欢练习一下书法的,以前也经常做,在他想来,绝对不会引起皇太后的警觉才是。

很快,宣布皇太后驾到的太监就来到了,扯着嗓子就喊:“皇太后驾到——”

作为太后,李太后是整个大明朝唯一一个可以让皇帝下跪,让皇帝亲自迎接的活人,虽然李太后已经不再过问朝政了,但是万历前十年的大明铁三角余威犹存,至今李太后在朝臣群体中还有着不小的威望,万历十年以后很多事情上,只要李太后发话,朱翊钧是可以顺利解决的,但是李太后从未给过朱翊钧任何一点支持,这也是朱翊钧最终和群臣闹翻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然恼怒,虽然埋怨,虽然伤心,但是朱翊钧不得不遵从李太后的意思,只为一个“孝”字,大明以孝治国,孝比天高,比海深。

朱翊钧堆着笑脸,笑盈盈的走出了寝殿,亲自到殿门口迎接李太后,瞧着李太后的车架抵达殿门口,瞧见李太后缓缓下车,朱翊钧连忙上前几步走到了李太后的身边,搀扶起了李太后的手。

“儿子近日来忙于国事,未曾得空来看望母亲,实在是儿子的不孝,还请母亲宽恕儿子的不孝。”

朱翊钧一张大圆脸笑意盈盈,殊为有趣,叫李太后见了忍不住想起当初在王府的时候,这张大圆脸笑起来的样子是最让她感到欢喜的,然而时过境迁,母子之情早已不知道被抛到了什么地方,互相之间的和谐不过是装出来的,若不是为了今日的事情,李太后是根本不愿意看到这张脸的。

“无妨无妨,哀家今日看着天气好,甚是舒畅,又想着皇帝国务繁忙,担心皇帝的身子,就叫人做了几道哀家宫里的拿手好菜来给皇帝尝尝。”

李太后的脸上带着数十年如一日不变的笑容,然而熟悉这份笑容的朱翊钧很清楚,这是装出来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要对着场面上的人,脸上就带着雍容华贵的面具,这一点无论是李太后还是朱翊钧都很清楚,只是很奇怪,越是清楚的事情,越是说不清楚,越是想摘下的面具,越是摘不下,直到最后,他们自己都分不清面具是面具还是自己真实的那张脸了。

一如现在,李太后即使心中极为不喜长子,但是也要带着雍容华贵的微笑,体现自己的风度和母仪天下的胸怀,还要体现自己对长子的关爱,朱翊钧心中对自己的母亲也有诸多的不满,甚至是愤恨,然而他也要摆出一副旋风孝子的样子表示对母亲的关心,至少让大家看到母子和睦的场面,哪怕皇帝母子不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朱翊钧扶着自己的母亲进入了自己的宫殿,在一众太监和宫女的跪迎之下,享受足了人们的尊崇,这对于出身小门小户的李太后来说,的确是非常大的享受。

然而李太后今天并没有享受尊荣的心情,即使她的面色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可是朱翊钧还是从李太后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东西,暗暗感到不安,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疏忽了,并且李太后这一次过来是来者不善。

朱翊钧搀扶着母亲坐下,自己也坐在了母亲的身边,李太后下令让人给皇帝上菜,一盘一盘的菜被端上,而后除了李太后的贴身侍女和朱翊钧的贴身大太监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母子二人。

朱翊钧从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就有些吃惊了,因为他发现这些菜全部都是自己还很小的时候,还在王府生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李太后专门做给自己吃的最喜欢吃的菜,基本上没有肉,但有一道算一道全部都是童年回忆,满满的回忆杀。

慢慢的,朱翊钧的眼眶湿润了。

“哀家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小,才三四岁的光景,那个时候,先帝还没有做皇帝,咱们还没有住在皇宫里,住在裕王府里,那个时候啊,先帝让咱们过日子要节省一些,不能花太多钱,王府里的饮食和用度都紧巴巴的,想吃山珍海味那是想都别想,可就这样,咱们偶尔吃点肉,经常吃素,却也觉得这素食别有一番风味。

等先帝登基,咱们一家住进了皇宫里,这日子是宽裕了,吃穿用度等等各方面也不紧巴巴的了,可是再怎么吃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也吃不出当年那个味道了,当年咱们吃些素食都能吃的开开心心的,可现在,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吃腻了,也吃烦了,最想念的,还是当初那个时候吃的东西。

皇帝啊,你看看这道菜,这道简简单单的清炒绿叶菜,是哀家年幼之时最喜欢的菜,哀家出身小门小户,家里守着几亩田地紧巴巴的过日子,寻常人家能吃到的新鲜菜,哀家幼时都吃不到,更别说是肉食了,一道新鲜的绿叶菜,哀家吃着都能高兴许久,无论过了多久,哪怕现在吃起来,也是比吃大鱼大肉要高兴许多。”

李太后温和的笑着,亲自拿筷子给朱翊钧布菜,朱翊钧顿时有了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渴望亲情的内心一点一点的被软化,严重匮乏母爱的童年让他无比的渴望得到母亲的关爱,而这个梦想,今天似乎就要实现了。

所以哪怕是简单的素干,简单的绿叶菜,简单的青豆,简单的焖肉,都能让他吃的非常香甜,比起过去吃些大鱼大肉和山珍海味的小灶儿还要开心许多,虽然说太监们总是想方设法地满足主子爷的口味需求,但是无论多么美味的食物,也无法取代朱翊钧童年的记忆里属于妈妈的味道。

在严重匮乏亲情的环境下成长的朱翊钧,母亲的味道尤为珍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太后还在不断的絮絮叨叨。

“你别看先帝当了皇帝多么风光多么威武,当初嘉靖爷虽然只有两个儿子活到成年,但是嘉靖爷的性子摸不透啊,直到你出生为止,都没人知道能当上皇帝的到底是先帝还是先景王,你出生了以后,大家才知道,当皇帝的肯定是先帝,所以啊,先帝很喜欢你,因为你的出生才让他坐稳了皇太子的位置。

你未出生之前啊,府上的日子苦啊,严嵩和严世蕃父子把持朝政数十载,天下被闹的是乌烟瘴气,最可恶的是那严世蕃,不仅贪污腐败,而且还把贪腐的主意打到了先帝的头上来,克扣先帝的月例银子,害的先帝便搜府内值钱的东西去贿赂严世蕃,这才拿到了月例银子。

你想想,那该是何等的嚣张啊!多亏了当时的内阁首辅徐阶,扳倒了严嵩,还天下一个青天白日,咱们才能有今日,否则,咱们能不能活着离开王府都不知道,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真是苦啊,谁能想到堂堂裕王府,嘉靖爷的亲生儿子,府内的吃食居然还比不上京师小富之家,寻常日子油水都见不着,府内逢年过节才敢吃鱼肉。”

朱翊钧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母亲絮叨这些他出生前后没有记忆的事情,他也算是明白了小的时候老爹老娘为什么死要钱,也明白了这些年老娘为什么那么喜欢钱,甚至有些贪得无厌的架势——全是给当时穷的那样子给穷怕了。

皇帝的亲生儿子,连油水都要逢年过节才能吃到,那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底下的那些混帐到底是如何欺负皇家子孙的?

一想到这里,正在狼吞虎咽的朱翊钧就更加坚定了要发动军事政变重新夺权的信念,要用萧如薰的军队把这群混帐文官一扫而空,全部换上自己的亲信人马,重掌朝政,整饬朝纲,把文官们不该掌握的权力全部拿下,把读书人的税收全都给收上来,狠狠的打压一番读书人的傲气。

让你们狂!让你们傲!连老子这个皇帝都瞧不起!老子一声令下!一个目不识丁的大头兵就能叫你们重新投胎做人!哼!老老实实的重新做人去吧!

朱翊钧的信念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强烈。

而李太后还在不停的给朱翊钧夹菜。

“来,我儿,多吃一些,现在多吃一些,以后就算吃不到了也不会想了,多吃一点,吃饱一点,以后不管到了哪儿,都不冷了,呵呵呵呵,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朱翊钧瞬间呆滞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太后听似和蔼可亲但细细一听直叫人寒毛竖起的话语让正在狼吞虎咽的朱翊钧瞬间呆滞,以至于手一松,饭碗掉在了地上,菜撒了满地都是。

而后,朱翊钧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已经为惊恐而瞪的老大,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疯狂的向外呕吐着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朱翊钧的大太监王德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几乎要被吓死,抱着皇帝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万岁爷!主子爷!您……您怎么了?太后!太后!这……这……”

“慌什么?”

李太后的语气十分淡漠,脸上的表情也完全消失,变得十分平淡,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她眼眸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凄怆;然后,她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绿叶菜伸进了自己的嘴里,缓缓咀嚼,然后咽下。

“皇帝该不会以为哀家要下毒害死你吧?虎毒尚且不食子,哀家又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这种事情?皇帝啊,你可别忘了,三十年前,你可是从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哀家就算再狠心,也做不到武则天的地步啊……”

朱翊钧的呕吐停止了,抬起头,满脸泪水和鼻涕的他自亲政以来就没有如此狼狈过,此时此刻,朱翊钧的愤怒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超乎了过去的总和,对上张居正,对上冯保,对上后来的历任内阁首辅和那些混帐的臣子,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愤怒和伤感,以往的愤怒,他会想要大吼,想要摔东西,想要杀人,而这一次,他不想这样做,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冷静过。

“母后。”

朱翊钧草草的擦了擦自己的脸,站了起来,推开了王德的搀扶,坐回原位,死死的盯着若无其事的吃着饭菜的亲生母亲。

“今日您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李太后无喜无悲,放下碗筷,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来救皇帝一命。”

“母后要救我一命?”

朱翊钧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的谋划可能已经泄漏,并且被自己的母亲知道了,他强自镇定,却依然无法压制心中的猜疑,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已经为人所知,如果已经为人所知,他这个皇帝就当到头了。

愤怒的群臣会群起而攻之,要求皇帝退位以平息众怒,这下子,可就真的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朱翊钧的背后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哪里出了问题?哪里泄密了?从头至尾用的全部都是身边的内侍,除非是内侍泄密,否则自己断然没有理由会被别人抢占先机,乃至于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儿子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

朱翊钧还在挣扎。

李太后叹了口气,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封染血的书信扔到了朱翊钧的面前,朱翊钧瞳孔一缩——这书信他再是熟悉不过了,他亲笔写就亲手封存,亲手交给刘威去送信,书信上的鲜血证明了刘威并没有背叛,背叛的是其他人,而刘威应该已经死了。

“那个送信的小内侍,哀家替你处理掉了,如今整个宫廷内知道这封书信的具体内容的,只有哀家和皇帝两人,而知道这件事情的具体内容的,应该只有五个,皇帝,哀家,王阁老,皇帝手下的东厂厂公和锦衣卫指挥使,皇帝,更多的细节,还有谁知道?你现在趁早说出来,哀家还能救你一命。”

朱翊钧的大脑快速的转动着,仅仅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谋划到底坏在了谁的手上——王锡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锡爵!王锡爵!王锡爵!

虽然不知道王锡爵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李太后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朱翊钧已经不需要去在意了。

“骆思恭!张鲸!给朕滚出来!!!”

两个人迅速的从宫殿内部冲了出来,跪在了皇帝面前。

“着你二人立刻带着锦衣卫和东厂的好手兵分两路!一路去王锡爵府上将其府上一应人等全数斩杀!一路封锁宫中,便搜王锡爵!将之剁成肉酱喂狗!!!之后去其老家,诛其九族!!!”

朱翊钧旁若无人般的咆哮着,饶是张鲸和骆思恭这般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也不免的骇然。

诛九族的刑罚是全天下最可怕的刑罚了,在此之上的仅仅只有一个叫做方孝孺的人被诛灭了十族,也让永乐帝朱棣留下了千古骂名,一般的皇帝就算是对付谋反的臣子也不会诛他九族,诛灭三族就算是惊天动地了,诛灭九族是会牵扯进去很多很多不知情的不相关的无辜之人,以往只有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人才会用上这种刑罚。

而王锡爵……

张鲸和骆思恭犹豫了,互相看了看,然后低下了头。

“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马上给朕调集人马去办!晚了一步!朕要把你们凌迟处死!!”

张鲸和骆思恭浑身一抖,意识到皇帝并非是在开玩笑,情势所迫,只能低头领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诺!”

两人起身就要离开,结果李太后冷不丁一声断喝叫两人停下了脚步。

“哀家到要看看谁敢!张鲸!骆思恭!你们两个要是敢迈出这宫门一步,哀家就能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太后站了起来,气势十足的与皇帝对峙起来,十数年前大明铁三角的核心人物的气势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朱翊钧有那么一瞬间害怕了,但是他很快想起来了,张居正死了,冯保也死了,李太后一介女流,又能如何?!

“朕才是大明的皇帝!朕要你们去做!你们就去做!至于其他的,你们一概不用管!要是朕连你们都保不住!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朱翊钧的话让张鲸和骆思恭稍微安心,刚准备迈开步伐,李太后又开口了。

“哀家能把你扶上皇位,自然也能废了你!皇帝,你不要逼着哀家行那废立之事!哀家不愿如此!”

朱翊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悲哀和一股决然。

今日,母子两人到了该将一切都讲清楚的时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朱翊钧已经无所畏惧了,哪怕母子两人正式撕破脸皮,他也在所不惜。

“母亲,且不说您是否可以废掉儿子,就算您要废掉儿子,您选择谁来登上帝位?潞王弟吗?母亲,您老了,如果皇帝不是您的儿子,您觉得您还能继续在宫中做您的皇太后吗?还是说您想违背大明祖训,再一次垂帘听政?母亲,那些混帐连儿子的话都不听,更何况是您呢?”

朱翊钧的话叫李太后气的直发抖。

她知道,朱翊钧是有恃无恐的,因为他没有威胁,不说他已经到手的武功,就说唯一一个可以威胁他的皇位的直系血亲,已经被他惯坏了,成了一个人人愤恨就差天怒人怨的熊孩子,他要是做了皇帝,免不得又是一个正德皇帝,甚至比正德皇帝更加荒谬,群臣绝对不会答应。

而她若要保证自己的地位,想要安度晚年,就要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如果换了别人的儿子,她还怎么安然的做这个皇太后?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她在防备着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也在防备着她。

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及时的出手阻拦朱翊钧放纵弟弟,她一开始以为是兄弟情深,直到潞王大婚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朱翊钧的居心不良,朱翊钧的皇位已经彻底的稳当了。

群臣不敢行废立之事,即使他们对皇帝有诸多微词,但是也不敢行废立之事。

她一个老太太,又如何敢呢?她一个老太太,又敢做什么呢?

她所依仗的,无非是过去的威望,可是这种威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耗殆尽,并且很大程度上,这种威望来自于身为皇帝的儿子,而并非是她本人,她没有治理国家的法统和大义名分,法统和大义名分在她的儿子的手里,哪怕是现在,除了王锡爵之外,群臣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的确拿朱翊钧无能为力。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放纵朱翊钧为所欲为,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王锡爵说的没错,朱翊钧是要和天下士绅读书人为敌,他是要和大明的整个统治阶层作对,而所依仗的,无非是一员战将和几万军队。

朱翊钧要对付群臣,可是群臣的背后站着天下所有的孔圣人门徒,站着所有的读书人,而读书人的背后站着什么?站着几乎掌握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和生产资料的士绅地主豪强,还有掌握着天下三分之二的银子和货物往来的晋商和江南豪商,皇帝要对付群臣不难,哪怕全部砍头也只在皇帝的一念之间,但是皇帝砍头之后会发生什么?

消息封锁从来都是很困难的事情,只要一点消息走漏,瞬间就能引发整个大明境内的动荡和不安,被杀掉了利益代言人的商人们地主们豪强们会怎么想?那些将会失去特权的读书人会怎么想?

大明的统治根基从来不是那些贩夫走卒们,说穿了,大字不识一个的他们只是一群随时给统治集团提供税收的猪猡而已,愚蠢不堪,容易煽动,稍微激一下就会变得极为疯狂,稍微引导一下就会成为天下的灾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明的统治根基是直接掌握着这些愚蠢的农夫农夫和贩夫走卒们的命运的地主豪强豪商,他们才是在地方上维持稳定的主要力量,他们的确是帝国的吸血虫,吸食着帝国的血液,然而他们却能保证地方上的安宁,因为地方上不安宁他们一样受损失,这一点上,帝国和他们的利益是相同的,所以,他们是帝国天然的盟友。

不要以为大明建立强大的政权和军队就能掌握天下,太祖和成祖可以这样说,但是那之后的历任皇帝谁敢这样说?地主豪强扎根当地十几代人,统治根基比大明的统治根基还要深厚,大明亡了他们照样能做新朝的顺民,新朝照样会和他们分享权力,其中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们会上缴多少税收而已。

读书人们就真的为国为天下?他们中大部分人所图的,也不过是举人以上免除税收的福利特权而已,天下有多少读书人成为举人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地主豪强的?他们为的是什么?不还是为了钱财吗?

大明走到今日,的确走进了死胡同,但是这样的死胡同,从古至今无数王朝都走进去过,没有例外!解决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变法,一个是推翻旧朝,而古今天下多少变革是成功的?至于推翻旧朝,古今中外哪个国家的皇帝会推翻自己的政权?

朱翊钧觉得自己的权力受到了侵犯,他要唯我独尊,他要收回权力,他要用军队的强制力杀掉不服从他的人,可是……

我的陛下,你这是在和你的统治根基作殊死搏斗啊!你就算再恼火再愤恨,他们是你的根基啊,无论他们多么腐败,他们也是你的根基啊,你一刀把根基切断了,你可有准备好新的根基继续维系你的统治?你把朝臣都杀了,谁来维持朝政正常运转?谁为你处理政务?谁为你治理天下?你自己吗?你自己可以吗?!

你以为你所做的事情没有别的皇帝想做吗?

曹操想做,所以他提出了唯才是举令,杨广想做,所以他开创了科举,然而他们成功了吗?

王锡爵没有废多少口舌,就成功的让李太后知道,皇帝的政变是注定要失败的,现在控制住还来得及,还能把消息封锁住不为人所知,如果再迟一点,等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等皇帝真的动手了之后,皇帝母子将首当其冲,天下会涌现出无数清君侧的草头王,大明天下会瞬间烽烟四起。

别小瞧了整个天下的地主豪强啊!我的陛下!他们不是你的顺民啊!没有可以掌控一切的皇帝啊!我的陛下!

除非你有扫除整个天下全部的地主豪强豪商的准备,除非你做好了将你的天下全部打碎重组的准备,除非你做好了让你的天下人头滚滚血流成海的准备!否则,我的陛下!你终将失败!大明也将在这样的烽烟中轰然崩塌!

“皇帝,若你打定了主意要做这件事情,可以,完全可以,只是你要先做一件事情,你把哀家杀掉,你把哀家杀了之后偷偷的埋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朱翊钧双目圆瞪。

“母亲!!!你为何如此?!”

“为了大明天下不被你毁掉!为了哀家这风烛残年的老婆子不跟着你一起给大明殉葬!为了祖宗们的祖坟不被那些野心之辈给生生的刨掉!”

李太后走到了朱翊钧面前,盯着朱翊钧,满脸愤怒。

“皇帝,你以为你只要控制住朝臣你就赢了吗?你以为你靠着几万军队就能赢了是吗?你知道你的敌人是谁吗?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局面吗?你知道太祖成祖说一不二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你觉得大明还能承受那样的代价吗?”

连着好几个反问,朱翊钧被李太后问的直愣神。

“张师傅的教导被你抛到了脑后,张师傅的谆谆教诲被你忘的一干二净!张师傅不动刀兵都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何要动刀兵?动刀兵是最后的手段!你把你的臣子当作仇寇,你的臣子又会把你当做什么?你要对你的臣子举起屠刀,你觉得他们会乖乖的洗干净脖子等着你来杀吗?你以为这些从数百万人里脱颖而出的人杰都是蠢猪吗?!”

李太后指着朱翊钧的鼻子痛骂道:“你不过是二选一的结果而已,你以为你算什么?先帝只有两个儿子,而你是长子,先帝去的早,实际上哀家别无选择!所以你根本没有威胁!可是那些臣子,哪一个不是从数千数万人乃至是数十万人里面博杀出来的?

他们每一个都是大明的精英!是大明最优秀的一群人,你有什么依仗觉得你能完全驾驭他们?帝王心术你学了多少?帝王权术你学了几分!?你的天下不是打下来的,你的天下是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我留给你的!你是捡现成的!说穿了,你不过是投胎投的好!进到了我的肚子里面!所以你才是皇帝,否则,你狗屁不如!”

李太后气喘吁吁,面色发红,指着朱翊钧一顿痛骂,将朱翊钧骂的呆立当场,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太后拿着那封染血的信,冷笑道:“你觉得这封信哀家为什么能得到?哀家告诉你,王锡爵用两千两银子买通了你的内侍,让他们给哀家送信,哀家又让人出去买通其他的内侍,知道了那个姓刘的内侍会从什么地方出宫去送信给什么人,哀家就派人埋伏在哪儿,他一出现,就叫哀家的人用水火棍给打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翊钧,你连自己身边的内侍都管不住,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掌握,你连哀家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都斗不过,谁给你的胆量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和整个大明的精英人杰开战的?!你是想叫朱家断子绝孙从此不复存在是不是?!此时此刻,哀家但凡还有一个儿子,但凡你的儿子有十五岁,哀家都会毫不犹豫的废掉你这个看不清时局的东西,你要感谢老天爷,没有给你任何的威胁,没人能威胁你的皇位,连哀家都做不到!”

李太后接着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冷冷的盯着张鲸和骆尚志。

“今日之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张鲸,骆尚志,你们回去调动你们的亲信,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内侍和番子,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哪怕是知道一点点蛛丝马迹,听到一点点风声的,都全部抓住杀掉,但凡哀家之后听到一点点关于今日之事的消息,哀家就能立刻取了你们的性命,听清楚没有?”

张鲸和骆尚志浑身直冒冷汗,他们骇然发觉,这位老太太远远比他们所敬畏的皇帝更加凶猛。

“臣老奴谨遵太后懿旨!”

话音一落,朱翊钧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李太后回头看着呆若木鸡的朱翊钧,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伤心,有愤怒,有憎恨,有厌恶,还有担忧,还有害怕,还有不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多的感情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心里。

“此事尚且没有任何一个臣子知道,王锡爵已经被哀家下了封口令,若要保住全家不死,这件事情就能跟着他一起被带到棺材里面,他不久之后就会上表辞官,从此以后他的余生都将处在哀家的监视当中,哀家要是死了,就换作你来继续监视,若是你我母子两人都活不过王锡爵,那么就要在临死前,带上王锡爵一起走,这是哀家答应让王锡爵继续活下去的条件。”

李太后看着瘫在地上呆若木鸡不言不语的朱翊钧,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皇帝,你三十了,古人云,三十而立,过去的一切,哀家都能认为你是年少无知,可是这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理由了,你别怪哀家,哀家不想死在战火中,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乱臣贼子杀掉,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一次政变,能要了你的命,却要不了那些你想除掉的人的性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是刚才,若是哀家想要你的命,你能躲过去吗?从古至今,被乱臣贼子毒死的皇帝就真的少吗?皇帝,哀家能做的都做了,哀家做不到的也尽力去做了,你要是恨哀家,尽管去恨好了,只是,不管你多么憎恨哀家,哀家也决不允许你把大明国运葬送在自己手上,哀家绝不允许你做亡国之君。”

说完这些,李太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转身,慢悠悠的朝着宫门外走去。

走出去之后好久以后,朱翊钧还能听到李太后嘴里念叨着的那句“难得糊涂”,以前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比他更明白了。

他终于认清楚了他和嘉靖爷爷之间的差别,他甚至想到,他的父亲未必看不出天下的局面,只是他的父亲更清楚的认识了自己,认定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所以才“难得糊涂”了一把。

他没有他父亲那么豁达,他没有他父亲那么能坦然面对一切,所以他要抗争,他要斗争,他要做名副其实的天下至尊。

然而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人终于认清了自己。

朱翊钧,只是一个拥有皇帝名号的凡人而已。

从今往后,将不会有人知道,朱翊钧曾经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死亡和绝望,也不会有人知道一场注定极其血腥的万历宫廷政变就被这样消弭于无形。

揣着一颗四分五裂的雄心,朱翊钧点燃了那封染血的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朱翊钧曾经如此接近过死亡与失败,这些事情是不会付诸于史书的,也难以为外人所知,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宋应昌和萧如薰在四月初一抵达了天津卫,大军上岸列队整顿花了一天半,休整花了一天半,三天以后的四月初四,东征大军正式开始朝着京师进军。

为了这一天,大军经历了大小数十战,和无数强敌浴血厮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将二十万倭寇击杀在朝鲜半岛和日本本土,倭寇远征军自其酋首丰臣秀吉以下全部将领无一漏网,死的死抓的抓,大明军队不仅仅获得了极其辉煌的胜利,这还是一场扬威海外稳固大明威名,震慑周边宵小之辈的荣誉之战。

大家一路上都在畅想着自己可以得到什么样的封赏,李如松想要封爵,其余的将军们也想封爵,而且由于这一次大家获得的战功实在是太大,就算是封爵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低,所以,大家不断的畅聊着自己封爵之后该是何等的荣耀和辉煌,该是如何的扬眉吐气等等。

但是落在了真正的明眼人眼里,比如宋应昌,比如萧如薰,比如袁黄,他们所考虑的显然和功勋武将们所考虑的不太一样。

“老夫已经命人去信京城开始运作,但是情况究竟如何,老夫也不是很清楚,老夫只知道,这件事情不太好办,这招以退为进也不知道能否奏效,那些京城里的高官们哪一个不是此中好手?季馨,坤仪,你们说这事能成吗?”

宋应昌的问题其实也是萧如薰和袁黄的问题,作为主要授功者,此次征战的决策层显然是首当其冲,他们三人是最需要考虑自己的退路的,之前皇帝的三王并封令让本来明朗的局势再一次变得浑浊不清起来,让萧如薰和袁黄都有些看不清了,此时此刻,他们的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

“我想,如今朝堂的关注点已经从我们转移到了三王并封的事件上,大家都在讨论三王并封的事情,大军凯旋反倒屈居第二位了,但是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减轻我们的关注度,让我们更容易浑水摸鱼,更方便我们去运作此事,说不定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萧如薰的意见得到了宋应昌和袁黄的赞同。

萧如薰猜对了一半,没有猜对另外一半。

朝堂上现在的主要关注点的确是三王并封事件,但是实际上,三王并封的事件已经被解决了,因为就在大军抵达天津卫的那一天,四月初一,万历皇帝朱翊钧下诏给内阁,宣布收回三王并封的召令,表示自己之前欠缺考虑,没有考虑到群臣的意见,所以收回这个召令。

群臣满意之余,也多了一丝疑惑——这一次,皇帝服软的也太快了吧?之前每一次都要折腾掉几个高官,然后拖延一段时间再服软,这一次,谁也没落马,皇帝就服软了,这不科学!皇帝改性子了?

群臣没有一个人知道宫廷内的巨变,没有一个人知道曾经有一把屠刀距离他们那么近,他们却毫无察觉,他们盲目的欢庆着胜利,然后决定给皇帝一个甜枣——礼部尚书罗万化开始紧急安排大军凯旋归来的礼仪问题,各项指令一路绿灯,毫无拖延,办事效率高的可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礼部的确忙碌,但是最忙碌的其实是东厂和锦衣卫,为了封口行动,张鲸和骆尚志连着三个晚上没有睡好,指挥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密探到处抓人杀人,秘密的毁尸灭迹,宫里面的内侍一夜之间少了几百号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熟知宫廷政变规则的宫人们老老实实的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多说一个字,屠刀就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砍掉自己吃饭的家伙。

朱翊钧的精神萎靡不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不说话,不出宫殿,不临幸后妃,只是吃饭睡觉,内阁来的全部的奏折他都不看,置之不理,只把皇帝的印玺叫王德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知道内情的王锡爵深深叹息,亲自带着奏折跑到李太后的宫殿里,请李太后当一把救火队员,处置这些他无法处置的国事。

李太后知道朱翊钧的问题,但是她没有办法也没有想法去解决,只想着在朱翊钧恢复过来之前,帮他把国事料理一下,王锡爵现在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选,什么事情和他商议之后,请李太后盖上皇帝的玉玺。

“太后,眼下唯一的难题就是东征军诸将的封赏问题,陛下之前曾经说要给东征军诸将厚赏,但是具体怎么赏,还没有个定论,就被三王并封的事情给抢了风头,现在大家伙儿都等着,尤其是礼部,正等着安排礼仪的规格,到底是封爵不封爵,太后,您得拿个主意。”

李太后翻看了一遍有功将士名单,把目光聚焦在了萧如薰三个字上。

“这个萧如薰就是此次东征的第一功臣了,的确很有能耐,王卿,皇帝之前是打算怎么封赏萧如薰的?”

王锡爵回忆道:“陛下打算不给萧如薰封侯,而是给萧如薰加官,将整个京营全部交给萧如薰去编练整顿,因为陛下知道萧如薰不仅善于用兵,而且善于练兵,颇有戚少保的风范,然后就算是赏赐田亩金银财宝之类的。”

李太后沉吟了一番,问道:“皇帝很器重萧如薰?”

王锡爵点了点头:“有传言称,萧如薰以二十三岁之龄得以出任东征军主将,还挤掉了李如松,原因就在于萧如薰是得到了陛下的青睐,陛下欣赏萧如薰,所以亲自下令要提拔萧如薰,兵部尚书石星奉了陛下的旨意,所以选择了萧如薰而不是李如松出任东征军主将,遂有如此大胜。”

李太后明了般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既如此,那萧如薰也就不能留在京师了。”

王锡爵松了口气,开口道:“太后圣明。”

萧如薰要是留在京师,皇帝肯定会起别样的心思,王锡爵拼上性命挽回了危局,又怎么会让危局再次出现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不能留在京师是为了防止皇帝还有些什么想法,但是也不能明里暗里打压萧如薰,免得让皇帝心存不满,哀家到底不是大明的天子,这大明的天下还是皇帝的,哀家打压萧如薰无所谓,但是你们这些奉诏的就要狠狠的得罪皇帝了,会被皇帝认为是落井下石,更让皇帝愤恨,怕是以后晚景凄凉。”

王锡爵心中一凛,忙道:“多谢太后提醒。”

“那么,有什么地方是萧如薰可以去的,还不会让皇帝不开心呢?”

王锡爵盘算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这几日兵部有些公文里面提到的西南洞武国不断入侵云南边境的信息,云南巡抚陈用宾上书请求朝廷派兵拨饷以相助云南边兵击败洞武国入侵之敌,保云南边境安稳。

兵部的账面上刚刚多出了一大笔银子,是六部尚书分赃大会中石星抢来的,本来打算添置一些新的兵器,并且根据朝鲜之役里前线将官对火器实用度不足的投诉进行专项整改,现在考虑到洞武国欺人太甚,十余年来不断犯边,简直不知好歹,正值国内大胜倭寇,兵部有人提出要挟大胜之威彻底解决洞武国的问题。

王锡爵盘算着,觉得既能把萧如薰调离京师,让皇帝孤掌难鸣,也能尽量使用萧如薰这员大将的能力,不使之无用武之地,于是果断提出建议:“太后,近日云南巡抚陈用宾上疏,言及西南番邦洞武国再次出兵袭扰我大明边境。

鉴于洞武国十余年来不断袭扰我大明云南边境,杀我边民,殊为可恨,屡教不改,之前大明国库空虚,无力发动全面反击,如今正值国库充盈之际,不如就让萧如薰带兵去云南,彻底解决这洞武国,太后以为如何?”

李太后对用兵的事情没什么主意,但是知道这个萧如薰给大明弄来了千万两银子,大明账面上一下子就宽裕了很多,很多之前不能办的事情现在都能办了,眼下正是国库充盈的时候,干脆就趁那些吸血虫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首先用了这笔银子,用来开疆拓土解决边患也总比被人贪污了强。

于是李太后点头同意了。

“既然如此,王卿,干脆就给萧如薰封个侯,然后打发去西南带兵平定那洞武国,也算是人尽其用,看看能不能再给大明捞点钱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就算给他封个郡公也无所谓,王卿你看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锡爵没什么意见,便开口道:“太后发话,老臣自然遵命,那就封萧如薰平虏侯,予世封,赏田亩金银珠宝,封其妻萧杨氏正二品诰命夫人,准荫二子,另封提督云南御边平南总兵官,定期赴任,为大明平定洞武国,再建功勋。”

李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不伤皇帝的心,也算得上是人尽其用,这个萧如薰算是有本事的,大明那么多将军,打仗就知道要钱,萧如薰不仅不要钱,还给大明往家里面拿钱回来,皇帝慧眼识人啊,就是管不住身边的人,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王卿,你说是吧?”

王锡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听懂了李太后的言外之意,捡回一条命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点了点头,开口道:“太后所言极是。”

“嗯。”李太后冷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问道:“其余功臣武将呢?该怎么赏赐,你有个章程没有?”

“其余武将倒是好封赏,唯独大军经略宋应昌不知道该如何封赏,宋应昌出征之前已经是兵部左侍郎,再往前,就是兵部尚书,可是现任兵部尚书石星并无犯错,也立下大功,现在,老臣正是有些难以抉择的时候,宋应昌立下大功,不得不赏,但是石星也有功劳,并且无错,于情于理都不该贬斥。”

“贬斥石星做什么?给宋应昌重新安排一个职位不就好了?六部尚书里面可有政绩不明,犯错不少,贪污甚多之辈?”

李太后雷厉风行。

“嗯,硬是如此说的话,那工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的政绩都不明显,平素里也没什么作为,只是……”

“只是什么?哀家可听闻过,你们六部里面,吏部最重,工部最轻,刑部最贱,工部和刑部这两个部的尚书素来都没什么话语权,地位也不甚重要,既然兵部动不得,其他三部也不能动,那就动工部和刑部吧!”

听李太后说的如此轻巧,王锡爵也不免翻白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禀太后,吏部尚书陈有年日前上表辞官,群臣正在议论,是否将刑部尚书孙丕扬调任吏部尚书,执掌吏部,空出来的刑部尚书之位,正好交给宋应昌。”

李太后皱起了眉头。

“陈有年?他为何辞官不做?”

王锡爵心里还有点心虚,因为这件事情和他也有关系,当日他在内阁为朱翊钧打抱不平,结果被顾宪成听到了,顾宪成出言讽刺王锡爵,王锡爵看不过去,又给反讽了回去,谁知顾宪成回去之后气不过,上表弹劾王锡爵,正好撞在了朱翊钧的枪口上,朱翊钧大笔一挥——革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这下子就让那个老古板陈有年不爽了,我是吏部尚书,你贬斥我的下属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陈古板不爽了,上疏要求辞官,此时正值皇帝谋划政变的时候,没搭理他,陈古板大为不爽,连上七道奏疏要求辞官,朱翊钧还是没搭理,现在这个事情落到了内阁的头上,王锡爵正在头疼。

“回禀太后,此人是在为被陛下贬斥的吏部郎中顾宪成打抱不平。”

李太后一听就皱起眉头:“堂堂天官,居然为一个官员打抱不平而辞官不做,难道还有比公务更重要的事情吗?如此不顾全大局,这样的官员要之何用?要是张师傅还在,怎会出现这样的官员!混帐!他要辞官,那就允了,让他走吧!而且不允许给他尚书致仕的待遇,他是被贬斥的官员,永不叙用!”

王锡爵算是领教到当初大明铁三角的厉害之处了,当年,大明铁三角横行天下,所到之处,无能庸吏纷纷下马,朝廷一度扭亏为盈,财政结余甚多,足以支持朝廷支用数年之久,可惜张居正一死,变法就没了,其实就王锡爵自己来看,也是佩服张居正的,可惜人亡政息,得罪的人太多,张居正也不得不死。

可惜了这大明唯一相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作为一个曾经有热血有理想有追求的读书人,王锡爵是有梦的,然而再名利场之中挣扎徘徊,王锡爵逐渐失去了自己的初心,变质的儒学已经无法造就孔子和他三千门徒的那般盛况,他的门徒虽然不下百万,可真正承袭了他的理念的还不足三千,道学家们理学家们所承袭的思想是极端保守陈旧的学说,出不了圣人。

王锡爵显然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官僚,连个学者都算不上了,他虽然曾经有过理想,但是现在只剩下了求生之心。

王锡爵得以活命的条件就是余生都要活在皇室的监视之下,他将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身边有皇室的眼线,他将很清楚深知自己身边睡着的侍妾都可能是皇室的人,但是他无可奈何,他必然要和这些随时会取走自己性命的人共舞,因为他掌握了一个惊天大秘闻,一个足以动摇皇帝统治的秘闻。

他虽然成功阻止了惨剧的发生,但是代价就是付出自己的余生,他将最迟在三个月之后辞职,离开京师,永远的离开这个名利场,回到自己的家乡,过自己的余生,生死天注定,他也无力反抗,这样想着,他逐渐看破了红尘。

大军抵达京师的前一天,李成梁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交际,跑到了王锡爵的府上请求接见,王锡爵这一次没有阻拦李成梁,大大方方的接见了李成梁,微笑着和李成梁诉说着过往的情分,但是对于李成梁最关心的地方却丝毫不说,这让李成梁万般的郁闷和不解。

终于,李成梁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道:“阁老,萧如薰的事情和我儿如松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说呢?萧如薰立下如此大的功勋,陛下该不会想要以萧如薰取代我李氏镇守辽东吧?”

王锡爵微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李成梁焦急的说道:“萧如薰能打,能带兵能练兵,把倭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还给朝廷弄了那么多银子,皇帝肯定会想着用萧如薰彻底解决蒙古和女真的问题,再说现在萧如薰的威望大涨,眼看着很多京中勋爵都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全都跑到萧家去巴结萧文奎,我又该如何自处啊?”

王锡爵看着着急的上窜下跳的李成梁,仿佛透过李成梁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就不要担心了,此战之后,辽东总兵会由李如松出任。”

李成梁先是一惊,然后又是大喜,忙问道:“萧如薰不会取我李氏而代之?这太好了!那……萧如薰他……”

李成梁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看起来是被萧如薰这个后起之秀的凶猛给吓怕了,早些时候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李成梁已经见不到了,现在的这个被岁月侵蚀的毫无雄心壮志退化成为政客的李成梁真的老了。

“萧如薰会被陛下任命为提督云南御边总兵官,统帅云南之兵征讨洞武国,彻底将袭扰我边关十数年的洞武国收拾掉,同时,进爵平虏侯。”

“封侯了?”李成梁一愣:“我李成梁在边关十数年,大小数百战,大捷十次,才得了一个伯爵的爵位,萧如薰不过两场大战,就能封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成梁看起来很不甘心,感觉自己奋斗一辈子的荣耀被人超过了,万历年间第一武将的位置被夺走了,这让他很不爽。

王锡爵冷笑不已,他当着面不好说,但是李成梁的十大捷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他是清楚的,封个伯爵只是辽东系文臣顺势而为,为了政治斗争而塑造了李成梁这位战神的角色,可萧如薰两战都给国家带来了无法忽视的好处,尤其是朝鲜之役。

数千万两银子抵得上大明数十年中央税收,等于大明一年就有两年的税收可以使用,大大缓解了朝廷的财政负担,这在不清楚皇帝政变消息的群臣看来是极大的加分项。

所以在皇帝收回三王并封召令,并且下令进爵萧如薰的时候,才没有任何阻力的被群臣通过,让萧如薰成为了万历年间军功封侯的武将第一人,这算是实至名归,没有争议,但是你李大帅的争议至今为止还没有消散,这个含金量的对比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所以,你还说什么呢?

“萧如薰给朝廷弄来了数千万两的银子,朝廷未来十年之内的财政都将宽裕不少,所以萧如薰在朝臣内部的名声相当好,尤其是户部和兵部的官员,十分推崇萧如薰,还在私下里将萧如薰誉为大明第一将,李将军,你,还是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了,再说了,李如松将被封为辽东总兵,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李成梁被王锡爵堵的无话可说,但是心里就是不爽。

“阁老,这个我也知道,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一来京城就和我作对,还和我儿争夺主将之位,要不是他,此战就是我儿去打,我儿肯定也能立下如此大功,到时候封爵的就是我儿,而不是萧如薰了!”

李成梁这话就说得很没有水准了,所以王锡爵冷冷一笑:“别把萧如薰的功勋套在李如松的头上,换个人结果还就真的不一样,李如松善于用骑兵,而不善于使用火器,这次萧如薰可是足足用了六百多门火炮和不计其数的鸟铳和倭寇大战。

如此善于使用火器作战的大将,萧如薰还是大明自戚少保以来的第一个,此次作战萧如薰手下只有李如松一支骑兵,规模从没上过五千,换作李如松,行吗?”

李成梁郁闷不已,这话他还真的不好说,辽东军一向鄙视火器,根本也不怎么用,用的还是三眼铳,而据说萧如薰很不喜欢三眼铳,推崇大样佛朗机和鸟铳,主张冷热相济的火器大阵战法。

甚至萧如薰在给兵部的公文里建议全面淘汰如三眼铳迅雷铳碗口铳等上个世代的火器,大明军队建立专门的火器部队,列装佛朗机铳和鸟铳,实现远近程火力打击网,骑兵也要配合如车炮之类的快速机动火器部队的配合。

辽东军和沿海地方的部分军队自然是强烈抗议的,鸟铳使用起来太难,根本没有火门枪使用起来简单,他们都不愿意更新换代,也没有更强大的威胁,还浪费钱财,所以阻力还不小,辽东军内部更是抗议不小,加上萧如薰之前和辽东军有过节,只是碍于萧如薰一时无两的威望,才让辽东军不敢闹事。

可是李家父子的不爽是难以磨灭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在正式的消息传出来之前,甚至还传出过萧如薰接任辽东总兵的消息,这让李成梁日夜不安,现在知道这个消息是假的,但是萧如薰即将挂帅出征洞武国的消息还是让李成梁有些郁闷,在他看来,有战事就有功劳,有功劳就有赏赐。

他赋闲也就算了,但是李家不能倒,可萧如薰马上又有仗可以打,而李如松还要带着辽东军舔伤口,没什么仗打,也就没有功劳,这不又要被萧如薰甩在后面了吗?

李成梁十分不爽。

“萧如薰刚刚回京,又有仗可以打,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李成梁竭力想要阻碍,然而不知道内情的他根本无法体会王锡爵的苦心。

认为不合规矩的文官也不是没有,觉得这边刚刚解决战斗,那边又要征伐,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王锡爵只用一个理由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如薰,良将也,善征伐,亦善谋利。

萧如薰是难得的良将,不仅善于打仗,还善于搞钱,用战争的名义搞到大笔钱财,一下子就能给你们缓解十年的经济危机,你们还不让他多出去搞点钱?他把钱搞来了,大家都有得赚,这难道不是好事?这个洞武国自己找死,屡次挑衅,大明有大义名分在手,征讨不臣,谁敢说大明不好?

大家都不说话了,立刻按照王锡爵的意思把这个命令贯彻下去了,鉴于萧如薰之前和宋应昌的良好配合,还有为了笼络萧如薰,便依旧任命萧如薰为提督衔,而云南巡抚陈用宾则为大军经略,负责后勤,前线军事指挥属萧如薰管辖。

就这一点,也让李成梁羡慕嫉妒恨,他是足够强势才能不被文官上司压制,而萧如薰这里是直接被文官看重,直接给了平等的地位,以提督衔主持兵务,文官只能搞后勤,颇有些当年文官武将地位平等的架势,天下武将哪个不愿意?但是做到这一点的武将,从土木堡之变以后,也只有萧如薰一个了。

之前是主将出征,这一次,王锡爵刚才用的词语是“挂帅出征”,帅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阁老,这个大军出兵作战,文官为帅,武官为将,这是规矩啊,怎么到了萧如薰这里就变了?他怎么能挂帅出征呢?”

王锡爵瞧着李成梁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冷笑,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你要是能给朝廷弄来金山银山和八百万两银子,老夫也能给你一个挂帅出征的名义,这是兵部和户部提议的,其实本来萧如薰是可以做到京营提督的,但是处于各方面的考虑,这个职位被取消了,萧如薰还不能待在京城,要出去打仗,为了安抚功臣之心,才给了一个挂帅出征的名义。”

李成梁眨了眨眼睛:“那他以后不就是真正的萧大帅了?”

王锡爵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可以这样认为,正式的说起来,他还真就是萧大帅,但是你又担心什么?你的根基在京城和辽东,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好歹也是一方镇守,心胸要宽广一些。”

李成梁撇撇嘴,又问道:“那阁老,此战之后,萧如薰又该如何安排?他要是又打了大胜仗……”

“不管他是打大胜仗还是大败仗你都不用担心,打了胜仗,灭了洞武国,朝廷就打算在那里设立军镇,让萧如薰做总兵,安抚南疆,打了败仗你就更不用担心,他会被贬职,你担心什么呢?”

“朝廷会在那种地方设立军镇吗?”

李成梁好奇地问道。

“嗯,鉴于洞武国十数年来屡教不改屡次进犯,兵部认为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把洞武国彻底收拾掉,洞武国一旦死灰复燃,依然会成为我南疆边患,能一次性解决的事情,就不要继续拖下去了,朝廷拨款,将洞武国彻底收拾掉,然后设立军镇,复永乐时期的疆域,开疆拓土,扬我大明声威。”

王锡爵说的慷慨激昂,李成梁却没怎么听进去,而是在想着万一萧如薰又一次立下大功该怎么封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萧如薰回京已经让武勋集团纷纷靠拢,他家门口门可罗雀,冷清得不像样子,这让习惯了前呼后拥的李成梁很不舒服很没有面子,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找回个场子,结果萧如薰刚一回来又要出征,眼看着万历大明第一武将的荣耀就要被他收入囊中,从北打到南,赫赫声威不减,而他却在慢慢老去。

那个十大捷的李伯爵已经没什么人在意了,现在人们都在意那位新贵,那位强悍善战的萧平虏侯。

和李成梁家的门可罗雀不一样,现在的萧府可算的上是门庭若市,往来车马川流不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内阁首辅的府门口,然而就算是内阁首辅的府门口,现在也和李成梁家门口差不多,不说门可罗雀,但也就是小猫两三只,怎么能和萧府如今这副盛况相提并论呢?

虽然萧如薰屡次给父亲去信,让父亲不要收太多的礼品,以免自己不好换人家的人情债,老于此道的萧文奎也经常闭门谢客称病不出,请来最好的稳婆和妇科圣手给媳妇儿调理身子,就等着自己的小孙孙出世。

从去年八月份到今年四月份,八个月过去了,第九个月已经到来了,眼看着媳妇儿临盆在即,儿子即将凯旋归来的消息也传来了,双喜临门之下,萧文奎是老怀大慰,成天高兴的窜来窜去就是坐不住,还去信给其他三个儿子,让他们放下手头的事情,向上司告假,来京城探亲,迎接萧家第三代的长孙的诞生。

媳妇儿苦啊,从怀孕开始到临盆在即,丈夫都不在身边,他一个老公公带着身边几个侍妾也不知道该如何伺候,只好便访京中名医给媳妇儿调理身体,虽然名医如云,但是到底抵不上丈夫就在身边,丈夫远在朝鲜为国征战,生死不明,媳妇儿也难免提心吊胆,虽然名医尽力调养,却也无法代替丈夫的抚慰。

孕吐最厉害的时候,杨彩云什么也吃不下去,人都憔悴了一大圈,让萧文奎急得团团转,那个时候是多亏了萧如薰从战场上寄回来的家书给了杨彩云心灵上的慰藉,才让她支撑到了如今,眼下临盆在即,杨彩云愈加不安。

幸好萧如薰即将回家的消息给杨彩云吃了一颗定心丸,才让她安安稳稳的在家里休养等着生孩子,她最希望的,就是丈夫能在她生育之前赶回来,经历最让人感到感动的那一瞬间。

媳妇生孩子的确是一件大喜事,但也正是因为这件大喜事,给了很多人送礼巴结的好机会,特别是之前那些害怕战死而出尔反尔的勋贵家庭,更是肠子悔青了,想方设法的和萧家修复关系,各种送礼手段层出不穷,让萧文奎也不免咂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媳妇儿生孩子的确是一件大事,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正是因为这件大事,给了很多想要送礼品巴结一下萧如薰的勋贵们一个好机会,生孩子送礼品这种事情再寻常不过,是千百年来的传统,所以,萧家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的。

萧文奎思来想去,感觉这种礼品收了也是有理由有名目的,比起那些不正当的权钱往来要好上不知多少,所以也就不反对了,一时间萧家大院儿门庭若市车水马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内阁首辅吏部尚书的官邸。

其实大家也都是被逼的没什么办法了。

上一回,萧如薰出征朝鲜之前,大家本来以为征讨倭寇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是看到朝鲜人败的那么惨,他们就退缩了,本来想把子弟托付给萧如薰带出去镀金,不管能不能立下战功,至少也算是有了战场经验,将来也不会太怂,但是知道了倭寇的凶悍之后,他们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又厚颜无耻的把子递给要了回去,生怕断子绝孙。

结果萧如薰在朝鲜一个胜仗接着一个胜仗,一次斩获比一次大,最后居然打到了日本本土,据说还干掉了日本的摄政王,还搞来了不知道多少银子,这个功劳可大了去了,封侯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京城的武勋世家全部都慌了,他们这才想起之前和萧如薰之间的不愉快。

这一仗打下来,萧如薰算是坐稳了万历第一将的位置,把李成梁都给压下去了一头,而且比起李成梁拼命靠拢文官,萧如薰还是武勋世家子弟,极为难得的根正苗红的人才,不巴结他巴结谁?那些之前错失了巴结机会的公侯之家的子弟们悔的肠子都青了,连青楼赌场酒馆都不去了,京师大街上一时间少了不少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们。

这不是那些世家子弟们转了性子了,而是一些消息灵通的武勋从交好的文官嘴里面得知了萧如薰的最终安排。

南蛮恶藩洞武国再次犯边,大明忍无可忍,决定以大将萧如薰再次以提督的身份南下讨伐洞武国,灭其国!

一仗接着一仗,军功拿到手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英宗以来,武官的最高职位只能到总兵,不管是闲时还是战时,然而此次萧如薰却打破了这个规矩,以和文官主帅经略同样等级的提督身份挂帅出征,而原本的文官主帅成了后勤部长,哪怕这只是个例,但是对于整个大明的武将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激励。

被圈养在京城的武勋世家们也不是完全没有雄心壮志,只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机会,但凡有一点好的机会,他们当中的有志之士也愿意往上冲一冲,然而土木堡事变之后武将的上升途径被限制的死死的,世袭制度产生出来的武官群体在素质上远远不如数百万人搏杀出来的文官精英,在这样的精英政治体制之下,武官更是看不到东山再起的希望。

之前倒也出现过一些希望,但是伴随着希望出现的是更大的绝望,张居正这个大明唯一相不仅凶悍的对待文官,也更凶悍的对待武官,使得嘉靖朝最优秀的武官们也被限制的死死的,万历十年张居正死掉之后,文官集团变本加厉,虽然出现了李成梁父子这样的名将,然而他们却是靠拢文官,和文官结成利益同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望他们为武官说话,那是痴心妄想。

世袭制度下产生的世袭武官,他的素质根本不可能和数百万人里搏杀出来的精英文官们相提并论,玩权术玩脑袋都是想都别想,武将群体里面也出不了一个话事人给大家撑腰,好不容易出个李成梁,结果还是人家的门下走狗,现在萧如薰这个根正苗红的世袭武将横空出世,大家顿时把希望全部投注到了萧如薰的身上。

这一下子就不只是之前的伯爵侯爵们来结交萧家了,公爵们也有一部分来结交萧家了,除了定国公、成国公和英国公三家只是派个管家来送礼,其余各大武勋世家基本上都派家里人亲自来送礼,侯爵伯爵家族则是家里的当家人亲自上门拜见萧文奎,想要在萧文奎面前搏个好印象,等以后萧如薰回来了,能在萧平虏心里留下些痕迹,那就最好不过了。

在萧如薰回京师的前一天晚上,萧文奎和他的宠妾一人看着整整一屋子的礼品,也是傻了眼。

萧文奎是老早就来京城里面发展了,在京营里面摸爬滚打好多年,结交的人脉资源也没有多少,毕竟人家都是有爵位的,而你一个世袭武将没有爵位,也的确是不值得人家和你结交。

但是萧如薰两仗一打,爵位就来了,还是一下子蹦到了侯爵的层次,迈入了武勋集团的上层,还是有实权在手的有仗可打的大明唯一的提督武将,地位更为尊崇,说实话,要不是年纪轻资历浅,顶级勋贵定成英三家也免不得要派人来拜见,大家都在说定国公成国公和英国公三家都是在拽自己的身份,拉不下面子,才派管家来送礼。

但是该说不说,人家三家都是大明最顶级的勋贵,文官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道一声国公爷,虽说心里面鄙视,但是若是说出来,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罪过了,徐达张玉和朱能都是大明的大功臣,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动的,张居正那样的大牛面对这三家还有南京的魏国公和云南的黔国公,那也是忌惮不已,不敢下手。

说白了,大明的顶级勋贵在如今有五家,都是武官,定国公和魏国公的徐家,成国公朱家,英国公张家还有黔国公沐家,这五家都是顶级勋贵,虽然没实权,但是地位清贵,文官们见了也要客客气气,不敢僭越,不像面对其他武官勋贵那样随随便便颐指气使。

也可以说,如今的大明,武官公爵以下在文官眼里都是渣渣,公爵里除了这五家实在是来头太大不敢动之外,其余的也不算多难对付,萧如薰和李成梁是唯二的例外,而且萧如薰比李成梁明显更有优势,因为年轻,甚至有冲击公爵的可能。

到那时,才是真真正正的万历名将第一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五家顶级勋贵是真的已经升到了顶,没什么追求的欲望了,要是再追也就是和造反没什么两样了,文官们虽然表面尊敬,也给一些利益给他们,但是在权力的范畴对他们是无比警惕,生怕他们学他们的祖宗再来一次咸鱼翻身,那文官们可就惨了。

那五家自己也清清楚楚,爵位做到了顶,官位也差不多到顶了,家族众人也不太有出去从军的可能,干脆就放任自由,快活度日,不管国家水深火热,只要自己舒服就好。

这样的思想普遍存在于京师武勋集团之中。

这正是文官们所期待看到的,而他们最不期待看到的就是萧如薰这样的人,虽然这样的人不可或缺,但是在战争结束之后,就必须要予以打压,这样才能将他的威望限制住,要不是这一次萧如薰搞了太多钱,他们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实在是不好说,早就一拥而上把萧如薰的兵权剥夺了,才不会又一次让他挂帅出征赚军功。

说白了,不让萧如薰留在京师,反而是这些文官们的仁慈,再给你一次立军功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你要是真的能把握住,咱们也不亏待你,之后就全看你自己的觉悟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文官们答应了王锡爵的提案,让萧如薰去把那个跟牛皮糖一样烦得要死的洞武国给彻底收拾掉,让大明的南疆恢复安定,然后再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让萧如薰“荣耀退休”,等什么时候有需要了再放出来用,没有需要就摁在京师不让他蹦达。

但是眼下这种武官们群情激愤的时候,不说萧如薰搞到了钱,就算没有,文官们也不好就这样打压萧如薰,人家压抑了那么久,也的确是需要释放的时候,要是不给人家释放,就这样打压人家,人家要是不爽了,还真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毕竟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人急了要干什么就不是很清楚了。

所以文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这么多礼品,而且每一箱都价值不菲,还有些古玩玉器十分珍贵,还有些字画,老爷,这些东西林林总总算起来,价钱可能不下百万两啊!”

萧文奎的这位宠妾有算数的能耐,经常帮着萧文奎算账,深得萧文奎的喜爱,听到如此的价格,就算是萧文奎深谙京营内部吃空饷的情况,也不由得为之感叹。

“都说税收到了哪里去,这不就是吗?我儿辛辛苦苦从倭国弄来那么多银子,又有多少可以真正的用在国事上呢?如此想来,老夫也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如今,却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来京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文奎深深地叹息着自己过往的一些举动,颇为后悔。

那妾侍连忙宽慰道:“如今三郎战功卓著,老爷也不用如此做想,只要三郎继续立下大的战功,这些礼品就算咱们收了,朝廷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文奎叹息道:“说是这么说,但是……罢了,明日四郎就回来了,大郎二郎和三郎呢?他们还没到吗?”

妾侍忙道:“大郎和二郎明日早间就能抵达京师,三郎在路上耽搁了一两日,大约还有一两日才能到,怕是赶不上凯旋仪式了。”

“唉!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我萧氏一门四子,四个儿子都在军中做官,唯有如薰是最聪明的,从小就聪慧过人,也没有辜负了老夫为他求取了书香之女为妻,这些年来也是颇有成就,让老夫甚为宽心,我萧氏镇守西北数代人,还从未有过封爵之子,如今封了爵,也算是光宗耀祖,竟不想再次封侯,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啊!”

妾侍笑道:“这当然是福气,大大的福气。”

萧文奎笑了笑,摇了摇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是福还是祸,可真不好说啊,刚刚封伯,现在又封侯,二十三岁的年纪,连着封伯封侯,打完了宁夏打倭国,这打完了倭国眼看着又要去打洞武国,这朝廷也不是无将可用,为何就偏偏扯上我的如薰不放手呢?”

萧文奎爱子心切,分离大半年没有见到,眼瞅着能一家人团聚了,结果小儿子又要出征洞武国,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去多久,而且朝廷还明令要“灭其国”,这到底是何等难事自不用说,大明立国以来,所灭之国不少,但是近些年来,还真没有将领立下灭国之功,这功劳要是真的大了,可就不好说了啊……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萧文奎担心自己的小儿子没有李成梁的心机,不懂得养寇自重的道理,愣头青一门心思建功立业,把周边敌人给收拾了一个遍,等大明威服四海没有敌人的时候,也就是文官对名将下手的时候了。

这个道理,萧文奎是一定要告诉萧如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现在就不说了,眼下还有一件大喜事,媳妇儿就快要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个大胖小子给萧家延续后嗣,他最不高兴的就是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比小儿子早结婚,但是至今为止无所出,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务繁忙没有功夫,但是小儿子这个媳妇儿是个能生的,就指着她生个大胖小子给萧家延续后嗣了。

如此想着,萧文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看着天色晚了,打算去看看儿媳妇如何了,和稳婆还有大夫聊一聊看看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也好早做准备。

这步子还没有迈开,两个大夫就联袂而至,让萧文奎老大的疑惑。

“张大夫,王大夫?你们不是回去了吗?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啊?”

两个大夫似乎有些犹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王大夫站了出来,开口道:“萧老爷,其实一个月之前我二人就有所疑惑,但是不敢确定,稳婆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也不敢确定,现在眼看着杨夫人临盆在即,我等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做些准备才是。”

萧文奎疑惑道:“什么准备?你们说。”

“我等怀疑,杨夫人肚子里怀着的,是双生子。”

“什么?!”

萧文奎大惊失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没有b超技术的时代,在妇女生育条件极差的时代,生育成功率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在这样的时代,一个负责接生的稳婆能有七成以上的成功率,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超级稳婆,王公之家妇女生育都要出大价钱把这些稳婆给请来,然而要是放在现代,这样的接生率足以让一个医生牢底坐穿。

同样的道理,没有b超技术的时代,肚子里怀着几个孩子人们也根本无法准确判断,从孕妇的肚子大小这样的外观去判断是很容易失误的,比如一些本来就比较壮的孕妇,她们的肚子可能只怀了一个,但是依然比怀两个的小家碧玉要大,这就不好判断了。

这两个京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和两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商量了好些日子,才打算把这个猜测告诉萧文奎,因为他们实在是心里没底,不敢确定这就是真的双生子,万一说的不对让人家家里人空欢喜一场,这也是罪过,毕竟这可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大将军萧如薰的妻子,这要是出了问题,自己可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退一步来说,万一这真的是双生子而自己又没有什么准备,生孩子的时候突然才发现是双生子,那可怎么办啊?那生不出来还搞得大的小的都保不住,人家一怒之下拔刀杀人,喜事变丧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还是提前说出来提前做个准备,多准备些汤药和补充体力的东西,多少让孕妇多一些成功的指望。

双生子是一件非常吉利的事情,认为是做了大善事的人才能拥有双生子,萧将军远征朝鲜攻打倭寇,为大明东南沿海无数百姓报了血海深仇,或许,这就是回报?

谁也说不准。

但是萧文奎是莫名的激动了,一甩手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都丢给了王大夫,开口道:“不管你需要什么药材,就去买,钱不够了找我要,千年老山参我也能买下来!无论如何给我保证母子平安!”

王大夫哆嗦看着手上的银票,感觉手里握着的不是银票,而是烫手山芋。

无奈的和张大夫对视了一眼,两位大夫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差事。

然后萧府就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萧文奎坐立不安,想着明天的凯旋仪式,想着不知何时就要生产的儿媳妇,还有很多很多的别的事情,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觉,第二天拂晓,北京城的大门刚刚打开,几匹快马和几家马车就冲进了城内,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萧府,萧如兰和萧如蕙来了。

萧氏一门四子,老大萧如兰在陕西做副总兵,老二萧如蕙现在在宁夏做参将,就是之前萧如薰的职位,萧如薰升职之后,萧如蕙接替了萧如薰的位置,升官升了不少,至于老三萧如芷去了南京做提督南京校场,父子五人天南海北的,已经好些时候没有一家团聚过了,这一次萧如薰立下大功,皇帝特意恩准父子五人告假团聚,算是天恩浩荡。

父子最后一次团聚还是四年之前的事情,为了庆祝萧如薰正式担任军职,而如今再一次的团聚,还是因为萧如薰,当初这个家里最小的小弟弟,居然成了整个大明武将里头一号的人物,让人不由得感叹到光阴飞逝,物是人非。

朝堂上的明争暗斗父子五人感受不到,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家里人身边人所发生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兰和萧如蕙带着各自的家人很快就来到了萧府,一进家门,两人就觉得家里的氛围不对劲。

和父亲阔别四年的相聚是令人激动的,两人激动的给父亲下跪磕头,萧文奎也是一把老泪的把两个儿子扶起来。

将门世家难得有父子相聚的时候,尤其是孩子长成自己出去谋职位,还是在边关这样的地方,随时随地都会遇到战斗,随时随地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这一次的相聚之后不知道下一次看到的会不会是亲人的尸体,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所以每一次相聚都要用力一点,每一次道别都要深情一点,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次。

萧家算是难得的到了如今还父子齐全的家族,在边关将门也是非常少见的,虽然母亲早逝让一家人不完整了,父子还在,五个军人一个没少,这才是天大的福气,所以萧文奎常说自己是有福气的人,是祖父萧汉把所有的夫妻都传给了下一代,这才让萧氏一门有如今的盛况。

“好些时候没见了,你们两个臭小子都长大了,像个男人了,就是有一点,怎么媳妇儿还是没动静啊!你们四弟都快当爹了,你们几个当哥哥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为父还是很不满意的!你们要加把劲!别老是在军营里面混日子!多回家陪陪儿媳妇儿,听到没有!”

萧文奎见面就笑着斥责自己的儿子们不把孙子弄出来让自己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实在是不孝,萧如兰和萧如蕙只能苦笑着应承,两人的妻子也只能红着脸应承。

“爹说的是,我们……努力便是!”

倒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这军伍里面的人,三天两头就要和蒙古人小打一场,一两个月就要大干一仗,还有轮番戍守城墙,这让很多中层下层军官都没工夫和自己的妻子亲热亲热生个孩子。

萧如兰和萧如蕙也是很努力的,就是没生出来,这也是无奈的事情,现在搞得四弟萧如薰成了第一个生孩子的,以后他的孩子的年纪反而就要最大了,这一家子还不得搞得反过来?也难怪父亲给他们那么大的压力。

说实话,像他们父亲这样年岁的老将军,的确很多人早就开始过着含饴弄孙的半退休的生活了,萧文奎来到京城打拼到京营副将的位置,不仅上上下下觉得老萧可以准备退休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到头了,可以快活几年然后等着退休,这辈子也没打算再一次的上战场。

他就指望着自己的几个儿子给自己多生几个小孙孙,让自己过过做爷爷的瘾,这在将门世家也算是一种福气,很多人都等不到自己的孙子出世就过世了,那些文人们经常可以享受到的含饴弄孙的乐趣,在将门世家里,反而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儒家文化讲究抱孙不抱子,传统意义上来说是就严父慈祖,当父亲要严格的管教自己的儿子,所谓养不教父之过,父亲对儿子就要严厉管教,但是对待自己的孙子辈,却是宽容的不像话,慈祥的不像话,像是把没有来得及倾注的父爱全部都倾注给了小孙孙一样。

这样的风俗经过几千年的潜移默化,已经渗透进了整个中华社会的上上下下,老的就是疼小的,对儿子倒是打骂有加,十分严厉,对小孙孙就好得不成,恨不得天天抱着孙子看着孙子一天天长大,无论是多么威严的将军威严的宰相面对自己的小孙孙的时候,都软的不像话。

按照现在的人的生育年龄,四十岁一过,其实就可以准备当爷爷了,也确实应该当爷爷了,像萧文奎这样五十多了才刚刚准备当爷爷的人也算是少见,萧家四子的压力也的确不小,虽然现在小弟快要做父亲了,前面三个哥哥的压力反而越来越大了。

“爹,四弟不在,咱们一起去看看四弟妹吧,四弟妹也差不多该生了吧?”

萧如兰提出要去探视杨彩云,尽一尽大哥的本分,萧文奎也赞同,随机说道:“有个事儿要和你们说说,为父这心里也没有把握,昨天夜里,给你们四弟妹养身子的两个大夫对为父说,你们四弟妹肚子里的,可能是双生子。”

“双生子?!”

萧如兰和萧如蕙吃了一惊,两人的妻子刘氏和王氏掩着嘴巴,但眼中是满满的惊讶和羡慕。

“只是说可能,但是也不一定,因为眼下没办法就真的确定那是双生子,只是这个准备是要做的,不然万一生完一个还有一个大家没有准备那就糟了,为父叫他们去准备药材,随时随地准备好给你们弟妹接生,这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近了,为父这心里啊就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担心的紧,就像你们娘亲当时生下你们兄弟的时候。

哎呀,这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也不知道多少女人都直接进了鬼门关没再回来,你们母亲生下你们四个,对我萧家实在是功德无量,可惜你们母亲去的早,为父也一直觉得亏欠她,所以你们兄弟四人可绝对不能亏欠给自己生孩子的妻子,明白吗?”

抓住难得的机会,萧文奎也在对自己的儿子进行人格教育,这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萧家四子之所以可以在军中站稳脚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绩,和萧文奎的家庭教育是分不开的,喜欢勇武的儿子就去学大开大合的武艺,偏向文质的孩子就学兵法读书习字,每个人都都有每个人的侧重点,因材施教,并且也不忘记给孩子们进行良好的人格教育。

这样的教育这样的父亲才造就了萧氏一门四子具为忠良的门风。

杨彩云现在的神经比较敏感,精神比较紧张,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紧张一下下,初次生育之前听说了太多的事情,使得原本不怎么担心的她也开始担心自己能否顺利地完成给丈夫传宗接代的任务,更开始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不过好在萧如兰和萧如蕙来了之后,两位嫂子的出现和陪伴让杨彩云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点,加上今天自己的丈夫就能回家,这多少让杨彩云感到些慰藉。

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温馨暂且不说,北京城外不远处的萧如薰已经是归心似箭了,望着数月不见的京师城墙,数月不曾见到父亲和爱妻的想念,加上妻子即将生育的紧张,让萧如薰恨不得现在长了翅膀就飞跃京师城墙回到自己家里面,当然,如果他真的长了翅膀,那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和礼部官员紧急磋商完待会儿的凯旋仪式的宋应昌来到了萧如薰的身边,看到萧如薰把视线投注到京城内的某个方向,便知道萧如薰在担心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快要生产的妻子,作为过来人,宋应昌很友善的拍了拍萧如薰的肩膀。

“季馨,放宽心,你是丈夫,是男人,还是孩子的父亲,你要稳住自己,你必须要冷静,女人可以慌可以乱,但是你不行,是啊,初为人父的感觉的确很奇妙,老夫当年也是这样的感受,长子出生的时候,老夫是紧张的连觉都睡不好,抱着长子的时候,老夫快活的一蹦三尺高,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萧如薰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也是担忧,毕竟妻子刚刚怀孕我就离开京师去了辽东,妻子快要生育的时候我才赶回来,怀胎十月的辛苦我没能和妻子分担,始终觉得亏欠了她。”

“有这份心就是好的,女人生孩子不容易,老夫活了那么些年,耳朵里面听到的女人生产而死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甚至不少身边同僚家里的女眷都发生过这样的险情,官员家眷尚且如此,何况民间妇女,现在想想,我等男儿能立于世间,如何不是母亲拼命为之呢?

放心吧,季馨,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你这次回来时凯旋归来,带着大胜而来的声威,任何宵小之辈都不敢作祟,有你坐镇,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等凯旋仪式结束之后你再回家,来得及。”

萧如薰忽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说法。

“宋公,以前听说过,金戈之气会冲撞孕气,我这刚刚打完仗回来,是不是对孩子不太好?”

萧如薰从前是根本不相信这些说法的,但是关心则乱,如今这个时候,若是求神拜佛能让杨彩云顺利产子母子平安,他也愿意皈依我佛。

宋应昌看着萧如薰年轻的面庞,哈哈大笑。

“此时此刻才看出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在战场上沉稳的不像话,到了这个时候才真的像个担心妻子担心孩子的年轻人,好啊,好!这才是个年轻人,不然老夫还以为自己结识了一个未老先衰之人,哈哈哈哈!”

萧如薰翻了翻白眼,把担忧的目光投向了家的方向,心思早就飞到了家里面,飞到了爱妻的身边了。

“对了,季馨,皇帝收回了三王并封的召令,看来,皇帝服软了,王锡爵也服软了。”

宋应昌低声对萧如薰如此说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朱翊钧收回三王并封召令服软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萧如薰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王锡爵出这个馊主意算是把万历年间唯一一次君臣和解的机会给毁掉了,最后王锡爵灰溜溜的下台,朱翊钧抑郁终生,使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折腾朝廷和文臣,最后弄得两败俱伤,让女真人捡了大便宜。

“那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自此以后,皇帝和群臣之间怕是没什么和解的可能了,皇帝受到如此重创,威严不保,怎能不恨?”

宋应昌长叹一口气:“可惜了,季馨,你费尽心思创造出来的大好时机,却被这样毁掉了,也不知大明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时机了,想来,很难再有了。”

萧如薰点了点头,而后又说道:“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这件事情虽然对大明朝来说是祸事,但是未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祸事,朝臣一定知道皇帝突然间那么硬气的要求是因为什么,所以,怕是会针对我,但是我又搞来了那么多银子,他们若是对我下手,吃相也未免太难看。

所以我觉得,就算我不去请求,他们也不会让我留在京师,而是把我赶走,赶的远远的,我本来就想去西南,一开始还没什么把握,但是如今看来,把握反而更大了,不管是我稍稍提出一点想法还是不提出想法,他们肯定会给我安排一个最合适的地方。”

“那万一不是西南呢?”

宋应昌笑了笑:“万一是别的什么地方,甚至是宁夏?”

萧如薰摇了摇头:“我那么能发战争财,他们会舍得把我按在宁夏那种地方不动弹?肯定是想方设法的让我继续打仗赚钱给他们挥霍,我赚得越多,他们的胃口就越大,贪得无厌之下,我的要求他们反而会同意。”

宋应昌不笑了,严肃道:“季馨,你这是与狼共舞,与虎谋皮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要离开这个大漩涡求得生存,怎能没有与虎谋皮与狼共舞的决心呢?宋公,我的问题是解决了,你的呢?”

宋应昌微微一笑:“你能办到的事情,老夫自然也能办到,否则,还做什么官?直接辞职归乡养老算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说。

奏凯还师仪式在周代已初具规模,北魏时有较大的发展,明、清两代,奏凯还师仪式最为完备,而遇到大的战争胜利,或者意义重大的战争胜利,皇帝需要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然后主帅上缴报捷战表和带兵印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奏凯还师后,一般接着就要举行献俘告庙仪式,这是古代将帅凯旋时把在战争中俘虏的人员进献给太庙,以便告慰列祖、列宗战争胜利的仪式,献俘仪式一般包括致祭、皇帝常服御坐接受战俘、战俘匍匐待罪、皇帝恩赦松绑、赐礼物或下诏处置有关俘虏等内容。

献俘仪式结束后,一般都要论功行赏,按明朝规定,凡有军队得胜凯旋还朝,中书省都要移文大都督府论功行赏,兵部开列参战各位将士的功绩,吏部准备勋爵职名,户部、礼部出具赏格,中书省把六部议定的功赏名单、意见上报,奏请皇帝裁决,待皇帝裁决后,举行颁布功绩及赏赐官爵、礼物仪式。

而对于这场战争而言,最值得关注的就是献俘仪式了,萧如薰抓住了以宇喜多秀家为首的日军高级将领和参谋官一十六人,除了死掉的之外,日军朝鲜方面军的一众高级军官没有一个活着逃出朝鲜,全部被抓,而且他们的官职和军职都很高,所以俘虏的价值很高。

基本上萧如薰抓一个就送一个到汉城交给宋应昌看管,宋应昌还十分恶趣味的把一座朝鲜贵族府邸当作监狱,每当一个新的高级战俘被萧如薰送过来的时候,宋应昌就集合之前的所有高级战俘,让大家来个见面会,互相寒暄一两句,“你也来了”“我也来了”之类的,然后宋应昌会哈哈大笑,以此取乐。

真是恶趣味。

通过不断的胜仗把这些日本的战国名将们打的怀疑人生,萧如薰和宋应昌的目的就达到了,战争结束之后,把这些人一股脑儿的装在一艘船上运回来,关在笼子里,向牲畜一样,登陆之后,就按照大明关押犯人的方式,弄个囚车,把头露出来,身子关在笼子里,脖子后面插个牌子,写上“胆大妄为倭国战犯某某”来辨识。

因为这场战争几乎把日本三分之二的国力摧毁了,战果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所以礼部官员得到战俘名单的时候,整个礼部都被轰动了,几十年前倭乱的惨痛事迹还历历在目,没人认为倭国是弱国,只是觉得倭国是小国,但是战斗力极其强悍,现在大明一口气把他们那么多大将军诸侯都给抓了,这个国家也差不多完蛋了,倭乱再也不会有了。

朱翊钧得知这份战俘名单的时候,也是颇为振奋的,南倭北虏的时代是惨痛的时代,朱翊钧没有经历过,但是也知道,倭国被彻底解决,就等于是解决了大明沿海数省最大的心病,他们都将为之欢欣鼓舞。

后来日本投降之后,丰臣秀次还通过前田利家向萧如薰请求,能否放回那些被俘虏的大名,被萧如薰一口回绝,还明说这是要带回大明朝交给皇帝陛下监斩然后传首四方的,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宇喜多秀家,小西行长,加藤清正,福岛正则,毛利辉元等等这些日军的高级将领和参谋,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死了就是被生擒,没让一个逃掉,这些人的手上沾满了朝鲜军队和平民的鲜血,也有着大明将士的鲜血,他们不死,民愤难除,数十年前大明沿海地区的血,虽然和他们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他们是最好的背锅侠。

因此,他们必须要死,必须要献给皇帝,由皇帝亲自下令处死,然后传首四方,发布告天下书,传递大明平定倭国终结倭乱的好消息。

至于重头戏论功行赏,那是将领们和士兵们津津乐道的事情,这一次的主要将官里面,麻贵啊李如松啊吴惟忠啊骆尚志啊这些人纷纷立下了非常大的功勋,他们是非常有望加官进爵的,此时此刻也正在如此渴望着,渴望着可以得到武将无上的荣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凯旋仪式在上午接近正午的时候开始举办了,宋应昌和萧如薰率领大军缓缓前进,在距离北京城十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里,有皇帝和百官准备的凯旋大典的举办场所,大军停在外围,主帅和主要武将一起上前觐见皇帝。

时隔数月再一次见到朱翊钧的时候,萧如薰才恍然发现朱翊钧似乎变老了不少,不仅精神头不怎么足的样子,好像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当初晚上秘密见面的时候的那股锐气,那股属于青年帝王的锐气在朱翊钧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了,萧如薰知道,这大概是三王并封的事情给他带来的打击,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至于会让他如此失落吧?

记忆中的朱翊钧,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人。

那场没有发生的宫廷政变被李太后终结了,然后按下去了,这个秘密将永远也不会为人所知,所以萧如薰不知道自己原先距离成功和死亡都只有一步之遥,而大明距离战乱和分崩离析也只有一步之遥。

话虽如此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礼部官员大声唱礼,宋应昌和萧如薰并众将按照传统礼仪向皇帝行礼,上交奏捷报表,上缴主帅和主将的印信与统兵调兵之权,把这份权力还给皇帝,如此,他们的使命就告一段落,荣耀结束。

朱翊钧看着意气风发的萧如薰,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等的滋味,他很想把自己之前的谋划告诉萧如薰,甚至想要拉着萧如薰再来一次宫廷政变,但是他很清楚,站在身旁虎视眈眈的王锡爵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他这个皇帝,距离名义上的皇帝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奏还仪式是最开始的仪式,结束之后,就是第二步,献祭太庙,将战俘进献给皇帝,由皇帝宣布这些战俘的死与生。

要是一般的战俘,中原皇帝会出于政治考量而赦免他们,赏赐礼物,然后软禁起来,但是对于这批日本战俘,由于几十年前给大明带来的记忆太过于深刻,所以是不可能赦免的,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着大军进献战俘!”

礼部官员高声唱礼,朱翊钧端坐在御座上,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看着十六个日军高级战俘和三十八个次一等的战俘,心里没来由的多出了一点点宽慰的感觉——虽然在这些文官面前没什么威严,但是在这些被军队打趴下的倭寇眼里,自己还是至高无上的大明皇帝,也只有在此时,朱翊钧还能感受到皇帝的威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丰臣秀吉的头颅早就被送来进献到太庙之内了,作为发起此次战争的倭国“摄政王”,丰臣秀吉的地位自不用多说,也是因为丰臣秀吉之死,才让倭国内乱,东西分治,对于这一点战略目标的达成,朱翊钧还十分惊叹于萧如薰的战略眼光和实际操作的能力,能把倭国坑到这个地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这次献俘的倭国俘虏五十多人,朱翊钧也知道他们在日本国内的地位,日本国内的情况朱翊钧也通过萧如薰的奏折了解的一清二楚,知道日本国内目前类似于西周式的分封制而非是郡县制,所谓大名就和稀粥时期的小国诸侯一样,日本国的天皇相当于周天子,而且处境更惨,相当于东周的天子,而丰臣秀吉则是霸主。

这些被俘虏的家伙在战场上是带着一两万军队的总兵之类的职位,而在行政角度上也是一大块土地的所有人,身兼军事行政职位,地位很高,至少比起大明的军人来说地位要高的太多了,所以这群人绝对是日本国内精英中的精英。

那么这样的俘获就很有意义了。

看着齐刷刷穿着白衣披头散发跪在地上的俘虏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磕头,朱翊钧很是骄傲自豪的站了起来。

“尔等岛夷,化外之民,蕞尔小国之邦,竟有冒犯天朝之野心,殊为可恶,大明天兵既至,尔等束手就擒,短短三月,十万兵马全军覆没,尔等有何胆气进犯大明?岂不为井底之蛙,行夜郎自大之举?可笑!可悲!

大明天朝上国,礼仪之邦,以仁孝治天下,本当赦免尔等有罪之人,然三十年前,大明东南数省被尔等糟弄的生灵涂炭,惨不忍睹,朕若赦免尔等,又当如何面对死去的数十万生灵?朕不能漠然无视已死之人,故斩尔等狗头,传首天下,颁布四海平倭诏,昭告天下,倭乱已平!”

朱翊钧这话说的抑扬顿挫,充满豪气,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一位马上帝王。

当然就算知道不是也不妨碍群臣给朱翊钧面子,拍朱翊钧的马屁,群臣和诸将一起下拜,大呼:“吾皇天威浩荡。”

朱翊钧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了,哈哈大笑了一阵,一挥手,就有早就准备好的刽子手把这些人一一的拉走,在君臣看不到的地方斩首,然后把首级带来给大家秀一下,接着就要用石灰保存起来,传缴天下,昭告所有大明子民,困扰大明数十年的倭乱已经被完全平息。

朱翊钧满足了装逼的愿望之后,就是武将们的福利时间了,大家翘首以盼的赏赐就该发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底是升官儿还是封爵?谁知道呢?

一封诏书被礼部官员拿起,众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封诏书,他们知道,自己的赏赐就在那诏书之上,能得到什么赏赐全看这一哆嗦了。

按照地位排序,第一个肯定是宋应昌。

礼部官员大声的朗读诏书,一通国泰民安的废话之后,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兵部左侍郎、备倭总经略宋应昌带兵有方,御兵有道,大军所用所食所穿一应俱全,毫无缺漏,功莫大焉,诏升任刑部尚书,克日上任,赏黄金五千,白银三万,良田三千亩,绫罗绸缎若干,钦此。”

宋应昌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运作起了成效,他不着痕迹的看了萧如薰一眼,萧如薰也微微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臣宋应昌叩谢吾皇天恩!”

宋应昌领旨谢恩。

“宁夏总兵官并提督蓟辽保定山东等处防海御倭总兵官、平虏伯萧如薰带兵有方,用兵如神,出兵一月即复三都,出兵二月歼灭倭寇十万,出兵三月跨海远征倭寇,取贼首丰臣秀吉头颅如探囊取物,再造朝鲜,扬我大明声威与四海,功莫大焉,令进爵平虏侯,诏任提督云南广西等处平南总兵官,赏黄金四千,白银两万,良田两千亩,绫罗绸缎若干,钦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关于萧如薰的圣旨部分宣读完毕,武将们先是一愣,而后互相看了看彼此,面面相觑。

宋应昌的动了动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武将们的心里所产生的感受除了惊奇之外就完全是羡慕了,封侯就不说了,给朝廷弄了那么多银子,把倭国打残,干掉人家的摄政王,灭敌二十万,这种功绩不封侯才叫奇怪,但是最后那个官名很值得大家细细揣摩。

提督云南广西等处御边平南总兵官。

这属于差遣,是实权职位,属于武将的实职,在整个武官系统里面,萧如薰在朝鲜之役里面所得到的职位称呼“提督”是独一份的,整个大明武将团体只有他一个人得到过,朝鲜之役可以说是安抚人心,那么这一次,这个御边平南总兵官的意义又何在呢?很显然,这是个打仗的时候才有的差遣职位。

这个职位的意义又何在呢?

云南广西,大明南疆的两个省,御边平南,御边很好理解,守卫边疆,平南就很值得商榷,一般的意义上是南边发生了战乱需要人去平息,但是大明南边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动乱,而且会引起动乱的南兵狼兵都被调到了朝鲜战场,现在跟着大军在一起等着受赏,南方土司怎么会闹事?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外敌入侵。

南方不安稳的国家有那么几个,永乐时期大明在南方还有不少藩属国,但是随着北方边患严重,大明的注意力和国力都投注到了北方,对南方的控制力就削弱了很多,很多地方主动放弃,很多藩属国也不再管辖,使得南方出现了权力真空,然后就有几个小国窜了起来,抢占了这些真空地带,并且迅速发展强大。

大明南疆最大的边患应该就是洞武国了,十几年前就开始和大明产生冲突,每一次都被打回去,但是每一次都锲而不舍的又来打,南方道路难行,大明的军队很难远征,但是这些家伙却熟悉地形擅长山地战,每每把大明弄得筋疲力尽,只能把他们驱逐,而无法追剿杀光,所以十年来洞武国一直都是让大明头疼的一个国家。

难对付,真的很难对付,南方气候潮湿,闷热,漳气重,北方强兵过去很难适应气候,往往都会水土不服战斗力锐减,想当年强悍的马伏波就是水土不服而死,诸葛亮南征孟获的时候也是被漳气折磨的够呛。

所以说,这仗难打,非常难打,洞武国像是一块粘人的牛皮糖,黏糊糊的烦死了,但是就是扯不掉搞不定它,几乎年年都来进犯大明的云南边境,边民土司都苦不堪言,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横空出世,接连打了两场大会战,大小战斗上百次,出国作战的经验十分丰富,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真是不二人选,但是……

人家刚刚凯旋归来,你就要把人家派出去再打一场大仗,还是灭国之战,你们这……几个意思?

武将们不解,文官们却早已通过气,显得十分淡然。

朱翊钧眼睛深处闪过一抹悲哀,深吸一口气,把仅存的一点点不屈抹干净,他重新恢复了平静。

萧如薰的心思百转千回,已然明白了一切,这一切都是文官们设下的局,把自己驱赶到南方,让自己无法成为皇帝的力量,但是又舍不得自己捞钱的本领,指望自己到处打仗到处捞钱给他们挥霍,给他们营造一个可以和平的友好的宽松的捞钱的环境,为此就让自己拼命的去战斗,去搏杀。

临了给自己一个空头爵位,然后和那些勋贵们一起圈养起来,就可以荣耀养老了,这是他们给自己设定的最好的结局。

心中冷笑,萧如薰面朝皇帝参拜。

“末将萧如薰叩谢吾皇天恩!吾皇天恩浩荡!”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倒不如说着非常符合自己的心意,他们想把自己弄过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在想把自己弄回来就不容易了,萧如薰打定主意要开始经营南方,经营南中国海地区和印度洋地区,如果能经营成功,这一块地区会在未来的几十年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之后的封赏因为萧如薰的特别差遣而多多少少有些变味,就连李如松的到了辽东总兵加上一个武威伯的爵位都没有让他感到预想般的激动,他心中寻思那个特殊的差遣,还有萧如薰的未来,心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一般,总觉得自己被萧如薰远远甩在了后面,即使他们即将天南地北,此生都很难再次见到。

麻贵也封了伯爵,而镇守石见镇的总兵吴惟忠也被封了伯爵,副将骆尚志被晋升为副总兵,刘綎也得到了自己该得到的赏赐,凡有功武将大小一百八十七人,人人得到了自己该得到的赏赐。

封赏仪式结束以后,凯旋仪式也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这场战争的最后收尾也到了最后的时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宇喜多秀家等日军高层五十余人被刽子手一并斩首,五十多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送到了御前,朱翊钧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些头颅,便移开了眼神。

余者官员皆用高傲的姿态厌恶的眼神对待这些头颅。

此时此刻,每一个明人都用胜利者的姿态面对这些可恨可耻可悲的失败者的头颅。

礼部的唱礼官员姿态高傲的蔑视着这些头颅,在这些死不瞑目的头颅的注视下登上了高台,展开了他所要宣读的诏书——大明以一封四海平倭诏宣布了这场凯旋仪式以及整场朝鲜之役的最终完结。

属者东夷小丑丰臣秀吉,猥以下隶,敢发难端,窃据商封,役属诸岛。

遂兴荐食之志,窥我内附之邦。

而王师水陆并驱,正奇互用,爰分四路,并协一心,焚其刍粮,薄其巢穴。

同恶就歼,群酋宵遁。

汉家之德威播闻,除所获首功,封为京观,仍槛致丰臣秀吉等五十五人,弃尸稿街,传首天下,永垂凶逆之鉴戒,大泄神人之愤心。

于戏,我国家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戳!

这,就是万历平倭之战,另一个时空内属于帝国的最后的荣耀,而现在,它仅仅是一个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诏书的宣读意味着这场战争的落幕,这场历时大半年的战争终于以大明的大获全胜而告终,战争结束了,人还活着,人们还要接着走接下去属于自己的路,这些路途注定不会安稳。

凯旋仪式之后是盛大的宫廷宴会,皇帝和文官大佬们全体出席,为获得这场意想不到的胜利而欢欣鼓舞,为这场战争间接的解决了大明的财政困难而欢欣鼓舞,席间推杯换盏,不亦乐乎,武将们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欣赏着姿态优美的舞蹈,尽情地享受着难得的荣耀。

萧如薰以为皇帝还会召见他做一次密谈,但是并没有,宫廷宴会没有持续太久,夜幕刚刚降临,宫廷宴会就结束了,武将们在京城里有家人的急着回家和家人团聚,没有家人的则急着回去找女人泻火——从日本回来以后,到了朝鲜的地界上,宋应昌就不允许明军士卒碰那些被俘虏的日本女人了,这让不少士兵连带将军都心存怨言。

都快憋炸了!

皇帝不找,萧如薰也大概知道原因,不找就不找,他还急着回去看老婆,辞别了一众军中同僚,约定生孩子请大家来吃满月酒,然后急匆匆的打算出宫。

“季馨,为何走的那么快啊?”

正在疾驰间,萧如薰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萧如薰回头一看,原来是兵部尚书石星。

这个本该死于这场战争中的政治斗争的兵部尚书,因为萧如薰的横空出世而活了下来,并且继续担任兵部尚书一职,还因为推举萧如薰获得大胜而得到了连带赏赐,心情很好,对萧如薰也看得更加顺眼,如今笑眯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萧如薰是他的亲属子侄。

“哎哟!瞧老夫着脑袋瓜子,哈哈哈,现在不能喊季馨了,真要喊一声萧侯了,毕竟是平虏侯了,还是万历以来第一个军功封侯的武将,风头可远远盖过当初的李成梁,哈哈哈哈!”

石星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萧如薰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兵部都乐成了一锅粥,得知你从倭国弄了一座银山的时候,户部尚书都跑到兵部来核实,哈哈哈!我兵部多久都没有如此扬眉吐气了,爽快!爽快!”

萧如薰面色平静,微笑道:“不敢当如此称呼,部堂还是唤末将表字即可,这些都是末将的本职工作,末将战胜倭寇是应尽的职责,不敢居功自傲。”

石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骄不躁,大将风范,难得,难得,大明有此将,才能放心把边疆托付,对了,季馨那么急匆匆的样子,是要去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开口道:“爱妻怀孕九月,眼看着就快要生孩子了,末将一直都在外征战,也没能陪着她,心中十分挂念。”

“哦?竟有此事?那可真是要恭喜季馨了,大胜归来就要当父亲了,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呐!”说着,石星面露难色,犹豫道:“本还想耽搁季馨一些时候,现在一看,似乎不是时候,那季馨,不如先回去看看爱妻吧?”

看着石星的样子,萧如薰觉得石星似乎是有什么要事要和自己商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天色,开口问道:“石部堂是不是有战事上的事情要和末将商议?”

石星点了点头,开口道:“季馨既然关心爱妻,那还是先回去看看爱妻吧,此事明日再说也不迟……明日好象是季馨的休沐,那,迟些日子再说吧!”

萧如薰摇了摇头:“既然有战事,那不如现在就说吧。”

石星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季馨,本来你是要回来好好休息一段时日的,我也听说,之前本来要赐封给你的职位是提督京营戎政,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变成了平南总兵官,这一点,老夫也没有想到,但是事已至此,这是内阁和陛下的意思,老夫也无可奈何,只是想着你一回来过不了些时日又要出去,实在是心有不安。”

“不,末将并没有这样想,能为国家分忧,是末将的荣幸。”

石星笑了笑,说道:“大明有季馨,实在是幸事,那老夫就不说废话了,季馨,前日,从云南传来消息,洞武国国王莽应里率兵三十万进攻云南,云南巡抚陈用宾告急,战事危机,情况不妙,朝廷已经允许陈用宾借用川兵和广西兵应急,但是想来没那么容易。

如今朝廷的精兵猛将都在你手下的那支部队里,大概朝廷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决定用你作为平南总兵官,而且这一次是正式允许你作为前线主帅,巡抚陈用宾作为副帅,总管后勤运输,你可以放手施为,以灭洞武国为最终目的,打好此仗!”

“以我为帅?”萧如薰愣了一下。

这在盛行文官统兵的明中后期还真是十分罕见,以武将为前线主帅,让文官总领后勤,这简直是回到了明前期公侯伯领兵制度,看来为了拉拢抚慰自己,这些文官也是颇费心思的,看着陈用宾用兵不利,干脆让一个武将主管战争,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他会老老实实的给自己弄后勤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以你为帅,季馨,你现在知道这是多大的信任吗?”

萧如薰立刻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末将何德何能得到陛下和朝廷如此的信任?”

“你当得,你绝对当得!”石星很满意萧如薰的姿态,开口道;“别的话不多说了,你快说说此战你打算怎么打?此战十分不易,洞武兵人多势众,熟悉地形,强悍善战,与我十分不利。”

萧如薰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洞武国当真出兵三十万?那除非他们有五百万以上的人口,倭国人口逾千万才出兵二十万,他们居然敢出兵三十万?那不是找死?末将以为洞武国至多出兵七万左右,不可能更多,否则他们的后勤也跟不上,虚张声势罢了。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云南道路难行,不仅士兵难以行走,军粮军械更是难以运输,末将最擅长的火器也难以运输,若是如此,则我军战斗力不免大大下降,而且云南气候潮湿闷热,北兵突兀而至,恐水土不服,万一引发军中瘟疫,则大事不妙。”

石星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烦恼道:“老夫也是这样思考的,你麾下最精锐的南兵守在了石见镇,武器最精良的宁夏火器营器械太多,无法运输,能用的也只有刘綎的川兵和邓子龙所部的狼兵,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你还是北人,去南方水土不服的第一个就是你。”

萧如薰忽然眼睛一亮,开口道:“部堂,为什么非要从云南出兵呢?”

“嗯?什么意思?”

萧如薰开口道:“部堂,洞武国的国境是否临海?”

石星一愣,皱起了眉头,开口道:“永乐年间那一块地方还是大明的地界,老夫依稀记得那儿好像南边是临海的,怎么,季馨你是想……难道……”

石星恍然大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被萧如薰那么一说,石星恍然大悟——自古以来打仗并非只有陆路可走,如果水路可以走,也能走水路,只是作为典型的内陆帝国的中华帝国无论哪朝哪代都是陆战更重要,水战只是辅助作用,所以在这一战平倭之战以前,大明的水师已经荒废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一战,萧如薰用水是在海上全歼倭寇水师,打通了前往倭寇本土的道路,然后率军抢滩登陆先后拿下了对马岛和倭寇本土的石见地区,逼得倭寇交出了银山,割地赔款,国家还被正式分裂,你说这样的能耐大明的将军里面几个人能有?反正思来想去,石星觉得只有萧如薰这一个人。

但是他很奇怪的就是,作为西北边将,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水师作战的萧如薰,怎么就对水师那么的倚重,而且上交的战报里面还建议对水师进行革新,建造大舰巨舰,建造大口径射程远的重炮,打造一支强大的主力舰队,淘汰掉诸如碗口铳迅雷铳三眼铳猛火油柜等等一系列旧时代的射程近的陆战海战火器,将水师完全火炮化。

这种建议的提出分明就是表示萧如薰对水师水战很有研究,可他一个天天面朝黄土吃沙子的边将是怎么对水师有那么多的了解的?家教好?

“季馨,你的意思是用水师装载军队,然后从水路绕到洞武国的南海国境,然后从水路登陆,从洞武国的后方直捣洞武国的老巢?”

石星开始激动了。

“对,这是末将的设想,云南之地山川纵横,道路崎岖,漳气严重,无论是运量还是运兵还是运军械,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如果用大海船,这一切就变得非常轻松,耗费也很少,我们可以不用在云南之地动兵,让云南巡抚陈用宾死守住要道口,不让洞武军攻入云南,而我大军主力直捣洞武国国都,一举而灭之,复永乐疆域!”

萧如薰捏紧了拳头,发表激情洋溢的演说,石星被吸引了,被美好的前景给吸引了。

“若当真如此,陛下就可以去太庙祭祀太宗,告慰先祖啊!”

石星感叹道:“自英宗以来,大明不断失去周边藩属国,国威日降,若不是季馨一战打残倭国再造朝鲜,大明还真的难说了,若是能在南疆再将洞武国灭掉,大明声威必然重振,那对于大明来说实在是幸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开口道:“与其要番邦,倒不如直接设立州县统而治之,部堂,区区一倭国都能有大量金银矿藏,那洞武国万一也有些金银矿藏,对于大明而言,岂不是太好了吗?”

石星眼睛猛的一亮,开口道:“若当真如此,我必然上奏陛下在洞武国建洞武镇,以季馨为总兵官,总管南疆军务政务,季馨在京城待得不开心,那就去南疆,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是天高皇帝远这种事情,哪个封疆大吏都想过,但是穷乡僻壤原理中原的地方没什么人愿意去,距离中原太远,大明也不好掌控。

所以永乐以后很多地方都被放弃掉了,实在是耗费太大,国库无法支撑,但是如果季馨有办法维持,设立军镇予以军管,未尝不可,云南之地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做的,土著太多,不好管辖,还是用军管更为妥当,季馨以为呢?”

石星这话简直就是说到了萧如薰的心坎儿里,但是萧如薰知道,自己可不能表现得极为赞同。

“我等武将的日子也真是不好过。”

这话说一句就够了,石星会明白的。

果不其然,石星面露羞愧之色,不好意思的把视线转移了开来,好一会儿才叹息般的开口道:“季馨,有些事情,老夫也是无能为力,老夫非常欣赏你的治军之能,也很欣赏你的眼光,但是你要知道,大势如此,老夫一人有有什么办法呢?但是老夫是可以跟你说说实话,若要不为人门下走狗,还是远离中原之地比较好。

而且还不能选择九边,九边和朝廷纠葛太多,倒是云南广西广东这些地方,穷乡僻壤,远离繁华之地,很少有人愿意染指,所以这些地方,你们这些武将说话还是管用的,也不至于在京成立夹着尾巴做人,不瞒你说,就算是老夫这样的六部尚书之一,在这京城,又如何不要夹着尾巴做人呢?”

萧如薰假意长叹一声:“唉……部堂的好意,季馨心里清楚……季馨尽力而为吧!不知洞武国战事需要季馨何时出兵?”

石星盘算了一下,开口道:“也不算太着急,按照季馨的说法,老夫先回去让陈用宾固守不出,牵制洞武国主力,季馨大约是在一个月以后可以出兵,这一个月季馨还是好好的在家里休息,毕竟出去打了大半年的仗,需要休息休息,陪陪爱妻,若是可能的话,无论如何也该陪着家人办完满月酒,到时候,可别忘了给老夫捎来一张请帖,叫老夫也去沾沾喜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忙笑道:“一定!一定!”

石星点点头,笑道:“那就不耽误季馨回去陪伴爱妻了,等过几日,季馨再来兵部,老夫回去找找当年的旧图,我等再做一次详谈。”

萧如薰点头:“既如此,末将告退。”

石星点头:“季馨慢走。”

萧如薰转身很快的离开了,石星望着萧如薰离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让刚好走来的内阁次辅赵志皋听到了。

“怎么了石部堂?大喜的日子唉声叹气可不是好事啊!”

赵志皋这个糊涂先生在官场上的名声不怎么好,但是奈何人家资历老,很多人都要排在他后面,石星也不敢托大,忙道:“赵阁老,下官方才和萧平虏交谈了一下关于平南之战的事情,萧平虏的想法非常好,不愧是我朝名将,见识广博,眼光犀利,下官很是欣赏他。”

“萧平虏,嗯,这个年轻人很不错,老夫也非常欣赏他。”

赵志皋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低声道:“这个事情你们做的不地道,老夫听说人家妻子怀着孕,快要生了,你们这又给萧如薰安排战事,不过一个月的假期,这样做,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一些,老夫和首辅说了此事,他说这是陛下的意思,他也无可奈何,老夫觉着这根本就是托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赵志皋的话石星自然清楚。

“谁说不是呢!但此事下官也是无可奈何,这是首辅和陛下作出的决定,我们内部也有很多人赞同,认为是人才就要用,而且眼下国库也宽裕了很多,所以就有人提出要彻底解决洞武国,最好的人选还是萧如薰,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难得出现如此名将,若不用,的确可惜。”

赵志皋“哼”了一声,开口道:“都是托词,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就不信陈用宾连一个月都撑不住,什么三十万,最多五六万,南疆小国去哪儿弄三十万军队来?倭国那么嚣张,出兵也不过二十万,他一个小国就能出三十万?他要是能出三十万,整个大明南疆岂不震动?荒唐!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就是你们容不下萧季馨!不想让他做大。”

“阁老,这种事情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决定的了的,这都是陛下……这都是大家伙儿的意思,下官也不得不同意,您不也是同意了吗?”

赵志皋连忙摆摆手:“此事他王锡爵根本就没有和老夫商量,他就当内阁没有老夫这个次辅!老夫若是提前知道,肯定要上书陛下反驳!有功之将大老远的归来,不厚厚赏赐,反而急着又把他派出去,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石星陪着笑脸,无可奈何。

“唉!这世道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人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赵志皋缓缓说着,缓缓走着,一会儿就走的没影了,石星默然无语,摇了摇头,一会儿也走的没影了。

萧如薰这下子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了,一路疾驰回家,到了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到了家门口,身边亲兵要上前叫门,萧如薰伸手制止了。

近乡情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萧如薰算是明白了,虽然不至于是回到家乡,但是这种感觉还是一样的,临近家门口,萧如薰不知道父亲怎么样,妻子怎么样,他们这大半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哪里不高兴,萧如薰都不知道。

妻子怀胎十月自己不在身边,到了快要临盆的时候自己才赶回来,作为丈夫,自己是失职的,但是作为国家的将军,萧如薰又觉得自己责无旁贷,个中滋味也许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忠孝两难全的感觉,也算是体会到了。

犹豫了一会儿,萧如薰还是让亲兵上前敲了家里的门,门开的意外的迅速,一开门,一个老人提着一盏灯笼伸出了脑袋,往外一瞧,顿时愣住。

“四爷?您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叔,我回来了。”

萧如薰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开口道,来开门的是家里的老仆,萧家四子都喊他赵叔,当年,赵叔也是萧文奎身边的老亲兵,跟着萧文奎上过战场,后来老了,就做了萧家的管家,忠心耿耿的,萧文奎到了京师任职,赵叔也跟着去了,在京师给萧文奎看家护院。

“老爷还以为您得到明儿才能回来,您今晚回来了可是太好了,四爷,大爷二爷和三爷也都来了,都在家里等着您呢!”

这回换萧如薰愣住了。

“大哥二哥三哥也来了?”

“可不是吗?皇恩浩荡啊!知道您打了大胜仗要凯旋回京师,所以就让大爷二爷和三爷告假来了京师,咱们一家团聚,大爷二爷昨日晚间就到了,只不过迟了一点没赶上开城门,今儿一早来的,三爷迟了半天,下午到的,另外还有您的老丈人,出发晚,路上还遇着点事儿,迟了,但是估计再有三天也到了,这回啊,咱们是真正的一家团聚了!”

赵叔说着,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萧如薰也尤为感慨,心中担忧刚刚升起,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就是萧如薰,我不是别人。

他把马交给了亲兵,下马登上了台阶,开口问道:“父亲他们睡了吗?”

“还没呢,都在饭堂里面说话,因为担心您晚上可能会回来,所以叫老头子在这里等着,结果您真的回来了,这些日子啊,老爷过的困难,四夫人过的也困难呐,四爷,来,进来说进来说。”

“困难?怎么困难了?父亲和彩云哪儿困难了?”

萧如薰的心都给提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不在府上,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老爷在管,别的还好,可四夫人安胎这个事儿可苦了老爷了,到处给四夫人弄补品弄好吃的,四夫人怀着孕还总是吐,好多东西吃不下去,那样子啊,老头子看着都心疼,吐的最厉害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把老爷给急的连夜绑了大夫来看病,哎呀,苦啊!”

赵叔说的都是彩云安胎的事情,叫萧如薰升起了浓浓的愧疚感,自己在外打仗不能陪伴爱妻安胎,结果却让老父亲忙里忙外,实在是不应该啊!

“都是我的错,让父亲受累了,也对不住彩云。”

萧如薰颇有些消沉,想起朝廷的诏令,更加消沉了。

“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将门世家,为的就是给国家打仗,打胜仗,那倭寇多可气啊,几十年前东南的模样,您是没见过,家家户户都扬着白帆呐!多凄惨啊!您这一回去把倭寇干掉了二十万,等于给咱们东南百姓报了血海深仇,叫这倭寇再也不敢来犯我大明,多大的功勋呐!等传到了东南之地,那里的人都得给您立生祠,要不是您,这东南还要乱!

四爷,家里的事情是重要,但是男儿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驰骋疆场为国杀敌,您不再的这些日子,四夫人虽然辛苦,但是老头子看得出来,她从来没怨过您,天天都在祈祷老天保佑,四夫人是读过书的,大家闺秀,深明大义,您啊,不能拿四夫人当寻常小女子看待。”

萧如薰笑了笑:“赵叔,您这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这些日子我也天天挂念着家里,这一次全家团聚,那可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一次一别,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聚呢!”

“哎哟,您别这么说,您这会回来可不得好好歇息?朝廷给大爷二爷三爷批了三个月的假,咱们呐有的是时间团聚呢!”

萧如薰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可我没时间了,最多一个半月,我就要带兵出征洞武国了。”

“啊?”

赵叔停下脚步,满脸惊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到萧如薰说他还有一个半月就又要出征打仗的事情,赵叔相当的吃惊。

“这大将刚刚凯旋归来,怎么又要出去打仗呢?这历朝历代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啊?这到底是谁干的?谁那么容不下咱们四爷啊?”

赵叔性子耿直,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一说叫萧如薰苦笑连连。

“朝廷里的事情,我一个武将又该如何干预呢?他们做出了决定,我一人也无可奈何,据说是南方的洞武国国王率兵三十万进犯云南,云南巡抚陈用宾不能抵挡,所以朝廷要派我去征讨洞武国,干脆利落的灭了它。”

赵叔闭口不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老爷和大爷二爷三爷尚且无所谓,但是,四夫人她……”

萧如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等见过父亲和兄长,我会去向她解释的,我们走吧赵叔。”

“唉!好吧!”

赵叔便带着萧如薰前往了饭厅。

萧氏父子好久没有见到,彼此之间都想得慌,萧文奎从早上就开始和儿子们天南地北的聊天,聊军务,聊他们各自的职业发展,聊他们各自的职业前景,聊他们的私生活和生儿育女,聊他们的读书习字可有荒废,最终,话题还是落在了萧如薰的身上,这是毫不意外的。

“真是想不到,祖上没能做到的事情,老四却做到了,封侯了啊,虽说我辈武将的地位不能和开国之时相提并论,但是封官加爵无论何时都是官员们和武将们所追求的东西,打了大胜仗回国被嘉奖,也是武将梦寐以求的事情,在大明军队战斗力远远不如当初的情况下,老四以劣势兵力大破倭寇二十万,彻底打残了倭国,还为大明弄来了那么多银子,这份功勋,就算是封个公爵也不过分。

只是想来老四太过于年轻,所以才不便于那么早的封公爵,只是封个侯爵也算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了,以后我们萧氏一族就是有爵位的一族了,老四这一支族人可以享受爵位,算是衣食无忧,若是你们三个当哥哥的也能弄个爵位回来,来个兄弟封爵,也未尝不是一桩美事啊!

你们瞧瞧李成梁他们父子,一起封了伯爵,虽然爵位没有老四高,但是那是父子封爵,何等的光耀门楣啊!老四在战场上把李如松压得死死的,那般骄横的李如松都只能给老四打下手做副将,就算是李成梁亲自上阵,老四也不见得能输给他,但是你们三个做哥哥的,却被弟弟走在了前面,为父不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喝了几杯酒,萧文奎就开始把话给说开了,萧如兰萧如芷萧如蕙三兄弟不由得连连苦笑。

想当初岳王爷说过,兵法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说穿了,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些战争天才,他们生来就会打仗,没人教没人带领,但是他们就是会打仗!霍去病还能说是卫青教的,卫青又是谁教的?奴隶出身的卫青在那个时代处于社会的最底层,最后却能成为当朝大将军,位极人臣,岂不是天纵奇才?

这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天才,打娘胎里生下来就注定不平凡,现在看来,咱们萧家老四就是这样的人,打娘胎里一出来,就比三个哥哥要厉害些,要不然没法儿解释四兄弟同时被萧文奎指导军事,到最后却是萧如薰的功绩最大,甚至可以说超越了萧家的祖辈。

这本身就很费解,大家接受同样的教育,同样的老师教,萧如薰就能能写诗,还能打仗,还能打胜仗,还能带着各个不同派系的军队一起打胜仗,这份制衡派系斗争的手腕就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谁教他的?这种事情谁能教他?还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老师可以教会的,非要自己去经历去体会去吃亏上当才能掌握,掌握了以后也不用谁来提高,自己就能提高,而且很奇怪的是,就算是知道了掌握了,你也未必可以教会其他人,因为你所说的其他人根本听不懂。

事实就是如此奇妙。

所有岳飞的那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应该就是此类技能的综合概述。

此之谓天才。

爹生娘养的咱们都有,但是咱们就是掌握不了,这种差距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不然活得越久越聪明,那人人都是霍骠骑,哪还有那么多的靖康耻?

三兄弟也未必不明白,但是他们也知道,父亲总是期待自己的孩子更好更强,作为兄长,他们也期待着可以以兄长的身份去说教小弟,然而小弟比他们走得更远飞得更高,兄长的处境十分尴尬,尽管也为萧如薰感到高兴,可是,他们未必就想落在弟弟的后面。

只是,哪有那么多的大战役让他们去打呢?

正说着间,一阵脚步声传来,赵叔就出现在了饭厅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爷,四爷回来了!”

“啊?老四回来了?”

萧文奎站起身子,激动地朝外面一看,便看到了萧如薰的身影,顶盔掼甲,威风凛凛,好一副大将军凯旋归来的模样。

“爹!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了!”

活生生的萧如薰站在他们面前。

三兄弟也立刻站了起来,立刻上前和萧如薰亲切交谈,一口一个老四了不起,老四好样的,这个拍拍萧如薰的肩膀,那个拍拍萧如薰的肩膀,兄弟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的喜悦瞬间冲破了一切尴尬,兄弟之间只顾着交流情感,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兄弟四人一起爬树捣鸟窝的时代,而忘记了其他的任何事情。

萧如薰虽然没有兄弟们童年的记忆,不过这份扑面而来的诚挚的热情他能感受到,也为此感到快乐,觉得感动,于是他也短暂的忘掉了一切。

包括他们的老爹。

“咳咳咳咳!”

老爹在后面咳嗽彰显他的存在感,虽然他的存在感并不强烈,但是也足以让兄弟四人意识到他们忽略了他们的老父亲。

于是三位兄长立刻让开了一道口子给他们的老父亲,萧文奎这才端着步子走到了他们中间,上下打量了一下顶盔掼甲威风凛凛的萧如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好!好!长大了,变黑了,也成熟了不少,这才是我萧家的男儿汉,萧家一门四子,各个能打,没有一个孬种,而你,老四,你就是我们萧家七代人里面最出色的一个,咱们萧家历代将门,却没有出一个勋贵,而你做到了,做得非常好!为父非常满意!”

萧文奎狠狠的拍了几下萧如薰的肩膀,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

父子五人一起做到了饭桌上,萧文奎让赵叔立刻叫厨房搞几个热菜来给萧如薰填肚子。

“宫廷宴会你爹我也是去过的,别说那些虚的,那就是去看的不是去吃的,认识些大人物,然后看看宫廷菜式的华美,好吃是好吃,但是根本不够分量!那些酸溜溜的老头子吃到是够了,但是咱们武将一度能吃三斤的大肚汉,那些东西怎么够啊!

别怕麻烦,爹叫厨房给你弄几道肉菜来,都是新鲜的最好吃的,你以前最喜欢的!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别的,彩云那里你三个嫂子在陪着说话儿,你先别去,吃饱在了再去!”

萧如薰也没有反驳,他也的确没吃饱,在宫里面满是心思,根本没想着吃什么东西,倒是那些没心没肺的大概是吃饱了,还有人特意嘱咐那些上菜的宫人给他们多弄些菜来吃,萧如薰一直想着家里和外面的事情,心不在焉的,现在回到家里看着一桌子残羹剩饭,还真是饿了。

“这次回来,可以好好的歇息一段时间了,咱们一家人啊,好好团聚一下,皇恩浩荡啊,给你三个兄长三个月的假期,可以叫咱们一家人好好儿的聚一聚。

上次相聚还是四年以前,下一次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这三个月咱们父子五人可要好好儿的耍耍,京城内外什么地方想玩的想吃的,全都说出来,你老爹在京城没混出什么样子来,但是唯独不缺钱!”

萧文奎大抵也是喝多了,出手阔绰绝不吝啬,说要带儿子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最贵的菜肴,据说那些厨子都是皇宫里面出来的御厨,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皇帝吃的,不仅要花钱,还要有身份地位才能去吃,你要是那些空有钱的商人,人家还不乐意给你吃,花钱你都吃不着。

这种事情萧如薰是从来不相信的,因为现在给皇帝做饭已经不是鸿胪寺的事情了,鸿胪寺的御厨们因为做饭太难吃被全民吐槽,现在已经丢了饭票了,现在皇帝吃的都是太监们亲自去弄的小灶,都是一些小太监老太监跟大厨学手艺,然后师傅教徒弟一代一代传下来,专门给皇帝弄饭吃,皇帝吃的可好呢!

就像崇祯皇帝号称节俭,每个月有十天要斋戒吃素,一边省钱,一边还给大明祈福,结果烈皇帝吃着真正的素斋觉得实在是没有味道,不乐意吃了,私下里跟太监们说起这个事儿,太监们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给皇帝做事,皇帝的要求就是他们的追求,于是他们想出法子。

做素菜的时候,先把一只鹅给杀了,肚子剖开,内脏淘洗干净,然后把素菜塞进去和鹅一起蒸,等鹅蒸熟了,再把肚子里的素菜掏出来,用高汤给素菜调味,然后再给皇帝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崇祯一吃,嗯!鲜美!好吃!不错!以后就那么做!重赏!

结果每个月吃素菜的费用比吃正常膳食的耗费还要大。

你指着民间的酒楼里面的厨子能给你想出这种办法来?

除非那御厨是皇宫里面出来的阉人,真的给皇帝做过膳食,否则那算什么御厨御膳?咱们自己家里做的说不定都比他们做的好吃,还乱花钱,纯粹是面子,就萧如薰的本意,自己去野外打猎,然后就地野外烧烤,那滋味儿都比在那些所谓的御膳酒楼吃要好。

不过此时此刻,萧如薰的心思被那个“三个月的假期”给弄得不安稳了,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剩下的是满满的愁绪。

不知道这个事情说出来,老爹和三位兄长又该是什么样的想法。

“爹,那要真是陛下吃过的东西,那咱们花多少钱都合适,但是关键是那是真的吗?给皇帝做菜的人一家民间酒楼能请到?还能大摇大摆的打出旗号?不怕朝廷知道了弄他?”

萧如兰就提出了质疑。

“你还别不信,老大,为父跟你说,这件酒楼的背景还真不简单,寻常酒楼要是敢打出这样的旗号早就被勒令关闭了,但是这家酒楼,不说现在,当年张居正那么厉害,也不敢动这家酒楼!”

萧文奎神秘兮兮的说着宫廷秘闻。

萧如兰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会是哪几家的某一位出资办的吧?”

“猜对了,英国公家里办的,他们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御厨你爹我是不知道,但是能肯定的是,那肯定是从宫里面出来的御厨,否则堂堂英国公还要不要脸面了?找滥竽充数?那可是要传为丑闻的!”

萧文奎一脸的信誓旦旦。

萧如薰笑了笑,开口道:“爹,大哥二哥三哥,咱们不用争论,等去吃的时候,叫他们的掌勺大厨出来看看,那要是个阉人,就真的是御厨,要不是,那就是假货,咱们的陛下现在吃的东西都是身边的亲信太监安排下去的,从采购到做成御膳给陛下吃,那全是太监系统在负责,要真是御厨,可不就是个阉人吗?”

那边父子四人愣了一下,然后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般笑着,几道肉菜也端上来了,萧如薰大吃大喝了一番,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萧如薰打算把事情给说出来,让父亲和兄长们知道。

“爹,大哥二哥三哥,这次凯旋封赏,我不仅给封了侯升了官儿,还得了一个差遣。”

萧文奎闻言停下了话茬儿,开口问道:“差遣?什么差遣?得个差遣好啊!你之前是宁夏总兵,立了那么大的功,不说别的,蓟镇总兵也是要有的吧?那可是拱卫京师的最重要的军镇。”

三位兄长也一脸期待的看着萧如薰。

萧如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都不是,是提督云南广西等处御边平南总兵官,南边洞武国犯镜,朝廷派我统兵南下,征讨洞武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朝廷派我南下统兵征讨洞武国。

一句话,让原本和谐的餐桌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

“什么?一个半月?南下征讨洞武国?不是,老四,你不是才打完倭国才回来吗?怎么又要走?”

“对啊!老四,你这边刚刚打完胜仗凯旋归来,朝廷也不是无将可用,为什么只给你一个半月的假就又要统兵南下了?而且还是那么南的地方?这不合规矩啊!大将统兵归来就没有立刻再统兵南下的规矩啊!”

“是啊老四,朝廷是怎么个说法啊?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啊!四妹她还怀着身孕,眼看着就要临盆了,朝廷总不至于让你连孩子的满月酒都办不了吧?那朝廷给我们三个月的假期干什么?咱们回来就是为了一家团聚的,要是一家人团聚不了,还要这个假期干什么?”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很生气,为萧如薰打抱不平,只有老爹冷静一些,一拍桌子,叫兄弟三人安静下来了。

“住口!朝廷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陛下的意思就是圣旨,作为武将,我们必须遵守陛下的旨意!这是规矩!要是毁了这个规矩,咱们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以后不管是在明面上还是在私底下,哪怕面对的只有自己的家人,为父也决不允许你们说一句陛下的坏话!听清楚没有?!”

萧文奎前所未有的严肃着,萧如薰认为他严肃的非常正确,因为在这个特务国家里,你永远不知道你的身边是否有专门服务于皇室的锦衣卫或者东厂密探,哪怕就在现在的萧府内,就真的没有皇帝的密探或者某位大人物的密探吗?以萧如薰现在的地位和处境,这种可能性并非不高。

明代初期,朱元璋搞肃反杀的红了眼,群臣人人自危,平常在家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那个时代的锦衣卫就和蟑螂一样无孔不入,那个时代才是真正需要谨言慎行的时代,然而时代不同,情况也不同。

和明初不同的,是皇帝对国家对臣子的掌控力,这取决于皇帝手中握有的实力和权力,朱元璋几乎掌握了一切,所以他大杀特杀手下的功勋臣子,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反抗,朱棣也几乎掌握了一切,所以即使他诛了方孝孺的十族,即使他五征漠北,他的江山依然稳固,但是再往后,皇帝们就逐渐失去了对臣子的控制。

土木堡之变是一个转折点,预示着明朝皇帝开始无法掌控手下臣子的势力膨胀,皇帝赖以对抗文臣的枪杆子被文臣抢了去,景泰皇帝面对于谦像一只乖巧的小鹌鹑,之后无论是英宗复辟还是新帝登基,都无法改变这种情况,一直到嘉靖皇帝用大礼议事件夺回了部分权威,才能重新压制臣子。

然而这种压制也因为嘉靖帝没有及时扶持和文官对抗的势力而失效,嘉靖帝厌恶宦官,不给宦官实权,不喜欢兵事,也没有给武将翻身的机会,所以文官不过迷茫了二十年,二十年一过,嘉靖帝的套路被摸清楚之后,文官们再次开始反击了。

这一次,就连锦衣卫都被渗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岌岌可危之际,张居正这位驯兽师闪亮登场,没错,他是文官,但是作为最近接宰相甚至超越宰相的极品文官,本该是文官盟主,却因为厉行改革而成为绝大多数文官的死敌,所以他也是皇帝天然的盟友。

他帮着皇帝夺回了锦衣卫和部分权威,只可惜小万历被文官洗脑的很成功,把张居正的努力几乎全部毁掉,等醒来的时候追悔莫及,手上也只剩下了锦衣卫和东厂两只力量。

所以现如今,文官们几乎不担心自己会被锦衣卫监控,而武将们担心的也不是锦衣卫,而是文官们的眼线,那些无孔不入的家伙们虽然不是锦衣卫,却干着和锦衣卫一样的事情,压制武将,却也担心某些过于强悍的武将冒头出来,有抢夺权威的可能,所以要提前压制。

现在他们最忌惮的人已经不是李氏父子了,而是萧氏父子,如此将他们父子团聚起来,怕也是有着别样的心思。

萧文奎在京师里面厮混了数十年,个中门道一清二楚,他还亲眼见到定国公家的人把一个给不知名的人做事的内奸揪出来活活打死,杀鸡给猴看,但是除了五个顶级门阀之外,就再也没有武将敢这么做了。

如今大明的武将,也不比宋朝的武将好到哪里去,区别只是程度的深浅和传统看法而已,当然,还有那么几家有那么一点点的颜面。

萧家兄弟都不傻,看到父亲挤眉弄眼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每个人都老实的闭上了嘴,窝囊的坐了下来,虽然如此,但是一肚子的火气是不知道往哪里发泄的,只是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坏事。

“对于我等武将而言,有仗可打是最好的事情,没有仗打,我们武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有仗可打总比无仗可打要好。”

萧如芷如此说道。

萧如兰却不那么想:“有仗可打的确是好事,但是也不带这样做的,之前可没有这样的先例,这边刚打完那边就又要打,大明朝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先例了,而且两次都用同一个主将,期间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除非整个南疆都在告急,那紧急启用大将还有情可原,可现在不过云南一省之事,我都更是听都没听到,这就证明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此急切地要老四南征所为何事?”

萧如蕙冷声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我们不说而已,若是说穿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萧如蕙看着萧如薰道:“老四,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你还是去和四妹说说吧,这些日子四妹是最苦的,而且不过一月半,你又要远征,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一去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于情于理,你都该多去陪陪四妹。”

萧如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去和彩云说清楚的,只是有个事情我想和兄长还有父亲商量一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文奎闻言开口道:“你说。”

“我打算等彩云生产过后,叫彩云去南京和泰山大人一起住一段时日,彩云留在京师,我始终觉得不妥,京师局势不妙,父亲已经是快要退下来的时候了,应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此时不应该再为儿子的事情担忧,而且儿子这一去,极有可能就要在南方任职,不再回京师,所以,儿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把彩云送到南京去,有泰山大人看着,或许会更安全一些。”

萧文奎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那也好,在南京有你三哥,还有你泰山大人,也更安全些,能保得彩云母子周全,你泰山大人这几日也就要到京师了,为父与他说一说,应该没问题。”

说定了这件事情,萧文奎便站起身子,开口道:“那咱们去瞧瞧彩云吧!她们女人间的话也该说的差不多了,让季馨和彩云多待一会儿,多说说话儿,这些日子最难熬的就是彩云,你们娘亲怀孕的时候,为父尚且能陪着,而季馨却陪不了,女人家心里未尝没有些别的想法,季馨,走吧!”

父子一行便往杨彩云的安胎房前去,临近安胎房的时候,房间里传来阵阵女人的笑声,萧文奎笑道:“看来她们妯娌间相处的也算不错,季馨啊,这回子让你三个嫂嫂一并前来,也是要多沾沾彩云的孕气,好早日怀孕,人家家里都是老大最先生孩子,到咱们萧家却反过来了,老大,你可要抓紧啊!”

萧如兰一脸苦笑,感觉无话可说。

走到门前,萧文奎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个清丽的妇人,萧如薰不认识,也没什么记忆,只是闭口不说,而这清丽的妇人却一眼扫到了跟在萧文奎后面的萧如薰,以手掩口惊呼道:“四妹!你快瞧瞧谁来了?四妹!”

杨彩云听的这样的呼喊声,心中已有预料,等萧如薰跨步进入房间时,见着日思夜想的夫君出现在自己面前,杨彩云直接愣住,然后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一点儿都止不住,萧如薰看着半靠在床铺上挺着大肚子的杨彩云,一时间也愣住了,好一会儿竟然一步路也迈不开。

萧文奎悄悄招呼着三兄弟和三个妇人离开了房间,一句话也不说,悄悄的,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夫妻两人。

从去年八月份开始算起,八个月的分别,叫萧如薰几乎都快要认不出来如今杨彩云的模样,临别之时,杨彩云怀孕不过一月有余,小腹尚未鼓起,还是个苗条靓丽的女子,而如今,肚子挺的老大,和她纤瘦的身姿极不协调,脸色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只是脸蛋尚且圆润,显示出她并不匮乏营养,也有按时吃饭,并没有亏待腹中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她的精神状态实在是算不得好,一直往下掉落的泪珠叫萧如薰看得无比心疼,他知道自己是个失职的丈夫。

“薰……薰郎……”

一声轻轻的呼唤,把萧如薰唤醒,萧如薰眼看着似乎想要下床走过来的样子的杨彩云,连忙快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彩云,别下床,在床上坐着,你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绝对不能累着。”

萧如薰坐在了床边上,还没坐稳,杨彩云便紧紧抓住了萧如薰的胳膊。

“薰郎?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梦吗?薰郎?”

“是我,彩云,我回来了,我今天到的京师,凯旋仪式结束以后我就往家里来了刚才和父亲他们说了一会话,这就来看你了,彩云,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萧如薰伸出另外一只手按在了杨彩云的手上。

“嗯,我很好,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好,你看,他都长这么大了。”

萧如薰看着杨彩云高高隆起的肚皮,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感受着自己的骨血的韵律,萧如薰忍不住的流出了泪水。

“这是……我们的孩子?”

“嗯,薰郎,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很快就要出来了,你很快就能看到孩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彩云笑的很美丽,甚至有几分骄傲,只是她很快又带上一丝担忧的开口道:“只是不知道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

萧如薰握紧了杨彩云的手。

他想起了去年来到京城以后萧文奎向他絮絮叨叨的那些往事。

“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们萧家就是男丁太多,我这一辈四个兄弟,一个姐妹都没有,父亲从小把我们四个顽猴拉扯大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功夫,尤其是母亲去世以后。

那个时候,父亲几乎放弃了自己的仕途,亲自监管我们兄弟四人,请先生教我们读书习字,他在一旁监督我们,我们长大以后,还给我们张罗娶了好媳妇儿,尤其是让我娶到了你,可想而知父亲到底费了多少功夫。”

这般说着,杨彩云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所以啊,像我这般军务繁忙,还都是真刀真枪的上战场搏杀的武将,真要是家里全是儿子,那我又如何管得过来呢?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父亲为了培养我们四个儿子是竭尽全力,我们兄弟四人才能人人有出息,而我又要如何教导自己的儿子呢?所以说啊,虽然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和我的爵位是延续家族的必要,但是打心眼儿里,我想要个女儿。

咱们女儿要是生下来,肯定和你这般温柔,善解人意,知道心疼自己的父亲,不会像儿子那般吵吵闹闹顽皮可恼,也不要花多少工夫把他培养成才,也不用把他带上战场去厮杀,免得你这个当娘的担惊受怕,你说是不是?”

杨彩云靠在萧如薰的肩膀上,轻声道:“可是妾身还是希望能给薰郎生个儿子,薰郎是侯爷了,有爵位了,是要生个儿子来传承爵位的,萧家也要传承香火,传宗接代,薰郎这个儿子可是跑不掉的呢。”

“是啊,这儿子是跑不掉的,不过彩云,你千万不要担心,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就算这一次生的是女儿,下一次我们在生个儿子就是了,只要你还在,只要我也在,只要咱们夫妻都在,一切就都很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四月中旬的京师地区已经过了咋暖还寒的时候,小冰河期虽然正在逼近却还没有带来数十年后赤地千里的效果,温暖的春风裹着些许的水汽将京城周围滋润了一遍,看这架势,今年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萧家一家子人就在这般明媚和煦的日子里出了北京城,往郊外的踏青胜地而去,萧文奎带着四个儿子骑马,四个儿媳妇和萧文奎最宠幸的妾侍分坐在两辆马车上,还有几辆牛车载着不知道是什么器具,七八个护卫和五六个府上的丫鬟一起随行,十几二十号人的队伍在这个踏青的时节并不算显眼。

萧如薰在家里陪着杨彩云腻歪了两天以后,觉得杨彩云始终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现在春光明媚空气清新,正是踏青的好时节,便和萧文奎商量着,一大家子一起出去踏青游玩,萧文奎一拍手掌——好啊!

但是单纯的踏青,萧老爹是不满足的,他整了几张他收藏的好弓,带上些家伙事儿,告诉儿子们——京城西郊有一处狩猎圣地,很多武将都喜欢在那里狩猎游玩,咱们和文人玩不到一块而去,要是往东郊去,全是文人,一水的才子佳人看的酸溜溜的可难受了。

为了避免和才子佳人们产生冲突,所以武将们还是拖家带口的往西郊狩猎场而去,很多人都喜欢在那里狩猎,更有甚者直接带着厨子过去,打着野味就直接叫厨子做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非常有情调。

如今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也是山林里面到处出没些野兔野鸡野猪什么的时候,这些动物也过了一个冬天,正是要出来觅食养肥自己的时候,肉可香了,以前萧文奎跟着一些好朋友来过几次,后来事情多了就没来过,现在一家子人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可要好好儿的玩一玩。

萧如薰一听觉得很好,野味也很适合给现在的杨彩云补充营养,杨彩云怀着孕,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大量的营养,所以萧如薰也打算将在朝鲜练就的烤肉的本事施展一下给家人尝尝鲜,当时在朝鲜战场上,每次有肉吃的时候,一众武将都很渴望吃到萧如薰的手艺,不仅是荣耀,更因为萧如薰烤出来的肉很棒,外焦里嫩的相当好吃。

这时候的北京城还没有几百年后那弥漫在上空的雾霾和随时可能大驾光临的沙尘暴,周围一片青山绿水,有些地方的景色不亚于江南,是文人士子所最爱去的地方,留给武将用来打猎的深山老林也不见得就差了,环着一处深山,周围是一圈翠绿的草地,看着绿油油的十分喜人,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穿过,河水清澈见底。

萧家一家子选好了一个地方就开始安营扎寨,把东西都放着开始准备,萧文奎迫不及待的要去打猎,一展身手,老二老三也跃跃欲试,萧如薰打算留下来看着杨彩云,然后准备一下野餐需要用的东西,萧如兰一看萧如薰不去,也就觉得自己作为大哥就也不去了,留在这里帮帮忙。

萧文奎便带着萧如芷和萧如蕙还有三四个家丁冲进了深山老林里面打猎,萧如薰和萧如兰带着剩下的家丁们和侍女们开始张罗东西。

把大锅啊大碗啊还有其他的一些做烤肉需要用到的厨具全部搬了出来,把萧如兰和一群女眷看的傻了眼。

“老四,你什么时候学会厨子了?”

萧如兰看着萧如薰磨菜刀,一脸懵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在家里在宁夏都没功夫,然后到了朝鲜战场上的时候,那些糙老爷们儿做的饭菜实在是有点倒胃口,打仗的时候勉强吃吃应付应付肚子,打完胜仗打算大快朵颐的时候,还是那个味儿,就实在是扫兴了,而且军队里面各个地方的兵都有,大家吃不到一块儿去,难免心里有怨言。

我就想着,闲时也罢了,行军打仗是要命的活计,总要让士兵们吃好喝好,不然士兵们有怨言,打仗的时候不出力、不听我这主将的命令,那就不好了,所以我就带着火头军到各个军营问他们的口味,然后按照这些口味,每次大军打了胜仗,就给他们做和他们口味的东西吃。

平常就吃正常的战饭,但是多给他们吃点和口味的家乡的东西,士兵就能感激你,给你效力,这过程间,我就跟着火头军的那些老火头学了不少东西,还改良了一下战饭,弄了一种大油饼,吃起来又香又脆,不仅北兵喜欢,有些南兵也喜欢,吴总兵留在倭国的时候还跟我讨要了做大饼的法子,说好吃,不贵,还方便。”

萧如薰一边磨菜刀,一边笑呵呵的讲解着。

萧如兰做到萧如薰的旁边也拿起一把菜刀磨了起来。

“这倒是稀奇,大明军队建立以来,吃东西都是一样的,年景好的时候吃干饭,年景差的时候喝粥,早些时候还能吃饱,后来就变了,有些丧尽天良的还给士兵吃草根树皮野菜粥,饥一顿饱一顿的,至于下饭菜能有些盐菜和腌菜都是最好的了。

我还听说有些坏心眼的给士兵吃盐水拌饭,士兵都给整的面黄肌瘦的,当年东南平倭的时候,有些部队不是不能打,就是硬生生给饿垮了,那些卫所的军官直接克扣粮食卖钱,你说东南能不跨吗?”

萧如薰笑道:“所以说民以食为天,军队也是以食为天的,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军队根本无法打仗,就更不用说什么战胜了,整个朝鲜大军的军费,有一半都用在了保证士兵吃饱喝足上了,所以,我不敢说自己带出来的部队是大明最能打的一支,但是我至少能说,这支部队是吃的最好的一支。”

“哈哈哈哈!”

萧如兰被萧如薰逗的大笑起来,萧如薰把菜刀磨好了,就开始招呼亲兵们淘米,整整一缸子白米让两个卫兵去河边淘洗,另外两个卫兵去砍柴火,萧如薰招呼着萧如兰一起把煮肉汤的大锅给扛了下来,然后用支架吊了起来。

“老四,用那么大的锅吗?我觉得咱们根本用不到那么多肉汤和米饭吧?她们女人家吃的很少的,就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至于吃掉一缸子饭菜吧?”

萧如兰看着这大缸子,表示懵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大笑道:“大哥,你且等着,待会儿真吃起来,就这些汤这些饭菜搞不好还不够,打仗的时候,我每每叫火头军烧一缸子饭,然后烤肉烧肉汤下饭,五六个人愣是能把这些东西一扫而空,说我做的好吃,火头军做的都是猪食,叫我也是哭笑不得的。”

“你堂堂一个国侯,一个主将,亲自下厨做菜,有失身份和体面的。”

萧如兰好心劝慰道。

“给战友做饭,给家人做饭,那是袍泽之情和亲情,为战友和家人做饭菜谁能说个不是?我就不信了!来,大哥,把那两只鸡拿来,刚才叫厨子杀了,炖一锅鸡汤给彩云补身子,也给嫂嫂们补补身子,话说大哥,你早我六年结婚,怎么还没有孩子?是不是军务太忙了所以?”

萧如薰一脸鬼鬼的笑意,萧如兰顿时想起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一巴掌拍到萧如薰的脑袋上,佯怒道:“你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还小的时候,父亲忙不过来,连给你洗衣服都是你大哥我干的!现在就敢翻天了不是?”

萧如薰忙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别别别,大哥,别打了,人家都说长兄如父,我可记在心里呢!”

“这还差不多!”

萧如兰心里高兴,起身弄鸡去了,萧如薰把一些香料和盐备好,把一块大案板弄好,萧如兰把鸡弄来了,萧如薰就拿着菜刀duangduangduang几下,把这些英年早逝的土鸡给切成大小不一的块,刀法略显生涩,但是显然是练过的,不是新手,三下两下,两只整鸡就给切成了鸡肉块拼盘。

那边,几位嫂子围着杨彩云,瞧着萧如薰凌厉的手法,有些惊讶地询问萧如薰在家里面是否做菜,为何如此熟练。

“之前是没有的,回来以后倒是弄过些清粥小菜,说是在朝鲜战场上闲来无事和军队里的火头老军学的手艺,说做给家人吃就该自己下手什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言语之间带着些小儿女的调侃味道,但是浓浓的幸福的感觉如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能让身为侯爵的大将军丈夫亲自下厨做菜,杨彩云自己都觉得幸福的无边无际,更遑论嫂嫂们了,他们瞧着萧如薰的熟练手法,又瞧了瞧杨彩云高耸的肚皮,又瞧了瞧自己瘪瘪的肚子,尤其是老大媳妇萧李氏,顿时感觉压力大的不是一点点。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长时间不生孩子,丈夫纳妾进家门自己都没有理由阻止,还得陪着笑脸咽苦果,这年头,生儿育女延续香火比什么都值得重视。

亲兵护卫们把砍好的柴火和淘洗好的米给弄来了,这米不是北地产的麦子,而是江南出产的水稻白米,萧如芷从更南方带来的,说这个白米煮粥养人,正好给四弟妹养身体,结果来的时候因为这些白米耽误了些时候,现在正好用上。

搭造炉子,点火,然后架锅,就开始煮米饭,然后萧如薰把切好洗干净的鸡肉丢进一整锅水里面开煮,加入各种香料,还有些滋补的东西比如枸杞之类的,让它慢慢炖着,就和萧如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一边处理着一些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牛肉还有一些羊肉用来烧烤,顺便等着萧文奎他们弄野味回来。

大约快到中午,萧文奎和萧如芷萧如蕙带队回来了,扛着大小不一的各种猎物,一看就是满载而归,还有和离开的时候不一样的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居然还有麻贵和麻虎,还有一群麻家小子,这让萧如薰有些吃惊。

“提督!”

麻家一群武将丢下猎物就兴冲冲的冲过来给萧如薰见礼,用的还是朝鲜战场上的称呼,虽然萧如薰现在也是提督,但是并不管辖回归属于宣大军区的麻家军,他们这样做,只能说对萧如薰心悦诚服,佩服到了一定的程度。

尤其是麻贵,在宁夏战场上还和萧如薰兄弟相称,到朝鲜战场上就变了,现在私下里两人还是兄弟相称,但是明面上麻贵佩服萧如薰佩服得紧,一口一个提督喊得比谁都勤快,弄得萧如薰都有些不好意思。

“别这样别这样,各位兄弟,咱们一起战斗过不假,但是现在战争结束了,我也不是管着你们的提督了,而且咱们现在都在休假,就是普通的朋友,没有什么上下级关系的,还有你,麻老哥,多大的人了,一口一个提督也不嫌丢人,当初我可喊你老哥的!”

麻贵哈哈大笑,毫不在意这里面的差别,只和萧如薰恢复了兄弟称呼,一口一个老弟别提多亲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家兄弟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有些惊讶的,惊讶于麻贵方才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他们在打猎的时候遇到,萧如芷和麻虎争抢一只肥硕的野兔,两人争抢不休,互相报姓名的时候,麻虎就愣住了,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和萧如薰太相似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萧如薰的兄长,后面那个老头子还是萧如薰的父亲,顿时就给吓得不轻,连忙道歉,麻贵紧随其后上前道歉,然后提出要一起来见见萧提督。

这很不寻常。

戚继光死后,萧如薰横空出世之前,大明军界最出名的双子星是东李西麻,李就是李成梁李如松,麻就是麻贵。

麻家军在宣大的赫赫声威也是传遍了大明军界的,相当有名,但是现在萧如薰横空出世,这个声威居然让桀骜不驯的麻家小子如此乖巧老实,不仅双手奉上野兔,还把一些别的猎物相赠,还要一起跟来给萧如薰赔罪,足以见识萧如薰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什么样子的。

一战之威,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就算是老到的萧文奎也不免暗自心惊。

自己这小儿子收拢人心的手段是很厉害的,战时能得军心,战后还能有如此威势,让麻家的小老虎们心悦诚服的认怂,不得不说,这小儿子以后绝对是个军神一类的人物。

只是这样的人物足够光宗耀祖,足够让武将集团兴奋,却不一定能让文官集团接受,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力,如果因为萧如薰的强势崛起而受到威胁,难保他们不会对萧如薰进行某些见不得人的私下操作。

此时此刻,萧文奎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些文官急着把萧如薰调离京师,让他去南边打仗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望着麻家一群龙精虎猛的壮实小伙儿围着萧如薰,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这般场景任何一个武将瞧见了都能吃惊不小,人家东李西麻是大明军界的闪耀双子星,虽然是武将,但是武将和武将之间也是有差别的,李成梁之前是大明武将的翘楚,能和李成梁家族并列,麻家自然有本事。

这般的一群人能心悦诚服的对待某位将领,那本身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而是可以说,大明的军界终于要出现一位能够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人物了,这般的人物若要出现,可绝对不简单,要知道,上一次出现的这等人物,还是徐达。

萧文奎这几日在京城听着些风声,说以前大明最能打的两大将领是麻贵和李成梁,双子星,但是这场牵动全国之心的东征朝鲜之役打完之后,过于辉煌的战果一经公布,立刻就引起了好事者的关注,更有好事者按照本次战争里的武将功绩,给大明平定出了五位顶级武将,参考三国演义里的说法,为大明的五虎上将。

哪五位?

东李,李如松,虎父无犬子,李如松继承父业,领辽东骑兵纵横驰骋,大破倭寇数次,声威赫赫。

西刘,刘綎。

参战虽晚,战绩不小,麾下川军多国部队战力凶悍,擅长攻坚,多破坚城,俘获甚众,杀的倭寇心惊胆战,强悍。

南吴,吴惟忠。

戚继光将军留给大明的财富,率领当年的抗倭铁军远征倭国,战力丝毫不减当年,戚家军鸳鸯阵重现世间,将倭寇打的屁滚尿流,麾下南兵乃是斩首第一功。

北麻,麻贵。

打蒙古人是一把好手,镇守宣大多年,干倭寇也是一把好手,麻家子弟兵纵横沙场所向披靡,倭寇闻之,夜不能寐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一个,也是牛最厉害的一个,萧如薰。

东征主将,出道晚,资历浅,但是天纵奇才,主导两场大型战役,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全战全胜,面对哱拜叛军和蒙古铁骑不落下风,斩首蒙古铁骑三千,使之闻风丧胆不敢进犯,面对倭寇更是以四万破二十万,拿下辉煌战果,其余四人皆是在其麾下拿下如此大的战功,作为主将,第一功当之无愧。

好事者声称,此五人当为大明的五虎上将,以后大明若有战事,使此五人出征作战,则大明无忧矣。

当时萧文奎还在心里有些担忧,觉得儿子资历浅,却被好事者如此吹捧,难道不是捧杀?难道不会使得那些资历比萧如薰老但是排名却在萧如薰后面的将领们心生不满?尤其是东李西麻,就不会不满意?

现在一看麻家子弟们的做派,一个个的乖巧的跟什么似的,很显然,是被萧如薰折服了,这个时候,萧文奎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点多余,这觉得传出如此消息的人是弄巧成拙,反而帮了自己的儿子一把。

对于佩服的人,能和他并列,难道不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望着坐在中心笑呵呵的捣鼓着手里的野味的小儿子,萧文奎明白了——儿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担忧的混小子了。

自然,有高兴的,就有不爽的,李成梁的府邸里,刚刚因为儿子得了伯爵的爵位,一门父子两伯的事情而高兴的李成梁,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者的传言给弄得郁闷不已。

“呵呵,这些好事之人还真是有意思,看三国演义看得入迷了吧?还给大明弄五虎上将,那不是把咱们的陛下比作刘备吗?五虎上将,名声是好听,但是,还是没能帮着刘备一统天下啊!”

李如松得知了这个消息倒是乐呵呵的,没说什么,李成梁看着李如松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笑!四十多岁的人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毛孩子给比下去,成了人家的属下不说,连民间排名都排不上号,你还好意思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成梁怒其不争。

李成梁好强了一辈子,因为不愿意屈从于命运,甚至自己读书考了秀才的功名,做了武将之后,也是力争第一,人生信条就是武将虽然是咸鱼,但是就算是咸鱼,也要做最咸的那条,所以就算是张居正的门下走狗,他也要和戚继光争着做第一,张居正死了,他又去抱别的大腿,总而言之,是铁打的成梁流水的阁老,他不倒。

但是戚继光是为了麾下军队可以过得更好而忍辱负重,李成梁却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所以就算他成了万历以来第一个军功封爵的武将,也没有成为武将领袖,被大部分武将所厌恶,他麾下的辽东系武将更是被全国大明军队所排斥,纵使战斗力强,也很不受人待见,处处被孤立。

但是他依然很要强,非常要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以前他是最强的,现在他不是了,萧如薰后发制人,被封平虏侯,爵位的称号不好听,但是却已经是个侯爷了,而他李成梁七十了,还是个伯爵,这辈子也触碰不到顶级勋贵的门槛儿,他如何能甘心呢?

而且更关键的是,本来大家一起做咸鱼,但是你现在居然有咸鱼翻身的迹象了,那让别的咸鱼怎么看呢?

“父亲,虽然之前和萧如薰有很多矛盾,我也不喜欢他,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战场上,他的确从来没有给我穿过小鞋,什么东西都给,从来也不短缺,吃得也很好,对待麾下士兵也很好,尽力一碗水端平,也没见他偏袒过谁,你说如果他不能做得好,那四万兵马天南地北的是怎么给他拧成一股绳的?这一点,儿子的确佩服他。”

李成梁更怒。

“你啊!你怎么就不知道上进啊!为父要强了一辈子,临了终于搏到了伯爵的爵位,成了大明武将第一人,期间多少辛酸苦楚你不是不知道,为父四十岁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还不清楚吗?能有今天,为父付出了多少努力?下跪了多少次!?奏捷更有十次!而这个萧如薰,区区两战一打就超越了为父,你叫为父如何甘心!”

李成梁的咆哮声差点没刺穿李如松的耳鼓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老实话,李如松也不是没想过李成梁一路走来的艰辛,也不是不理解父亲创业的辛劳,但是对于父亲如此要强的性格,甚至是无法容忍任何武将在他前面这种性格十分不理解,虽然说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如今大明武将这个样子,你还指望第一武将能怎么的?

宋朝时候武将的领袖是曹彬,那个时候太宗两次北伐失败,正是要打压武将确保权威的时候,天下武将都察觉到了大宋的不对劲,都打算要抗争一把以免落入文官的掌握之中。

然而作为武将领袖的曹彬没能扛住皇帝的威压,率先倒下,给文官让路,从而使得武将的斗争变得疲软无力,甚至于发展到了临战之前还要按照朝廷给的阵图指挥作战的荒唐地步,中华尚武之风荡然无存。

大明朝现在的问题不是皇帝造成的,但是和宋朝的区别又有多大呢?这个时候你争抢第一武将的位置有什么意义?除了当活靶子之外还有什么意义?李如松倒是羡慕萧如薰,不断的有仗可打,但是他去了辽东,只要利用好努尔哈赤,也是大把的仗可打,所以他也不是很不爽。

“父亲,不是儿子说什么不好的,如今大明这个样子,咱们武将注定了无法出头,就算是武将第一又能如何?不还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还能决定文官的去留不成?既如此,何必争争抢抢?

父亲,儿在外可听说,那些文官把官职跑出来,然后看着咱们争抢,就当做是野狗争食一般,还以此取乐,父亲,这有意义吗?儿就是羡慕萧如薰有仗可打,这边打完又能去那边打。”

这话就彻底的激怒了李成梁。

“野狗争食?你把你老子当成狗?!我揍死你这不孝子我!!”

李成梁举起手杖满堂子追着打李如松,七十多岁的老人追着打四十多岁的成年儿子,这也算是一桩奇事了,李如松自知失言,也不敢还手,只能四处逃窜,直到把李成梁累的气喘吁吁无可奈何,才停了下来,停止了这场闹剧。

“父亲,儿错了,儿真的错了!”

李如松连忙给老子道歉,缓解老子的愤怒,李成梁却是余怒未消。

“你羡慕萧如薰?你羡慕个鬼啊你羡慕!岭南云南那个地方,地广人稀,漳气遍地,又穷又野,你羡慕个鬼啊!辽东乃是九边重镇第一镇!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肥缺!我们李氏起于辽东,自然也要在辽东扎根立足才是!而你根本不懂老子的意思!而且萧如薰刚刚回到京城就又被委派差遣!你觉得那是好事?!

老子告诉你!那是老子努力了很久的结果!是老子在朝中上下活动,花费无数钱财,打通无数关节,这才让那些文官相信萧如薰不能留在京师,必须要赶走,老子把萧如薰赶到南方去为的是什么,你小子还不明白?

朝廷的心腹之患是辽东女真,是北边蒙古,不是南边的洞武国!而你去辽东,就是为了让你比萧如薰得到更高的功绩!你这傻儿子!老子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成梁一边咆哮一边哭,又把李如松给怼了个灰头土脸,李如松啜喏着什么也不敢说,心里却震惊于父亲的手段,甚至有些不耻于父亲的手段。

他要胜过萧如薰,自然会在战场上,而不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把人家赶到岭南之地,那样的话就算是赢了也得不到什么快感——萧如薰是他承认的人,也是他愿意接受的对手,对于这样的对手,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应对是可耻的行为!

李如松只能对自己的父亲持保留态度,但是对萧如薰,他甚至是推崇的,他的用兵手段和统兵之术,让李如松认识到为什么辽东系武将那么招人恨,而他就能整合所有人的力量与敌人作战争取胜利。

军队里的小山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的,正如同政治斗争无论如何都不会平息一样,但是精明的统帅可以整合麾下的势力,使之达到平衡,从而顺利作战,庸碌无能的统帅就只能坏事,强悍的军队败于内部倾轧,而非是并不那么强大的外敌。

李如松感觉,若要超越萧如薰,首先要学习的,就是掌握萧如薰的攻心本领,他能用自己的手段攻破他人的心,恩威并施,才能掌握他人的心思,让他人全心全意的效力,即使是在山头林立彼此之间多有龌龊的大明军界,也能凭借自己的威望压服所有人,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就好象萧如薰这般,一场战役,宁夏兵是他的本部,更加忠心,他还收服了南兵的心,收服了岭南水兵的心,收服了宣大兵的心,山东兵的心,还有狼兵也对萧如薰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刘綎的川兵也相当的信服萧如薰,那么本次南下和洞武国作战,萧如薰需要仰仗的广西云南和四川等地援兵的军心,他其实已经掌握了。

刘綎和邓子龙这两员在南方有相当声威的武将都信服萧如薰的指挥,那么萧如薰就等于是收拢了南方最能打的两支部队的军心,加上狼兵也信任萧如薰,萧如薰若要征调狼兵随同作战,狼兵也一定会跟随。

这仗,直接就可以省去定军心的环节,直接开打,按照萧如薰的本事,洞武国这等南蛮小国真的是对手吗?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南方,尤其是岭南之地的炎热气候和漳气,若是不解决这些问题,萧如薰极有可能面临水土不服的困境,水土不服历来都是兵家的大忌,汉伏波将军马援甚至为此而死,诸葛亮南征孟获也受到漳气的阻碍,可见漳气之可怕。

这一战,要李如松去打,他还真没有把握,他最擅长使用的骑兵战术在南方的地形根本施展不开,就好象此次的朝鲜之战,他也明白,若是按照他的意思,调辽东汉骑出兵作战,那损失的数目会相当可怕,战马的损伤也会很大,不像现在,主要的损失都在努尔哈赤那里,而辽东汉骑元气完整,依然可以威慑蒙古和海西女真。

李如松从来都是走十步看一步,有时候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只管蒙着脑袋往前冲,但是和走一步看十步的萧如薰相比,李如松明显察觉到了自己的劣势。

他开始思考该如何改变自己的鲁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成梁不甘的怒吼声萧如薰是听不到的,也不会去听,青山绿水之间,只需要思考风雅的事情就好,别的事情想多了,是对自然的亵渎。

萧如薰十分轻松的翻动着手里的烤串,时不时的给烤串上一块一块被烤的刺啦啦冒油的牛羊肉和各种野味的肉撒上香料和盐巴,然后极其奢侈的撒上了孜然,顿时,那些肉的香味就止不住的散发出来,香气扑鼻,把周围的麻家子弟兵还有三个兄弟给馋的受不了,拼命的咽口水,就连远处的女眷们都能闻到这股子香味。

“季馨,这是香料吧?这东西可贵啊!你哪儿来的?”

麻贵瞅着萧如薰撒到烤肉上面的东西,知道那玩意属于香料的范畴,香料这东西可昂贵着,一般人可绝对吃不起,反正麻贵自己是没吃到过,倒不是说买不起,而是没地方买,这东西金贵,量少,一旦出现在市场上就被大家族买走了,有价无市,所以麻贵有此问。

萧如薰笑道:“昨日,兵部尚书石部堂派人给我家里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不少香料,今日就拿来用了,怎么,老哥家里也不会没钱吧?没这东西?”

“倒不是买不起,就是没地方买,这东西是南洋的,一般在江南就给买光了,到北边的价格还要翻倍,这还不说,王公大臣家里就都给买走了,哪轮得到我们买?还是季馨老弟厉害,石部堂都送给你这个东西。”

麻贵不无羡慕。

萧如薰笑了笑,继续翻烤着手里的烤肉,缓缓开口道:“这次去南边打仗,我会想办法多带些香料回来,分给老哥一份。”

“那可好!哈哈哈哈!”麻贵哈哈大笑着,而后又意有所指的问道:“这次老弟刚回来就给派到南边去打仗,老弟,你自己就没什么想法?这个事情可不寻常,明显是有人不乐意你呆在京城,挡着他的道路了。”

麻贵所指的人已经很明显了。

萧文奎眯起了眼睛,萧氏三子也各有各的想法。

萧如薰摇了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如松此人虽然骄狂暴躁,但是这等低劣的手段他是不屑于使用的,他是个纯粹的军人,而且他不认为自己比我差,所以他就算要超过我,也会使用正当的手段,而不是这等肮脏的权术,能使出如此手段对付我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若我所料不差,大概是那位老人家了。”

萧如薰所指的,当然是李成梁,如今的武将群体里,除了李成梁,就没有人有那样的本事买通朝廷上下一起发难把萧如薰的京城职位给撸掉了,所以做出这种事情的肯定是李成梁,但是仅仅靠李成梁的上窜下跳,并不足以改变皇帝的意志,而且皇帝和李成梁之间关系恶劣也不是什么秘闻,皇帝却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提出。

联想到此次回京皇帝的怪异举动,与之前那判若两人的精神面貌,萧如薰隐隐约约觉得,此事和三王并立事件脱不开关系。

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能妄自揣摩,没有真凭实据,他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而且最关键的是,李成梁此举正好和了他的心意,他根本没有想留在京城的意思,作为大将,留在京城就只能长霉,天高皇帝远才是武将的道路。

“可是此去南方,路途艰险,南方道路崎岖,气候闷热潮湿,而且多漳气疫病,北兵南下,水土不服是最可怕的,历朝历代都把这些事情看作是兵家大忌,你此次南下不会打算一支本部人马都不带吧?”

面对麻贵的询问,萧如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会带上宁夏本部兵马,火器营对我而言意义重大,我最擅长使用火器野战,若是没有火器,我会束手束脚,但是南方气候潮湿,多雨,火药火绳一旦受潮,则威力大减,夏季又偏偏要到来,那可是南方雨季,多雨少晴天,不利于火器作战,这一点我很头痛。”

麻贵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便开口道:“火器不能用就不用火器,几百年来就算没有火器,也不见得就不能打仗,你用弓弩手和刀枪手结阵打战的时候,一样能把倭寇全歼,离了火器谁也不会死,这样,你把麻虎和这群小子都给带上,让他们给你做亲兵,冲锋陷阵,这群小子没什么头脑,但是斩将夺旗的本领绝不简单!”

萧如薰一愣。

麻贵这是要干什么?站队?投效?表达支持自己而不是李成梁?

“老哥,南方气候闷热潮湿,别的不说,这水土不服可就是一大鬼门关,我这次是打算用南兵和狼兵做主要战力,麻虎这群小子不熟悉气候,还是别跟着我去吃苦受罪了吧!留在老哥身边对付蒙古人吧!”

麻贵摇了摇头:“我回到宣府大同也就是戍边,没什么大的战役好打,就算有,我还有更多人马,这帮小子佩服你佩服得紧,一听你要去南边打仗,就要跟着你南下去打仗,你就当帮老哥一个忙,把他们带着,给他们挣一点功勋,打仗嘛,就没有不出生入死吃苦受罪的,他们自己作出的决定,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怨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麻虎和一群麻家小伙子立刻单膝下跪,抱拳向萧如薰行礼。

“请提督接纳!”

萧如薰愣了一下,心中想法百转千回,然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吧好吧,你们就跟着我吧,我身边也的确没什么猛将可用,有了你们这群小老虎,我算是安全了,你们就编入我的亲兵队,我可要说明白,我是要上前线厮杀的,生死各安天命,你们要是愿意,就跟着我,不愿意,现在趁早提出来,还能保一条命。”

“生在将门,就没想着能活着离开沙场!”麻虎立刻大声喊道:“愿为提督死战!”

“愿为提督死战!”

一群麻家小伙子齐声高喝。

萧如薰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好小伙!那就跟着我吧!我带你们建功立业去!来,拿去分了,当心烫啊!”

萧如薰把烤好的十几串肉递给了麻虎,一群小老虎立刻就流着口水开始撕扯烤肉了,萧如薰见状大笑,又把剩下的肉分给了三位兄长和父亲,然后自己和麻贵共分一条烤羊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管麻贵此举到底是表示什么,到底是不是选择站队,选择支持自己而不是支持传统军界豪强李氏,这都是一种友好的象征,一种信任的象征,把自己身边的能打的子弟交给萧如薰,就意味着麻贵对萧如薰的信任已经不是一般般的信任程度了,而是更深一层次的相互托付家人的信任程度。

那么作为投桃报李和回复善意,萧如薰当即表示把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宁夏火器营里的二十五名铳卒和二十五名炮手交给麻贵,作为教导员,帮着麻贵建立大同的火器部队,依托城墙守长城的时候,火器还是很有用的。

麻贵欣喜不已,立刻答应,并无推辞。

自此,萧如薰可以确定自己和麻贵形成了攻守同盟,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这是自己所主导的攻守同盟而不是麻贵所主导的,麻贵信任自己,把主导权交给了自己,自己所说的所需要做的,麻贵也会配合。

这种信任让萧如薰非常感动。

给父亲兄弟还有麻家的小老虎们分好了肉,剩下的一些好肉,萧如薰给切好了,放在大盘子里,唤来一名亲兵,让他端过去给杨彩云她们去吃。

既然来了外人,女眷就要避开的远一点,不过萧如薰也不会虐待亏待自己的爱妻,把最嫩最好吃的几块肉切了给杨彩云送去,让她吃的好一点,那边鸡汤也煮的差不多了,萧如薰又吩咐侍女给夫人和几位嫂子乘汤端过去。

这些女人的饭量也小,所以剩下的东西就是一群男人来负责了,萧老爹和麻贵他们打来的野味不少,吃过第一轮肉感觉非常美味之后,他们又迫不及待地想吃第二轮,这就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处理这些野味了。

这些原生态的野味的肉质非常紧致,味道鲜嫩,完全不需要太多的调味料来辅佐,也能吃出极其美味的感觉,吃大块烤肉和大碗米饭,大口喝肉汤,这种感觉充满了粗旷的味道,是沙场征战的军人所最喜欢的,所以一大群男人抱着饭碗大口狂吃,那吃相别提多可怕了。

切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烤牛肉烤羊肉还有烤兔肉,然后是江南的白米饭,还有香浓的鸡汤,这样的搭配对于军人而言是十分完美的,麻贵这厮狂吃几口肉之后,立刻对着萧如薰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就不停的对萧文奎吹嘘。

“老爷子,您可别看季馨打仗厉害,这对吃食还真是有讲究,他们寻常行军的时候喝粥,打仗了吃干饭积蓄体力,最多给点盐菜补充体力,但是季馨不干,到处搜集肉食和野味参在饭里面一起煮给士兵吃,盐还管够,等后来我们攻下开城的时候,季馨还给全军弄出了一个大油饼做战前战时的战饭。

那个大油饼那叫一个好吃!酥脆,非常香,一点也不硬邦邦,我们那个时候是大冬天的,冷得要死,寻常的馒头大饼早就冻得和石头有得一拼了,季馨诶咱们弄的那大饼,就算凉了,也还是软乎的,香,还有盐味,一个大饼一袋子水就能让大家吃饱喝足,力气十足的继续开战,季馨是真讲究啊!跟着季馨打仗,绝对不会担心吃不好,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麻贵吹捧的话语,萧文奎的心里一阵快意,觉得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在军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威信,有了自己的追随者和信服者,为将者名气越大胜绩越多,就越能得到军队的认同,哪怕是如今大明这将不识兵兵不识将的体制之下,也一样会让士兵对将军产生天然的信任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得不说,这种信任感在战场上是十分必要的,一位新将军在初次出战的时候,带领的部队会因为不熟悉他而对他保留质疑,这种保留质疑会直接影响将军的指挥程度,而一名老将就不同,沙场宿将一上来就会得到大家的一定程度上的信任,那么士兵就会坚决执行将军的命令。

同理,一名名声在外的名将,哪怕是率领一支没有率领过得部队,只要这支部队听说过这位将军的名声,了解他的战绩,也会对他产生信任感,对他的命令不会质疑,不会打折扣的执行。

就好象宋朝的时候,澶渊大战时期,赵匡胤留下的精锐军队被赵光义败得差不多了,战斗力锐减的宋军禁军被迫开赴前线,但是在宋真宗手上的五代十国所留唯一遗产李继隆的率领下,大不如前的宋禁军还是恢复了一定的士气,拥有了和辽军一战的勇气,他们信任李继隆,最后击破辽军先锋的进攻,加上辽主帅的意外战死,使得澶渊之盟最后得以订立。

这就是名将的力量,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一位名将的力量足以抵得上一支军队。

名望,指挥能力,威严,这些名将具备的东西足以让一支老油条部队都为之心惊胆战不敢造次,而名将的出现也是国家战略威慑力的一环,一位声名在外的名将绝对可以成为国家的硬实力之一,使得欲图进犯的敌国产生忌惮,比如宋灭南唐之前,赵匡胤还要特意弄死林仁肇。

有萧如薰在,那么被他打败过的敌人就会产生忌惮而不敢造次,萧如薰一战灭了著力兔三千骑兵以来,就算他被调到了朝鲜,西北边境在宁夏城墙尚未整修完毕的情况下,西北部族丝毫不敢进犯,那座京观周围方圆十里之地都不曾出现过蒙套虏骑兵的身影,这般的威慑力也是许久未曾出现过的了。

萧文奎非常高兴的看到自己的儿子朝着大明名将的道路一骑绝尘而去。

一家人的野炊很快就结束了,赶在夕阳的余辉之前,一家人回到了城内,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门口,一名老仆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对打头的萧文奎说道:“老爷,杨公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在客厅喝茶呢!”

萧文奎一拍手。

“季馨!你老丈人来了!快点带着彩云,随我去拜见你的岳父大人!”

萧如薰一惊,转身牵住了一脸惊喜的杨彩云的手,快步步入了府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可以娶到杨彩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年头武将世家和文臣联姻的例子也不多,主要是为了避嫌,文臣一般都不和武将联姻,除非有一些特殊的关系或者联系,双方合作愉快,然后决定联姻,并且排场也不大,规模也不大,尽量不吸引人注意。

不过杨兆本身是进士,还担任过要职,虽然目前是在赋闲,但是过去的威名还是在的,之所以杨兆会把女儿嫁给萧如薰,主要的原因还是两家都是延安人,早些年就相识了,据说老爹还曾经资助过杨兆读书考科举,所以杨兆考取进士当了大官儿以后,就回报萧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最在萧家四子里面最欣赏的萧如薰。

倒不是说萧文奎对萧如薰的教育最用力,而是说四个儿子里面,最优秀天资最聪颖的就是萧如薰,读书习字比三个哥哥学得快,武艺长进也比三个哥哥快,杨兆一看,嗯,这个小儿子最配我家女儿,于是不顾一些门生故吏的阻止,把杨彩云嫁给了萧如薰,这在当年的延安和京师,还是一件不小的趣闻。

萧如薰还知道,萧家四子表字还都是杨兆给取的,两家的关系委实不简单,所以在很多事情上,老爹和杨兆能互相帮忙就互相帮忙,帮不到的力所不能及的也没有办法,就好比杨兆现在的失势,那就不是萧文奎能帮到的,所以萧文奎也觉得有些愧疚,但是杨兆没那么想。

你一个武将要是能帮到文官扭转局面,那才叫可怕。

不过对武将的些许偏见不能影响杨兆对萧如薰的欣赏,面对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萧如薰,杨兆很上心,离开北京之后,也注意搜集萧如薰的消息,叶梦熊从北京南下以后,他是第一个登门拜访的,从而掌握了萧如薰的第一手资料,知道萧如薰在宁夏打了大胜仗要被封爵,还有就是萧如薰被任命为主将出征朝鲜的事情。

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杨彩云怀孕的消息给惊喜到了,并且急急忙忙的向朝廷告假,到京师来看望女儿和女婿,不过路上耽搁了几日,没赶上女婿的凯旋大典。

萧如薰带着杨彩云走到了正在客厅里喝茶的杨兆那儿,杨兆听到了外头的响动,站起来往外一瞧,顿时看见了大肚子的女儿在女婿的搀扶下带着全家人走了过来。

“爹爹!”

杨彩云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高兴的难以自抑,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萧如薰连忙扶住了杨彩云,让她慢些走,杨兆也急急忙忙的迎上来,握着女儿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大肚子的女儿,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女儿见过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杨兆还是站直了身子接受女儿和女婿的行礼,然后才握着女儿的手把女儿牵到椅子旁边坐下,仔仔细细的看着女儿的身姿,高兴的眼睛给眯了起来。

“这肯定是个大胖小子!哈哈哈哈哈!”

萧文奎也上前笑道:“亲家公说的及时,这定是个大胖小子!哈哈哈哈!”

这般说着笑着,杨兆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

“这是为父在南京的朋友赠送的和田美玉,就送给小孙孙做见面礼了,君子温润如玉,彩云,季馨,把这块宝玉收好啊!”

杨兆把这块玉递给了萧如薰,萧如薰伸手接过。

“哎呀,这路上耽误了几日,所以没来得及参加凯旋大典,但是好歹赶到了彩云临盆之前,这回子,爹爹一定陪着你!”

杨兆紧紧握着杨彩云的手,这高兴的都快语无伦次了。

萧文奎吩咐下去让厨房备酒菜,好好的给杨兆接风洗尘,晚上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尽叙过往情谊,杨兆大肆夸奖萧如薰的战绩战功,为拥有萧如薰这样的女婿感到骄傲,也希望自己的小外孙以后也能像萧如薰这般文武双全。

一席饭宾主尽欢,其乐融融,仿佛一切的烦恼都不存在一般。

入夜,萧如薰杨彩云夫妇两个的房间里面,杨兆又陪着女儿说了好些时候的话,直到杨彩云疲劳不堪,杨兆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沉沉入睡之后,才叫上萧如薰一起离开了房内,翁婿二人绕着后院一边走,一边说话。

“季馨,这些年里面,你做的事情老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尤其是宁夏和朝鲜两战,你这两仗打得的确漂亮,用火药炸开宁夏城墙,避免大军强攻的损失和耗费大量时间,东征朝鲜又能将倭国打的四分五裂,使之无法威胁大明,如此种种,老夫深感欣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兆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望着萧如薰面带微笑。

“这都是将士用命,父亲和岳父大人的教导有方。”

萧如薰不免客气一下。

“哈哈哈,这种话就不要多说了,能把五六支地方部队糅合到一起,尽取其军心,使之心甘情愿给你用命,这本身就是大明绝大部分武将办不到的事情,尤其是李家,他们更加办不到,仅凭这一点,季馨,你就足以胜过李家,并且走得比李家更远更高。”

杨兆很欣赏萧如薰的能耐。

萧如薰则苦笑道:“再能打又如何,一句话,就要东南西北的跑,这不,马上又要去打洞武国,这两天小婿都不敢和彩云说,生怕彩云听了要担心,不敢多说,只好等彩云生育之后再说。”

“嗯,这是对的,女人家生育之前还是不要听这些事情好。”杨兆点了点头:“但是季馨,你可知为什么李成梁李如松能屹立朝堂不倒,首辅换的勤快,但是李氏父子却稳如泰山,而你却打了大胜仗之后又要远离京师出战?”

这还用说?当然是文臣武将里面不愿意的人一起撺掇呗!担心自己的强势崛起会威胁到他们已经分配完毕的蛋糕,让他们不开心了,所以自己必须要走,去制作新的蛋糕。

但是这种话不好说。

“小婿不知,请岳父大人赐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点了点头,杨兆开口道:“关键在于养寇自重和朝中靠山啊!季馨,你可知道为什么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萧如薰点了点头:“善战者能在战事未起之时就将主谋消灭,所以战事自然消弭于无形,但是没有战事也就没有战功,正是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杨兆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而李成梁深谙个中道理,所以当初十次奏捷的功劳虽然属实,可是那明明是一次大战就能解决掉的敌军,李成梁偏偏要用上十次,让百姓多遭九次难,让兵士多遭九次苦,让国家多支出九次的钱粮,以此换取他十次奏捷封伯爵的大功劳。

而在朝堂上,李成梁担任辽东总兵以后,就特别注重结交朝堂大臣,只要是他看重的认为有潜力进入内阁的,他就大量送银子送宝物,有些时候还送美人,尤其是当初张居正权倾六部的时候,他和戚继光比赛着送东西,这个送钱那个送财宝,那个送女人这个送大补的药物,引为一时恶谈。

直到戚继光因为张居正的倒台而倒台,李成梁却安然过关,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要知道,当初皇帝主动示好李成梁,李成梁却回绝了皇帝的好意,这件事情在朝堂上是公开的秘密,即使如此,李成梁一样安然无恙,儿子该做官做官,该当将军当将军,日子一点也没变,反而地位更高。

而这也就是李成梁的高明之处,他不仅仅结交一个当权者,而是遍地撒网,看到有入内阁可能的就去送钱送东西,尽力巴结,所以张居正之后好几任内阁辅臣都有李成梁的关系,李成梁的靠山一个接一个,靠山到了,他却没倒,这不可谓不是一种本领。”

萧如薰心里明白,不过还是开口问道:“然而这等钻营投机取巧之术为正人君子所不齿,所以朝堂不齿李成梁者甚众,也不断有人弹劾李成梁,这才使得李成梁被罢免了辽东总兵的职位,被关在了这京城之内。”

杨兆点了点头:“话是这样说没错,李成梁成功就成功在看人准肯花钱,朝堂里很多他的关系和人脉,然而坏事也就坏事在这个地方,朝堂内部争斗何其激烈?你一个武将找内阁大臣做靠山,也就等于是他的势力,他需要和政敌斗争的时候,你能不出力?仅仅是出钱就够了吗?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成梁也一直不停的给卷入各种政治斗争里面不得脱身,长年累月下来,筋疲力尽,难以支应,这才犯下错误,被政敌击败,拿下了辽东总兵的位置到京城养老来了。

然而即使如此,季馨,他还是有武将之中首屈一指的政治能量,这一点,甚至于五大国公府都没有,五大国公府是靠祖上的余荫才能支撑下来,而李成梁全靠自己,所以此次你大胜归来,李成梁担心你被安排到辽东当总兵坏了他的基业,这才想方设法的把你弄到南边去,而且是越南越好,让你无法威胁到他在辽东的基业。

但是无论怎么说,武将的个人能力也很重要,你有一点特殊的能耐,别人看着你有用,就不能允许你被无缘无故的害死,李成梁手段一流而且有钱,就会被朝堂大臣引为党争的臂助,所以有人保他,而你,因为在倭国弄了太多的银子,所以引来了朝堂大臣的在意,他们不舍得让你就此赋闲什么也不做,指望着你再去别的地方弄更多的钱给他们挥霍,所以他们的胃口只要填不满,你就不会有危险。”

这些事情萧如薰也是想得出来的,但是作为官场老油条,杨兆显然更加明白个中的道理,这种手法运用的也相当纯熟,而就是这样的老油条也能失势,可见明廷政治斗争的激烈程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些萧如薰都不在乎,因为他根本不想留在京城,也不会留在京城。

“虽然李成梁暗地里动手让小婿觉得有些不齿,但是小婿不得不说,小婿还是要感谢李成梁的,因为小婿根本就不打算留在京城为官,就算是李成梁不动手,小婿都会自己申请外调,去边疆戍边。”

杨兆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贤婿志不在京师?”

“对,小婿的志向不在京师,倒不如说小婿的志向就在南方,就在洞武国,能去征讨洞武国,是小婿最高兴的事情。”

“这倒是个稀罕事,人人都说中原好,江南好,但是岭南之地,从古至今都是蛮荒未开化之地,即使是现在,岭南之地未开化的地方也有很多,更不要提那洞武小国,蛮荒未开化之地,哪里有男儿志向之所在呢?”

杨兆倒是对自己这个乘龙快婿的志向感到好奇。

“越是蛮荒之地才越有战事可起,才越有战斗可打,才越有功劳好取,那些安稳富庶之地的确是日子舒适,要什么有什么,但是小婿觉得,舒服这种事情大可等致仕之后再去享受,小婿才二十多岁,那么早就致仕,也实在是太简单了些。

而且小婿对当初郑和下西洋之举十分向往,很想看看郑和所记载的南洋诸国现在都是个什么情况,而且嘉靖年间进犯我朝的红毛夷也都是从南洋北上而来,虽然一时被打退,但是据报说,他们盘踞在南洋诸岛上未曾离开,便未必不会像倭寇一样卷土重来,红毛夷武器精良火器精锐,大明朝的火器就是仿制红毛夷的,而红毛夷的火器现在到底有多精良,小婿也不知道。

所以小婿希望借助此次机会,南下南洋,征讨洞武国的同时,试着和南洋之地的红毛夷接触,若是能不用战事就能得到他们手里的火器和船只的秘密,那就最好,若是需要打一仗才能得到,小婿也很想和那些红毛夷过过招,看看他们的火器到底有多精良。”

这话倒是让杨兆的眉头皱了起来。

“红毛夷?佛朗机人?这话说的倒有点道理,当初红毛夷在广东肆虐,我军吃了些亏,还是多亏了仿制的火器和船只才打败了红毛夷,但是损失也不小,如今大明使用的鸟铳还是当年从红毛夷手上缴获而来仿制的,却也的确不知那些红毛夷的火器是否更加精进,再次优于大明,这些红毛夷别的不说,格物之术倒是比大明还要厉害些,的确不得不防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念及火器,萧如薰就有些抑郁。

“想我泱泱中华,唐时就开始使用火器,距今五六百载,乃是火器的祖宗,怎么到如今,这火器反而不如泰西夷人?无论是鸟铳还是佛朗机,这些火器都优于我大明早先自己使用的火器,乃至于那些红毛夷使用的船只都要优于我大明的船只,想当年郑和下西洋,那是何等的威势,到如今,宝船再也难见,连一艘稍微大一点的战船都见不到,五百料的船居然是最大的战船!

岳父大人,小婿在朝鲜和倭寇作战的时候,之所以可以在海上击败倭寇水师,不是靠大明水师多么强大,而是倭寇水师实在太弱,船只比大明水师的船只还要轻,以至于无法装载火炮,其人远程火力只有鸟铳,以鸟铳在海上攻我船只,射程也不及佛朗机,铅子还未打到,就被我佛朗机轰入海底,倭国水师这才全军覆没。

但是小婿又想起数十年前,佛朗机的红毛夷就是用那些又快又大能承载数十门火炮的船只进犯我大明,我朝水师也伤亡惨重,若不是天时地利都在我朝,我朝焉能以老旧之船击破佛朗机船?尤其是那蜈蚣船,小婿也看了,能承载数十门火炮,行进起来迅疾如风,较之我老式船只,不仅快,火力也强。

数十年前佛朗机人就能达到如此程度,那么数十年后,我大明还在用数十年前的火器和船只,并且还是最为精锐的武器,而佛朗机人是否再次改进了他们的船只和火器,又能远远超过我军现在的装备?若是我们再来一仗,是否还能胜之?小婿每每想到这些,都不由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杨兆细细思考一下,开口道:“季馨,你是担心你此番率军南下途径南洋,会遇到佛朗机的红毛夷?”

“应该是会遇到的,那些佛朗机人盘踞在南洋诸多海岛之上,修建城池,奴役当地土著,将之视为自己的领土,已然立足稳当,若是大明船队南下的时候和他们产生冲突,小婿担心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其人远涉重洋而来,船只性能一定远远超过大明的船只,大明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武器有多精良,不知根不知低,饶是小婿早有准备,也难以预知后果。”

萧如薰不无担忧的说道。

杨兆摇了摇头。

“季馨不必如此担忧,一招老夫推断,数十年前佛朗机人被我等打退,对天朝已有恐惧之心,短时间内不该再犯,加上我军此次南下必然是大张旗鼓,军容威严,以他们那些许船只,未必敢于撩拨我军虎须,在这我军也不是去讨伐他们的,他们没有理由对我军施以打击。”

萧如薰对此观点不置可否。

“话是这样说,但是小婿以为,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红毛夷唯利是图,贪婪狡诈,更兼手握利器,见我大军南下,即使目标不是他们,也会有所警惕,小婿不想和他们开战,但是小婿对于他们手上的火器船只实在很感兴趣,若是有可能,小婿会想法设法的得到他们手上的火器和船只,尤其是火炮,战阵之上,火炮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杨兆开口道:“季馨,这会不会太过于危险?夷人狡诈,此等利器他们定然妥善保存,怎能平白无故的交给你?你此去的主要任务是要平定洞武国,不可随意与红毛夷开战,不然胜负难料,你也不好交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一点小婿自然知道,小婿只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其实回京的时候小婿已经着人开始研制新式的鸟铳,朝鲜战场上小婿不止一次的遇到天降大雨鸟铳无法使用和受潮的情况,这种事情若是放到安南之地,就更加普遍了,小婿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想个办法出来才是。”

杨兆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朝中大臣不思国务,只想着都来都去,争来争去,把大好的时光都用在争抢名利之上,这不得不让人感到痛心疾首,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季馨啊,多的话老夫就不多说了,你且小心些,千万不可擅自行动,引发大的事端。”

萧如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第二天一早,萧如薰陪着杨彩云吃过早饭,就叫杨彩云和嫂嫂们说话解闷,他带上亲兵冲出北京城,直朝城外驻军营而去。

早在辽东和朝鲜的时候,他就搜罗了一批愿意跟着他的手艺人,基本上都是铁匠,将自己所知道的能够产出高质量合格的钢铁的工艺告诉他们,让他们利用现有的技术慢慢地摸索量产高质量钢铁的技术,为将来制造合格的燧发枪和重炮创造基础,这批铁匠都是萧如薰一个人资助一个人负责,安排在军营里面,以宁夏兵的随军铁匠为名。

萧如薰曾经对枪械很感兴趣,但是苦于手下没有足够的军工技术人才,只能从书本上缓慢摸索枪械的制造方式,虽然最终成功得制造出了现代枪械,但是大明没有当时的那座废弃军工厂给他那么大的帮助,那么多的器械他没有,更不知道如何造,他只知道他知道以现有的技术如果不先把合格的钢铁和合格的弹簧弄出来,燧发枪是想都别想。

是以他一直都很关注钢铁的质量问题,大明工部的糟糕技术和产出在宁夏他就领略过,为了不让这帮猪队友坑坏自己,他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而在技术问题上他自己就是个二把刀,嘴上说说可以,画画图也可以,真要自己动手,还不如大明的铁匠,他知道该怎么解决,但是解决的过程他插不上手,只能信任自己搜罗的铁匠。

而且,没有现代工具的情况下,仿制现代枪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可能在大明就弄出日本的三八大盖和捷克式,只能一点一点攀科技书,最多利用自己的理论给大明的攀爬速度加上buff,其他的,他是实在做不到。

所以只能走老路,火门枪到火绳枪再到燧发枪,等燧发枪之后在利用燧发枪的枪机,配合底火技术,给单兵火枪以新的生命,彻底淘汰旧时代的火枪。

其实萧如薰存在本身其实也是一个大bug,他知道该怎么走,怎么做,怎么指引,这就能比那些还在摸索的洋人快上不知道多少。

不管如何,解决钢铁的质量和弹簧的问题,他就能弄出燧发枪来!

怀揣着这样的心愿,萧如薰抵达了铁匠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抵达铁匠营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开饭的时候,他只听到叮叮咚咚的打铁声,看到满营都是在挥锤打铁的铁匠,他给铁匠营布置的任务里面,就有制作合格的枪管,滑膛枪的枪管这个东西不需要多么高的科技点,传统铁棍卷式打铁法也完全能搞定,而大明工部搞不定,废品率那么高,纯粹是体制问题。

萧如薰手下这群铁匠的良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就那么七八十人,一个月就能给他生产出好几百根合格的枪管,在朝鲜的时候,这些铁匠们生产出来的鸟铳是非常优秀的良品,大部分配备给大明前线的士兵,少部分配备给朝鲜军让他们开始演练火枪战术,萧如薰也得以利用朝鲜的资源锻炼自己的铁匠。

那个时候,萧如薰就给他们画出了图纸,然后要求他们开始按照他的要求打造合格的弹簧,制造合格的燧发枪机,当时那三五个二十年铁匠经验的老铁匠聚在一起,对着这个枪机图纸直皱眉头,萧如薰把火绳枪的枪机给他们做对比,说二者结构相似,但是弹簧的强度完全不同。

火绳枪使用明火点燃,只要明火触碰到,那么点燃火药是分分钟的事情,对点火装置的要求不那么高,但是燧发枪不同,需要依靠弹簧的强度,用燧石和火廉碰撞引火,以此点燃火药,不借助明火外力,火廉还相当于早期的火门盖,可以有效的防止风吹雨打对火药的影响,这在当时是飞跃式的进步。

萧如薰给他们讲解这种“自生打火法”的时候,用的就是两块火石摩擦点火,看到火星飞溅的样子,萧如薰就说,这就是原理,你们弄出一个装置,让士兵一扣扳机,燧石就能打出火星,点燃火药,从而激发火枪,发射原理和火绳枪一样,点火装置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铁匠们似懂非懂的样子,但是打造了一段时间的火绳枪之后,他们对激发装置也有自己的了解,一个老铁匠就绘声绘色的描述他所想象的场景——士兵扣动扳机,燧石在枪机的带动下狠狠的撞在对面的火廉上,带出一路火花,然后点燃火廉下方的引药,进而点燃火药,促使火枪激发。

萧如薰立刻点赞,任命这位老铁匠成为燧发枪机研究项目的项目经理,给丰厚的俸禄和赏赐,只要他努力的制造出燧发枪机并且严格保密。

在朝鲜的时候,萧如薰渡海和日本人打仗之前,这位老铁匠已经用传统工艺制作出了一些弹簧片,但是强度很不理想,无法运用到实际上,回程的时候,老铁匠自己组装了一支火枪拿给萧如薰看,萧如薰当时非常激动,因为这支火枪的外形和他影响力的燧发枪完全一样,然后一扣扳机,他就翻了翻白眼。

根本没有什么弹力,比火绳枪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现在是否有什么改进,但是该说不说,外形已经颇具神韵,只是内里依旧草包,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内里是否也颇具神韵,不过即使如此,萧如薰也知道,一支燧发枪的造价虽然依旧便宜于骑兵和冷兵器兵种,只是远贵于火绳枪,虽然打火成功率比较高,但是奈何价格昂贵工艺困难。

以目前的技术来看,要保证较高的产量是非常困难的,而且燧发枪最好的一点无非是自生打火,不靠明火,不怎么惧怕风雨天气,北方士兵厌恶火绳枪的理由就消失不见了,只是燧发枪自己也是一身的毛病没能解决,所以到了底火技术出现以后,燧发枪就很快被淘汰了。

而燧发枪取代火绳枪的速度一点也不快,现在的欧洲军队里面,火绳枪依然是主流,等待燧发枪全面取代火绳枪,还有好几十年的路要走,萧如薰执意于燧发枪,为的是燧发枪的附带技术可以尽快成熟,为下一个世代的火枪做媒介,对燧发枪本身,他不是非常的热衷。

萧如薰进到营里面找到了那个老铁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李头,自生打火弄得如何了?这把枪给我看看。”

萧如薰进去的时候,看到老李头正拿着一把枪左看右看,这把枪就是当时那把实验枪,从外部来看,已经和燧发枪没什么区别了,区别就在于内部的弹簧和打火装置,除了这把枪以外,他的桌上还有一个枪机装置,也是仿照这图片打造出来的,但是却完全没有弹力。

“提督!”老李头看到萧如薰进来了,就站起来迎接,把手上的枪递了过去,萧如薰接过这把枪,拨弄了一下扳机,一声脆响,击锤打在了火廉上,但是无论是击锤还是火廉,弹力依然微弱。

“不行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完全没有自生火的感觉,老李头,这个弹片你们还是打造不出来合格的吗?”

老李头面带难色的指着桌子上的一堆弹片,开口道:“提督所言的弹片,我大明从来没有过,现在的这些显然不会符合提督的要求,我让七八个人不断的打造各种弹片,用各种强度的熟铁去打,但是还是不行,现在我们打算用用百炼铁来试试。”

“百炼铁啊……或许可以吧?你们也不要太着急了,本督只是期待你们能尽快做出来,但是真要是有难度,一时半会儿也是弄不来的,别着急,慢慢来,需要什么就对本督说,这次本督南下,也会把你们带上,看看有没有机会从红毛夷手里弄点东西给你们看看,唉对了,还有,炮管你们弄得如何了?”

老李头伸手指向外面:“提督请随老朽来。”

萧如薰点了点头,跟着老李头来到了营房外面,走到了营房后头的仓库里面,一打开仓库,萧如薰便看到了五根又长又粗的炮管,前身薄后身厚,这样的炮管子不容易炸膛,和大明本土的那些前后一样的炮管子比起来,实用性要强多了。

“这是按照提督的要求,铁身铜芯而制作,不知道效果如何,能试验一下最为妥当,不过老朽等人是办不到的了。”

萧如薰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些事情不用你们烦神,你们只要制作出来就好!剩下的是本督的事情,老李头,弹簧的事情,可要抓紧啊!”

老李头点了点头:“提督有命,老朽等人一定用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铁匠营里面出来,萧如薰手持着一支实验枪,直接往兵部衙门而去,今日是石星约定好要与萧如薰商议征讨洞武国细节的日子,为此,萧如薰前往铁匠营看看自己的铁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很可惜,进展有限,但是至少还是有进展的,这燧发枪的进展是萧如薰的底气之一。

抵达兵部衙门,兵部守卫都鞠躬行礼喊一声萧平虏,比起之前的伯爵时期,现在他们要恭敬的多了,大概不仅仅是自己的爵位,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差遣,有了这个差遣,就是统兵数万人名正言顺的大将,当然值得尊重。

进入兵部衙门,有些眼熟的兵部属官也向萧如薰行礼,萧如薰微笑还礼,而后快步进入值房。

石星等待萧如薰有一会儿了,一见萧如薰来了,立刻高兴的笑道:“等待季馨久矣,这休沐之时还让季馨为公务奔波,老夫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萧如薰摇摇头笑道:“战事要紧,不存在什么休沐不休沐的,末将也希望可以尽快的敲定此事,安排人马,准备粮草军械,好到时一鼓而下,直驱敌人巢穴,不给洞武人喘息之机。”

石星点了点头,开口道:“季馨能明白,老夫心怀大慰,那么,事不宜迟,季馨之前曾说,大军南下要以……嗯?这是什么?季馨,这是鸟铳?”

石星的注意力被萧如薰手上的实验枪吸引去了,萧如薰一笑,举起了这把实验枪,开口道:“这是末将在朝鲜战场上的突发奇想。”

石星接过了这柄实验枪,上下看了看,立刻就被枪机给吸引了。

“这铳……没有火绳?没有火门?这……这是什么铳?”

萧如薰指着这枪机开口道:“这就是末将的突发奇想,朝鲜战场和倭国战场上,末将每每使用铳卒作战,都要避开大风大雨天,以免雨水打湿火药,大风吹散火药,但若是避无可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末将所想,若是能制造一杆不惧风雨的火铳,不仅将士喜爱,于战事也大有好处。”

“铳不惧风雨?这……怕是难以做到吧?所以,季馨所想的方法,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星好奇地询问。

“末将所想的方法,乃是针对现有鸟铳之弊端,鸟铳若要激发,需要火药引药和火绳,这其中最麻烦的当属火绳,火绳不能短,短了,就无法支撑一个时辰以上的战事,但是也不能长,太长的话让铳卒背负着也很麻烦,而且遇到大风大雨天很容易受潮,无法点燃,那是最麻烦的。

末将就想着,能否采用别的点火方式,可以不用明火就将火药点燃,若是能做到这一点,这鸟铳的实用性也就大大提升了,北地士卒,尤其是辽东士卒,也就不能以鸟铳惧风雨为由弃用鸟铳而死抓着三眼铳不放了,说老实话,末将实在是觉得三眼铳短口铳碗口铳五雷神机这些老旧火器可以完全淘汰不再生产了。”

石星看着手上的实验枪,问道:“那季馨以为不用明火又该如何点燃火药呢?”

萧如薰从怀里掏出了两块燧石,然后上下一打磨,嚓的一声,火星迸现。

“打火石?!”

石星惊呼一声:“原来如此,以打火石之原理运用到鸟铳之上,以打火石之法使火铳自行点火!而不需要火绳明火点燃!”

萧如薰笑道:“正是如此,末将在朝鲜营中偶然间看到士卒以打火石取火,这才想到似乎也可以将此法运用在鸟铳上,于是搜罗了一批铁匠开始试验,将鸟铳的枪机取下,打造自己设想的枪机,运用打火石打火的方式改造鸟铳,想要制作出这种自生火铳,也可称之为燧发铳。”

石星如获至宝一般打量着手中实验枪的枪机,激动道:“那季馨,成功了?若是成功,这燧发铳射程几何?冲力几何?是否优于鸟铳?”

萧如薰苦笑道:“部堂,哪有那么容易,这把实验铳只是按照末将的设想,将外形做了出来,若要使得燧发铳自行点火,仅仅如此是不行的,您看。”

萧如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打磨好的燧石,插在了击锤上,然后将火廉拨动位置,将击锤往后一拨,石星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然后萧如薰扣动了扳机,击锤带着燧石击打到了火廉的位置,两者并不剧烈的碰撞了一下,没有激起火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星诧异地抬起头。

“这……”

“这就是末将目前的成果,只能做到将击锤击打出去,打到火廉,但是若是要激发出火星点燃火药,难度还是大了些,因为没有足够好的弹簧铁,三十炼五十炼的铁都不堪用,这是六十炼的铁,显然也不堪用,末将正在让部下打造百炼钢,试试百炼钢的强度是否够用。”

“这样啊……那也就是说,目前来讲,这燧发铳还是无法使用的?”

萧如薰无奈的点了点头:“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只有百炼钢甚至百炼以上的钢铁才能有足够的强度做这枪机所需要的原料,那么这铳发明出来,制造一支的成本大约需要二十两银子,消耗巨大不说,还很好废钢铁,关键是好铁,部堂,咱们大明的铁,质量为何如此差劲?”

石星面带尴尬无奈之色,放下了实验枪,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老夫也是无可奈何的,这工部负责的事情,老夫也不好插手,上报内阁,内阁也只能和稀泥,工部的炼铁的作坊老夫也去看过,那些工匠都是含糊其事,也不去管其他的事情,只知道挥锤击锤,一副生无可恋之态,待遇也极差,若是换作老夫,怕也不愿意出力气,这些匠户啊,世世代代如此,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石星的话说出来,萧如薰就知道自己是不能指望工部制作出好的钢铁了,想要献给朝廷的制造高炉炼钢铁的想法也随之被打消。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体制问题,体制问题不解决,再好的技术都会被湮灭,从古至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政治至上,外行指挥内行,这种陋习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眼见石星对此也感到无可奈何,萧如薰心中大明药丸的想法就越来越浓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到底是在给大明续命还是给大明动手术,大明的病是从根子里带出来的,不把根刨出来治理一番,大明就迟早会崩溃,然而,朱翊钧能有这样的胆魄和决心吗?萧如薰对此表示悲观。

一念至此,萧如薰也不打算把自己想法和打算全盘托出,打算到了洞武国那儿之后,把那群野人干掉,然后占了他们的地,在那块土地上开始自己的实验,无论是什么制造方法还是政治想法,都要在那儿实现。

他们不是打算把自己按在当地不再让自己回京城吗?可以啊,那正是萧如薰想要的,只要安排一个军镇给萧如薰,萧如薰就有把握在那块土地上把自己的理想全部实现,直线救国行不通,那就曲线救国,总而言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江山被外族人夺了去。

“燧发铳现在不能用也挺好,反正这场大战燧发铳是派不上用场的,就算现在制作成功了,没有两三年的实验,这铳也不敢推广到全军,现如今的鸟铳比起之前的鸟铳要精良许多了,末将下令仿造倭国铁炮,将药室扩大,加大用药量,可以将射程提高,将威力提高,此番南下,鸟铳或可派上大用场。”

萧如薰微笑道。

“季馨不是说南方多雨,气候潮湿,恐火药受潮吗?”

“可以木桶乘装火药,可以油纸包裹弹药和火绳,只有晴朗天气拿出来用,若是天气不晴朗,或者下雨,那么肉搏拼杀,末将也不会弱于旁人,若只靠火器,末将是取得不了大战胜利的,此番南下,末将也会征调部分南兵和狼兵,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可靠,不靠火器也能取胜。”

石星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有大将如季馨者,大明之幸也!来!季馨,这是老夫从户部仓库找出来的永乐时期的地图还有一些海图,都是宣德年间侥幸存留下来的珍贵海图,你且看看,还有一些现在的资料,行军路线该怎么个定法,你给老夫说道说道。”

萧如薰点了点头,看了看海图,开口道:“末将的想法是不用麻烦朝廷四处调兵,此番征伐倭国的军队,宣大兵和山东兵归队,宁夏火器营休整之后补充兵器,与狼兵所部一同随末将南下,刘綎所部川兵和邓子龙所部广东兵先期乘船南下,抵达浙江之后,或步行或换船,从陆路抵达云南支援云南巡抚陈用宾,牵制洞武国主力。

末将后出发,率船队到浙江之后征调一部分南兵,到广西海边再征调一部分狼兵随行,而后继续乘船南下,抵达暹罗国南部海岸,从此处登陆,然后越过暹罗国国境,直抵洞武国南方,击溃其边防部队之后,便可长驱直入,以暹罗人或洞武国当地人为向导,直取其国都,断其退路,行两路夹击之策。”

石星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若能如此,则大事定矣!暹罗素来为我大明恭顺藩属,天兵借道,其国想来也不会反对,而且暹罗素来和洞武国不睦,天朝征讨洞武国,暹罗想必也愿意随天朝之兵一起征讨不臣,到时候季馨还能得到一支生力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了,季馨,老夫可听说,这暹罗兵可不弱,暹罗早些时候被洞武国打败,国土被侵占,三年前才在他们的国王的率领下击溃了洞武兵,得以复国,现在的暹罗兵之战力可想而知啊!”

萧如薰点点头:“末将也听说,暹罗人和佛朗机人也有来往,也学到了火器制作之术,末将也打算和暹罗人交流一下他们所掌握的火器制作之术,若能得到一些启发,想来对于这燧发铳也大有好处。”

“佛朗机人……季馨啊,据老夫所知,这群红毛夷现在可就有一些人在暹罗国南方,这半岛之地,也就是此处。”

石星伸手点向了马来半岛南部,包括新加坡所在之地,那里有佛朗机人的殖民地据点,萧如薰原本是想率船队绕过马六甲海峡直抵缅甸南部海域,就是顾及到这群西班牙人所以才有所迟疑,过马六甲,西班牙人不可能不注意,他有征讨缅甸的职责,不能在海上和西班牙人打起来,那就麻烦了。

而且他对西班牙人现在的火器和船只都没有什么了解,生怕吃亏,所以觉得还是借道暹罗,干掉缅甸之前不和西班牙人对上,等“洞武镇”或者“缅甸镇”建立之后,自己有了军管根据地之后,再行和西班牙人接触,到时候,萧如薰甚至打算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发展自己,往南洋进发,和西班牙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在这个过程中,暹罗人是可以成为大明的朋友的,不说藩属国的情谊和法统关系,大明的不征之国里面,暹罗赫然在列,所以和朝鲜一样,暹罗对大明是感激的,国王的登基统治也需要大明走个过场的册封,否则都惴惴不安做不踏实,对大明的进贡一直持续到了崇祯十六年,堪比朝鲜。

而且按照萧如薰的想法,大明刚刚帮助藩属朝鲜打败了日本人,而且什么都不要,把国土还给了朝鲜,各方面的威望在周边藩属国看来都是顶峰的,而且名声瞬间就上去了,成为了真正的天朝上国,所谓恭顺者无困不援,义武奋扬,能有如此大国,当是藩属国的福音,何况暹罗也的确是深受缅甸人的迫害,甚至几度被缅甸人攻破国都。

而在暹罗人看来,大明毫无疑问是他们最能期待的援助力量,他们对待大明的华人也是相当的友好,当时的暹罗对于外来移民有非常严格的规定,葡萄牙人的聚集区,日本人的聚集区,法国人的聚集区,周边各国移民的聚集区都有严格规定,唯独对于华人,暹罗没有规定,任何城市,任何区域,华人都可以定居。

这显然不是平白无故得到的待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大明子民,暹罗不仅有着居住区域的优待,还有其余各种优待,华人不仅可以从事各种职业,更特别的是甚至可以入朝为官,而这不光是外交上的功劳。

当时的暹罗国王对于本国人民依然是称帝,对中国只称王的,对于华人的宽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年的郑和船队给暹罗的震撼太大了,有成建制骑兵的船队加上狂扫南洋海盗的义举让当时的暹罗非常佩服。

当时就有大量的华人随着三宝公的船队到暹罗定居,而且郑和还在暹罗建了礼拜寺,至今在曼谷仍然有一座寺庙供奉着郑和像,只不过郑和变成了佛教造型,不知道作为虔诚穆斯林的他知道了做何感想,不过这也印证了他在暹罗的影响力。

加上华人勤劳刻苦,大力发展经济的作用,暹罗朝廷对于华人的态度也一向宽容,当今的暹罗王纳瑞宣起兵的时候,大量华人商贩加入到军中,帮助暹罗一起复国,所以暹罗是知恩图报,才会在朝鲜之役时屡次向大明请缨,想要协助大明作战。

但是习惯了热带雨林气候的暹罗人去了北边,在那种天寒地冻的状态下,能不能打起来仗还是个问题,所以大明出于种种考虑没有答应,这让暹罗十分的遗憾,而如今,他们就又有了一次表现的机会,而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机会。

暹罗和缅甸东吁王朝之间的宿怨实在是太深了,纳瑞宣王就在缅甸王莽应龙手下当过人质,当是还能保住性命,莽应龙的儿子莽应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至他于死地所以当莽应龙去世以后,莽应里登基之后,纳瑞宣王就不得不举起了反抗的大旗,并且一举击溃了缅甸人的势力,得以复国。

之前的明缅战争时期,由于明王朝大军的奋战,使得莽应里不得不把主要的力量放在北边云南一带和明军对峙,而相对的,纳瑞宣王的压力就大大减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等于是大明间接帮助了暹罗,暹罗对此也是十分感激的,如今大明忍无可忍要一举平定洞武国,对于暹罗来说,当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好消息。

“因此,暹罗人绝对不会拒绝,反而还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还会派兵帮助王师,也会寻找可靠的向导和翻译给大明王师带路,这一去,大明王师绝对不用担心会迷路,也不用担心会没有粮食吃!”

石星从四夷馆中的暹罗馆里面找来的暹罗通译王本和是个对暹罗十分了解的商人之子,年幼时曾随父屡次前往暹罗做生意,后来为了避开战火而回到大明,他就在四夷馆找了份差事,对暹罗方方面面都很了解的情况下,他得到了重视,这一次大明出兵洞武国,王本和就被石星找到,然后任命为随军通译,王本和欣然应允。

他对石星和萧如薰洋洋洒洒的说了一篇言之有物的暹罗实况,从很多角度分析了暹罗对大明的友好以及此战大明选择暹罗作为助战帮手的正确性,给萧如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确,萧如薰从来不知道暹罗对于大明是如此的友好,若当真如此,大明此战必然是如鱼得水。

“那,王通译,本督再问你,那暹罗人是否擅长火器?”

萧如薰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本和开口道:“暹罗人不能说是否擅长火器,而是精通火器,其精通之程度,甚至在我大明军队之上,大明军队里,恐怕只有提督的宁夏火器营能与之相提并论,其余诸军,皆不可言。”

萧如薰为之动容:“哦?竟有此事?你细细说来。”

王本和点了点头,说道:“不仅是暹罗,洞武国也是一样,他们由于地处南方且临海,比大明更早的和佛朗机人有了联系,由于两国经常交战,所以需要精良的武器,而佛朗机人贪财,看到有战争财可发,就大量向洞武国和暹罗国出售火器,甚至于接受两国的雇佣,帮助两国上战场作战,或者教导两国士兵使用火器。

现在不仅是洞武国,还有暹罗国,这两国的军队里面都有佛朗机人还有不同于佛朗机的其余国家的西夷人担任火器教官,教导他们使用火器,制造火器,下官幼时曾目睹暹罗人使用火器作战,其火铳之锐利,火炮之强悍,均不在我大明之下,唯独缺乏的只是兵力和国力,单论火器,他们不在大明之下。”

这话说完,不仅石星为之动容,萧如薰的脑海里有很多的困难点瞬间一扫而空。

这些远离家乡来到大洋彼岸的洋人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他们都是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除了生命的亡命之徒,只要给他们钱,他们还有什么是不会卖出去的?自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搞不到技术壁垒,但是如果通过买卖的方式可以从那些暹罗和洞武国的洋人雇佣军手里得到,那岂不是美妙?

为什么要和西班牙人硬碰硬,这个时期除了西班牙人在东南亚,还有葡萄牙人,荷兰人,甚至是法国人和英国人,他们掌握的火器毫无疑问是最新式的,而且他们还掌握了火器的使用方法,系统的训练方法,这是大明军队和萧如薰所缺乏的。

火器是科学的产物,若要使用,自然那也需要科学的方式,比如准星和照门这些大明所没有的东西,比如弹道理论和膛线,这些也是大明所没有的,如何科学的使用火器,形成强大的连续的火力,这些都是萧如薰所急需的,毫无疑问,这一战,萧如薰能得到无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萧如薰愈加迫切了。

“如此说来,暹罗人的战斗力还不可小觑,洞武国也不好对付,如此擅长使用火器,那就也就说明火器在南方也能很好的使用,那季馨,老夫还是多批给你一批鸟铳和佛朗机铳,以防不测,还有,可以多让暹罗人派些兵马助战,你还不了解暹罗人与洞武人,要多加小心。”

萧如薰点了点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有了暹罗这个可靠的后勤补给基地,萧如薰对此次战役的把握又增大了几分,尤其是对战后的一些谋划,也增加了几分信心。

“这些末将都记住了,此战,除了陈璘所属水师全数随行之外,宁夏火器营五千,狼兵征调五千,南兵征调五千,末将直属的兵马当在两万五千人上下,邓子龙和刘綎的部队加在一起也就七八千人,如果陈用宾的云南兵不出战,末将带去的兵马也就三万三千左右,除去三千的水师留守,能调到一线的也就三万兵马。

广西和云南的兵马能调动的应该不多,林林总总算起来,也不过三万五千之数,暹罗人的兵马想来也不会太多,倒是洞武国的兵马,末将预计大约在八万以上,可直接调动的人数在八万左右,还有些地方守备军,总兵力当在十二三万的样子,此战依然不是很顺利。”

石星笑道:“辽东,朝鲜,季馨可是用四万兵马收拾掉了倭国二十万大军,一对五,季馨尚能全胜,无一败绩,此番一对四,季馨就没有把握了?”

萧如薰拱拱手,笑道:“末将不是说没有把握,而是说,水土不服是个很严重的坎儿,要挺过去,末将才能保证精锐兵马可以派上用场,若是一去就病倒一片,那可如何是好?适应环境也需要时间,遍地山林泥泞之路也不好走,此战的问题不在兵力之多寡,而在末将手下之兵能否适应当地气候。”

石星收起笑容,看向了王本和:“王通译,历来前往暹罗之地的大明子民,可有水土不服而死的?”

王本和点头:“那是自然的,暹罗之地,气候潮湿闷热,身上常年不得干燥,会有些黏糊糊的感觉,习惯了北地凉爽气候的北人突然而至,肯定会有所不适,而且蚊虫多,叮咬人很厉害,若是不知道防治之法,为此而死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若是能习惯一阵子,挺过去,也就没问题了。

这马上又是夏季,兵士出征之时,请务必穿单衣,清爽透气,冬服可以携带,但是不一定用的上,那些地方冬日是最舒服的,相当于北地的春日,但是也有些年份会有些冷,之所以携带冬衣,也只是为防战事拖延罢了,他们吃的主食为稻米,因为他们的气候原因,一年两熟三熟的田地比比皆是,人口还少,所以他们不缺粮。”

“那此番我军可以让暹罗人多出些粮食帮助,或者我们向他们购买一些稻米,南方的稻米很好吃,老夫很喜欢。”

石星笑着说道。

萧如薰也随之点头,对王本和说道:“你所说的防止蚊虫叮咬的方法是什么方法?据本督所知,那蚊虫叮咬可不是什么小事,一个不好是能要人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星惊愕道:“能要人命?”

王本和点了点头:“那些地方的蚊虫甚多,和我中原北地蚊虫大为不同,当地人甚至称其中有些有毒蚊虫,被叮咬之后伤口化脓溃烂,数日而死,所以去当地的话需要以特殊药草点燃,熏遍军营,士卒要勤洗澡,保持身体清洁,尤其是足部,若是不能保持足部清洁,那里潮湿闷热,长时间赶路,足部会溃烂,也会死人。”

石星的面色变得有些不佳,不停的唏嘘着:“这环境当真是不利于我北地士卒啊!季馨,你……你和你麾下的宁夏火器营怕是有些麻烦了。”

萧如薰倒不是那么的为难。

“水土不服大多数是没有按照好的习惯进行调理,乱吃乱喝乱走动才会造成的,若是只喝开水不喝生水,只吃熟食热食不吃生食腐食,勤洗澡洗脚保持身体干燥清洁,多以药草熏蚊虫,想来也不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发生,最多是燥热一些,再者去了当地,暹罗人也会帮助我等,所以不必担心。

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洞武人武力不弱,军力强悍,而且善于使用火器,军中还有西夷作为军事教官指导使用火器,所以末将猜测,洞武人的火器部队怕是不会比宁夏火器营弱小,打起来,也不会像倭国那般连门炮都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王本和深表赞同:“依照下官来看,宁夏火器营已经是大明最高规格水准的火器部队了,下官还从未见过如此军容严整的火器部队,但是在暹罗之地,下官所见到的鸟铳火炮,都不弱于宁夏火器营,且彼方也是身经百战,大明强于他们的骑兵却派不上用场,还有可能被他们的象兵给突袭。”

“象兵?哎呀!老夫居然忘了,当年沐王在云南还对付过象兵,记得当初沐王是以三段连射火器之法威慑象兵从而击退之,现在的话,那些象兵怕也是熟练了枪炮之声,不再畏惧了吧?”

石星似乎颇为担忧。

萧如薰摇了摇头:“畜生终究是畜生,总有它害怕的东西,若是不怕枪炮声,就弄些老鼠,就不信那些象还能端的住!”

石星一愣,王本和却抚掌大笑:“哈哈哈哈!提督所言甚是!提督也知道大象害怕老鼠?那般的庞大巨物,我等都见而生畏,但它却害怕那区区一点点小的小老鼠,这天下当真是奇妙,万物当真是奇妙,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我欺!没错,对付象兵,要么用火器驱逐,要么,就用老鼠驱逐,若天降大雨火器不堪用,老鼠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哈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星似乎也被这事儿给逗乐了,捧腹大笑。

笑着笑着,似乎这一战已经尽在掌握之中,大明已经胜券在握,然而萧如薰却更加警惕,更加小心,他很清楚,有了那些洋人的帮衬,洞武国那些野人的火器技术已经在大明军队之上了,若要与之抗衡,他也需要雇佣一支洋人的雇佣军,这样才不会吃亏。

如此思量着,萧如薰已经有了某些打算,此番南下,或许可以付诸于用。

一直商议到下午时分,萧如薰才从兵部衙门出来,还打算请王本和出去吃个饭,好好交流一下暹罗民情,结果刚出兵部衙门就看到了一名家仆正焦急的往兵部衙门里面里面看,一看萧如薰出来,那家仆立刻迎上。

“四郎!夫人要生了!夫人要生了!老爷要小人把您喊回去!!”

正在和王本和交流暹罗风土人情的萧如薰愣了一下,然后盯着那仆人猛看,王本和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给弄得愣住了。

“你说什么?”

“夫人要生了!要生了!!!”

然后王本和就看到一个幻影从自己眼前掠过,飞身上了一匹马,骏马一声嘶鸣,撒腿就跑了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纵马飞奔回家的时候,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后屋产房外面,萧文奎和杨兆焦急的走来走去,听着产房内杨彩云的痛呼之声,他们两人的心脏都像是被揪住了一样,萧如薰的三位兄长忙里忙外到处跑,脸上的惊惶之色溢于言表,一点都不像久经战阵的将军,三位嫂嫂互相牵着手坐在一旁瑟瑟发抖,也不知道在担忧什么。

整个场面极度嘈杂,却又显得非常怪异的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人去管别人,产房内,萧文奎高价请来的三个经验丰富的接生稳婆正在手忙脚乱的帮着接生,一口一个“夫人用力”“快要出来了”的喊着,声音之大让外面的男人们更加心慌。

产房外,几位经验丰富的妇科医者不停的交换看法,一碗又一碗补充体力的药材和止血药往产房里面送,侍女们进进出出极为慌乱,一盆一盆端出来的红色的热水让外面的每个人的心脏都加速跳动。

“四爷回来了!!”

一声高呼,把院子里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萧如薰满身大汗地冲进了后院,看着一院子的人,还有产房门口进进出出的侍女,看着自己的父亲,就上前抓住了父亲的手,喘着粗气问道:“爹……爹……彩云她……她怎么样了?”

萧文奎见着儿子惊慌失措的样子,迅速意识到儿子慌了,而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是不能慌乱的,稳住了心神,萧文奎开口道:“老四,别慌,千万别慌,你是孩子的爹,你不能慌,彩云这才刚刚开始,不能急躁,不能慌,冷静,一定要冷静,你明白吗?”

萧如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把担忧的眼神投向产房内。

“你离开以后没多久,彩云就喊着肚子疼,幸好刚才接生的稳婆和大夫们都在府内开会,正好赶上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季馨啊,别慌,那么多大夫和稳婆都在呢!千万不能慌,知道吗?”

杨兆也上前劝慰着萧如薰。

两个有过当爹经验的老男人坐镇,萧如薰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其余的家人们还是惊慌失措的紧。

萧如薰从未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面对着凄惨嚎叫的妻子,他连为她减轻一点而疼痛都做不到,只能等着,看着一碗一碗的药材送进去给爱妻补充体力,还能做什么?无论什么年代,从古至今,生孩子都是一件凶险的事情,也不知道多少妇人为此丧命,母子双亡的惨剧也不少见,但是这都是他无能为力的,哪怕是身旁的妇科圣手们也无能为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得到消息而赶过来的萧如薰和萧家友人们也抵达了,比如麻贵就第一个赶了过来,带着几个子弟提着几支老山参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把就把老山参递给了那些大夫,告诉他们这是五十年年份的老山参,大夫们如获至宝,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准备山参汤给杨彩云补充体力。

“老哥,你这……”

萧如薰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麻贵就摆了摆手,开口道:“别慌,老哥哥我家夫人当初生儿子的时候,情况比这个凶险多了,大夫都问我是保大还是保小,我抽出腰刀就横在那庸医脖子上,告诉他,大小我都要,少一个,我就提着他的人头祭奠去!然后,大小都保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麻贵就在那些大夫极其惊慌注视下一步步走过去,看起来是要故伎充实的样子,被萧如薰哭笑不得的拦住了。

“老哥,别别别,他们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被麻贵这一闹,倒是让萧如薰心中的紧张少了些许,但是紧张的氛围依然环绕着整个萧府,人是越积越多,但是状况却还没转好,屋内杨彩云的喊声渐渐的有些减轻的趋势,妇科圣手们面色一变,立刻又命令下人们拿药物给杨彩云服下,止血助产,然后召开紧急会议,加大了药汤的剂量,一碗一碗段进去,红色的冒着热气的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看得萧如薰是心如刀割,死死的握着麻贵的手不松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随着杨彩云陡然加重的痛呼之声,萧如薰几乎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动,就要冲到产房里面和夫人同在,幸亏麻贵和萧如兰死死拦住,才没让萧如薰冲进去,萧文奎和杨兆也上前阻拦,场面一片混乱之际,产房内突然传来了响亮而又清脆的啼哭之声。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

这声音特别的清楚,特别的响亮,啼哭声传出来之后,反应最快的是一位妇科圣手,他大喊一声“生了”,顿时惊醒了所有人,萧如薰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了,不一时,一名稳婆掀开了屋内的帘子,满脸汗水的抱出了一个用绢布裹着的小肉球,大喊道:“恭喜萧将军!萧夫人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院内众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萧如薰三位嫂嫂喜极而泣,纷纷流下了激动的眼泪,萧府的友人们纷纷拱手向萧家道喜,下人们齐声恭贺四爷喜得贵子,医疗团队如释重负的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然后连忙让下人们准备着产后事宜,千万不能让产妇着凉等等。

萧文奎和杨兆十分有默契的一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萧如兰萧如蕙和萧如芷也如释重负般坐了下来,不断的喘气,麻贵推了一把萧如薰,笑道:“快去看看吧,你儿子!”

萧如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缓缓走上前。

就在众人都要上前观看萧平虏侯后人的相貌的时候,产房里面突然又传出了杨彩云撕心裂肺的嚎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就把众人给吓傻了,稳婆也大吃一惊,吃惊的看着门里面,忽然,门里面跑出来一个慌张的丫鬟,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萧夫人的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这是双生子!是双生子!”

萧文奎傻眼了,杨兆傻眼了,萧氏三兄弟和三个嫂嫂也傻眼了,所有人都傻了,还是稳婆大喊一声“要命啊”,就慌慌张张的把手里面的布团儿包裹着的孩子递到萧如薰的怀里面,一下子冲进了门里面,门啪的一下关上,整个过程快的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危急关头,还是萧府医疗团队的领袖人物王大夫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把药物都端进去!止血的助产的统统都端进去!参汤!参汤炖好了没有?!马上端进去给夫人补元气!吊住夫人的精神!快点!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王大夫在门口狠狠的跺脚,然后撒开腿就冲向了药房。

刚刚安稳下来的院落瞬间爆炸了,人人都在惊呼,怎么会是双生子呢?这怎么会是双生子呢?!

大明朝没有b超技术,不能断定妇人肚子里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还是三个,只知道生孩子非常凶险,生一个就很要命了,生两个就更别说了,万一生育的时候一不小心血崩,那就是母子双双亡命的结局,所以生孩子凶险,生双生子更加凶险,能成功生育下来的双生子非常少,至少这几年京城都没有听说谁家有双生子诞生。

“哎呀!!!!”

萧文奎近乎崩溃的大喊一声,杨兆也像是失魂落魄般一屁股跌在了地上站不起来,却没有人关注到。

之前那几位大夫提出杨彩云怀的可能是双生子的时候,萧文奎就注意到了,等萧如薰回来以后,他也和萧如薰说起过,还专门准备了不少汤药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他心里面还是期待着别是双生子,生一个平平安安的就好了,要是双生子的话,难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结局,可是这偏偏就是双生子。

麻贵极其惊讶的看着站在产房门口抱着孩子呆若木鸡的萧如薰,一个健步上前把萧如薰拉了回来,喊过了几个侍女把萧如薰手上抱着的孩子给小心翼翼的抱到一旁,然后狠狠的捏了一把萧如薰的脸,差点没把脸皮给捏下来。

“醒醒!别慌!”

麻贵大声的提醒萧如薰。

生孩子继续进行着,他这个父亲绝对不能慌乱,要镇定,要冷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看着药物一碗碗的端进去,又在不停地熬制,大夫们心急如焚的继续开会,讨论如何用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这般的场面就算是麻贵都心神不宁,何况是当局者的萧如薰呢?

杨彩云的嗓子好像都哑了,叫不出声音了,而刚刚生下来的小公子被萧如薰的三位嫂嫂轮流抱着,小家伙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现在也的确不是重视他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娘还在屋子里面和死神博弈呢!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反正对于等待着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时间的流动几乎停滞,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非常缓慢,孩子还没生出来,可是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所有人连大口喘气都做不到,除了刚生下来的小公子不停地啼哭,还有那群大夫旁若无人的讨论着,谁都说不出话来……

大抵是生孩子之前全家人给杨彩云的祷告起了作用,还是死神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打了个盹儿,没在意大明帝国首都的这个场面,伴随着婴儿清脆的啼哭声,所有人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立刻又全部往产房门口集中,产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这一回出来的稳婆是面色煞白了,看样子也是浑身湿透了,手里面还是抱着一个小布团儿裹着的孩子。

萧如薰一个健步冲在最前面,稳婆看见萧如薰,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虚弱的笑道:“恭喜萧平虏,贺喜萧平虏,这是个女娃子,夫人为萧平虏生了一对龙凤胎,大喜!母子平安!”

稳婆的最后一个字说完,萧如薰整个人都像是在云里雾里一样,像是漂浮在云端,无边无际的幸福包裹着他,像是使他整个人都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一样,除了幸福,他已经想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刚刚生下来的孩子皮肤皱皱的,看起来很丑,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变得非常可爱,他们的眼睛闭着,没睁开,除了大声啼哭不止之外,什么都不会做,其他人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萧如薰完全听不到,也没在意,他伸手从稳婆的手里接过了孩子,然后又从嫂嫂的手里接过了另外一个孩子,怀抱着两个孩子,泪如泉涌。

院子里的诸位笑呵呵的拱手祝贺,相互祝贺,祝贺大家沾了喜气,也祝贺萧家喜得龙凤胎,不仅传承有人,更是龙凤呈祥,大吉大利。

医生们也在相互祝贺,他们见证了一个极有意义的时刻,他们的人生履历里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欢喜的氛围瞬间就把方才的凝重气氛冲的一干二净,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看着萧如薰怀里的两个小肉球,七手八脚的指指点点起来。

“果然像老四,你看着眼睛,这鼻子,这眉毛,多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瞎说!孩子眼睛都没睁开你就看到眼睛了!我倒觉得这鼻子更像四弟妹。”

“要我说啊,男孩子要像母亲多一点,女孩子要像父亲多一点,我听家里老人们是这样说的。”

“是这样吗?我看看……”

“哪个是男哪个是女你都看不出来!还看!”

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时不时的哄堂大笑一阵,而萧如薰在最开始的欢快之后,把孩子一个递给父亲一个递给岳父,自己走进了产房里面,闻着那浓郁的血腥之气,走到床边,看到面色惨白如纸的爱妻,萧如薰流着泪蹲在了床边,伸手抚摸着爱妻的脸庞。

杨彩云似乎是感受到了丈夫的爱抚,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薰郎正在流着泪,便露出了极其虚弱的笑容。

“薰郎……别哭啊……孩子……孩子生出来了……”

萧如薰一边哭一边点头:“嗯,孩子生出来了,很平安很健康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是龙凤胎,龙凤呈祥,彩云,你为萧家立下大功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薰郎说的哪里的话……能给薰郎诞下孩子,那是妾身最幸福的事情……”

萧如薰只能一边笑一边流泪,此时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能感觉到高兴,感到激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平虏侯之妻杨氏为平虏侯萧如薰诞下龙凤双生子,这样的消息在京城传的飞快,这年头妇人生育实属不易,能顺产一人已属福气,诞下两个儿子算是新闻,诞下龙凤双胞胎必然上头版头条,然后被一大群人围着羡慕嫉妒恨。

这年头讲究多子多福,无论是谁家都把生孩子养育后代当成最重要的事情,当然也的确很重要,人家都认为孩子多,福气就好,像李成梁生了九个儿子,被人称为最能生的将军,萧如薰出现以前也是大明头一号人物,所以说这种事情是有迹可寻的,而萧如薰更猛,发迹没几年,妻子就放大招,一家伙生个龙凤胎,母子平安,这福气得到了什么程度?

不少文官得知以后,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然后私下里揣摩,难不成是咱们干了亏心事,让老天知道了,然后老天亲自出手补偿他?不然他怎么一胎就得了个龙凤胎,那么好的事情怎么咱们都得不到?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一群心里有鬼的家伙开始犯嘀咕,心里有事的朱翊钧得知此事以后也是慨然良久,然后下令从宫中选了些金银珠宝,作为皇帝本人给萧氏的贺礼,恭喜他们得了龙凤双胞胎。

萧如薰的军中好友一个个的都来祝贺,那些旧部也纷纷上门来贺喜,和萧如薰交好的文官,和杨兆相好的文官也纷纷登门表示祝贺,和萧文奎交好的想要巴结萧氏的武官勋贵们也纷纷登门贺喜,送上一份厚礼,在萧如薰面前刷刷脸,顺便显示一下存在感。

这个时候的贺礼是完全可以收的,不收的话反而惹人闲话,让别人觉得你不肯把福气分给大家,落人口实,这等好事要是不占便宜,萧如薰也就不是萧如薰了,至于那些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萧如薰也一清二楚,想打主意就打主意,萧如薰并不在乎,之前给他们机会他们不要,现在,可就不容易了。

萧如薰作为目前京城武将里唯一一个有差遣有兵权的武将,地位是很特殊的,想起上一次出征朝鲜之前,大家不清楚萧如薰的本事,骤然得知倭寇的凶猛之后,就不愿意把子侄交给萧如薰了,厚着脸皮给要了回来,结果跟着去的一批外地武将赚的是盆满钵满,还有几个封了爵位,把那些武勋家族给羡慕的眼睛都绿了,肠子都青了。

结果现在听说萧如薰又要去南方打仗赚功劳,他们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都围上来了,又一次向萧如薰展现了他们毫无下限的耻度。

分量最重的送礼恭贺者是兵部尚书石星,兵部尚书石星为萧如薰送来了一份厚礼,有金银,有古玩,有字画,有兵书,派了兵部右侍郎来赠送,足以体现拿捏着武将生存命根子的兵部对萧如薰的重视和厚待,这就更加吸引着那些大鲨鱼小苍蝇。

然而这一切萧如薰都不是很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现在在该怎么给他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取名。

取名字这种事情是很讲究的,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汉人取名都是有深刻的寓意的,表字暂且不说,那是行了冠礼以后才能得到的,但是名却会伴随着孩子的一生,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萧氏家族是武将家族,虽然有学识,但是文化底蕴不足,当初萧家四兄弟的名字都是杨兆给取的,现在有了外孙,自然让这位最有文化的亲戚来为他的小外孙和小外孙女来取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杨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好名字,于是一头扎到房间里面去翻阅古籍去了,想要给小孙孙小孙女取个好名字,萧家四个儿子的名字都香喷喷的,而且还很优雅,下一代的名字就不能输给上一代。

关于取名字的事情,不仅杨兆在考虑,其余的那些好事者也在瞎参与凑热闹,比如麻贵就给萧如薰说,他们老家的风俗,孩子的名字约贱越频繁越好样,所以干脆别附庸风雅了,取回武人的名字,就单名一个勇字,多好?至于女儿就更容易了,随便取个花的名字不就好了吗?

萧如薰立刻就把麻贵赶回了军营让他反省去了。

最后杨兆思来想去,上一代附庸风雅诗情画意,下一代要想镇得住,就要用磅礴大气的名气,于是杨兆决定给萧如薰的儿子取名为萧振邦,磅礴大气,镇得住;给萧如薰的女儿取名为萧盈盈,则颇有书卷气,适合温文尔雅的女儿家。

得了这般的名字,萧如薰也觉得足够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决定以这样的名字为自己儿子和女儿的姓名,萧振邦,萧盈盈,当真不错。

那日以后,萧如薰就整天和妻子儿女在一起,抱着儿子和女儿欢声笑语,好一派阖家欢乐的场面,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儿子和女儿的满月酒是越来越近了,而距离萧如薰率兵出征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满月酒席的前一天晚上,萧如薰把自己即将出兵南下洞武国的事情告诉了杨彩云,杨彩云并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平静地看着萧如薰。

“妾身也知道夫君为国征战得不到空闲,只是不知道这次的话,夫君要去多久?”

萧如薰捏了捏小振邦的脸蛋,开口道:“不知道多久,但是,我预计自己是不会再回到京师了,这些文官是不会愿意看到我回到京师的,正巧,我也不是很想再回京师,作为一个武将,如果在京师待着,就得走李成梁的路,而我不想给别人当成争权夺利的筹码,所以,我会想方设法的留在南边。”

“那……”

“彩云,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我都会想好准备好,父亲的事情和你的事情我都会考虑,等我离开之后,父亲就会上表辞官告老回乡,而我希望你和岳父大人一起南下南京城,在南京等着我,等我平定了洞武国,安定了当地之后,再把你和孩子一起接过去,咱们在那儿重新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妻子儿女和父亲的安排,萧如薰已经和家人有了很细致的讨论,妻子儿女随着岳父大人南下南京城,在岳父经营的势力范围之内受保护,而老爹则跟着老大老二回到延安老家,在老大老二的保护之下可以在延安安享晚年,而且不远的地方还有大同的麻贵可以帮衬一些,并无大碍。

远离北京城这个政治漩涡,萧如薰就能放心的施展手段,至于地方上,说老实话,天高皇帝远这个说法不是白说出来的,待在京城和待在地方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有些人待在京城可以影响天下,待在地方上就只能终老而死,比如王守仁,如果当初杨廷和没有把王守仁按在地方不让他进京,现在的大明又该是另外一种情况。

所以说在京城和不在京城的概念是不同的,京城的象征意义远远超过大明朝的任何一座别的城池,当权者只要手握京师,在如今这个没有军阀武将存在的时代,就等于拥有了天下,拥有了大义名分。

但是在地方上也有在地方上的好处,就好比在公司上班,在外地出差和在公司本部老板的监视下工作也是完全不同的,除了一样的使命,自由度就相差甚远,说白了,地方上的官员就像是从中央外放到地方上出差的,各种福利各种补贴不说,还有各种各样的自由权力。

大明是个高度中央集权的皇朝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很强,但是再强的中央政府也有鞭长莫及的地方,受限于交通条件和信息传递条件,距离京师越远,掌控力就越弱,在更古代的时候,处于统治的角度,才有分封制的出现和产生,分封制的结束实际上是交通条件改善的产物。

大明就更聪明一点,北方有个北京,南方有个南京,分别在两座城市驻重兵,打造两套政治班底,以便任何一个出了问题,另外一个还能掌控局面,所以在崇祯皇帝死后几十年,江南的南明政府还能苟延残喘,这就多亏了南京的那套政治班底。

大明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度以北京和南京两座城市向外辐射,北京辐射北方,南京辐射南方,对整个东部中华的掌控力度空前强大,仅次于保甲制度建立以后的满清,但是这一切,都在越过了岭南之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从古至今,一直到十九世纪之前,岭南之地之于中华都是蛮荒的代名词,此时的大明也不例外。

蛮荒之地不仅意味着穷苦野蛮,也意味着朝廷掌控力度的衰弱,除了基座边境重镇之外,大多数地区的官府所能掌握的地方也就一座县城,除了县城其他地方全是自治,赋税老实教,但是其他方面睬也不睬你。

这就是萧如薰所注意的,目前的大明唯一没有被文官势力所渗透的地方就是地处西南之地的云南和广西之地,这两个地方因为接壤南边,环境困苦,经济落后,交通不便,首先就不受重视,而且还有战乱之祸,文官大老爷们怎么会对这两个地方感兴趣呢?

只有那些一根筋的愤青才会对这种鬼地方感兴趣,所以云南和广西很多的地方都是军队管辖,而不是文官管辖,实行的是军队长官负责军务和民政的制度,而非是州县制,可以说是在普遍压制武将的大明朝的唯一一处武将乐园,但是环境那么差,也算不上乐园就是了。

然而这就是萧如薰所需要的,边境之外开疆拓土,在闷热潮湿野蛮蛮荒之地的新领土,朝廷会注意吗?地处日本的石见镇现在还是标准的军管制,户部派过去的官员只管金山银山,其他的一概不管,民政军政日常财政全部都是吴惟忠一个人负责,可想而知,云南之地广西之地又是何种局面。

文官巡抚对军队的掌控力度也不强,大部分地方还要依靠武将,因为很少文官在做县令,连亲信部下都是武将而不是文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于说云南和广西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萧如薰和文官势力隔绝开来,云贵高原和十万大山将文官们的影响力隔绝在了云南以北,而在这南边,这块还未得到妥善开发的黄金宝地,尚且还是一片蛮荒不得重视之地。

萧如薰想过了,他打算学习李成梁,甚至是云南沐王府,将缅甸之地打造成自己的半王国,甚至是事实上的王国,这块地方将由自己说了算,而不是其他的谁来说了算,军政民政财政归自己一人掌握,然后尽力向南洋进发,打造一支如后来的郑氏那样强大的海上力量,主宰南洋。

只有到那个地步,萧如薰才敢于回过身来,向中原之地投放自己的影响力,打造一支强悍的火器部队,使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和战术方法武装起来的强大部队,不输给任何国家的火器部队,只有这样,他才有底气回过头来,往那个步履蹒跚外强中干的巨人的躯干上扫视。

有钱,有枪,甚至有人才,那个时候,萧如薰才有面对一切的底气。

所以,萧如薰出了主意,将宋应昌留在了北京官场,让他韬光养晦,以期在需要的时候,让他站出来为自己摇旗呐喊,把自己留在缅甸之地镇守缅甸,并且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宁夏火器营的家眷们也给接到这里来,开始建设这块黄金宝地。

战胜缅甸的东吁王朝是第一步,这并不难,但是在战后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并且取得战争以外的战场上的胜利,那才是自己所需要追求的。

萧如薰开始给自己制定了一个长期的行之有效的计划方案,然后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计划方案里面所缺乏的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人才。

对,人才,愿意跟随自己南下缅甸并且定居在那里发展势力的人才,也就是有治理地方才华的文人士子。

萧如薰开始头疼了。

现在的文人士子们一个个的都卯足了劲儿要去参加科举考取功名,谁会跟着自己南下那蛮荒之地建功立业?除了商人看到利益会冒着生命危险南下,传统的中华子民有几个人愿意来到蛮荒之地不及生命危险的开拓事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文人士子的事情萧如薰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的办法,这年头大武将招募幕僚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那些狗头军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萧如薰需要的是真正可以治理地方的人才,但那些人才基本上都被国家给搜罗走了。

现在也不是大争之世,现在也不是没有科举制的时代,乡野已经没有遗贤了,只有退休的贤和隐居的贤,这些“贤”怎么会和萧如薰南下缅甸开创一番事业呢?而那些被朝廷遗弃不用的人,可靠吗?

萧如薰不敢说,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文人士子是他开创事业不可或缺的一类人,没有这些人,他就没办法建立属于自己的文官系统,这年头强悍的武将在某些特殊的地区建立属于自己的行政系统也不是奇怪的事情,那些“文官”往往都不是朝廷任命的,不是官,而是以吏员的身份给武将服务,就像是县太爷自己招募的幕僚系统一样,专门为私人服务。

而萧如薰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私人幕僚系统。

只是,去哪里找呢?

萧如薰为此非常的烦恼。

关于人才的烦恼注定是长久的,选贤任能乃千古难题,就没有谁完美的解决过,所以急不得,当前萧如薰要做的事情,是要和自己即将南下带走的武将们交流一下,并且安排一下任务。

以主帅的身份远征洞武国,萧如薰需要亲自给自己的部下分配任务,这种事情,兵部就没有参合了,所以在热闹的满月酒过后,萧如薰首先约谈了刘綎和邓子龙这两名西南骁将,当初这两人在西南还闹出过一点不愉快的事情,主要是为了各自的军队的待遇问题,这很常见。

在朝鲜战场上两人分属水师和陆军,有萧如薰在上面压制,这两人尚且不会闹出什么事情,但是这次的任务,是需要他们两个独自作战,为萧如薰在云南边境牵制东吁王朝的主力军队,好让萧如薰顺利的在东南亚陆地上站稳脚跟,向东吁王朝的心脏地带出击。

话说回来,这两人之间结缘和结怨都和缅甸人离不开关系,缅甸东吁王朝的崛起和进犯基本上也就是他们两人的发迹和征战史,但是在朝鲜之战以前几年,邓子龙和刘挺分别都在云南之地和缅甸人真刀真枪的干过仗,并且取得过胜利,邓子龙还曾经独自取得过攀枝花大捷,大破缅甸军,对缅甸人算是非常了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幡首先约谈这两个人,也是有着想要更充分的了解现在的东吁王朝的军事力量的想法。

“这些洞武人并不弱小,相反,还很精悍善战,尤其是山地战,他们尤为擅长,我军就是好多时候在山地跟不上他们的脚步,所以在平地能取胜,追击到山地里面就失败了,加上当地道路难行,大量军械无法运送,所以很多时候还是轻兵上阵格斗,短兵相接,互相之间使用火器的频率都很小。”

邓子龙不无忧虑的解释道:“所以,若指望在云南之地采取倭国的战法,提督,那是不怎么现实的,倭国有平坦地形,而云南甚少,接近边境的地方更是丛林密布,别说火炮,就是鸟铳都不怎么能用,最可靠的反而是那些小型手弩箭和短兵。”

刘挺也随之附和道:“那些地方实在是不怎么能施展的开,火炮运不运的过去是一说,打不打得响又是一说,炮声一响,那些混帐全部都躲到丛林里面去了,我们根本找不到目标,也不知道往哪里放炮,结果他们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冲出来袭击大部队,之前我军数次战败就是败在地形和战法上。”

萧如薰皱着眉头轻声道:“那也就是说,洞武人不怎么习惯用火器?”

邓子龙摇头。

“不是说不怎么习惯用火器,他们手上也有很精良的火器,末将还亲眼见到过他们有火器部队,拿着鸟铳,推着火炮,其精锐程度不在我大明之下,而且其军内还有红毛夷的身影,似乎是在为其助战,甚为可恶。”

这就对上了,这个时代不管是缅甸人还是泰国人还是越南人,都有雇佣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作为军事顾问和军事雇佣军的做法,雇佣他们训练自己的火器部队,从而打造出强悍的陆军,不过这些国家素来都和大明一样,不太重视海上力量,海军近乎于无,大明水师在这方面占据了优势。

萧如薰便开口道:“二位也知道本次南下征讨洞武国兹事体大,前些时日本督和石部堂做了一些考量,定下了计划,决定,大军不从云南进入洞武国,而改道海路,从海路抵达南洋,从暹罗国海岸登陆,与暹罗国合兵一处,从陆上进攻洞武国,直捣其心腹之地!”

萧如薰将衣服南洋海图打开,将自己规划的行军路线指给两人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为此感到惊讶不已。

“暹罗?”

萧如薰点了点头:“御敌于国门之外,将战火烧在敌国领土上,攻其必救之处,叫其再也不敢贸然进攻我国边境,才是最正确的战术,而且,暹罗国和洞武国多年仇怨,最是恨不得让洞武国灭国,因此就如同朝鲜憎恶倭国一样,暹罗也是我们天然的盟友,此战,若得暹罗人相助,本督就有八成把握灭了洞武国。”

邓子龙和刘挺目瞪口呆。

“打仗,从来就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周边的国家也难免会被牵扯进去,此战虽然是大明和洞武国的仇怨,但是暹罗也和洞武国有血海深仇,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等的朋友,有这样的天然盟友不去联合,难道不是天大的错误吗?我军此番南下兵力不会超过四万,会比对付倭国的时候还要少,所以,寻找盟友是势在必行的。

本督也对暹罗有部分了解,暹罗人的火器技术不在大明之下,火器部队也相当精锐,虽然短兵相接战斗力有所不足,但是火器部队足以相助我大明,有其在路上带路,提供住所和部分军粮,大明能免除很多的麻烦,甚至于我们可以试着直接向暹罗购买军粮,然后减轻国内运输粮草不便之困惑,国内只需要为你二人之兵运粮就好。”

嗯?

邓子龙和刘挺听到了很让他们在意的内容。

“我二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你二人,此番出兵,本督打算两路进兵,一路是本督亲自率领的主力,顺海路南下,攻打洞武国本土,而第二路,就是你二人所率之兵,本督要求你二人作为援军支援云南巡抚陈用宾,与其一起将洞武国入侵之兵牵制住,等本督直捣洞武国首都,洞武国不得不退兵之时,你二人一路追击,我等在洞武国国都会师。”

邓子龙和刘綎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又看了看萧如薰,异口同声:“我二人?”

萧如薰咧嘴笑了笑:“对,就是你二人,邓子龙将军,刘綎将军,本督正式任命你二人为此次南征大军的副总兵,各率本部兵马随本督南下破敌,建不世之功业,你二人可愿意?”

“提督,有仗可打末将自然愿意,但是,提督,能不能让末将换换,跟随您一起南下?”

刘綎面露难色的向萧如薰提出请求。

萧如薰皱眉道:“换换?为什么要换?刘总兵,你可是常年戍边之将,也和洞武国的兵马打过仗,在南疆征战数年,很了解南方地势,麾下兵马征战经验丰富,现在云南情势岌岌可危,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

刘綎面色一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邓子龙瞧了瞧刘綎,便开口道:“那提督,能否让末将换换,让末将率水师与您一同南下,这个任务,就交给别人吧!比如陈璘将军也可以。”

萧如薰哈哈大笑道:“这话要是叫陈璘听到了指不定怎么埋汰你,老将军啊,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推辞,十年前你在攀枝花大破洞武军,洞武人对你是闻风丧胆,见到你的旗号就主动后退,这般威名如果不用在战场上,该多可惜啊?不瞒你说,调你去云南支援,还是陈巡抚主动提出来的,本督怎么也不能连这样的要求都不答应啊!”

邓子龙还是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辞,看着刘綎也是一个样子,大抵是以为萧如薰不知道他们之间十多年前的旧怨,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见到火候到了,萧如薰也不再逗趣他们。

“你们之间十多年前那点破事儿,以为本督不知道?姚安营和腾冲营所发生的事情,你们还以为是秘密?”

见萧如薰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他们当年的旧怨,邓子龙和刘綎大惊失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提督,这个……”

“提督,当年的事情,我们……”

萧如薰摆了摆手。

“好了,都别说了,你们的事情本督知道的一清二楚,天天斗来斗去,为了一点粮饷争得你死我活,给那帮文官像耍猴一样耍的团团转,看不出来那都是文官的计策吗?不能让你们立了大功以后做大,不能让云南边军借势发展的尾大不掉不能控制,就只能拿最精锐的你们两军下手。

他们只要稍微在粮饷问题上动动手脚,你们两个还就真打起来了,最后腾冲营和姚安营一个也没保住,全毁在你们自己手里,被杀的被杀,拆分的拆分,云南还是那个云南,边境的烂摊子还是那个烂摊子,你们还是任别人搓扁搓圆,有意思吗?多大的两个人了?加一起都快一百岁了,还没有我这个二十多的看得透彻,丢脸不?”

萧如薰很是嫌弃地看着他们。

邓子龙和刘綎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还真是套路得人心,一个套路用了几千年都没用烂掉,只要把握住粮饷这一关,三下五除二就能叫你的铁血之师分崩离析,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谁都怪不上,你们说说,这些千军万马里面杀出来的文官一个赛一个的精,你们还真以为人家手无缚鸡之力啊?杀你们都不带用刀的!你们还使劲儿的往他们的身上靠,这不是自己找打吗?给骗了十多年都没反应过来!活该!”

邓子龙和刘綎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两人的脸上整齐划一的露出了沉痛不已的神色。

“哎呀————!!!!!!”

这一声“哎呀”也不知道道出了多少武将的辛酸。

“给人家当猴儿耍了十多年,居然还没有看清楚啊!!哎呀!!我这大半辈子活的都是个啥啊!!!”

邓子龙狠狠的捶着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綎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脸往靠背上一靠,抬头看着帐篷顶端,一个字也不说,想当年他还为此入狱,失去了自己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一起征战的军队没了,结果又花了好几年才拉出来现在的部下,现在一想,真是造反的心都有了。

“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啊!!”

刘綎狠狠的一捶桌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不是好心人为我点破这个局面,我也认不清,但是认清楚的人还是太少,能反制的人更少,到底还是命根子拿捏在别人手里,若是命根在自己手里,还用得着害怕这些?”

萧如薰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刘綎和邓子龙都不是简单人物,注意到了萧如薰这不同寻常的说法。

“提督,您的意思是?”

萧如薰笑了笑,指了指地图上的缅甸,然后在这块土地上划了一个圈。

“这就是咱们此番要灭掉的洞武国的国土,占地面积不能算小,但也不大,远离中原,隔着十万大山,山高路远坑深,没有文官愿意来这儿,这里到时候肯定是会设军镇,用土司和军队管理,我会留在这里,不再回京城和西北了。”

邓子龙和刘綎也不知是第几次面面相觑了,大概是老了,这个思维的速度跟不上年轻提督的思维速度了。

“怎么?觉得不可置信?也难怪,这种蛮荒燥热未开化,生存不易,你们这样想也是难免的,但是这样的地方也有好处,正是因为蛮荒燥热未开化,文官才不会把手伸到这里来,这里咱们打下来了,就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在咱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过咱们自己的日子,算是为大明永镇南疆,你们以为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面对萧如薰的快节奏和神思维,两位大将表示自己还没跟上思维的脚步,等醒悟过来之后,便意识到萧如薰想要的大概是云南沐王府那样的地位和处境。

云南沐王府,大明立国以来便永镇云南,虽然朝廷也在云南设有官吏,但是云南之地与其说是大明政府在管理,倒不如说是沐家在管理,历代皇帝在任命官僚的时候都会告诉他们,在云南,要多询问沐王府的意见,处理政务的时候,千万不能绕过沐王府。

可以说,能把云南给打下来,是沐英的功劳,治理云南,让云南彻底从属于中原,那也是沐英的功劳,是沐英把桀骜不驯的云南土司给驯服了,让他们老老实实的称臣纳税,有云南沐王府的存在,云南终明一代就没怎么乱过,因此,云南的身上有太重的沐王府的印记。

而萧如薰想要做到的,无非是让缅甸成为第二个云南,让大明朝的国土范围向南扩张到印度洋海域,得到一个南边的出海口,不仅有利于海洋时代的海权争夺,也有利于在必要的时候给大明留下一线希望,更重要的是利用这里的便捷位置,积极的和西洋进行沟通和贸易,把他们目前所掌握的一切科学知识全部弄过来,武装自己的军队。

东方军队不是没有火器部队,这年头,缅甸人泰国人越南人都有火器部队,精锐程度不在西洋之下,战斗力极强,保持尊严和独立,洋人不敢造次,但是为什么再过一两百年他们就全部沦为殖民地了呢?区区几千人的西方军队就能征服一个东南亚国家,这又是何等的奇怪呢?

科技的飞跃所带来的武器的代差是让东方军队弱于西方军队的重要因素,他们在用科学武装自己的军队,通过各种手段增强火器的威力,让火器面目一新。

火门枪和火绳枪的主流时代,科技所带来的威力还不是很大,东方的代表中华和西方的火器威力相差不大,纵使略有落后,但在某些方面还在西方之上,互有长短,彼此之间的战力相差不大,那年头明军和西方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交手,都不会吃亏,取胜也不难,但是等火器发展到了燧发枪的时代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从火绳枪到燧发枪,从点火到底火,从滑膛到线膛,从前装到后装,西方的火器在那之后的二百年里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是奉行经验主义和奇技淫巧思想的中国所无法主动进行的,而那段时间,恰好碰上了满清的闭关锁国和弓马立国,唯一可以推动中国前进的外部因素也被隔绝了。

不仅仅是中国缺失了迎头赶上的最后机遇,整个东方国家都在那段时期内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缺失了这个机遇,让人不得不感叹——天意难违。

萧如薰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有能力挽回大局的情况下,这一切都要得到改变,而这样的想法在和日本交战之后,看到日本因为武器的落后和不足而遭到大明军队吊打的惨状之后,更加坚定了。

二百多年以后,那就是清军的下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样的思想的推动之下,萧如薰的脑海里关于在缅甸重启希望之光的想法就越来越坚定了,正好有这样的机遇,他绝对不能放过,只是他肯定不可能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情,他需要很多很多的帮手和很多很多的钱去做这样的事情。

两广和福建之地沿海的居民很早以前就有了下南洋的传统,他们的乡土情结不是非常严重,也有敢闯敢拼的传统,所以他们是最能招募的移民,这些人里面,将有一技之长的人都给招募而来,在缅甸打拼出一番事业,想来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开垦荒地,开发矿藏,开启商贸,只要政局稳定,在这样一片遍地黄金的地方发展起来绝对不是难事。

他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了邓子龙和刘綎,也告诉了其他的自己的一些亲信部将,在得到了大多数的肯定的意见之后,萧如薰不再犹豫,着手开始了安排,比如利用石星的关系安排父亲的离休事宜,并且秘密找买家,将父亲在京师经营多年的一些珍贵古玩藏品进行估价,然后发售。

这些事情不是几天之内就能办完的,不过有父亲的亲自出手,也能办的非常稳妥,于是就在六月初六日,在石星的安排之下,萧如薰上表请求率军出征洞武国,而六天以前,大明交付给暹罗国的公文已经快马南下,先大军一步前往洞武国了。

这一次,朝廷的批复极为快速,大抵是急着要把萧如薰赶走,而且之前的准备工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船队一早就开始装填军械物资和粮草,沿途需要征调的部队也早早地安排好,萧如薰这边上表,那边就开始安排军队在天津卫登船准备出发,整个过程也只用了不到三天。

皇帝依旧没有出面,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一封冷冰冰的内阁出具的圣旨代表了皇帝,或者说皇帝被代表了,这和之前秘密召见萧如薰安排出征事宜的皇帝大为不同,萧如薰心中疑惑不已,但是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朝臣这是要甩开皇帝开始办理朝政了?

虽然按照大明朝的政治制度,就算皇帝只是一个吉祥物,只要官员齐备,帝国政府还是能正常运转的,但是那么多的官员任命和正常的离休还是需要皇帝的命令的,皇帝如果什么也不管,朝廷官员会出现大量的缺员,也会出现大量本该退休却无法退休的老官,上的上不去,下的下不来,事实上,万历朝后期,的确出现了这样严重的官员问题,使得帝国的行政效率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一次三王并封的失败真的可以让皇帝失落至此吗?萧如薰可记得万历皇帝和朝臣争斗了快三十年才最终妥协并且灰心丧气,现在他才是三十岁,还没到灰心丧气的时候吧?到底怎么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不知道,至少现在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知道了,估计会立刻带兵杀回北京城,来一场清君侧的血腥屠戮,重塑大明的政治生态,但是他不知道,所以他在安顿好了一切之后,带着亲兵和麻家的小子们,离开了北京城。

此前,他已经派了五十名精锐亲兵护送着杨兆和杨彩云还有她的一双儿女南下去南京了,老爹的退休报告也得到了批复,就等着把京城家产处理完毕,就会启程回到延安老家了。

老大老二也准备回西北,老三和杨兆杨彩云一起回南京,路上也有个照应,一家人再次天南地北的分散开来,下一次的会面,也不知道会是在什么时候。

六月初九,萧如薰带队抵达了天津卫港口,看着港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舰队,心中豪气顿生。

这是自己第二次统兵出征,也是第一次以统帅的身份领兵出征,也是宪宗孝宗以来第一次以武将的资格行统帅之实,全权负责一个国家的征讨,备受天下人瞩目。

萧如薰依旧没有带走京城武勋世家的任何一个子弟,他们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就不要再跟着来祸害自己这旭日初升一般的新兴势力了。

“季馨,此番出征,意义重大,务必获得全胜,扬我大明声威于海外,震慑一切宵小之辈。”

石星亲自前来相送,在港口,对萧如薰给予了厚望。

萧如薰抱拳行礼,开口道:“末将谨记部堂之言,必将讨伐叛逆,诛其酋,灭其国,荡平不臣!”

石星点了点头,抱拳,高声喝道:“预祝萧平虏旗开得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后兵部官员和礼部官员一齐抱拳行礼,高声喝道:“预祝萧平虏旗开得胜!”

如此规格的相送,的确是给足了萧如薰面子,帮他撑足了场面,叫萧如薰身后的一众将官羡慕不已。

萧如薰还礼,然后转过身子,面向众将,拔出腰中战剑,向前一挥,大喝道:“出征!!”

隆隆战鼓声轰然响起,在这般的声威之下,萧如薰辞别了石星,与一众将官一起登上了巨舰,伴随着深沉悠远的鼓号之声响起,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船队缓缓地前行了,代表着大明最强军力的萧如薰所部舰队缓缓南下,走向了不可知的路途。

此番行军时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直到南洋之地,所以一路上,三分之二的路途是可以看到陆地的,大家也并不会感到多么孤单,也不会有一眼望不到天边的事情发生,因为考虑到可能发生海战的事情,萧如薰还下令陈璘安排舰队上的士兵进行海战演习,为了让陆军熟悉船只,还下令让士卒学着抓捕海鲜。

海鲜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在没有重金属污染的现在,海鲜十分的干净,大军南下在船上自然是有饭吃,不过若是能有些海鲜来调剂调剂,对于枯燥的行军之路也是非常有意义的,萧如薰也很喜欢吃海鲜,在日本和朝鲜都曾经想法设法的找海鲜来吃,如今大军在海上前进,怎么能不捞海鲜呢?

也是运气好,萧如薰的旗舰放了不少小船,士兵们乘着小船,在有经验的水兵的指导下,到处捕捞海鲜加餐,萧如薰这儿也抓到了不少海鲜,一些海鱼,还有一些萧如薰非常喜欢的贝类和蟹,没有味精的时代,这些东西的鲜味可是非常难得的。

吃海鲜最常见的方式就是清水煮或者蒸,原汁原味的吃法最能体现海鲜的本来味道,当然了,要炒也可以,炖也可以,但是军队随行没有那么好的厨子,萧如薰也不搞特殊化,和士兵一起吃煮的海鲜,还有一些不错的海鱼,萧如薰直接让老火头军拿刀切成一片片的薄片,沾了醋和酱油来吃,也能吃出很鲜美的味道。

几个麻家的小子看着萧如薰生吃鱼肉还有点惊讶,生活在西北内陆的他们是没想到这些的,但是当萧如薰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生鱼片之后,他们居然也吃出了别样的鲜美滋味,并且从此爱上了生吃海鲜。

船队抵达了浙江之后,在浙江停留了三日,放下了邓子龙和刘綎的西南野战军,接上了浙江集结的六千七百多人的南兵炮手部队,等到了广东之后,再次接上了一批四千余人的狼兵部队,于是,整个船队的萧如薰手中所掌握的主力军队已经有了三万人的规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明舰队火速南下之际,暹罗王纳瑞宣也得到了大明使者送来的国书,告知暹罗国,大明军队要在暹罗国登陆,通过暹罗国境,进入洞武国,攻打洞武国,并且灭之,要求暹罗国提供向导和正确的道路以及必要的情报,大明会出钱购买粮草以自用等等。

这个消息在暹罗国朝廷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明朝又要对缅甸那帮野蛮人动手了?

之前,大明朝刚刚收拾掉了狂妄自大进犯朝鲜的倭国,并且将倭国的首脑丰臣秀吉杀死,将倭国大的四分五裂,再造了朝鲜国,后来大明颁布了四海平倭诏,这个消息被大明周边的藩属国知道,一时间大明的声威大振,周边藩属国喜悦者有之,担忧者有之,害怕者也有之。

作为大明的不征之国,暹罗是不担心大明对他们动兵的,不说不征之国的许诺,单说几百年的情谊,暹罗也从未对大明不恭敬,所以大明没有理由征讨他们,之前为朝鲜复国的事迹也在周边宣扬着,大明王朝的声威一时间达到了永乐以来的顶点。

所以在暹罗国内,几个零星的担心大明假途灭虢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他们认为这是毫无根据的臆测,大明要想动手,朝鲜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朝鲜还在,这足以证明大明的高风亮节。

现在他们唯一值得考虑的就是该如何招待大明军队,并且他们是否需要为大明军队做些什么。

虽然大明的诏书里面说大明会出钱购买暹罗的粮食,不需要暹罗主动献出,但是作为藩属国,给宗主国提供一些粮草是应该有的礼数,更别说宗主国此番征讨缅甸,对暹罗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暹罗和缅甸之间的血海深仇是谁都知道的。

对方要不要是一回事,自己给不给就是思想觉悟的问题了,大明那么爱面子的国家,要是暹罗不主动给点满足一下大明的面子,大明会很不高兴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到底,大明这一次出兵打仗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应该说整个东南亚的大明藩属国都有好处拿,而好处最大的毫无疑问,是暹罗国,缅甸这个世仇终于要走向他们的终点了,这让暹罗如何能不高兴呢?远的不说,就说近几十年,还给缅甸打的灭了一次国,好容易才得以复国,国家残破不堪,你让暹罗如何不恨?

缅甸人这几十年来发展的很快,所以野心膨胀的很厉害,莽应龙时代还稍微收敛一点,莽应里登位以后,就变得完全不收敛,四处征战,到处荼毒,虽然把缅甸的国土扩展到了历史最大,但是也给缅甸结下了无数的仇家,终于,打遍周边的菜鸟之后,他们把视野投向了北部。

那个大到无边无际无法想象的大明帝国。

缅甸人刚刚开始发家的时候,在莽应龙的带领下,和周边的国家小打小闹菜鸡互啄,大明根本不放在眼里,也不想出云南去对付这个小小部落,但是等到缅甸发展起来之后,军队和战斗力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兵锋直指云南,一举攻破云南边境数个土司寨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才让云南当局有所重视。

但是仅仅是对付土司,在大明眼里还是菜鸡互啄,没有什么意思,直到缅甸人把土司们祸祸的差不多了,开始把目光投向更为富庶的汉人城池的时候,大明才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而是一个有战略有战术有武器有组织的敌国。

再也不是菜鸡互啄了,而是帝国战争了。

于是大明调集了云南四川广西等地的边军,对入侵的缅甸军展开反击,和缅甸军在云南边境的山水险恶之处展开残酷的拉锯战,然而这样的地势地形让擅长大军团联合作战的明军无法施展手脚,反倒被擅长山地战小规模破袭战的缅甸军占据了不小的优势,几座边镇被抢掠,几名官员被罢黜,明帝国开始正式这个对手,并且根据其国名的音译,给其取名——东蛮牛,洞武是近几年的事情了。

如此,至少可以体现出在明人的眼里,缅甸东吁王朝的军队绝对不弱,甚至像蛮牛一样勇武有力,很难对付。

背靠一个大帝国的大明尚且如此,缺少战略纵深的周边国家也就遭了殃,东吁王朝崛起的历程,就是周边国家的血泪史,尤其是暹罗,一百多年内数度被缅甸打的灭国,或者被缅甸打下首都,丢面子丢钱丢人,能丢的都丢了,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反击过,纳瑞宣就是他们最引以为豪的王,在他的带领下,暹罗人曾经打出过一波小高潮。

然而这并不足以将这个国家最终消灭,历史上的大明也没能奈何得了这个蛮牛一样的国家,耗尽了云南的人力物力,虽然在战场上打胜了,但是失去的土地却根本没有力气收复,只能退回了后勤保障区域内——云南的交通水平实在是太差了,物资抵达前线的效率低的令人咂舌,根本打不下去。

后来,大明的主要忧患都在北边,就没有对南边多在意,而缅甸人也被大明打疼了,虽然看到大明退兵,但是也不敢再次进犯大明,终大明一朝,缅甸未曾再敢进犯,直到满清乾隆时期,缅甸再次强盛,清缅战争再度爆发,这一回,清兵可就丢脸丢的多了,乾隆老儿的所谓十全武功,在这里面也是水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此刻的东吁王朝,正是全盛时期,还没有被大明打疼,邓子龙打疼的是莽应龙,但是莽应龙死了,这坑爹的莽应里根本不去想曾经被吊打的恐惧,一意孤行的调动主力军队对大明开战,扬言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帮汉人,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勇武。

他还不知道大明已经决定彻底收拾掉他,并且派了把日本打到四分五裂的将军来和他过招,更不知道暹罗人已经磨刀霍霍,并且打算和大明合兵一处,彻底收拾掉缅甸人。

接到大明国书的那一刻,纳瑞宣的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三年前,借着缅甸人被大明打得大败而回的空档,他刚刚从缅甸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国家重新立国,正在积极发展军备以图自保,暂且,他是没有反击缅甸的实力,正在日夜为此忧心,担心缅甸人再次举全国之力和他一战,他没有绝对的胜算。

而大明朝决定对缅甸开战的消息宛如一针强心剂,让纳瑞宣王欣喜若狂。

即使没有朝臣建议暹罗出兵和大明一起攻打缅甸,他也决定这样做了。

因为他知道,此次大明派出的将军正是之前在朝鲜把倭国打到四分五裂的海内名将萧如薰,而此番南下的军队大部分都是之前和日本人过招的大明精锐部队,此番精锐之师再度南下,必然是有着十成的把握要将缅甸灭国的,此时不出兵帮助大明,到时候还怎么分好处?

大明干掉了缅甸,那该是多少好处?怎么能不参与进去分一杯羹呢?而且以大明的大方程度,估计两杯羹甚至是一碗肉都是有可能的,这在刚刚平定下来百废待兴的暹罗国看来,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于是他询问了几名华人臣子,向他们咨询为大明军队接风洗尘的礼仪,还有大明军队的口味,暹罗该如何准备大明军队喜欢的饭食之类的,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安排起了军队助战的事情,将自己麾下最强大的一支军队,包含着法国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日本人的雇佣军,还有自己的主力部队,差不多两三万人的样子,让这支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说来也有意思,因为本国部队数量和质量不够,纳瑞宣王别出心裁的搞出了几支外国雇佣军。

这里面包括法国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火器雇佣军,专门负责使用火器和培训本国军队使用火器;还有一支一千多日本浪人组成的特种部队,专门负责白刃格斗,战斗力极强;甚至还有千余人的华人部队赫然在列,响当当的多国部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纳瑞宣王手底下的部队是一支多国部队,而相对应的,缅甸的军队也是多国部队。

因为给东南亚和中南半岛的战乱频繁,嗅到金钱气味的大量欧洲人和失去家园的日本浪人就来到这里当雇佣军混饭吃,掌握部分军事知识的混得更好,还能被聘用为教官,为这些国家的高层子弟提供军事课程。

纳瑞宣王之前在缅甸当人质俘虏的时候,就接受过莽应龙安排的葡萄牙军事课程,对火器有很深的了解,所以别看他们住在那样多雨的气候里面,打起仗来也是硝烟滚滚炮声隆隆的,除了数量不能和明军相提并论以外,论精锐程度,他们的军队可不在明军之下,甚至还会使用明军不明白的火器战术。

饶是如此,纳瑞宣王对明军的到来也是望眼欲穿的,因为明军一旦到来,距离他的复仇之梦就不远了,他至今为止都记得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给他讲述的当年三宝太监郑和率船队下西洋,路上顺道帮着他们扫平海盗的事情,这让他对那个天朝上国充满了向往。

有机会和天朝上国一起作战,这是何等的荣幸?

有人开心,就有人尴尬,最尴尬的当然就是日本特工队,虽然这些流浪的日本武士在暹罗作为特种部队的存在很受重视,也早就加入了暹罗国,为暹罗效力,但是他们到底还是日本人,大明方面来了一个把丰臣秀吉都给干掉的强悍将军,这位强悍将军又会怎么看待同为日本人的他们呢?

这些日本人内部也分为两个派别,一个派别持乐观态度,认为他们之所以流亡就是被丰臣秀吉给害的,他们属于丰臣秀吉的敌对势力,本身也和丰臣氏没什么关系,更没有参加过朝鲜之役,那位大将军不至于仇视他们。

而另一派就悲观一点,认为那位大将军非常厌恶他们日本人,一旦他来了,暹罗王陛下慑于大明的压力,会不会把他们给交出去然后被杀掉?

为了统合两派人的意见,他们让首领小山次郎去和纳瑞宣王商量这件事情,不然他们实在是心慌慌不知所措。

纳瑞宣王其实也很重视自己麾下的多国部队,欧洲那些红毛夷的火器技术很好,日本兵团的白刃格斗力很强,战时可以用作先锋,华人部队非常坚韧,擅长的东西很多,不仅可以和主力混在一起当长枪手盾牌手,也能和红毛夷混在一起弄火器。

擅长白刃战的日本兵团是他依仗的一支部队,和缅甸人白刃作战的时候,他们手里的长刀非常合适,往往能把缅甸人打的丢盔弃甲,而在这一点上,暹罗人则有所不足,欧洲人就更别说了,他们从来不会上第一线肉搏,永远站在最安全的地方玩火器,偏偏他们的价格最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日本兵团则非常凶悍,有他们的带领,往往能让暹罗的主力部队勇气大增,成功反击缅甸人,之前的复国之战里面,日本兵团立下了很大的功勋,所以得以成为纳瑞宣王的直辖部队,现在直辖部队有了担忧,纳瑞宣王也很重视,他可不愿意失去那么强大勇敢的一支部队。

但是听说了这些日本人的疑虑之后,他的心里也有点打鼓,之前他只顾着高兴,却没想到这一层——萧如薰带兵去打的就是日本人,才把日本国打的四分五裂奄奄一息,现在他麾下的这些人也是日本人,而且打仗的时候他一定会带上这些人,万一萧如薰看着他麾下的这队日本人不爽,要把他们都给干掉,那可怎么办?

但是这样的疑虑他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否则这支部队可能会直接跑掉,甚至是投敌。

于是纳瑞宣王以强大的心理素质憋出了一脸的笑容。

“不必多虑,你们是我麾下的兵马,属于我国,不属于日本国,你们不用担心,萧大帅是个讲道理的人,虽然之前打败了你们的国家,可是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三年前就跟随了我,一直都在和那些可恶的缅人战斗,从来也没有和大明战斗过,怕什么?这一次我们是战友,不是敌人。”

小山次郎依然有点担忧。

“但我们到底是日本人,万一萧大帅看我们不高兴了,嫌我们看起来不顺眼了,甚至要讨伐我们,大王,我们该怎么办啊?”

纳瑞宣王笑道:“你们是我的部下,早些时候来到我国也是因为被国内的统治者驱逐了,所以你们已经不是日本国人了,而是暹罗人,放心,有我的面子在这里,大明的将军不会为难你们的。”

小山次郎虽然依旧不太放心,可是有了纳瑞宣王的保证,他到底心里有底,便回去和自己的同胞们商量了。

小山次郎走了以后,纳瑞宣王脸色一变,连忙招来了手下官位最高的华人臣子林远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年头,下南洋的中国商人的文化水准普遍很高,大量商人和商人子弟下南洋做生意购置地产,他们都是在国内接受了基础教育和数学教育的,所以素质普遍高,纳瑞宣王仰慕中华文化,就愿意使用他眼中高素质的华人担任官职。

虽然他们基本上都是读过些书的商人子弟,真正读过书的读书人都在国内熬科举,谁愿意来这种地方做外国的官?

但是相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有文化的“高素质人才”正是他们所必需的,他们要建立完善的各级政府,要建立统治制度,要做教育事业,那就离不开这些“高素质人才”,宛如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海归和外国专家一样受欢迎,很吃香。

林远山就是做的官最高的一个,相当于华人在暹罗的领袖。

他听了纳瑞宣王的担忧,自己也觉得有些害怕,以为他知道国内对待他们这些离开故乡到外国生活的华人的态度都不怎么好,觉得他们背井离乡不为人子,至于日本人,他可不在乎,他现在开始在乎自己和在暹罗的华人的处境了。

于是他提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大王,不如我们写一封信派人交给萧大帅,提前询问一下萧大帅的意见,如果萧大帅不待见那些倭人,就让他们躲着不要出来见萧大帅就可以了,这并不困难。”

纳瑞宣王一听觉得可行,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林远山。

然而林远山要说的可远远不止这些日本人的事情,他更关心的是国内如何看待他们这些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这些离开故乡去海外生活的子民,中原王朝的态度一直都是鲜明的,因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商人,或者是活不下去的失地农民,去国外生活了也不会给他们提供税收,大明虽然不阻止民众赴南洋生活,但是士人阶层对他们是毫不同情的,这种不同情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十分明确。

所以到了万历末年的西班牙人屠杀南洋华人的事件发生之后,万历帝大怒要求出兵征讨,而朝臣以国库空虚和海外华人自绝生路不属于大明子民为理由驳回了皇帝的意见。

他们认为商人本来就是四民之末,注重利益,轻视情谊和道理,所以这样的人就是死了也活该,谁让你们非要离开家乡跑到那些地方去的?不去不就死不了了?你想走,我不管你,但是出了事情,你也别指望我救你。

这就是他们的普遍态度。

而这样的态度也影响了很多人,大家普遍认为这些远赴海外的人是自绝于大明,你也不给大明缴税,还指望大明来救你?民间舆论方面,他们也不占优势,属于被抛弃的海外孤儿一类的人,母国的这种态度和传统直接影响了他们的生存环境,现在大明声威犹在,他们尚且还能狐假虎威,可是等到了近代开始,满清已经不能提供足够的声威,那个时代的海外华人的日子才叫一个凄惨。

但是究其根本,在极其注重乡土情结的大明朝,除了商人,如果出现了背井离乡远赴海外讨生存的人,那一定是在国内活不下去了才会这样做,土地被兼并了,财产被黑掉了,连饭都吃不上,那还能怎么办呢?为了活命,只能去海外讨生活了,究其根本,还是国内出了问题,逼得他们离开了家乡。

和现代不同,那个时代的大明才是天朝上国,国民普遍是看不起那些长着红毛穿着裙子的“夷人”的,能让他们离开家乡远赴“四夷之地”的理由,除了活命,也就只有活命了。

只是秉持着这样的观念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中央政府里面更少,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年头世道不太平,国内还有大量被土匪威胁生存的人在等着救援,手里没钱的大明又如何顾及海外呢?

像林远山这一类的海商子弟在国外生活和做官的不在少数,大明周边的藩属国内,这样的人也不少,这些海商子弟读过书,会写字,会做算术,有经商的经验,能力上绝对够用,而且大明出身的金字招牌宛如如今的世界顶尖大学学位,让他们在藩属国政府内比较吃香。

更别说大明刚刚暴揍了日本人,再次向周边的国家展示了自己的肌肉,告诉他们,别看我年纪大,但是收拾你们这些熊孩子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老老实实当顺民,别总想着搞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这样警告过后的周边诸国,无论是藩属国还是体系之外的,都对大明多了一份敬畏,在这样的背景下,纳瑞宣王重用华人官员也就是向大明表示诚意的举措,表达自己对大明的恭顺之心,宣布暹罗的站队等等。

萧如薰在船上接到了林远山派来的信使送来的信件,打开来一看,便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此时正巧陈璘拎着两只从海里捞上来的大海蟹来找萧如薰喝酒,看见萧如薰对着一封书信笑得正欢,便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莫不是提督家中夫人送来书信,告知家中孩儿茁壮生长?”

萧如薰抬头看到陈璘,摇了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你猜猜这是谁送来的信?”

陈璘摇了摇头:“提督,我是个粗人,你直接说就是了。”

“说来也奇怪,是一个叫林远山的人送来的。”

萧如薰扬了扬手里的书信。

“林远山?那是何许人也?京城官员还是地方官员?”

“都不是!是暹罗王纳瑞宣的一名高级幕僚,按照大明的品级来算的话,得是二品官。”

“二品?林远山?”陈璘皱了皱眉头,然后释怀道:“莫不是那些沿海海商的后代在暹罗做了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你很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萧如薰好奇的问道。

“那是自然,老夫自幼就在沿海地区长大,也在这一块做官,当初和倭寇打仗,打完倭寇打叛军,对这些沿海的海商了解颇深,这些人里面虽然有一些是正经做生意的,但是大多数都是手底下有些武装力量的,亦商亦盗,年景好的时候做商人,年景不好的时候做海盗,也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初倭乱,哪里是倭寇闹出来的哟!那基本上都是这些大海商借着倭寇的名头组织一些活不下去的亡命之徒给闹的,一边闹一边和南洋的诸多小国还有佛朗机人做生意,那赚的是盆满钵满,后来朝廷锐意剿倭,一大批海商豪强因为犯了事儿给追究,被戚家军追的满天下逃亡,无可奈何之下才逃到了周边的小国避难。

当然除了海商还有一些过不下去日子的苦命人,但是那些人和这些海商的后代不同,这些海商的后代啊,他们父辈犯了事儿,这下一辈自然也难以归乡,久而久之只能断了回去的念头,就在这些小国生根发芽,做些生意,或者干脆给这些藩国的王做臣子。

这些人读过书,识字,还会算术,也有别的一技之长,对那些藩国来说是难得的人才,就给他们招募过去做大臣,或者做老师,培养学生,过得比在国内还要好,而那些真正过不下去日子的失地农民,目不识丁,能活下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做到大臣的位置?”

陈璘满脸不屑的把酒满上,两只海蟹一人一只,坐下来,开口道:“要是真说起来,这些人还是些无君无父之辈,身为华夏苗裔,不思报国,居然给这些藩国卖命,要不是念及和周边藩属国的关系,这些人一早就被大军擒拿斩杀殆尽了,还能留到今天,我看啊,这林远山肯定是做贼心虚,其父或者其祖,肯定是当初祸乱东南的海商之一,提督,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求饶什么的?别理他们!”

萧如薰听说了这些往日不曾听过的密辛,也算对这些东南亚南亚地区的华人有了些许的了解。

感情除了那些活不下去的失地农民过来讨生活,还有一大批罪犯的后代在这里活跃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原先萧如薰觉得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似乎还有情可原,但是在陈璘说出了原委之后,萧如薰觉得这些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拯救的,只是听了陈璘的讲述之后,萧如薰忽然意识到这些人是一笔属于自己的巨大的财富。

自己代表大明,而这些人畏惧大明,害怕大明会惩处他们,而作为萧如薰,执掌大军征伐的萧如薰,如果给这些人安上一个破坏抗敌的罪名,无论是大明国内和暹罗国都没有办法阻止萧如薰取他们的性命,所以他们才如此畏惧萧如薰,借着给暹罗王手下的日本兵团脱罪的借口来请求自己的谅解。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是畏惧着大明,畏惧着作为大明代表的自己,甚至于有些时候,为了取得大明的谅解而获得一份心安,这些人会做出一些让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情,而自己若要在这块土地上立足,则少不了这些亟待脱罪渴望脱罪归乡的人的帮助。

自己梦寐以求的文官资源,似乎可以从这些群体当中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这些人虽然没有功名,但是在异国他乡参与过政治体制的建立和运行,就经验和能力来说,比那些初出茅庐的士子们要强得多,而且大明朝的文人士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被八股文给荼毒的不像样子了,像诸葛亮庞统荀彧荀攸这些初出茅庐就能做正事的真正的士子,在大明已经微乎其微了。

至少在宋朝以前,中国的士子在宦海沉浮之前,还是具有一定的初始能力值的,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那些角色都有一定的初始能力值和技能,上手就能开始做事情,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和培养之下,人才虽然少而且大多集中在士族,但是这些人是真的受到了精英教育,入仕之后就能开始做事情,实打实的干吏,而不是除了读书之外一问三不知的书呆子。

精英教育和精英政治固然导致上下阶层的固化和流通不畅,但是这些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而科举制造就了国家培养人才的体系,本该是批量生产人才给国家带来昌盛的举措,却因为正好撞上了赵光义的偃武修文国策,使得这本该灿烂的辉煌失色了不少,文化的确昌盛了,但是国家就未必富强了。

这些时代的产物本该是推动中华前所未有的成长的推手,却因为赵光义自己的私心而成就了真正的文官体系,真正属于平民时代的科举制从一开始就打上了歧视武人鄙视武功的烙印,随着科举制的发展而一发不可收拾,将宋以前的中华尚武民风掐灭的一干二净,从此属于中华士子的剑与文章就被分割开来,剑生锈了,而文章愈发锦绣。

他们和他们那些仗剑走天涯的前辈们,相差的还真不是一点点。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习俗就是从宋朝开始的,宋朝以前,边塞诗派这样的强悍士子集团都能出现,可想而知当时的士子从军之风是何等的猛烈,那些从军的士子们又是多么的强悍,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豪情壮志又岂是如今的柔弱士子可以想象的?

那个时候的优秀士子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国,一言不合挥剑便上,血染文士袍,上手就能做事情,提剑就能干仗,是真正的精英,而现在的这些子曰诗云的书呆子们,有的是一呆到底,极少数天赋异丙的在宦海沉浮之后变得奸诈狡猾,事情没做多少,手段一个比一个6,干吏甚少,而官僚甚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国家文人的灵魂似乎都歪了。

不说这些人有几个愿意跟随萧如薰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朝廷善心大发让萧如薰挑选自己的幕僚集团,他都不一定能找到合适自己的愿意跟自己从头开始苦干的士子,而相比之下,这些有了实际经验的海商的后代们,他们的进取精神反而是非常适合萧如薰下一步发展计划的存在。

一个伟大的挖角计划就在萧如薰的脑海中缓缓成型了。

“话说回来,提督打算怎么对付那些倭人?”陈璘熟练麻利的将手中的蟹钳咬开,吞食其中的嫩白蟹肉:“这暹罗王也是够厉害的,知道咱们刚和倭人干了一仗,灭了他们二十多万,现在居然还敢叫倭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不怕我们一时兴起把他们都给灭了?”

“别别别,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萧如薰笑道:“他们解释了这些倭人的来源,丰臣秀吉之前,倭寇国内战乱不停,那些大小诸侯相互兼并,赢的自然就扩大自己的实力,输的就死掉了,但是诸侯死了手下还有人活着,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逃到海外,有些变成倭寇来到大明骚扰地方,有些就去了暹罗啊洞武啊这些国家,给他们卖命打仗,和咱们征召的狼兵是一样的。

所以说,这些倭人不是和咱们敌对的那一批,而是之前战败的诸侯手下的残余势力,不被丰臣秀吉所接纳的倒霉蛋,来这里讨生活,也从来没和大明为敌,暹罗也是大明忠诚的藩属国,咱们不能伤了藩属国的心,那些倭人愿意留着就留着,愿意打仗就打仗,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

“提督,就那么便宜那帮倭人?打仗的时候咱们可有好些弟兄死在他们手里!”

陈璘恶狠狠的啃咬着手里的蟹肉。

萧如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吃了一块蟹肉,开口道:“既然他们已经是暹罗国的军队,那就不要纠结于他们是不是倭人了,咱们来是对付洞武国那帮蛮夷的,为了尽快取得胜利,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势力。

暹罗是洞武人的世仇,那就是咱们重要的盟友,为了几个倭人而让暹罗对咱们离心离德,殊为不智,龙崖公,之后你要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对这些倭人动手,这是军令,违抗者,军法处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璘对此虽然有所看法,不过萧如薰的指令他还是遵从的,日本人的事情解决了,那么那些国内的流亡商人子弟的处理方法,还要看萧如薰的意思,这件事情虽然关乎国际友人的切身利益,但是这个时代,大明是不会为了别的国家的利益而损害自己的利益的,这一点,大明非常清楚。

表面上说一套,背地里又做另外一套,表面上说的好听,看起来很好欺负,但是背地里下手又黑又狠,让你防不胜防,猝不及防,一招毙命,大多数时候就能让你完蛋。

这就是中国从古至今的一贯做法。

表面上抚恤那些日本人和逃亡海商的后代,但是实际上还是利用各种手段整死他们,这是陈璘所理解的萧如薰的真正用意,这也是中原王朝对付蛮夷的一个套路。

招安,招安之后分化瓦解,干掉绝大多数男人,然后血统吞并融合,将你融入华夏,从此不复存在。

而这个套路运用在这件事情上面,就是表面大度,表示天朝上国根本不在乎,你们想怎么来怎么来,但是暗地里,萧如薰可以以主帅的名义征调这批日本人出战,暹罗王绝对不敢反对,然后再用各种指令让日本人去和洞武人拼杀,借刀杀人,不仅可以干掉洞武人,还能干掉日本人,你不上?好!军法处置!

举铳!

一阵硝烟之后,这些日本人全部完蛋,顺利解决,事后给暹罗王一点点补偿,说这些日本人不听命令,擅自离开战场,造成军心不稳,不得不杀之,暹罗王敢说什么?他什么也不敢说,到底,这些人不是他们的血脉亲族,为了这些人得罪大明的主帅,殊为不智。

对付那些海商后代也差不多,以大军行军需要,征调这些人来为大军服务,运输粮草,计算粮秣,分配大军所需,然后暗地里遣人做点手脚,然后萧如薰派人去查账,一查,查出问题,好!居然敢贪污大军粮草,简直不知死活!

举铳!

一阵硝烟过后,该解决的还是解决了。

暹罗王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藩属国是藩属国,不征之国是不征之国,但那是建立在你对大明恭敬的基础之上,就像朝鲜,你发牢骚可以,你抗议也可以,但是大明官兵要真在朝鲜胡作非为,你朝鲜王还真敢和大明撕破脸皮不成?

大明就是天,就是你的皇帝,你在国内可以称帝,想怎么做怎么做,但是对大明只能称臣,皇帝只有一个,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明天子,平常无所谓,你可以和大明贸易得到好处,真的出了事情,你要是敢不配合大明,对不起,不征之国?我只看到了“不臣”二字!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璘似乎误会了萧如薰的意思,但是在这个时代,这种误会是非常合情合理甚至被人们视作理所应当的,萧如薰一路南下,伴随着大军南下南洋的消息传开,南洋所发生的一系列的变化,似乎也能印证这种误会的正确性。

朝鲜之役把大明的声威重振了,自郑和下西洋之后日渐衰微的声势重新响亮起来,而朝鲜之役之后没多久,大明再次开启了对外征伐,这似乎是一种大明要重新君临世界的讯号,这让南洋诸国中曾经臣服大明后来又脱离了朝贡体系的一些小国心中惴惴不安,尤其是得知大明军队下南洋的消息之后,各人的心中都有各人的心思。

在他们看来,大明这头雄狮看来是睡饱了,养足了精神又开始准备四处呲牙裂嘴伸爪子了。

一时间,南洋各地肆意横行的海盗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终于再度想起了当年郑和的船队在整个南洋横扫海盗的壮举,想起了那些死得非常难看的前辈们,想起了当初郑和的船队所过之处,海盗销声匿迹的可怕景象,那一次的震慑就足以让他们永远铭记,他们绝对不会想要承受第二次。

而那些没有经历过第一次的外来者,和大明短暂交手之后不得不撤退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更加警惕,更加戒备,生怕大明是打算对他们秋后算账。

当初在广东和福建各地的短暂交手以大明的胜利而告终,他们不得不退出了沿海地区,但是大明没有追到深海区域和他们交战,让他们放心的在这里扎根生存,他们得知了这里的海岛和土地曾经都是臣服于那个古老的神秘的国家,但是那个国家现在似乎并不在意这里的土地和海岛。

一段黄金岁月之后,他们已经在这里建立了不少殖民地,正准备进一步深入地方政权得到地方权力的时候,大明船队南下南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洋,看到那些平时嚣张无比的海盗们纷纷偃旗息鼓搬起良民的样子,他们的心中也是有些担忧的,毕竟那个国家太大了,而且曾经打败过他们。

之前的那场地域大战争他们也略有耳闻,那个大国把一个小国的二十万兵马打的全军覆没,还把那个国家给灭了,由此可以知道,这个大国的军力十分强悍,之前的局部战役没能让大明出全力,如果大明全力出击,他们在南洋的利益还能得以保证吗?这是个未知数。

所以,欧洲人秉持着戒备和担忧的态度,整兵备战,把能派得上用场的人全部拉来武装起来了,而海盗们则是偃旗息鼓假扮良民以避祸,等着大明打完这场仗之后回去,他们再重新活跃起来,现在就当作是一次难得的休假,好好儿的休息一下吧!

而南洋的各大藩属国则是摇旗呐喊欢迎大明来除掉那个地域之害洞武国,他们有的的确是遭到了洞武国的打击,所以痛恨洞武国,有的甚至和洞武国暗中交际,发展良好的双边贸易合作伙伴关系,对大明阳奉阴违,丝毫不在意大明的宗主之权,但是这个消息传来之后,不管是纸上盟约还是口头协定,他们统统都不予承认了。

洞武国和大明比起来就像是蚂蚁和大象的对比,只要不是个傻子,谁都能看出来这场战争的结果。

而至今为止还不知道大明舰队即将征讨他们的洞武国还在做着春秋大梦,莽应里依旧沉浸在自己称霸南疆的美梦之中,这种美梦在如今的局面之下看起来分外的可笑,只是,他依旧没有自觉,他不知道南洋局势随着大明三万大军的南下而变得急转直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莽应里现在不知道,但是他很快就该知道了,这场牵连到整个东南亚和南亚的战争,不可能隐瞒的住,萧如薰也没有打算瞒住,莽应里得知这个消息,也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这场本该只是一场局部战役的战争,却在萧如薰的有意无意的运作之下,成了一场牵连一整个区域的国际战争,除了暹罗国因为切身利益而决定出兵出钱出粮全力支持大明之外,其余的大明藩属国也在沿途为大明船队提供了粮食淡水和一些地方特产礼品。

这是有些意外的,因为萧如薰并没有打算和这些藩属国重新交流,只当他们不存在,只是在抵达他们的海岸线之前,送上一份私人信件,表示自己要率船队经过他们的海域,让他们的渔民不要惊慌,暂且躲避,等船队离开之后再行出海捕鱼,以免被大明巨舰误伤,如果误伤了,那大明是无可奈何的。

本来只是一种友好的慰问和提醒,但是萧如薰没想到的是,这些王纷纷亲自出面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整个小政府来的,而且来的也不只是人,还有大量的物资,他们为大明军队送上了一份慰问金,不仅送钱送粮送土特产,甚至还送精于水上操作的水手帮助大明操舟,派精熟海域动向的向导指引大明船队以避开暗礁。

他们的态度十分殷勤,就像是侍奉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说这样可以方便大明军队征战,作为藩属国,他们十分期盼着大明早日剿灭那群野蛮人建立的野蛮国度。

在这个过程中,萧如薰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多么恭顺的藩属国,作为宗主国,还是要适当的亮亮肌肉给他们看的,不然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就会变得不那么尊敬宗主国了。

他们表面上说是仰慕大明的文化,但是究其根本,文化没有武力,并不能摧毁一个本身就没什么文化而且仰慕中华文化的藩属国,他们一心向汉,恨不得把大明的文化全部拿去自己用,就像之前的日本和现在的朝鲜一样,文化的软实力在这个年代根本不及军事硬实力,还是大明强悍的军力给了他们巨大的震慑和压力,使得他们更加恭顺,不敢有背叛之心。

就好像现在,萧如薰根本没有让他们提供什么东西,只是沿途要顺着他们的海岸线南下,结果他们就在港口请大明的船队停一停,给大明军队提供各种福利,藩王亲自上船拜见萧如薰,送上藩属国的“心意”,萧如薰个人有,大明的主要将官也有,甚至连士兵们都能分到酒肉,还有很多在大明国内吃不到的水果,实在是意想不到的福利。

看着那些藩王的眼神,萧如薰就知道他们很想看看这些盔甲鲜明军纪严整的大明军队的实力如何,于是萧如薰主动邀请这些藩王观看大明军队的赫赫声威,还特意命令麻虎把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宁夏火器营集合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如狼似虎的狼兵,演习一遍遇到海上敌军的情况,熟练的动作和凶猛的炮击枪击所带来的彪悍的气息,让这些藩王看的汗毛直竖,背后凉飕飕的。

自那以后,这些小国对大明的恭敬程度显然是恢复到了出厂设置,似乎已经被遗忘的朝贡体系又重新的运转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对于大明来说,倒是个意外所得。

而伴随着大明重回南洋这件事情的发生,这个消息也终于被缅甸王莽应里得知了,他第一时间就感到大事不好,这一次明军的战略和以往的战略不同,以往都是被动挨打消极防御,上一次的攀枝花大败也没让他们伤筋动骨,十多年的休养生息让他们的军力更加旺盛,引进了欧洲式的火器部队以后,战斗力很明显更上一层楼。

但是莽应里自己也非常清楚,他在周边树敌过多,如果在和大明开战的同时又和周边的国家打起来,两面作战,那可是兵家之大忌。

远的不说,近在咫尺刚刚复国的暹罗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那个被他从小欺负到大的纳瑞宣就是他的心头大患,他一直想干掉纳瑞宣,但是他的父亲偏偏很喜欢这个小子,甚至还在他做人质的时候让他和东吁王朝的贵族子弟一起接受葡萄牙的火器教育,让这个小子也深谙火器战法战术,之前的复国之战,这个小子隔着一条河一枪击毙了他手下的一名大将,直接导致他的军队军心崩溃。

这次明军南下,摆明了就是要和暹罗合作,通过暹罗的国境直接进攻他的防御的弱点,他和大明开战的很大一部分的底气来源于他和大明国的交界处地势险峻不易大军通过,所以明军数次挫败他的进攻却不能追击之,使得他有恃无恐,但是这一次不同了,明军直接和暹罗军合兵一处,从平原之地进攻他的国家,北面他的主力正在和明军的云南边军拉锯战,情况十分的危急。

他意识到,大明被他彻底惹怒了,刚刚收拾完日本就来收拾他,而且率军来的是那个把日本打的四分五裂的名将萧如薰,此番他率军南下,显然不是为了震慑他们的,肯定是抱着彻底解决边患的想法而来的。

莽应里开始着急,开始担忧,甚至开始有些小小的惊惧。

大明一旦发怒,振臂一挥,那些之前被他欺负的不敢吭声的小国家肯定会蠢蠢欲动,明军和暹罗军一旦开始进攻,他的后方也会不稳。

因此,莽应里开始紧急的布置自己的战略,一方面,命令他的政府全力准备战争需要的粮食军械和火器,命令目前还能动用的机动兵力迅速武装起来,然后开赴缅甸和暹罗的边境,占据险要地形和重要城镇开始构筑防御工事,然后他下令北边和明军边军缠斗的部队开始按批次撤军,不要再和云南的明军纠缠不休。

他自己则率领一支精锐的卫队冲出王都,开始挨个儿的“拜访”那些被他认为会在战争中对他不利的小国和小部落,要在全面开战之前把后患全部解决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东吁王朝立国时间不长,但是和周边国家打的仗的确不少,从莽应龙开创基业开始就一直在打,而且基本上是打遍周边无敌手,甚至还把曾经的传统强国暹罗给打的亡国好几次,国都都被焚毁了好几次,可见其武力强悍,但是这种武力强悍的国家的弱点很明显,那就是文职不兴,国家底蕴不足。

所谓的国家底蕴不足,一言以蔽之,就是兴盛快,衰亡也快,好比曾经昙花一现的亚历山大帝国,在亚历山大大帝还活着的时候是何等的嚣张不可一世,扬言要从西方打到东方,目的地是中国,可惜亚历山大身死,横跨欧亚的大帝国瞬间分崩离析,不复存在,短短十三年而已。

底蕴足的国家就宛如华夏,纵使面临亡国之危,也的确亡了几次国,但是最终都能凭借雄厚的底蕴得以复国,纵使是在满清极度衰落的时候,西方国家也明言,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殖民统治整个中国。

那就是先祖给咱们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名为底蕴。

东吁王朝立国时间短,大部分时间都在争战,文治不兴,国民对国家的认同感和追随的感觉还没有完全确立起来,之所以强大,完全是因为武力的强大,就好比曹魏,因为曹操的存在而强盛无比,但是曹操一去,国家底蕴不足的缺陷立刻显露无疑,曹丕想要代汉称帝,就必须要以九品中正制取得士族的支持,获得士族的底蕴。

以武立国的国家若要长久存在,文化就必不可少,文治就必须要兴盛,军政府无法长存,军人统治只是权宜之计,而如今的东吁政府就像是军政府一般,完全没有进入正常的文职政府统治阶段,国家的强盛靠武力维持,外交状态非常糟糕,一旦出现强有力的外敌,往日被压制的敌人就会群起而攻,国家会瞬间陷入危乱。

这样的状态似乎可以印证如今的缅甸东吁王朝的处境。

从大明军队南下的消息传开以后开始,整个缅甸就处于极度不稳定之中,那些往日被莽应里的军力压制的反对派们开始蠢蠢欲动,不断的给他找麻烦,今天这个粮仓失火,明天那个军械库被盗,今天这片田地被毁掉,明天那里又出现了大量的来路不明的山贼把官府的仓库给抢了,钱一分不剩。

东吁王朝虚弱的内政基础被完爆了,战争狂人莽应里终于意识到了基础建设的重要性以及他对整个国家的掌控虚弱度,往日的一切如同空中楼阁一般,颇有大厦将倾之感,明军还没有打过来,整个国家已经风声鹤唳,甚至于某些重要的产粮地驻军地已经流传起了大明暹罗联军开始进攻的谣言,闹得人心惶惶。

莽应里今天带队进攻这里的山贼,明天带队入住城池维持安定解释谣言,忙的是天昏地暗,却依然无法阻止整个国家的惊恐慌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他一次又一次的要求云南边境和明军对峙的缅军加速撤退,不要恋战,反正那些明军根本追不过来,留少数兵力固守险要,大量兵马向王都而来,准备开赴暹罗边境。

他统治力度的薄弱在此时此刻显露无疑,没有过多久,缅甸境内的孟族人发生了叛乱事件,起因是抗拒他的强行征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他检查了自己的仓库和内存,惊讶地发现自己连年征战所得到的财物基本上都用光了,穷兵黩武之下,他的国家根本没有时间休养生息,无法给他提供足够的支援战争的粮草和钱货,在大明和暹罗的强大压力之下,他不得不对国内的诸部族和百姓加派税收。

东吁王朝建国五十年,就没有哪一年是不打仗的,最开始几十年大家是越打越富裕越打越强盛,那是因为莽应龙懂得节制,也懂得注重生产的道理,没有过度压榨底下的平民,给了他们足够的生产的时间,但是在莽应龙死后,莽应里只注意到战争带来的好处和快感,却根本不去了解发动战争需要些什么东西。

在莽应龙留下的一批能干的老臣死掉之后,莽应里的政府逐渐变得衰弱不堪,无法组织基层政府给军队提供足够的粮草。

正常的生产维持不了,莽应里就没有钱,但是打仗需要钱,怎么办?那就征税咯!这是唯一的办法,一次一次的加征战征税,勉强维持着战争的进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忍耐逐渐抵达了极限程度。

终于,孟族人不愿意继续忍耐了,得知大明王朝和暹罗国要联合进攻莽应里的消息之后,他们决定公开反抗莽应里的统治,绝对不把自己子民的生命线交给莽应里去进行毫无意义的战争,宁可这些粮食被他们自己人吃掉,也绝对不给莽应里。

莽应里得知以后,气急败坏,嘶吼着就要带领卫队进攻,但是自古以来,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孟族人的起义带动了一大波不愿意把粮食交给失败者的部族一起起义联合,缅甸的南部领土一片烽火,莽应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揍谁不该揍谁,因为大家都反了,没有反的也拒不交税。

莽应里被气昏了头脑要调集主力军队先平定叛乱再去对付大明和暹罗,结果被身边的亲信死死的阻拦住了。

“大王的大敌是北边的明国还有暹罗人,不是他们,他们只是不愿意交税而已,并不打算反抗国家,但是明国和暹罗是盼着我们彻底灭亡,大王,哪个才是我们的敌人?孟人会跟随胜利者,只要我们打赢了,孟人绝对会老老实实的补充粮食交给我们,但是现在,我们不能让军队损失太多!”

莽应里虽然被气昏了头脑,但是他并不昏聩,知道轻重缓急,如果自己被打败了,那么自然万事皆休,但是如果胜利了,这些人还不是任自己搓扁搓圆?明国只是名声大立国时间长,但是里子早就坏透了,表面强大而已,倭国是个废物国家,换作他去打,一样可以把倭国揍的四分五裂,名将?他就笑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自称名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缅甸那么大的基业,从无到有,五十多年来他父子二人是何等的坚持才有今天?明国区区一个将领就能把他们两代人的基业给打没了?

莽应里是不相信的。

细细的考虑了成败得失之后,莽应里决定采纳亲信的意见,发扬了多年人上人的威严和自信,只带少数随从亲自抵达了缅甸南部烽烟四起之地,和当地人的首领约定,不加征赋税,只求战争时期他们不要在背后捣乱,不然,就算是不要这个国家,他也会带着主力回来荡平他们,然后和明军决一死战。

以下克上固然是很有勇气的证明,但是长期身处于下位者,会不自觉的对上位者产生畏惧,哪怕其人是一个很被看不起的人,但是所谓的君威就是如此,长期上位的莽应里身上自然带着威严,以及他本身的豪杰之气,这股刚烈畏人的豪杰之气让那些反叛的意志并不强烈的人们为之一挫。

他们并没有这样的坚定意志能喝莽应里抗衡,如果没有强大的外敌打击了莽应里,他们会选择忍气吞声而不是奋起反击。

莽应里只花费了少量的时间就平定了南部的叛乱,换取了南部的中立,从而得以集中自己的主力对抗大明暹罗联军。

对于大明和暹罗,他一直非常的了解,知道大明军队和暹罗军队都很擅长使用火器,国力不弱,尤其是在各自有优秀统帅统帅的前提下,战斗力成倍上涨,莽应里敏锐的意识到,这场战争非常的困难。

所以他不得不把北上的缅军召回来,一起去东部战线抵抗明军和暹罗军的进犯,只有打败了明军和暹罗军,这场战争才算是获得了胜利,其他的都是假的。

他开始厉兵秣马,全力以赴的准备着。

他在准备着,暹罗人也在准备着,曾经是人质的纳瑞宣王对缅甸的仇恨是刻骨的,这一次天赐良机让他彻底的报复国仇,他怎么会错过?短短的时间内,他就集合了五万人的兵力开始集训整顿,随时准备和大明合兵一处进攻缅甸,他知道莽应里手下的军队人数很多,这场决定生死的战役更会全部总动员,起码能凑出十几万人出来,人数上决定要超过他们和明军。

但是纳瑞宣并不担忧,因为来自于宗主国大明的军队,是一支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就干掉了数倍于己的敌军的强悍军队,他们的统帅,是率领着他们一往无前将一个军事强国打崩溃的优秀统帅。

大明四万兵歼灭倭寇二十余万的情报绝对不是假的,在一比五的绝对劣势环境下战胜敌人,明军的精锐程度可想而知,纳瑞宣也不担心明军会打不过缅甸军,所以他自己也没有必要举倾国之力出征,他的国家刚刚恢复和平和安定,也很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他将自己的精锐部队一一安排了出来,包括一千多人的日本武士队,五百多人的欧洲洋枪队和两千多人的暹罗火枪队,还有两千多人的炮队,这是他最精锐的武力,其他的大刀长矛弩箭手则占据绝大多数,还有一支象兵,作为绝对的主力。

他很期待看到萧如薰的主力部队,作为天朝上国的大明军队又该是何等的风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已经来信,赦免了那一千多日本浪人的罪过,表示大明不会为难他们,这样的消息让日本浪人们非常高兴,也可以放心的继续为纳瑞宣王征战,而林远山等华人大臣也得到了萧如薰的回信,信上说大明早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了,绝对不会为难他们,因此,华人的心思也被安定了。

暹罗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准备一场真正的复仇之战。

七月十一日,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大明舰队终于抵达了暹罗海域,正式进入港口,向暹罗王纳瑞宣发来了正式的文书,准备登陆备战。

七月十二日,暹罗昂纳瑞宣回复文书,恭请大明军队登陆,他本人率领文武百官和卫队亲自迎接大明主帅萧如薰和大明天兵的到来。

为了这次的登场秀,萧如薰和麾下的将领们也是研究了一段时日的。

这是大明军队自百余年前郑和所率军队初次亮相之后的第二次亮相,百余年前,郑和在这片土地和海域中出尽了风头,给大明挣到了莫大的面子,这一点,至今为止依然为人所津津乐道,而那之后,大明水师没落,再也没能重现当初的辉煌,即使是今日,萧如薰舰队的这六百多艘大小战舰也并不能重现当初郑和下西洋的辉煌。

当然,也没有必要死拽着当年不放,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如今的大明的确没落了不少,没办法和永乐时期的鼎盛相提并论,但是,面子还是要讲究的,这些士兵和将军们也不觉得大明比以前差了,连着打了多场胜仗的他们已经有了信心,有了身为强者的自信。

所以该如何展现大明军队的威武,萧如薰认为,主要要从军规军纪军容等多个方面来讲就,简单来说就是列队要整齐,盔甲要鲜明,旗帜要昂扬,武器要擦亮,容貌要干净,步伐要稳健,命令要遵循,气势要雄壮。

说了那么多,就是要大家一起愉快的装逼而已。

身为天朝上国的百战之兵,本身就带着威武光环,来到藩属小国,自然会被那些藩属小国仰望着,他们仰望着大明的光辉,仰望着大明的威武,期盼着大明的军队就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那样。

这个时候,只要能够达到他们心中的预期,发现大明军队的确是这样的威武之师,那么他们对于大明的仰望和憧憬自然就会成倍增长,今后的一切都很好说,如果大明军队没有这样,他们会对大明大失所望,大打折扣,只能靠之后的战绩来弥补。

所以说,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萧如薰就重新安排了船队的顺序,首先就把十几艘巨舰安排在最前面开路,最先让暹罗人看到的,就是大明最强大的巨舰,然后徐徐的将舰队的阵势展开,把庞大的舰队展现在所有暹罗人的面前,首当其冲的震慑住他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的军令大家都明白,一清二楚,大明上国,自然要在藩属国面前撑撑门面,这是国之常情,而他们作为国家的代表人物,就更有必要威风凛凛的展现大明的强大,身上的盔甲要鲜明,披风要帅气,旗帜要多,要飘扬起来,手上的兵器都擦亮了,军服都穿好咯!

不过虽然如此,大家都很愿意在藩属国面前抖威风,只是这个实际情况却让大家多少有些为难,比如这个天气的确是很热。

“提督,这个天气真是闷呐!和咱们北方根本不能比啊!一到这儿就一股热浪,还湿的很,这却如何是好啊?”

赵虎把盔甲军盔都准备好了,穿在身上,没走几步路这汗就淌下来了,又过了一会儿,就感觉整个人都呆在火炉子里面一样闷热,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要不是罩着盔甲看不出来,还真以为是刚刚洗完澡出来。

他就这样跟萧如薰诉苦。

“忍忍吧,今天是登陆的日子,咱们大明天兵总不能叫暹罗人看扁了,光着膀子那是海盗,不是咱们大明军队,告诉大家,都忍忍,等晚上,还有冰镇绿豆汤下发,而且暹罗人应该也知道不少避暑的法子,待我去问问。”

萧如薰其实心里也苦,也无处可说。

近些年因为小冰河期的影响,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但是还没到影响农业的程度,只能说是凉爽宜人,就算是夏天也不会很热,宁夏那一块尤其如此,反正本来就是一年一熟的地方,大家只觉得凉爽,没觉得什么不好,舒服得很,身上也不黏糊糊,而这股冷潮显然还没有影响到大明的产粮重地——江南。

该说不说,冷天儿的确比热天儿舒服,尤其是在没有空调的时候,天一热,身上就汗渍渍的,又粘又湿,体味重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军营里的大老爷们儿更是如此,难受的要紧,冬天虽然冷,但是身上是滑溜溜的,也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大家都还受得住,烤烤火也是非常舒服的。

可是一到了这东南亚的热带雨林气候地带,那温度气候的差别就体现出来了,浙江福建的南兵和广西的狼兵还好,广东水师也还好,到底是江南人,但是在宁夏过惯了凉爽日子的宁夏火器营就难受了,天气闷热潮湿,让这些北地汉子十分不习惯不舒服,萧如薰甚至还听到他们有人说宁愿去朝鲜受冻也不想在这里挨热。

的确,就算是萧如薰自己,也觉得这天气热的有些受不住,虽然大明军队已经换上了夏季军装,但是依然闷热不已,汗是不断的往下滴,是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好些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叫萧如薰看了也十分担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他对此早有准备,在船上准备了一些绿豆黑豆,还有不少硝石,天气非常热的时候,就用硝石和水制冰,给士兵煮绿豆汤,然后用冰镇了,再给士兵喝,以此来消暑,以免士兵大范围的中暑,从而失去战斗力,然后还配备了诸如草席和蒲扇这些东西,很多时候天气太热的话,晚上,宁夏兵就在甲板上集体打地铺入睡。

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宁夏兵不适应气候的问题已经凸显,身强体壮的将军尚且如此,一般的士兵就不用说了,所以萧如薰干脆命令他们脱掉上军装,赤膊光膀子呆在船上,时不时的用水冲身体,用以降温,然后多在外面待着,以期提早适应这里的气候。

到时候打起仗来只会更热更闷更难受,而且还没有冰镇的东西好喝。

不过今日情况特殊,面子还是需要的,衣服也要穿上,实在受不了了可以卷起袖子,看上去也颇有些气势,手上的武器一定要明亮,精神气一定要足,不能被人家看扁了。

萧如薰尤其详细的解释了军纪,派军法官到每一艘船上宣扬军纪,不得抢掠,不得骚扰,不得无故私自出营,不得大骂当地良民,有人送东西,没有长官的允许不能接受,看到想要的东西,必须要掏钱购买,如果有违反任何一条的,军法处置。

对于宁夏兵、南兵和广东水师,萧如薰有强大的约束力,对于广西狼兵,萧如薰的约束力则相对较低,不过以他的威名来震慑这些狼兵,还是能做到的,这些狼兵的军纪不如汉兵严明,但是他们尊敬强者,尊敬强大的将军,而萧如薰在他们眼里就是强大的将军,所以他们愿意服从命令,只要别缺了赏钱就可以。

一直到清朝之前,中华都是地地道道的礼仪之邦,国民精神面貌极其优秀,国民自信心强大,面对外夷非常自信,虽然有些高傲,但是因为礼数的周到,发自内心的谦恭,即使是高傲的举动,也不会被外国人认为是骄傲和瞧不起他们,这一点在很多流传至今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航海记述中都能看到,明代中国人的精神面貌真的是非常的优秀。

这些在海外的中国人也是一样,除开那些每个国家都有的海盗之外,和平生活在东南亚藩属国之中的中国人都是当地的高素质群体,哪怕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失地农民,也都是谨守当地法度的,那些商人子弟也读过书,受过良好的基础教育,华人群体和当地平民一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强大的军力,极富魅力的文化和国民的优秀素质,构筑了藩属国对大明的敬仰和向往,而这一点,绝对不能被某些不守军纪的兵油子给坏掉,相比之民间的人来说,军队更能代表大明,而萧如薰更能算得上是大明的象征。

所以萧如薰定下极其严苛的军法军纪,一旦有人不遵守立刻就处置,不能让大明的声望被毁掉,这是一笔无形的巨大的财富,郑和留下来的这笔遗产一直到现在还能为萧如薰所用,大军一出整个东南亚闻风而动,一边倒的支持大明,这就是郑和留下来的遗产之一,而萧如薰也要接下这笔遗产,并且将之发扬光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在先遣船队已经可以通过千里镜远眺到暹罗国的国土的时候,王辉走到了萧如薰的身边,小声的向萧如薰询问道:“提督,那些佛朗机人在问他们能不能一起参加登陆仪式,您的意思是?”

萧如薰挑了挑眉毛,稍微想了想也就想通了这些葡萄牙人的意思。

话说萧如薰的船队上为什么会出现葡萄牙人呢?

这件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嘉靖三十六年,葡萄牙人正式从明政府手里取得了在澳门的居留权,万历十年,明政府和葡萄牙人签订了借地协约,葡萄牙人每年向香山县政府缴纳五百两白银的赋税,从而获得长期居留权。

明政府之所以允许葡萄牙人居留澳门,还是有比较深的原因的,起因就是嘉靖年间南洋海盗猖獗的时代,明政府疲于应付南倭北虏,对海上的打击力量实在是很弱,对于那些十知七八都是浙江福建本地人的大海盗非常无奈,直到这些海盗把业务扩展到了东南亚和南海地区,从而和当时正在介入此处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产生斗争之后,明政府才意识到了这些红毛夷的作用。

打海盗!对!就是打海盗!

当初接近中国的西方势力属于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一心扑在菲律宾的地区大力经营,暂时没有染指中国的想法,所以明政府首先接触到了葡萄牙人,当时正值海道官员汪柏被葡萄牙人贿赂允许他们登岸事发,汪柏就灵机一动,把葡萄牙人给的贿赂当作葡萄牙人的租金上交给了上官,上官一看,朝廷正好在谋求南海的盟友,于是,就看上了火器精良的葡萄牙人。

明政府要求葡萄牙人出兵出船进攻海盗,作为回报,允许他们在澳门一地居住经商,但是居住受限制,经商受限制,传教更受限制,连粮食和淡水都被明政府掐的死死的,使得葡萄牙人十分郁闷,但是他们好歹得到了一块地盘,便非常努力的为了自己的发展而进攻海盗,获得了不少的功勋。

但是高傲的明政府并不信任他们,也不打算把他们当作盟友看待,只要他们对明朝有些微词,就会被逮到广州衙门去打板子。

对此,葡萄牙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自从二十年前他们被明政府打败了之后就一直不敢再动干戈,而且此时他们的海上霸权地位也遭到了严峻的挑战,更别提在万历八年的时候,葡萄牙被西班牙强行合并,失去了独立的地位,一直到崇祯十三年才恢复了独立,整整六十年间,葡萄牙实际上是亡国的。

被西班牙人所支配的澳门葡人在事实上维持着一定的独立自主权,西班牙人勉励经营菲律宾,对澳门不怎么上心,而且当时的菲律宾总督企图对中国开战的时候,遭到了他的国王陛下的阻止,事实上西班牙在万历十六年的时候惨败于英国,国力大损,虽然依旧维持着对英国的军事压力,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在东南亚地区和明朝正式开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此次澳门葡萄牙人主动接触萧如薰的背景,就是在大明大败日本声威震天之际再下南洋引发南洋多国震动的时候,这个时候实际上支配这一区域的西班牙人才意识到明朝政府势力虽然一直不曾出现在这里,但是它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无敌舰队惨败之后的西班牙人已经没有了继续和明政府全面开战的底气,得知明军水师七百多艘战船南下的消息,菲律宾的西班牙人甚至以为明军的无敌舰队顺道来攻了。

对于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对手,大家总是怀抱着担忧和恐惧,尤其当对方是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西班牙人就指示澳门的葡萄牙人主动接触明军,询问他们的目的,搞到一些情报。

萧如薰一开始接到葡萄牙人的请求的时候,正在广东靠近澳门的海港补充淡水和食物,顺便接征召而来的数千狼兵上船,等待狼兵的时候,他见到了葡萄牙人的传教士,那个著名的意大利传教士,会说一口流利中文的利玛窦,随行的还有一位中国老儒,瞿太素。

这两人结伴而行,一起来到萧如薰驻军的海港,请求萧如薰的接见,出于对瞿太素的尊重和对利玛窦的兴趣,萧如薰抽出了一点时间,在岸上接见了他们两人。

然后萧如薰得知,想要见到自己的是澳门的葡萄牙人,利玛窦是出于自己的名声和之前在澳门居住的经历被拜托,而瞿太素则是保证利玛窦可以见到萧如薰的保障。

利玛窦向萧如薰表示,他想要见到萧如薰的原因不止是受到澳门的友人的拜托,更是因为他对萧如薰很仰慕,很感兴趣,想要和这位从北京来的大将军好好交谈一下,结识一下,他也没有回避自己希望前往北京见到万历皇帝,从而获得在中国自由传教的许可。

关于利玛窦传教的事情,萧如薰一点兴趣也没有,即使这位传教士非常的执着,人品也不错,但是对天主教,萧如薰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不过对利玛窦本人,萧如薰很感兴趣,这一点,萧如薰和大明的士子们是一样的,利玛窦本身拥有丰富的自然科学知识,他的自然科学知识是他最有价值的地方。

大明的士子们对他所掌握的自然科学的知识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天主教的兴趣,这些传教士来中国的目的本来是为了传播天主教,但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传教士们没有让天主教在中国生根发芽,却让西方自然科学在中国生根发芽,从而引发了第一次西学东渐的风潮。

萧如薰正好迫切的需要这些系统的西方自然科学的知识解除一些疑惑,也希望和葡萄牙人牵线搭上关系,得到他们现在所掌握的欧洲先进水平的火器以及火器知识,利玛窦的前来简直就是刚想睡觉就给他送上了枕头。

萧如薰按奈住自己的激动,平静的和利玛窦展开了第一次交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利玛窦来中国已经有十多年了,最早他在澳门落脚,然后前往广东,在广州呆了一段日子,然后转移到了肇庆,他在肇庆居住了六年,期间完全掌握了汉语的日常会话和写作,建立了第一个传教基地,还给当地的士人传播了西方的数学科学和天文学地理学的知识,初步打开了他的关系人脉,也让大明士人第一次接触到了全世界。

后来他又去了韶州,在韶州建立了第二个传教基地,在这里,他开始深入探究中国社会的奥秘,并且利用士人对西方世界的好奇心打开了局面,还得到了瞿太素这个友人和弟子,在瞿太素的介绍下,利玛窦进入了士人的圈子,开始了广泛的和中国人的交流,并且开始蓄发蓄须,传儒士服装,弃僧侣服装,进一步融入中国。

这期间,他用自己制作的地球仪和玻璃器皿、世界地图以及西式时钟,这些东西让中国士人们非常感兴趣,由此利玛窦声明大显,被人称之为“西儒”,不过和他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真正对天主教感兴趣的人很少,大多数士人只对他所介绍的西式科学和天文地理感兴趣,极力向他请教。

利玛窦经历了传教的挫折之后,知道要想让中国人信奉天主教,就不能直接来,他们有自己的信念和信仰,并不那么容易取代,而且中国人对教权毫不在意,他们是世俗国家,没有任何一个宗教可以挑战中国的世俗权力并且把持中国的政权,中国的社会也不接受,了解到这些之后,他就以传播科学为手段,进而传播天主教义,还用玉皇大帝等概念偷换了原本的教义,试图让中国人接受。

萧如薰见到利玛窦的时候,利玛窦在瞿太素的陪伴下,穿着一身儒服,戴着儒冠,留着长须,穿着布鞋,彬彬有礼,慈眉善目,如果不是这幅面容和发色瞳色的不同,还真就是一个中国的传统儒者,而不是一个西方传教士。

他为见到萧如薰讨萧如薰的欢心,本来也打算使用赠送地球仪和玻璃器皿等方式,不过瞿太素对他说萧如薰是武将,可能更喜欢火器或者西洋刀剑,这样叫做投其所好,也是中国文化之一,于是利玛窦一边感叹中国文化的丰富多彩,一边准备了手枪火枪和西洋剑等武器。

见到萧如薰之后,二话不说,先送上礼品,萧如薰一看,顿时眼睛放光。

手枪就算了,西洋剑萧如薰也不感兴趣,真正让他感兴趣是那杆长枪,那就是萧如薰正在着手制作却还没有制作完成的燧发枪!

燧发枪此时应该还没能完全取代火绳枪,技术还不是非常纯熟,甚至被军队将领拒绝使用,但是既然有了,有了技术,萧如薰就非常高兴了,这个技术只要搞定了,仿制出来,那么他自然有办法继续往上推进。

大喜之下,萧如薰接见了利玛窦和瞿太素,和他们亲切友好的交谈着。

“利玛窦先生来我大明已经很久了,在下在广东这片区域也时常听到先生的名字,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先生果然气度非凡。”

萧如薰亲自给利玛窦倒了一杯茶,利玛窦连忙站起,用完善的中国礼仪回应着萧如薰的礼貌。

“不敢不敢,老夫不过是受人所托来拜见将军,将军才是年轻有为,大名如雷贯耳,老夫在广东都听说了将军打了一场大胜仗的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利玛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大明将军,这位将军在传说中击败了二十万日本军队,仅仅凭着手下的四万人就把一个国家打的四分五裂,现在出现在这里,是要去打另外一场仗,而不是来当亲善使者,这样大的名声让远在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十分不安,所以才通过澳门的关系找到自己,想让自己拜访一下这位将军,询问他的意图。

瞿太素说,大明的将军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礼貌和友善,对待士人也不友好,但是尤其是像萧如薰这样的凭军功封爵的大将军,在近些年的大明国更是凤毛麟角,极其罕见,所以脾气一定不小,他也没有端着架子等着萧如薰来拜见自己,而是亲自前来,就知道这一片地区的士人对这位声威赫赫的将军的态度。

不过真的见到了这位将军,却发现这位将军出乎寻常的温和礼貌,穿着常服,而没有穿军服,面目英俊,身材挺拔,面白无须,举止文雅,连瞿太素都为之感到吃惊,觉得面对的像是一个青年士子,不是一个毙敌二十万的杀气腾腾的将军。

萧如薰走到瞿太素的身旁也为他倒了一杯茶,瞿太素连忙谢过。

“哈哈哈,打什么大胜仗,不过是我国皇帝陛下的声威所致罢了,倒是利玛窦先生和瞿先生,送上这样的礼品,是受何人所托来找我呢?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萧如薰坐回自己的位置,笑盈盈的看着两位。

利玛窦显然对中国现在的社交辞令非常了解,便拱手说道:“实不相瞒,老夫是受澳门佛朗机人总督所托,前来询问一下将军带领这样大的一支军队到南洋来的目的。”

萧如薰端起茶碗了喝了一口茶,笑道:“目的?目的是军事机密,怎可外传?倒是澳门的佛朗机人不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打海盗,关心我的目的做什么?”

利玛窦忙道:“将军有所不知,这澳门的佛朗机人,现在是归吕宋之地的佛朗机人管辖,吕宋之地的佛朗机人看到将军那么大的船队过来,所以有些担忧,害怕,不知道将军此来是为了什么。”

萧如薰明白了,自己率大军南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菲律宾的西班牙人耳朵里,这些家伙担心自己是表面上打缅甸实际上是攻打菲律宾,看到自己的舰队实在是太庞大,没有战胜的底气,便托人来询问目的,尽量避免战争。

“吕宋?本将记得吕宋曾是我大明的藩属国,怎么突然就成了佛朗机人的了?你们不在泰西之地好好儿的待着,大老远的跑到南洋来,所为何事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放下茶碗,脸上带着些神秘的笑容,看的利玛窦心里一慌。

瞿太素一看不好,立刻插嘴解释。

“萧侯,其实,其实吕宋早就和大明断了藩属关系,很久没有来往了,后来佛朗机人来到吕宋做生意交流,也曾和大明合力剿灭大海盗林凤,是我大明的友邦。”

萧如薰微笑着回复瞿太素:“瞿先生不要慌,本将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吕宋,本将对吕宋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奉旨讨贼,为了收拾狂妄无知的洞武国而已,至于吕宋,呵呵,放心吧,本将不会进攻吕宋的。”

瞿太素看了一眼利玛窦,利玛窦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多谢将军的理解,老夫十分感谢将军。”

“谢我做什么?我本来也没有那个打算,倒是利玛窦先生带来的西洋火器很有意思,本将很感兴趣,特别是这个,这杆铳与我大明所用的铳似乎有所不同?”

萧如薰看了看利玛窦,利玛窦立刻解释道:“是这样的,这种火枪叫做燧发枪,不是用火绳点火,而是用这里的燧石摩擦点火,免去了使用火绳的困难,只不过技术上还不是很成熟,制作成本比较高,所以军队里依然不怎么欢迎这种火枪,老夫觉得将军应该会对这种火枪很感兴趣,所以就拿来赠送给将军。”

萧如薰点了点头,笑道:“这点你说的没错,本将的确是对你们西洋的器具很感兴趣,除了这个,你那儿还有没有其他的这种西洋器具?不瞒你说,本将这一路行来,还是听说了不少西洋之地的奇事的,颇有些兴趣。”

瞿太素和利玛窦互相看了看,相顾无言,他们都没有料到萧如薰居然对火器之外的西洋物件还有兴趣,这和大多数的将军都不太一样。

利玛窦来之前其实是准备了不少科学仪器的,但是听了瞿太素的说法,大多数就没带,身上只剩下一本和瞿太素一起翻译的《几何原本》的少数章节,也不知道合不合萧如薰的胃口,就硬着头皮拿了出来。

“老夫没想到将军居然对这些器具也有兴趣,身上只有这本书,不知道将军能否收下。”

萧如薰接过来一看,是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第一页写了些不明所以的大字,到第二页的时候,萧如薰看到了三角形的图样和边角之类的图形,还有一些汉字解说,这些图形他在小学的课本里曾经非常熟悉,于是他进一步的意识到了这本书就是目前尚未翻译完成的《几何原本》。

《几何原本》的翻译工作在某种意义上映射了科学在中国的发展轨迹,万历三十五年,即西元1607年,徐光启和利玛窦一起合力翻译了《几何原本》的前六卷,之后因为徐光启的父亲去世还有利玛窦的逝世而告终,而后九卷的翻译,则要等到满清咸丰七年,西元1857年才由李善兰和英国传教士伟列亚力合力翻译完成。

或许也可以这样理解,万历三十五年到满清咸丰七年,整整二百五十年间,中国的科学水平没有寸进,伟大的康乾盛世似乎没有得到很好的印证,不得不说是一个残酷的笑话。

拿着这本翻译了没多少的残卷,萧如薰翻了翻,翻到后面,看到了著名的勾股定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勾三股四弦五?这不是勾股之说吗,我记得是周人商高最早提出,距今两千余年了,怎么,利玛窦先生,你们那地方也有人发现这个?”

萧如薰饶有兴趣的和利玛窦谈论起了勾股定理,因为利玛窦也是个数学知识很丰富的人,瞿太素也对数学很感兴趣,在他的帮助下,在徐光启之前,利玛窦翻译了《几何原本》的第一卷。

萧如薰觉得自己说这些事情很正常,但是他的发言在瞿太素和利玛窦看来,可以用惊悚来形容而不是用惊讶来形容,他们太惊讶了,以至于到了惊悚的地步。

“将军……也懂数学?”

利玛窦试探着询问。

“数学,嗯,算术之学对于行军打仗而言,也是很有作用的,我学过,因为感兴趣,所以也对之前的算学大家有所了解,商高就是一个,刘徽是一个,祖冲之也算一个,商高对三角形很有研究,祖冲之则对着圆形使劲儿,刘徽的《九章算术注》也很不错,勾三股四弦五,用这两条边的长度可以算出这条弦的长度,还是挺意思的,不过,这看起来,没有翻译完的样子?”

萧如薰笑眯眯的看着利玛窦,利玛窦连忙点头:“是的,在太素的帮助下,只把这本书翻译完了第一卷,还没有来得及翻译其他的,这本书是我们泰西之地的一位很有名的数学家写的,他也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了。”

“先贤啊!”萧如薰点了点头,然后把这本残卷地还给了利玛窦:“还是拿回去翻译完吧,翻译完了拿来给本将看看,本将也想看看一千多年前的泰西先贤是如何看待算术的,当然,如有有需要本将帮忙的地方,本将也不会推辞。”

利玛窦结果翻译本,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如薰,瞿太素看向萧如薰的眼神就更怪异了。

战场上厮杀打仗的行伍之辈,居然还有数学的知识,难道,他不仅仅喜欢打仗和军事,还喜欢西洋的科学?

初次的会面之后,双方谈论得很愉快,都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过萧如薰没想到的是,在他从广东出发前往暹罗之前,利玛窦再次前来访问,这一次带来的就不是上次那些东西了,而是地球仪、西洋钟表和玻璃器皿等物件,还有一幅世界地图,以及一个澳门佛朗机人请求拜见萧如薰的消息。

对于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科学器具,萧如薰如获至宝,非常感兴趣,拨动着地球仪拨弄得不亦乐乎,对西洋钟表也非常喜欢,不过对于澳门葡萄牙人想要拜见他的消息,他觉得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反对,于是带上利玛窦一起前往澳门,在澳门见到了当地葡萄牙人的总督,得知了他们的请求。

这些葡萄牙人希望随同萧如薰一起出征洞武国建功立业,至于原因,他们的说法是——希望得到大明进一步的好感和合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去澳门的路上,萧如薰对利玛窦献上的世界地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就是,你所说的世界?”

萧如薰拿着利玛窦献上的他自己手绘的世界地图,略有些感慨。

世界地图这玩意儿他看得多了,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大明,知道世界这个概念的人是少之又少,大家还停留在很久以前的天圆地方之说和中国中心说,这个时期的“中国”所指的不是现代意义上的中华,而是世界中央之帝国,古代中国人认为他们脚下的土地就是世界的中心,他们是最强大的国家,故有此称呼。

直到现在,大明的人们依然认为他们就是世界的中央,利玛窦在洞悉了这一点之后,便按照中国人的心思,绘制了这样一幅世界全图,将中国所处的地方置在整个地图的最中央,意为中央帝国,非常符合大明士子们的口味,他们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块互相分割的只能用海船才能抵达的大陆。

其实就东西方的意义来说谁在中央都可以,只是绘图的方位不同罢了,但是在大明看来,我大明是世界上最强的,就必须要在世界的中央,否则就不行!

利玛窦为了让中国人接受地理学说,也是够拼的,可以说,他是这个时期来到中国的西方传教士里面最懂中国社会规则的一个。

“是的,将军,这里就是大明国。”

利玛窦指着地图中央的一大块土地开口说道。

这幅世界地图只是具备了现代世界地图的雏形,很多地方看起来也怪怪的,这些欧洲人自己也没弄清楚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有了雏形,大体上也能明白些事情,所以萧如薰就询问道:“你的国家在什么地方?话说,你是佛朗机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利玛窦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不,将军,老夫不是佛朗机人,佛朗机人在我们那儿叫做spain人,大明这里应该还没有人分清楚,其实佛朗机是两个国家,不久之前才被合并为一个国家,现在还是用spain来称呼比较妥当,最早的佛朗机人现在已经被spain人给吞并了。”

“吞并了?佛朗机人当初可是不可一世啊,现在被这个什么西……西班人给吞并了?”

萧如薰按照这样的读音也不知道该怎样译出西班牙的读音,也只能用西班来代替了,反正都差不多。

西班?汉语的直译能力还真是强悍啊……

利玛窦如此揣测着。

“对,十几年前,佛朗机人的国家就被西班人的国家给吞并了,所以现在这两个国家是一个国家,在吕宋的就是西班人,而在澳门的才是佛朗机人。”

萧如薰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两个国家,这样啊,看来之前咱们是弄错了,那西班人和佛朗机人在什么地方?”

利玛窦伸手指了指欧洲左下角的那块半岛的位置。

“这里就是西班人和佛朗机人的故乡,现在全部属于西班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点了点头,然后发问道:“距离大明很远啊,从这里到这里,你们的船是怎么走过来的?路线是什么样的?”

利玛窦伸手从欧洲画了一条线,越过了非洲的好望角,然后抵达了印度洋和南海,那就是他的路线。

“就是这样来的,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路上还遇到了风暴,差点丢了性命。”

“这可算是远隔万里啊,而且中间艰难险阻不一而足,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在自己的家乡待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从那么老远的地方来到大明?目的何在?”

这就是最重要的问题了吧?

利玛窦如此揣测着。

这位将军不好糊弄,用对别人说的话怕是不能轻而易举的解释,估计得把实话说出来才好,不然被这位将军听出了问题,自己可能就讨不到好了。

利玛窦十分想要见到中国的皇帝,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这位将军是从中国的首都来的,那也就是说他有见到皇帝陛下的资格,如果和这位将军搭上关系,说不定就能满足自己面见皇帝陛下的想法了。

于是利玛窦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我们这些人其实就等于是我们国家的僧侣,和贵国的和尚是一样的,都是信仰上帝的虔诚信徒,和尚信仰佛祖,我们信仰上帝,我们来到大明的目的,是希望在大明传播我们的信仰,让更多的人信仰上帝,从而沐浴在上帝的光辉之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将天主教和佛教联系在一起,帮助萧如薰理解,因为上帝这个词汇来自于四书。

萧如薰合上了世界地图,伸手拿起了地球仪开始拨弄。

“你说的意思我大概是明白了,你们所做的事情,那些和尚还有道士也做过,大明也不缺乏信仰佛祖和三清的人,简单地说,你是来大明宣扬你所信仰的宗教?你们的宗教叫做上帝教?”

利玛窦点了点头:“是的,可以称为上帝教。”

“这个上帝,是什么神明?”

利玛窦说道:“上帝叫做耶稣,是神的儿子,生活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时代,他传播了美好的教义,教导人们走上善良的道路,从而脱离苦难的深渊,但是在一场灾难里,耶稣牺牲了自己,不过他虽然牺牲了,但是他的教义他的精神留了下来,他的信徒们继续传播他的教义,继续跟随他的脚步,从来不曾忘却过他的教导。”

萧如薰继续拨弄着地球仪,开口道:“其实我是不相信什么宗教的,我也不太相信这世上有神明,如果世上有神明的话,为什么人间如此多灾多难,虔诚的信徒那么多,却看不到神明前来救援呢?”

“那是因为人们生来带有原罪,所经受的苦难就是原罪,必须要经历这些苦难的折磨,从而赎清自己的罪过,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因为我们必须要经历苦难,才能得到上帝的救赎。”

利玛窦这就开始传教了,因为他觉得很有意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利玛窦的说辞,萧如薰不以为然。

“生来就有原罪?你这教义倒是和我国古代的圣贤荀子的想法相同,他也赞同人性本恶之说,认为人生来就是恶的,不是善的,但是他不认为人有什么罪过要去赎,他的意思是要经过后天的教育,教导人们行善,从而抵消性格里天生的罪恶,我很赞同他的观点。

至于你所说的上帝,赎罪,利玛窦先生啊,我认为大多数的大明子民都不会认同的,我们的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而不是上帝,给了我们养育之恩的是父母,也不是上帝,就算我们有罪,也是要向父母赎罪,而不是上帝,上帝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岂会在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

我这一路走来行来,所看到的无非是死亡,战死的饿死的病死的被杀死的,上帝如果真的要救赎他们,为什么会让他们死掉呢?活着不好吗?至于死了之后的上天入地,对于活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活人又看不到!所以我认为,世上没有神佛,没有妖魔,有的只是人而已,再虔诚的信徒也得不到神的庇佑,不信神的普通人也不见得就过得很惨,你的教,还是别对我传播了吧!”

萧如薰放下了地球仪,站了起来。

利玛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他觉得自己的信仰是没有错误的,他的信念也是没有错误的,但是在这位将军的身上,似乎所有的传教手段都用不上。

“你心中的上帝是神的儿子,你们的原罪生来就有,必须要赎罪,但是我们从最开始就一直在和神明抗争,天上十个太阳,我们有神箭手将之射落,地上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我们有强大的勇士将之斩杀,天降洪水,我们有大禹治水,从来没有神明降临来帮助我们,我们的先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事情都只能靠自己,我们没有原罪要赎,今日所有的一切,是我们自己打拼来的。”

“这个……”

利玛窦对中国了解的还不够多,他不知道该怎样反驳萧如薰。

“如果我这一身功名利禄是上天奖励的,而不是我带兵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我或许会相信神魔,如果我带兵打仗的时候,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对神明祈祷,然后我的敌人就全部死掉了,那我也信神魔,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向神明祈祷,我就能有今天的地位,那我也信神魔,但是没有,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是我麾下的士卒用性命换来的,如果我信了神魔,那我也太对不起他们了。”

说完,萧如薰就走出了船舱,去到了甲板上,留下利玛窦一人站在船舱上默然无语。

在澳门,萧如薰见到了如今失去故国的葡萄牙人,他们的处境很不妙,西班牙人对他们并不友善,他们若要生存,若要保持尊严,就需要和更强大的力量联手,于是他们提出,希望一如既往的和大明合作,他们派人帮助大明征讨洞武国,希望得到大明在政治上的庇护和帮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正好需要一支深谙火器战术的人来帮助他调练士卒,这些葡萄牙人的毛遂自荐,给了萧如薰绝佳的帮助,二话不说,萧如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于是一支二百人的葡萄牙火枪队登上了萧如薰的战船,和他一起前往征讨洞武国,至于利玛窦,似乎是有所疑惑的样子,请求萧如薰答应让他随行征讨,他想要在战火中想清楚自己心中的疑惑。

萧如薰自然答应,利玛窦起码是个学者,知识丰富,有他在身边,萧如薰还能榨出很多现在西方科学界的最新成果。

既如此,萧如薰的军队编制里面,就多出了一支二百人的葡萄牙火枪队,他们大部分使用火绳枪,少数人使用燧发枪,萧如薰拿他们的火绳枪和燧发枪来和大明的鸟铳做对比,的确发现了很大的差距,大明鸟铳的药室太小,制作不够精良,用药量不科学,火药制作粗糙,以至于在射程和威力上和葡萄牙人的火枪差了一截子。

萧如薰立刻就安排自己的铁匠营深入剖析葡萄牙人的火枪药室,然后改进这项技术,还有,研究葡萄牙人所用的火药,看看和大明的火药有何不同,一样需要予以改进。

明里暗里,萧如薰都在想方设法的榨取这些葡萄人的军事知识和科学知识,比如安排这些葡萄牙人给自己的炮手上课,教导他们如何科学的使用火炮,并且掌握火炮的发射知识,在这些过程里,利玛窦就成为了便宜翻译官,给士兵们翻译具体的意思,他似乎也干得不亦乐乎。

抵达洞武国的当天,天气炎热,大太阳顶头晒着,叫萧如薰也有些吃不消,抵达暹罗近海之后,萧如薰下令鸣礼炮,升大明军旗,一十二响礼炮之后,船上的士卒就开始吹响大明军队的号角,敲响船上的大鼓,宣示着大明海军力量自一百多年前郑和离开之后的再度回归。

暹罗王纳瑞宣在岸上也鸣响了礼炮,顺着大明的号角声,吹想起了自己的号角声,也敲起了战鼓,对大明军队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随着萧如薰旗舰的缓缓接近,大明舰队的全貌也渐渐为世人所观察到,岸上除了纳瑞宣王的军队和大臣以外,还有好多赶着来看热闹的当地民众,一艘两艘船的时候他们还笑嘻嘻的,但是当大明战舰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黑压压一片的声势给他们吓得哑口无言,寂静一片。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先人会如此的仰慕中国,当年郑和船队的声威可比现在的这支船队还要厉害,那当年会是何等的雄壮?

不说这些暹罗人,就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葡萄牙人还有利玛窦,看到大明船队的全貌的时候,也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终于清楚大明帝国的国力在什么程度,除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国家也拥有无敌舰队。

大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实话,海军本身就是极其烧钱的兵种,不论古代还是现代,建造一艘战舰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一个资源不丰富的小国想要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倾尽全国之力打造一支海军,只要打一次败仗,把主力葬送掉了,十几年内海军都起不来,根本不能和春风吹又生的陆军相提并论。

像朝鲜,李舜臣的水师被元均败掉之后,再也无法阻止日军的进攻,像日本,水师被大明打光之后,连基础的海上防御都做不到了,你一支水师不仅需要时间打造,水兵还要时间演练,根本不像是陆军那种着急了发根兵器就上战场当炮灰去的模式,战舰绝对不存在当炮灰这一回事。

所以当暹罗人看到了大明所拥有的七八多艘战舰的庞大船队的时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恐惧,他们终于想起了百余年前的那种惊讶和恐惧。

上国还是那个上国,天朝还是那个天朝,一点儿都没有变,依然有着极其强横的实力。

纳瑞宣心中小小的一些想要在上国面前炫耀一下武力的想法就这样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因为仅仅是这样一支船队,就足以让他全部的自信心崩塌——大明实在太大了,一次南征就能调动那么多的战舰,天知道大明还有多少战舰?

事实上,这样规模的战舰集群就算是大明也搞不出来太多,他们的想法完全是多余的,把这支海军力量交给萧如薰之后,大明整个国家还能调动的战船就不会超过三百只了,可以说大明海军力量的七成都在萧如薰的指挥之下,只是因为明廷向来不怎么在意海军,所以才放心的把这些船只交给萧如薰。

而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之所以如此的担忧,也是因为不清楚大明的底细,不知道大明到底有多少战船可以调动,反正这个规模简直就是东方的无敌舰队,完全可以和当初西班牙横行无忌的无敌舰队相提并论,即使在一些颇具眼光的葡萄牙人看来,明军的船只性能和火炮数量比不上欧洲海军,但是奈何人家船多,还是近海。

那位萧如薰将军看起来不是个海战专家,但是那个陈璘将军却是个海战行家,听说之前也是在他的主导下把日本国的海军给打的全军覆没,这支中国海军虽然在装备上不怎么样,很多装备还是欧洲二十年前的水平,但是战术水平似乎并不差。

就算是无敌舰队来了,估计也是一场苦战,而就凭西班牙现在在菲律宾的力量,怕是无法和这支庞大的中国海军相提并论的。

幸亏他们所来不是为了找西班牙的麻烦。

不知多少西班牙人暗中庆幸——这片海域现在被视为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而唯一有能力威胁到西班牙人的就是大明,索性大明并没有打算和西班牙产生冲突,如果大明有这样的打算的话,西班牙人就真的要头疼了。

和英国人的战争还在持续,他们已经第四次派舰队进攻英国人了,实力消耗的很多,实在是没有余力在东方和一个传统大国产生冲突,更别说是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纳瑞宣王在一起看到了明军舰队抵达的西班牙人雇佣军无一不感到惊骇,他们当中不仅有纯粹是为了生活和钱而战斗的冒险家,也有菲律宾的殖民政府安插进来的打探东南亚国家内政的探子,这些探子为西班牙政府工作,传递情报,现在陡然间看到一只那么庞大的船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礼炮和战鼓声响起,大明军队开始登陆仪式,一批军容严整神色肃穆的精锐军队手持各种武器和大明军旗威风凛凛的下船,在他们之后,以萧如薰为首的明军南征军主要将官一起下船登陆,利玛窦跟在萧如薰身旁,得到了一起登陆的殊荣。

纳瑞宣王一早就上前等待,萧如薰没走几步路,就看清楚了纳瑞宣王的相貌。

微黑的皮肤,极其有神的眼睛,身材不算太高大,但是精神气很足,带着王冠穿着战甲,披着一身披风,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样子,神色肃穆,微微带一点笑意,不卑不亢。

从等级上来说,萧如薰是上国的将军,而纳瑞宣王则是和大明的藩王并列,属于王爵,按照规矩,萧如薰应该先给纳瑞宣王行礼,但是大明的将军和臣子很少有遵循这样的规矩的,最多是拱拱手道声好,给点面子,要是被惹急了,当着人家国王的面也敢揍他们的官员,大明就是那么任性。

萧如薰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和暹罗精诚合作,所以看到纳瑞宣王向前几步似乎打算首先行礼的样子,萧如薰就加快了脚步,抢在他之前,双手抱拳身体前倾,微笑道:“大明提督平南总兵官、平虏侯萧如薰,拜见暹罗王殿下,王上万安。”

有萧如薰带头,他身后众将也就随之见礼,给足了纳瑞宣王的面子。

只要是个王就没有不爱面子的,纳瑞宣本来都打算按照林远山的说法首先给大明主帅行礼博个好感,虽然有点憋屈,但是大明如此强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不得不这样做,但是他没想到大明的主帅如此上道,首先给他行礼,让他在臣下和外国人的面前有了面子,不由得十分高兴,于是立刻还礼。

让萧如薰没想到的是纳瑞宣王的汉话说的还挺不错,看来没少和自己的汉人臣子练习汉话。

“萧提督不必多礼,小王在此恭候大明天兵多时,早已备好接风洗尘宴,定会让萧提督和各位将军以及大军满意,大军舟车劳顿,还请尽快上岸,好让我等尽地主之谊。”

萧如薰微笑应下,一挥手,身后立刻就有鼓声响起,而后数只大船一起放下了踏板,大明军队整齐划一的从船上登陆,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上岸之后立刻列队,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军容之严整令人感到惊讶不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纳瑞宣王仔细地看着大明军队的登陆,不得不承认这支部队的军纪非常好,再看他们手中的兵器和身上的战甲,也发现十分精良,这样的军队怪不得如此能打,能将数倍于己的敌人打的全军覆没四分五裂,要换作他人,他还难以相信,但是如果是大明的军队,那就好说了。

岸上的暹罗军队和暹罗平民也在打量着大明军队,那些西班牙葡萄牙乃至于荷兰法国的雇佣兵们也在观察他们素未谋面的神秘东方大国的军队,他们只听说百多年前这个国家是这片地区的主宰,强大的不像话,而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里有中国人的势力存在。

现在他们看到了。

精良的火枪,数量庞大的欧洲式火炮,雪亮的刀枪弩箭,列队整齐的精锐士兵,还有庞大的舰队,无一不证明中国是个极其强大的国家,现在,他们将会和这个国家的士兵并肩作战,他们的心中也充满了激动的情绪。

当初,马可波罗游记在欧洲掀起了中国热,马可波罗将中国形容为遍地都是黄金,到处流着奶和蜜的天堂国度,让当时刚刚从中世纪的黑暗时代走出来的欧洲人几近疯狂,拼命地寻找着前往中国的道路,想要去中国发财,因此,大航海时代来临了,地理大发现的时代也来临了。

深刻的诱因不提,马可波罗和他的《马可波罗游记》的确是一个重要因素,这个人和这本书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现在的这些欧洲人来到这里的根本原因不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而是那个神秘而庞大且富有的国家——中国。

丝绸,瓷器,茶叶,这个国家的三种代表性物产,每一种都能在欧洲的任何一个地方掀起一阵狂潮,欧洲的君主以传中国的丝绸为荣,以喝中国的茶叶为荣,以收藏赏玩中国的瓷器为荣,中国的这些独家产品能使任何一个欧洲君主为之疯狂,当然也能使任何一个欧洲人为之疯狂。

他们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目标正是那个流着奶和蜜的国度,然而那个国度对他们并不友好,也不信任,其他的地方他们可以用武力打进去,但是对于中国,他们的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只有葡萄牙人在这里站住了脚,但是付出的代价是缴纳租税接受管制,从而获得了澳门这块土地作为立足点。

但是那个流着奶和蜜的国度的内陆,他们依然无法进入,他们用船只和军队把国门看管的牢牢的,任何欲图不轨的国家都休想进入中国。

他们曾经为之苦恼,但是现在他们不用苦恼了,因为中国人自己来了。

雪亮的刀枪,精良的火枪火炮,精良的铠甲,精锐的士兵,庞大的舰队,他们来了。

“这个国家绝对不仅仅只是流着奶和蜜,这个国家拥有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不能小看的军事力量,如果想要用征服印加帝国的手段对付中国,那结果是无法想象的,中国人绝对有实力也有能力对我们在这片海域的任何一个据点发起毁灭性的打击,就我所目睹的情况,他们的一支分舰队就有一千多艘战船和五万人的军队,我更不知道他们的海军主力有多少只战船,陆军有多少万的战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数量的舰队和军队人数,哪怕是我们的国家也不能正面对抗,更不要说是在远离本土的东方,我们不能用对待其他人的方式对待中国人,中国人是文明的,是高傲的,也是强大的,他们曾是这片区域的主人,他们的文明和军事力量一样昌盛,他们拥有我们所拥有的任何东西,而我们却无法拥有他们所拥有的东西,而现在,他们回来了。

如果我们对中国开战了,那么他们的无敌舰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我们在菲律宾的据点给毁灭,他们会用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我们的任何一处据点,我们将无处躲藏,最终,将被完全消灭在菲律宾,而我们被消灭的时候,求援的信件甚至还无法抵达好望角,但愿我们可以和他们建立和平友好的关系,而不是敌对的关系。”

一名西班牙驻菲律宾殖民当局安插在暹罗的军事密探在递交给菲律宾总督府的密信当中如此写道。

中国军队的这一次露面带给欧洲人的震撼是毋庸置疑的,三万多军队的登陆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然后,在他们震撼的注视之下,这支庞大的军队以极其严整的队列和他们的主帅一起前往他们的驻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他们的耳膜中回荡着,地面甚至产生了震动,每一名中国士兵都高昂着自己的头颅,显示出他们无比的自信和高傲的自尊。

之前,中国给欧洲的印象是文明和富庶,这一天之后,中国给欧洲的印象是强大和可怕。

他们意识到,仅仅依靠着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从中国人手里得到什么的,哪怕是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带着西班牙全部的海军来了,和中国决一死战,估计也不能彻底打败中国,就这几万人的陆军力量,也能和同等数量的欧洲军队相较量。

当然,萧如薰精心安排的登陆仪式不仅是为了在暹罗人面前逞威风,更是为了震慑这里的欧洲人,要说这里的欧洲人和他们的政府没有联络,萧如薰是不相信的,他们一定会把自己所看到的告诉他们的政府,而大明展现出了强大的武力的消息也会随着他们的信件抵达他们的政府,让欧洲的那些个国家都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在消息传递极其不便捷的如今,这样的消息足够震慑欧洲人几十年,如果能当着他们的面打胜仗,彻底消灭掉洞武国,那么这样的印象则能影响欧洲人几百年。

欧洲人一直都不知道中国人到底有多能打,这一点使萧如薰感到非常的遗憾,因此,他不仅要狠狠揍缅甸人,还要把那些缅甸人雇佣的欧洲人给按在地上胖揍一顿,让他们知道中国人到底有多能打。

把这样的形象传递到欧洲,欧洲对待中国的政策会因此发生急剧的变化,他们的亚洲殖民策略也会有所转变,对于自己日后的经营南洋的方略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萧如薰要在南洋让中华文明彻底的立足站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欧洲人来说,是没有为了缅甸人而死的理由的,他们不过是受雇于缅甸人,雇佣军的传统在欧洲非常盛行,时至今日法国还有外籍军团,当初清政府也在北洋海军南洋海军和福建海军中雇佣了大量外国人做教官和水兵,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传统有什么不对的,哪怕是为了中国和其他的国家战斗,乃至于战死。

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份工作。

这批欧洲人是萧如薰打算用作媒介的,等缅甸军镇设立之后,萧如薰要发展当地的经济,就少不了和这些欧洲人打交道,他还打算通过利玛窦和与他交好的欧洲人的门路,从欧洲招募一些有用的人才到这里来,帮他发展欧洲人擅长的机械产业,至少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帮助中国追上并且赶超欧洲。

接风洗尘宴十分的隆重,因为萧如薰的身份特殊,不仅是暹罗王纳瑞宣对他毕恭毕敬奉为上宾,那些居住在暹罗的欧洲人也赶着抢着来拜见他,法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葡萄牙人都各自派出了自己的代表来拜见萧如薰,他们很有规矩,各自带了自己的中文翻译,然后带上了各自的礼品,比如枪支弹药和其他地方的金银钱货,还有一些他们国家的机械产品之类的,萧如薰一一笑纳。

日本浪人团体也派出自己的代表恭敬的前来拜见萧如薰,小心翼翼的献上他们的礼品,态度谦卑,生怕被萧如薰问罪一样。

“尔等不必担心,丰臣秀吉已被我斩杀,日本之乱已平,日本国方面割地赔款,已经和大明签订了和平协议,大明不会再攻击日本,自然也不会责怪尔等,更何况尔等本来就与那一战没有丝毫关联,尔等只需要尽心竭力为王上效力即可。”

萧如薰如此安抚日本浪人兵团,这些日本人遂心安,不再担忧,纳瑞宣王也深感有面子,内心欣喜不已。

当地的华人集团则以林远山为首前来拜见萧如薰,为萧如薰献上“犒军饷钱”十万两白银,预祝大明天兵旗开得胜,萧如薰大喜,笑着接纳,然后热情的拉着林远山坐到他的身边,亲自给他斟酒,慰问他和生活在暹罗的华人群体,是林远山大为欣慰,兴高采烈。

席间,萧如薰问起林远山的家乡籍贯,林远山说生于福建,老家在福州,六岁随父亲来到南洋做生意,几经周转,定居在暹罗,蒙暹罗王殿下不弃,担任官职,遂有今日。

“可想家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一句话就把林远山给问的泪水涟涟,说四十多年过去了,他做梦都能想起幼时在家乡吃家乡的食物,偶然听从福建来的商人说起家乡话,也能为之流泪不止,他母亲去的早,祖坟还在福州,可是他却一次面也没能给母亲上坟,深感不孝,年年为之流泪。

“当初你们祖辈所犯的事情,的确是天怒人怨,怪不得别人。”

萧如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出叫林远山心惊胆战的话来,林远山这才知道萧如薰已经清楚他们的底细了。

“你们不用担心,那么多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朝廷也没有说过要继续追究你们的责任,毕竟你当初才六岁,什么也没有做过,将祖辈的罪过算在你们身上,也的确是不怎么明智的事情,我会和福建浙江还有广东一带的官员提一提这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有时间就回家去看看吧!”

林远山听得此话,双目圆瞪不可置信:“提督所言,难道是真的吗?我们这些人真的可以回故乡看看吗?”

“落叶归根,人之常情,那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回去看看吧,也算是全了你们祖辈的一点点心愿,毕竟人最难忘怀的还是自己的家乡,有些人一旦出去了,一辈子都会不了家乡,那该是何等的凄怆啊……”

萧如薰不停地叹息。

林远山除了流泪之外,也只有流泪了。

关于这个事情,纳瑞宣王似乎也有点在意。

“提督,关于这个事情,大明真的已经不在乎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看着纳瑞宣的样子,意识到纳瑞宣王是担心自己麾下的这些又会赚钱又会教育又会搞基建的高素质臣子一去不复返,便笑道:“他们在这里是官员,回去了只能做商贾平民,怎么选择好,他们自己会很清楚的,王上且放心,受人之恩,忠人之事,他们领受了暹罗的恩惠,至少此生是会报答王上的。”

纳瑞宣王小小的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担心大明的政策放松之后,麾下的华人一股脑的全部都要回家不再回来,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他麾下臣子里面素质最高的群体就是华人群体,他很仰仗这些华人帮他搞基础建设和政权搭建,可以说这些华人是他和缅甸争锋相对的重要底气之一。

享受着暹罗国的特产酒,吃着特殊的食物,还有暹罗王为大军搭建的军营,一切都被安排得很妥当,连燥热都减弱了不少,大家且吃且喝,且唱且跳,但是在萧如薰的严令之下,没人敢真的喝醉,纷纷把握着良好的尺度。

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因为实在是燥热,萧如薰便命自己的亲兵去弄了些冰块过来,放在酒里面解暑之用,倒是把纳瑞宣王和周围的人们给看的目瞪口呆,还以为大明有钱到了这种地步,军队随军出征还能搞冰窖带冰块,大明军队什么时候这样奢侈了?

“嗯,不错不错,来人,把这些冰块分给众位,大家一起享用!”

冰块叮咚入碗,酒水立刻变得冰冰凉凉,大家也不再管什么冰块不冰块的,只知道尽情地享用这难道的清凉。

晚上到了入睡的时候,纳瑞宣王给萧如薰送来了暹罗当地产的一种茅草,将这种茅草点燃然后熏营房,就能保证军队不受蚊虫叮咬之苦,和大明的艾草颇有些相似之处。

抵达暹罗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了睡在明军大营周边的暹罗人和欧洲人,他们纷纷被惊醒,拿着武器穿着裤衩子慌慌张张跑出营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一看之下,顿时目瞪口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萧如薰的安排下,明军士兵们早早的就起来开始了晨训,这可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尽快适应当地气候,为此萧如薰下令加大士兵的训练度,每天早上起来先围着营房一队一队的跑个五圈,大汗淋漓之后再做挺枪刺杀和枪击训练,还有伏地挺身等力量训练,让士兵光着膀子浑身上下都汗透。

另外有士兵专门去砍柴烧热水给训练的士兵洗澡,两队人轮换着来,一天一换,训练的训练,砍柴烧热水的烧热水,暹罗或许比较穷,但是绝对不缺山水,他们营房不远就有一条流量不小的河流流过,打水十分的方便,洗过澡换上干爽的衣服之后,大军再行吃早饭。

于是暹罗人和欧洲人就眼睁睁地看着明军做这般严格的训练,纳瑞宣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明军正在热火朝天的大练兵,精壮的士卒光着膀子汗如雨下,浑身上下每时每刻都在滴水,挺枪刺杀的时候声势震天,一招一式动作到位,有敢不到位的偷懒的立刻被揪出去跑圈。

铳卒训练枪法的时候动作十分灵敏,尤其是三段击之法,大明铳卒十分熟练,装填子弹瞄准点火射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命中率也很高,一闭眼一扣扳机,啪的一声,枪靶应声破碎,然后紧接着第二排,紧接着第三排。

还有一大批士兵挥舞着战刀和盾牌对练,招式一板一眼认真严肃,你劈砍我挡,你挡我劈砍,甚至还有个别部队直接丢掉盾牌相互拼砍,那架势简直就像是要杀了自己的战友一样,将官在一旁严厉的扫视,看到有不认真训练的拉出来抽一鞭子再滚回去接着练,十分严厉。

在他们边上,还有一批军官一边巡视,一边大声喊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口号,激励着士兵们的训练热情,的确很有用。

萧如薰身为全军主帅,一定要身先士卒才能得到士卒的拥护,他也脱光了上衣,骑着一匹战马手持长枪和亲将王辉马上击朔,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精彩,士卒们围观在一旁大声叫好,一直打到萧如薰一枪把王辉打下战马而告终,然后萧如薰跳下战马,气喘吁吁的把王辉拉起来,两人便和士卒们一起用热水冲洗身体。

清晨的太阳刺破云间将阳光投射到大地上的时候,明军的早间大操练结束了,他们把身上除了亵裤之外的所有衣物脱光丢掉,然后跑到装着热水的大木桶里面舀热水往身上冲,一边冲一边怪叫,更有甚者洗着洗着,看热水稍冷,就一跃而入跳到大木桶里面,顿时引来一阵叫骂和更多的士兵效仿。

洗完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士兵们成群结队的去吃早饭,吃早饭之前,每个人被要求灌下一大碗盐水,然后才能去吃早饭,忙碌的大早上就此结束。

萧如薰和一群亲兵亲将笑呵呵的吃早饭的时候,有人来通报,暹罗王来了。

“哈哈哈!提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暹罗王没等萧如薰亲自迎接,就直接跑到明军吃早饭的地方,明军弄得不少明军手忙脚乱要起来见礼,纳瑞宣连忙喊着大家不用站起来,萧如薰看到了他,这才急忙迎了上去,一路安抚士兵自己吃早饭,不用管这里发生的事情。

“王上,来的那么早?”

“是啊,不来的那么早,还看不到大明天兵练兵的雄壮场面,大明军队每天都是如此操练的吗?”

纳瑞宣王似乎非常在意明军的练兵方式,在意明军强大的军纪和组织度。

萧如薰看了看在吃早饭的明军,笑着说道:“倒也不是每天都这样训练,只是为了让士兵尽快适应暹罗的气候,避免水土不服,所以加大了训练量,让士兵习惯在这样的气候奔跑出汗,他们就能更快的适应气候,适应气候之后,就能拉上战场和洞武人较量较量,不然水土不服一病一大片,就直接失去战斗力了,仗也不用打了。”

纳瑞宣王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天兵之训练实在是气势雄壮,小王观之,的确是心向往之,如果小王麾下军队也能有大明天兵这般的训练,想来,也不会让洞武人数次击败,以至于小王都做了人质,数年不得回国。”

纳瑞宣王面露凄凉之色,似乎是想起了当初在缅甸做人质的时候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不过莽应龙对他还是不错的,还让他和缅甸皇族一起接受葡萄牙的军事教育,他也算是半个欧洲留学生,受教育程度比较高,怎么也不像是不堪回首,物质上应该是足够的,只能说是精神上比较痛苦,所以不愿回首,但是他现在提出这件事情,理由和目的就十分明确了。

他想让大明派出些善于练兵的军士帮着他麾下的军队训练一下,增加组织度和战斗力,因为他部队的装备不再明军之下,但是对比一下战斗力却是差距甚大,除开火器部队之外,野战部队的战斗力差距是最大的。

在他的麾下,日本浪人兵团是野战能力最强的,但是这样的军队的祖国却被明军打得落花流水,几近亡国,这样一个对比,就能得出明军野战能力远在日军之上,也在暹罗军之上的结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看着明军那么早就起来大练兵,热火朝天,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明军的战斗力那么强悍了。

他也渴望强大的军队,可以帮助他恢复国家的往日荣光。

萧如薰假装没听懂。

“洞武人实在是可恨,不仅进犯大明疆土,还将暹罗欺凌至此,目无天朝,正是需要狠狠教训的时候,王上你且放心,此番大明天兵前来,定叫那帮山野蛮夷知道什么叫做天朝上国!不将之彻底灭绝,大明决不回师!弟兄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

明军将士的呼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纳瑞宣王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明军士气高昂,训练充足,战力精锐,完全看不出战败的可能,但是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这样,他是希望明军可以派人帮他训练军队啊!

他听说了朝鲜人已经得到明军教官的帮助训练军队,而他也想得到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该说不说,此时此刻明王朝的军事力量在整个亚洲的格局中都是最强的,很多人认为明军在萨尔浒之战以前对蒙古和倭寇的战争总是失利,所以就认为明军的军事力量很弱,其实则不然,明王朝依然拥有强悍的军力,无论是蒙古还是倭寇,都不具有动摇明王朝统治的能力。

否则当初几十年的南倭北虏明朝早就完了,而不会继续坚持到现在。

之所以经常战败,更多的是个人因素,而非军力原因,明军后期所仰仗的军力基本上都是将领的个人军队,而不是卫所兵,卫所兵越到后面越像民兵和杂役,而其他国家入侵派来的肯定是精锐,明朝拿民兵杂役跟人家的精锐对打,显然是打不过,但是如果换作明军出战,派的肯定也是精锐,就像萧如薰手下这支独步亚洲的强悍军队,难道就能代表大明的全部军队?

精锐和地方守备军还是有差距的,不能因为人家拿精锐干掉了咱们的杂役就说咱们弱人家强,咱们也有精锐,揍人家也是一揍一个准,单纯的看精锐和看民兵,都不能完整的体现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纵向对比,明军绝对是最强。

所以说,萧如薰这一手就完全的震住了所有人,不管是欧洲人还是暹罗人,都被震住了,他们以为明军都是这样的强大的军队,加上之前明军在日本的大胜,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明军就是这么强,强的不可直视,而他们自己则相形见绌了。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虽然意识到明军的火器和火炮较之他们的质量要差,看到明军使用的还是他们十几年前的装备,但是奈何明军的数量很多,光是火炮林林总总就不下六七百门,这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毁灭性的火力,一轮火力齐射足够将他们覆盖一遍全部炸死。

所以他们自然的会产生恐惧,尤其是看到明军的大练兵之后,看到那些光着膀子杀气腾腾举着火枪的明军,就有一种不敢直视的怯懦感。

纳瑞宣王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希望萧如薰可以主动提出来帮他练兵,结果萧如薰没有意识到,没有领会他隐晦的请求,这让纳瑞宣王有点郁闷,但是也不好意思再提,只能说,邀请萧如薰去他的首都参观会面,然后商议军机。

暹罗的首都此时被华人称为大城,暹罗的王朝此时也被称作大城王朝,大城至今已经是一片废墟,大约在曼谷北部八十多公里处,繁华一时,数百年的古都,后来毁于战火,但是如今还是整个暹罗最繁华最富裕的城市,因为有大量外国人定居,所以更显繁华。

林远山等一众华人大臣和华人精英基本上都住在大城里面,纳瑞宣王给他们单独划了一块安宁之所在,专门给华人臣子们居住,剩下的华人商户农民乃至于军家都可以随意住在大城的任何地方,相对而言的,欧洲人和日本人就只能住在他规定的区域,不能随意居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带亲卫队一路前往大城的途中,随处可见暹罗农民种地,可以看到暹罗的商户行商,甚至在一些看起来战乱平息不久的地方,还能看到有人正在修复被战火毁掉的建筑等等,看起来暹罗是处在一个强劲的恢复期,尚未完全恢复国力,但是已经具备一定的实力,可以维护自己的安全。

大城看起来很像是大明的城池,外围也是高大的城墙,城墙上随处可以看到守卫的士兵还有炮孔内的火炮口,士兵们有拿着刀枪剑的,也有背着一杆火枪的,可以看出暹罗军队的火器化不在明军之下,他们的盔甲很简单,基本上只是皮甲,但是领军将军的盔甲却有很明显的西方化,大概和那些葡萄牙西班牙的雇佣军脱不开关系。

进入大城内部,才能真切的看到和大明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遍地的佛寺庙,还有些特殊的建筑物,平民百姓看到他们的王来了,纷纷避让下跪行礼,可以看出纳瑞宣王在这些平民中的人气十分高,这些人也是真心的拥护这位传奇的王,在华人官僚的帮助下,纳瑞宣王很快的恢复了暹罗的实力,给这些平民百姓提供了足够的庇护。

进入王宫中,纳瑞宣王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款待萧如薰和明军众将,奉上美酒美食和美人,满是异域风情的美人翩翩起舞,跳着异域舞蹈,姿态万千,看得明军众将颇有些神魂颠倒之态,简直都快要忘记自己前来是为了打仗,而不是看美人跳舞。

纳瑞宣王一直在观察明军众将,发现只有萧如薰一人保持神色如常,看着那些妖冶的舞女的眼神淡淡的,似乎不含情欲,很少饮酒,或者说基本不饮,只吃水果和饭食,饭量颇大,时不时的以严厉的视线将那些颇有失态状的明将看的浑身一抖就低下头去不敢造次,足见此人的严于律己以及律人。

明将在萧如薰的压迫之下愣是不敢有所动作,即使是歌舞结束之后这些舞女上前斟酒,明将们也不敢伸出咸猪手一饱手福,有的埋头吃肉,有的埋头啃那些从未吃过的水果,有的只敢偷看不敢乱动,和日本人还有那些浪荡的欧洲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果然,天朝上国真的是天朝上国,诞生了如此严于律己的将军,有这样的统帅,军队的军纪可想而知,纳瑞宣王也不再担心明军会在他的国土上肆意驰骋,蹂躏他的国民,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真要到那个时候,他可就为难了。

因为战事紧迫,所以宴会很快结束,大家一切从简,纳瑞宣王只召集了少数重要大臣还有萧如薰等人一起商议军机,请其他人随意休息,宫中也准备好了房屋,萧如薰留下了几名亲将随从,下令其余众将全部离开王宫和大城,回到军营管束军队,如果出现一起兵卒扰民之事,不仅要严惩士卒,还要直接问责该营主将。

在这般的军纪要求之下,众将不敢有侥幸之心,全部回到了军营里面,连大城都不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安顿好了部下之后,萧如薰就开始和纳瑞宣王开军事会议。

军事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商议如何对缅甸作战,还有两军的协同以及后勤保障等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事先讨论好,之后就会很麻烦,而且在萧如薰的战略里面,一开始也没有暹罗什么事儿,是暹罗自己要加入进来帮助明军,萧如薰也不好拒绝,毕竟也是一批人马,战斗力也不弱。

军事会议的规模很小,主要是纳瑞宣和萧如薰一对一的商议,其余也就是萧如薰的几名亲将还有林远山一个,大概是商量后勤问题来着,纳瑞宣王挂出了一幅地图,将自己的位置还有缅甸的状态描述得非常清楚。

“如果是灭国之战的话,按照小王的幕僚们所判断,莽应里可以拿出三十万左右的军队,但是这个数字就算是在我们国内,也有很大的争议,不说莽应里能不能负担得起这笔军费,就说有没有那么多人给他调动也是个问题,小王在莽应龙的王宫里居住过,对他们较为熟悉,他们全国的人口估摸着也就三百万左右。

按照这样的人口数的话,能凑出三十万军队算是极限,超过这个数字,那估计就要连老人和小孩都算上了,就这三十万,还是算上了他们几乎所有的青壮男丁,里面最精锐的部队也就十万左右,包括最精锐的象兵骑兵还有火枪兵,剩下的也就是长矛兵刀盾兵弓箭手之类的。

对了,这三十万人中,最后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杂役,这些杂役就相当于是主力战兵的奴隶,专门是给那些战兵服务的,有一些是招募来,有一些是之前他们东征西讨平叛乱的时候抓来的俘虏,平常都做些粗活,洗衣做饭什么的,真要到了紧要关头,那就一人一把刀拉上战场送死,后面还有火枪队督战,莽应龙就经常这样做。

但是严格说起来,这些杂役兵是不能当作主力的,主力一旦溃败,这些杂役跑得比谁都快,所以他们真的对我们有威胁的兵马,也就是十多万,剩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天兵三万,我军五万,加在一起也有八万之数,对上莽应里,并不落于下风,从人数上来说,我们并不弱势。”

萧如薰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不过,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忽略了剩下的十几万人,毕竟是有组织度的,比起散兵游勇还是要强太多,就算是十几万头猪,我们要砍杀也需要时间,更别说是十几万人,真要逼急了,他们也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不仅要击溃莽应里的主力,还要击溃这些杂役。

如果可能的话,大量的俘虏他们,毕竟是青壮,有战斗力,比老人孩子强,不给莽应里继续扩军的机会,而且本督还听说,王上之兵和洞武贼兵都很擅长驱使大象为坐骑征战,是否如此?”

纳瑞宣点了点头,开口道:“提督所言不错,我军和莽应里的部队都有单独的象军编制,是出了火器部队之外最强的部队,大象身体高大,气势磅礴,被驯服之后冲入敌阵无往而不破,我们给大象披上足够坚实的战甲,连象鼻子都可以覆盖上战甲,甚至可以防御住火枪的子弹,大象的战斗力也就大大提升了。”

提起战象,纳瑞宣王似乎十分的自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就是说,王上的战象和莽应里的战象都已经习惯了火器的声音,不会因为火器的声音而受惊逃跑?”

纳瑞宣点头:“以往每次作战都会使用战象和火器协同作战,多次战斗下来,战象已经不会因为火器的声音而受惊,即使是火炮也不会受惊,而且大象皮糙肉厚,一般的火器根本伤不到一头战象。”

“佛朗机火炮也不行?”

萧如薰询问道,纳瑞宣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除非很多门火炮同时向一头战象射击,否则不说火炮能否击中战象,战象的行进速度没有想象中那么慢,火炮打出来的实弹很难瞄准大象击中,而且火炮射速也慢,对方也不仅仅只有战象,也会用火器给战象开路,不知什么时候会驱使战象进攻,我们的炮手甚至来不及反应,所以单纯以我们手上的火器对付战象是很危险的。”

“那该怎么办?”

“以战象对战象,提督不用担心,小王麾下有一支战象部队,身经百战,战力强悍,多次与莽应里的象兵交手,互有胜负,一旦莽应里出动战象,小王也会使用战象部队和他对战,莽应里无法用战象威胁到我大军,所以提督不用担心。”

纳瑞宣王是这样说,但是萧如薰并不这样想,如果战象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牛逼,那么之前莽应里用象兵攻击云南的时候,就不会被邓子龙打的狼狈败逃了,大象的确威武雄壮难以应对,但是大象同时也是很聪明的动物,因为只有具备一定智商的动物才能被人类驯服并且参与战斗。

聪明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对于大象来说,聪明的代价就是胆子小,大象身躯庞大,但是胆子真的不大,论体重和战斗力,大象绝对胜过一头狮子,但是却往往被狮子的吼声吓得到处乱窜,没有对抗的勇气,在西方,象兵曾经称雄一时,但是在中国,象兵从来没有占据过什么优势。

中国历史的早期,因为黄河流域气候暖湿,有大象生活,所以商代的时候,中原政权也有象兵,后来气候变迁,象兵就成了南方特有的兵种,也有南方政权用象兵对抗北方中原政权的战例,但是在中国人面前,象兵从来不曾战胜过,林邑国用战象对抗过隋军,南唐用象兵对抗过宋军,缅甸用象兵对抗过明军,从没获胜过。

后来李定国抗清的时候也一度组建过象兵部队,取得过罕见的大胜,一度扭转抗清局面,把清军的八旗骑兵干的人仰马翻,可惜后来清军学乖了,用了汉奸的计策,用红衣大炮对付李定国的象兵,使李定国惨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时至今日,象兵已经从古代的战争巨兽变为了鸡肋,十年前,邓子龙就曾经大败过象兵,还是用白刃作战的方式,近身接战设伏击败了象兵,他能做到的事情,萧如薰这种火器狂人更不会认怂。

在萧如薰的意识里,一门炮解决不了,那就两门,一百门解决不了,那就两百门,他有七百多门火炮,三个沿海省份为他提供足够的开花弹,他还怕了象兵不成?

不过他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象兵,他的士兵也没有,所以他觉得如果真的遇到了象兵,倒不如先看看象兵的作战模式,看看纳瑞宣的象兵是怎么和莽应里的象兵互怼的,这一点,他真的很有兴趣,要是一上来就火器覆盖把象兵干掉了,会很没有意思的。

纳瑞宣绝对不知道也不曾见识过萧如薰当初是怎么用数百门火炮把日军送上天的,他所崇尚的大火炮战术和火器大阵在这个时代只有他手下的部队可以组成,以铺天盖地的火炮和绝对火力优势从心理和生理上两方面打击敌军,让敌军陷入崩溃的边缘,然后再以肉搏部队上去收割人头。

这种纯粹以火力的强度和军队的坚韧程度取胜的战术,是在火绳枪时代取胜的唯一手段,欧洲的战术战法也不过如此,通过训练提升枪手的熟练程度,想方设法增加部队的韧性,然后想方设法的革新技术,至于战术的革新,什么阵地战战壕之类的,现在的火枪根本没到那个程度。

然而新技术的出现和取代旧技术本身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就好比四十多年前燧发枪就在欧洲出现了,但是直到如今,还有很多军队和将官拒绝使用燧发枪,燧发枪也无法列装欧洲军队,火绳枪依然大行其道,长长的火绳依然是军队的必备物资。

成本高,技艺难,无法轻松量产,刚刚熟练了火绳枪战术的将军和士兵都在抵触燧发枪,就好象辽东军拥护三眼铳抵制鸟铳一样,萧如薰当初上书要求朝廷取消三眼铳碗口铳等上个世代的火器装备的时候,就遭到了辽东军、九边边军和水师部分将领的反对,他们都认为三眼铳比较好用,而火绳枪太难用,操作烦不说,边关风大,还容易眯眼。

说白了就是懒,就是不愿意训练,就是想得过且过的过日子,不想变好。

萧如薰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好的办法,但是他好歹知道改变技术比改变人要容易得多,所以他组建了铁匠营,名为铁匠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实际上是他自己的私人科研所,利用他的知识和老铁匠们的经验,找出制作比欧洲更为精良的燧发枪技艺的方式。

纳瑞宣王不知道萧如薰打了那么多的主意,他其实也不太愿意把象兵的弱点告诉萧如薰,因为象兵也是他所依仗的力量,要是没有象兵的威慑力他也会比较头疼,尽管象兵已经被主流社会所以淘汰了。

“那也就是说,如果莽应里出动象兵攻击我军,王上也会出动象兵与之对战?力保我军战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瑞宣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象兵的话尽管可以交给小王和麾下的军队,象兵对战,小王略有几分心得,不会落于下风,至于他们的火枪手,提督,不瞒你说,莽应里手下的火枪队的组建时间要早于小王的火枪队,小王的火枪队成立不过数年,但是莽应里的火枪队已有数十年的战绩,数量不少,战斗力强,小王手下有佛朗机人,他们的手下也有一些佛朗机人。”

萧如薰假装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这些佛朗机人还真是哪儿都不得罪啊!本督手下也有一支从澳门带来的佛朗机人的军队,两百人左右,本督去澳门的时候,他们主动提出要跟着本督征战四方,他们就不怕打死自己的同胞?”

“他们可不在乎。”纳瑞宣王毫不在意的笑道:“这些佛朗机红毛夷只在乎钱,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钱,他们就算是妻子儿女都能卖给你,更别说自己手上的火枪,小王就是从他们手上买到了第一批火器,然后列装部队,招募了一批佛朗机人的火枪手来训练,得以对抗莽应里的火枪队,然后这些红毛夷打起他们的同胞也毫不留情,莽应里还有奖励,打死一个佛朗机人就奖励多少钱,所以他们更加卖力。”

“简直是丧心病狂!为钱财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岂不是无君无父无耻之辈?”

萧如薰假装不悦的斥责道。

纳瑞宣王笑道:“他们如此无耻,只是为了钱,那就最好不过了,只要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那就给他们,然后用之,这些年这些红毛夷是越来越多了,每个人都挺无耻,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招募来打仗更好,死光了也不心疼,只是付给他们的钱足够小王再组建一支千余人的火枪队了。”

纳瑞宣王手底下的西班牙人火枪手人数好像也不多,跟葡萄牙人还有法国人荷兰人混编在一起,人数好像有超过五百人,能单独列军作战了,加上日本浪人一千余人,这一千五百人是他手底下的高端战力,精锐部队,一般不怎么动用,要是动了,那就意味着是一场苦战。

接着萧如薰和纳瑞宣王商议了一下行军路线和出兵日期,还有两军协同作战的关键点等等,萧如薰是考虑到两军不协调,所以采取了和朝鲜军一样的对待方式,分开来打,两军各自设定攻打的城市和据点,分别指挥,互不统属,但是彼此之间的军事行动务必要相互通气联络,务必要在第一时间让双方首脑得知双方的行动情况,不能盲目行进,以免被莽应里各个击破。

纳瑞宣王对这样的战略也不是说不满意,他本来也有点担心萧如薰要他的军队的指挥权,让他有点担心,但是萧如薰不要,他就很高兴,只是两军协调作战的话,彼此之间似乎也很难相互照应,比如明军遇到象兵队突袭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助。

这样的事情放在战场上是很危险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此,萧如薰表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对方肯定也会集中主力在某个重镇,我们可以合兵一处一起攻打这座重镇,试试协调在一起作战的效果,主力和主力对战的话,他们肯定会把大部分主力包括战象部队拉上来,要是能一战歼灭就好了,之后看情况如何,反正战场上瞬息万变,咱们都不是弱旅,坚持战斗就是。

纳瑞宣王表示认同,反正现在说的再好,到时候战场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能不分兵行动最好不要分兵,但是如果真的时机到了,对方的主力被击溃了,他们分兵也是难免的。

然后是后勤保障问题,萧如薰还没有提出自己付钱购买,纳瑞宣王就表示为了表示诚意,愿意支援大明军队一批粮草,不过他们自己也不是很富裕,很难维持八万人的粮草负担,于是萧如薰就把林远山等华人的献金十万两白银拿了出来,交给纳瑞宣王。

“就当是我们购买的十万两白银的粮草,应当足够大军半年用度,还请王上予以保障,从国内运粮多有不便,能就地解决还是希望就地解决,如果战后发现银子不够,再提出来,大明绝对不短缺王上一两银子!”

萧如薰提出了如此的请求,纳瑞宣王拿着银票,怎么也松不开自己的手,愣是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最重要的后勤粮食的保障问题被解决了,萧如薰没有花费自己的一两银子。

之后一些武器的修理和火药子弹之类的,会由明军海军从广东福建浙江三省运输而来,不用暹罗的,兵部已经责令这三省为远征大军提供后勤保障,请南京兵部尚书予以监督执行,如此一来,萧如薰放心了,因为叶梦熊的存在,使他无比放心。

叶梦熊之前被运作成为了南京兵部尚书,在南京远离了北京的纷争,静心养气,过得和山野隐士一般,和一众老友寄情山水,很少管南京兵部尚书的事情,让一些有心人十分放心,直到朝廷诏令传来,令叶梦熊为南征军监督军需物资的制造和运送,叶梦熊也迅速得知,这支南征军的统帅不是别人,正是被他视作大明之光的萧如薰。

因为之前的情分,还有接下来的后勤运输的摆脱,加上自己的岳父还有妻儿都在南京生活,包退叶梦熊代为照看就是最佳的选择,船队抵达浙江的时候,萧如薰还专门抽了一点时间去南京看望叶梦熊,两人吃了一顿饭,聊了很多分开之后的话题,而后依依惜别。

萧如薰已经把自己的后勤保障全部托付给了叶梦熊,而叶梦熊也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他不担心自己的后勤问题了。

具体的事情谈完之后,也就等着纳瑞宣王的部队集结完毕,还有明军的适应性训练完毕,就可以出兵了,再次之前,他们也需要搜集足够的情报,那就不是萧如薰和纳瑞宣自己要去做的事情了,两支军队的最高统帅纳瑞宣王的王宫里散步聊天,谈论一些各自关注的事情。

“也就是说,天兵联系火枪的时候,都是实弹练习,而且保证每人每天都能射击三枪以上?”

纳瑞宣王对萧如薰训练铳卒的方式感到吃惊,火药铅子和火绳的确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是这东西需要很大的数量和投入才能形成战斗力,这样一算,一支火枪不算什么,但是一千支一万支就很可怕了,那耗费很高。

萧如薰的本次出击的三万主力里面,有七千是火枪手,也就是说萧如薰的部下足足有七千条火枪,打仗的时候,七千条火枪齐鸣,那该是何等声势?不说纳瑞宣自己,缅甸的火枪手怕也没有那么大的阵仗,那么多火枪手每天都要练习射击,实弹演练,那该是多少耗费?反正这样的耗费用在暹罗,纳瑞宣王连一千火枪手都养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此,萧如薰有自己的理解。

“火枪本身就是需要大量的联系才能熟练操作的,而且相比之骑兵和弩手,铳卒的成军速度算是非常快速的,一个月左右就能熟练,但要真的是精锐的铳卒,一天都不能不打实弹,必须要每天至少打一次实弹,保持手感,这样到了战时才能发挥好,而且也很有可能出现类似于神箭手一般的神枪手。

我所考虑的就是在现有的状况下让铳卒具备更强的实力,所以让他们多练习打实弹,掌握那种感觉,到了战场上他们的命中率就能提高不少,如此这般的话,那么给他们练习用的钱也就没有白花,毕竟所谓要让马儿跑得快,就要让马儿吃得好,吃不饱的话,自然跑不快,同理,练习不到家,自然不精锐。”

纳瑞宣王不得不点头称是。

“提督所言甚是,但是小王这暹罗国初立,还没有足够的财政富余拿来给铳卒练习,比起这样做的话,还是招募一些佛朗机红毛夷比较划算,他们上手就能打,而且打的很准,小王之前有几场恶仗都是他们帮着打赢的。”

萧如薰唯独对此不能认同。

“佛朗机红毛夷毕竟是外夷,来到我等之土地,也不知道打的什么注意,佛朗机人几十年前曾经和大明打过仗,态度十分恶劣,被大明狠狠的教训之后才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在扎根在这里,远离故乡不远万里来此,除了为钱之外,肯定是有这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王上,对于这些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之!”

纳瑞宣王有点奇怪萧如薰怎么对这些人那么没有好感。

“提督来之前,倭人还在担心自己会被提督厌恶,但是现在看起来提督不厌恶倭人,却十分厌恶佛朗机红毛夷,这是为何?提督刚刚才和倭人打过仗,至于佛朗机人,提督怕是没有和他们交过手吧?”

“倭人是近邻,我对倭人知根知底,若是倭人胆敢不臣,我提兵十万瞬间就能荡平倭国,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是这些佛朗机红毛夷就不一样了,国家远在万里之外,就算杀了他们,他们的老巢我们也找不到,没办法彻底消灭之,万一他们有朝一日卷土重来,那更麻烦!”

纳瑞宣王寻摸了一下,感觉萧如薰所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萧提督这一说,小王觉得也是,这些佛朗机人也不在意自己的家园,却愿意远赴万里之外参军打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仅仅是为了钱?”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驱,其人远赴万里之外,若不是为了比钱更值钱的东西,本督说什么也不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比钱更值钱之物?

纳瑞宣王愣了一下,没有太理解萧如薰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比钱更值钱?提督,这汉话小王没有学透彻,不是很理解这比钱更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世上还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萧如薰笑了笑,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总有用钱买不来的东西,那些东西就比前更值钱,比如我们生存的土地,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定然是他们在家乡生活得很不好,甚至是无法生存,他们才会舍弃家乡来到这里冒险,王上,请设想一下,有哪个富家翁会无缘无故的舍弃自己的家乡来到万里之隔的异域他乡?”

纳瑞宣王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提督,大明是不是知道什么小王不知道的事情?”

“是。”

“请务必告知。”

萧如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王上,如果我说这些白皮红毛夷集体来到咱们的地界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所想,还有他们的国家的暗中推动,你会相信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想占有我们的土地?”

“吕宋已经基本上被他们占领了。”

纳瑞宣王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说出来。

“吕宋小国,国力孱弱,没费多少工夫就被他们占领了,而且王上,我要告诉你,这些人并不仅仅只是属于一个佛朗机,就本督所知,佛朗机只是泰西之地的一个小国而已,而且这个小国在十几年前已经被更大的一个国家给吞并了,那个国家名为西班国,王上你手下的西夷火枪队,大部分人就是西班人,在整个南洋占据土地最多的也是西班人。

而我们所称的红毛夷不是佛朗机人,也不是西班人,而是另外一个泰西之国,尼德兰人,其人发色微红,故称之为红毛夷,除此之外,泰西之地还有英吉利国,法兰西国,白皮蓝眼或绿眼,发色为金或棕,多为英吉利人和法兰西人。”

萧如薰所讲述的这些事情,让纳瑞宣王目瞪口呆,在他的意识里,佛朗机人、红毛夷还有西夷同属一个概念,他们那里只有一个国家,只有一种人,所以他们都在一起,虽然他们自己说他们好像不属于同一种人,但是纳瑞宣王不是很理解,还以为他们所说的不是同一国就是不是同一族的意思。

虽然让他们分开来居住,但是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国家,纳瑞宣并不清楚,他也无暇去理解这种事情,他的精力都在应付缅甸人上,其他的他并不在意,所以说萧如薰所说的这些事情,他从来不曾听到过,但是只要说出来了,他很快就能理解。

“在和澳门的佛朗机人接触之后,他们说,西班人正在压迫他们,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强大的政治盟友来保护他们的安全,为此他们不惜倾尽全力为我战斗,以此换取我的保护,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国家和国家之间也是矛盾重重,西班人在吕宋的所作所为,我从一些商人的嘴里听说过。

以火枪击败当地土著,然后奴役之,他们甚至在那里设置了管辖的官府,一幅长居此地不走的样子,他们想做什么?在远离本土数万里的地方设下官府,管辖当地,奴役当地人,赚取钱财,他们想做什么?

后来本督一想,遍体生寒!西班人和佛朗机人当年来大明的时候也是开着战船带着火炮和火枪而来的,那个时候大明还没有那么好的枪,但是靠着人多和仿制,最终击败了他们,本督就想,如果大明是个小国,如果大明没有击败他们,是不是也会落的和吕宋一样的下场?他们不是海盗,不是来抢劫,而是占据这块土地就不走了。”

纳瑞宣王的瞳孔一缩,想起了当初那些洋人带着火枪和火炮登陆的样子,想起了他们眼中如野兽一般的光芒,想起了当年击败他们的艰辛程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不是海盗,不是来抢劫,而是来灭国和奴役他们的!和缅甸人一样,想得是灭国、统治和奴役!

“原来是这样。”

纳瑞宣轻声的说了一句母语,萧如薰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萧如薰知道,自己已经把这样的思想传递到了纳瑞宣的脑袋里,至于之后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萧如薰就不打算干预了。

这个时候,洋人还没有完全确立对亚洲土著的优势,屡次被亚洲军队击败,火枪火炮也被学了去,在火绳枪的时代,他们没有足够的优势,只有一些没有建立统一强大政权的地方被殖民了,而主要国家没有一个陷落,纷纷拿着火枪火炮到处开战,真要打起来,也不会输给他们,因为此时此刻,亚洲的文明程度不弱于欧洲。

不仅是暹罗,缅甸,乃至于印度的土邦,都曾经驱逐打败过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第一波殖民浪潮遭到迎头痛击之后,欧洲人才意识到亚洲不是那么好殖民的,只能转变策略,慢慢蚕食,加速殖民非洲美洲的同时,伺机寻找机会殖民亚洲,但是与此同时,欧洲的战争愈发频繁,欧洲大陆风起云涌,民族国家意识的抬头,给这片大陆带来了科技的曙光与残酷的战争,往后三个世纪,他们都没能开启大殖民时代。

一直到英国的工业革命初露曙光,西方大跨步甩开东方之后,他们的獠牙才真正的锋利起来,然而东方在那三个世纪里面,却没有任何的进步,似乎是集体中暑了一般昏昏欲睡,直到被西方的坚船利炮揍醒。

萧如薰的心里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把欧洲人现在所掌握的东西掌握了之后,先把他们全部揍出亚洲,然后自己带着船队冲出去反殖民,在这个过程中,他需要大量的助力,一向和大明亲善的暹罗是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似乎就不能让暹罗真正的发展起来了,促进一下暹罗对欧洲人的反感、甚至于挑拨二者之间的战事也是很有必要的,不能让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得到太多的好处,失去了共同的敌人从而反目成仇的例子古往今来数不胜数,萧如薰不想让暹罗成为第二个新罗。

欧洲人就是缅甸人消失之后,暹罗的新敌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暹罗皇宫离开之后,萧如薰又回到了军营里面,和士兵一起同吃同住,加紧训练,纳瑞宣王这里也在争分夺秒的调兵遣将运送粮秣,准备对缅甸开战,萧如薰一边练兵,一边也在等一个重要的人抵达。

袁黄。

在朝鲜和袁黄的合作非常愉快,萧如薰甚至觉得他可能找不到再一个能和袁黄这样好相处的有谋略有真本事的文人了,在离开北京之前,他就拜托宋应昌和石星帮忙运作,将袁黄再次运作到暹罗战场上作为他的赞画而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当他抵达澳门的时候,成功的消息传来,袁黄已经乘船南下了。

这几日就是袁黄预定要抵达的时日,萧如薰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袁黄给盼来了。

在萧如薰的计划里,袁黄会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也是个实干家,早年的苦难遭遇和军旅生涯给他带来了和一般文人决然不同的气质,他有学识,有文才,但是更有胆魄和气魄。

袁了凡先生的存在,能帮着萧如薰处理很多萧如薰并不擅长的事情,虽然民政和军政一样,萧如薰都有经验,但是多一个帮手自然是好的,在手下急缺文人的时候,袁黄的出现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他甚至想着此战以后能否就把袁黄留在身边做自己的幕僚长,和自己一起开拓经营南洋,有了袁黄的帮助,萧如薰的路显然会轻松许多。

两天以后,万历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袁黄抵达了明军大营。

“哈哈哈哈哈!袁公!别来无恙!”

萧如薰亲自带人在营外迎接,大老远的看到袁黄脸上带着笑意,便迎了上去。

“老夫打完了倭国,本想着就此可以辞官养老,谁曾想刚歇息没几日就被兵部叫了去,说是被大将请求,调往军中效力,老夫还在奇怪是哪支部队哪个大将要老夫这样的老头子去效力,一问之下才知道老夫猜得没错,果然是你!萧季馨!”

袁黄拱了拱手,嘴里说出的是责备的话语,脸上却没见到责备之意。

“哈哈哈哈!这朝中诸公,能与在下相处的好的,实在是没有几人,叶梦熊公此番都为了在下总督三省后勤,总不能麻烦他老人家来给在下做这个赞画,现在,也只有拜托袁公受累,再来做一次赞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萧如薰伸手把一旁的亲兵手上捧着的加了冰块的绿豆汤递给了袁黄。

“暹罗之地暑热难耐,袁公喝些绿豆汤吧!消暑。”

袁黄接过了绿豆汤,喝了几口,然后松了一口气。

“在海上就一阵阵闷热,到了这儿就更是如此,幸好老夫是南人,多年以来久居南方炎热之地,也算是习惯这种炎热,到也不至于水土不服就是了,倒是季馨你,西北凉爽之地待久了,到这儿不会不习惯?”

袁黄打量了一下萧如薰,便又仰头猛灌绿豆汤。

“正是因为害怕不习惯,所以这些日子一直组织士兵清早起来大练兵,每天都在绕着军营猛跑,浑身上下就像被水洗了一样的猛出汗,之后用热水沐浴,然后换上干爽的衣服,这些日子以来,士兵也没有任何一人有水土不服的迹象,袁公虽然身子骨硬朗,但还是跟着咱们大家一起跑跑跳跳多出汗,也能尽早的习惯这里的气候。”

袁黄点了点头,笑道:“这是对的,水土不服是很要命的事情,当年马援就是死在了这上面,季馨这一手的确正确,只要大军保持战力,谁都不怕,至于老夫,虽然老骨头一把,但是每天还是坚持舞剑打拳的,不然你觉得老夫这六十岁的身子骨是怎么跟着你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瞎折腾的?”

“袁公威武!”

萧如薰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

袁黄也大笑一阵,之后这一老一少就结伴前往了明军军营。

还没到军营,袁黄就瞧见了一队一队的士兵正在军营外结阵演习,不止这些,还看到了铳卒持枪列队,一排一排的正步走,口号喊的震天响,袁黄抬头瞧了瞧天色,发现时间已经快到正午了。

“怎么?清晨练,上午练,下午练,一整天都在练兵?这般的练兵强度也太大了些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解释道:“清晨主要是体能训练,让他们增加体能,熟悉气候,项目繁杂,多为个人训练,而现在的演练才是战场征战的演习,刀盾枪手演练大阵,铳卒也要演练三段射,然后就是演练大阵,训练士卒令行禁止之能,为战术演练,两者同样重要,所以便分开来演练,再者,袁公,看到这附近的那些西夷没有?”

袁黄扫视了一圈大营军队周边,的确看到了不少红头发金头发棕头发的洋人。

“这里怎么那么多佛朗机人?”

袁黄是不清楚这些洋人的国籍的,只知道佛朗机人,遂有此问。

“这些西夷都是暹罗王雇佣来帮着训练军队的火器战术,以及征战沙场的,不仅是暹罗王,洞武王手下也有一支西夷组成的火枪队,这些西夷投效于这些小王,帮他们打仗赚钱。”

“这些佛朗机人真是有点意思,好好的家乡不要,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还是来打仗的,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萧如薰摇了摇头。

“什么主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西夷都和大明打过仗,所以肯定不会是善茬儿,这样练兵不仅是为了锻炼士卒,也是为了震慑这些西夷,让他们知道我大明军力强盛,绝对不是易于之辈,这些人看到了大明如此强盛之后,也就不敢起妄念,自然的,对暹罗人也有一样的效果,您看,那些人就是暹罗人。”

萧如薰给袁黄指了一个方向,袁黄看到了不少棕色皮肤的对大明军队指指点点的暹罗人。

“原来如此,震慑敌军啊!的确很有必要,老夫这一路来,似乎也没有见到什么海盗,中途停靠的一些小国看到是大明船队就连忙上来讨好,送这送那,买东西都不要钱,季馨,你这一路走来没少军事演习吧?”

看到袁黄调笑的样子,萧如薰也笑道:“自郑和以来,大明甚少向这些小国展示武力,以至于这些效果都快忘记了大明的存在,如今这些地方风起云涌,情况复杂,正是大明重新介入的好时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袁黄说的都是实话,他乘着一艘船,还有一艘船为护卫船,两艘战船从天津卫港口一路南下,到了南洋的地界之后,有时候需要靠岸补充物资,然后一靠岸,那些听不懂说话的小国的人一看是大明船只,上面还有大明士兵,顿时就面色大变,慌慌张张的跑走不知道去干什么。

因为彼此之间语言不通,袁黄甚至以为这些人是害怕自己要攻打他们,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状态,弄得他也有些哭笑不得,刚准备解释,就看到一群一群穿着和周边百姓明白不同的人出现,操着熟练的汉话,喊着什么“恭迎天兵,不知天兵来此有何贵干?”

船上的士兵和袁黄一样都是莫名其妙的,说出自己的来意之后,这些大概是官员的人立刻对着周边人大喊着什么,然后立刻就有人组织把一大堆一大堆吃的用的喝的给他们送上来,袁黄愣了一下,就让士兵赶快付钱,谁知道白花花的银子和沉甸甸的铜钱递过去,这些人一脸正经的推辞了这些银钱。

“天兵此来是为了帮助我们除掉那些凶恶的蛮夷,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还请天兵天将不要推辞,全部收下,当作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这样的事情在沿途遇到了三次,袁黄的船队从进入南洋以后就没花过钱,这小日子过得还很舒坦,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他带来的这两百多卫队简直可以直接投入战斗了。

这种事情的发生让萧如薰哈哈大笑不止,大笑之余,也是深刻的感受到了大明这两个字对于这周遍整个地区的小国到底意味着什么,大明的存在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地区到底是什么意义,中国这两个字到底蕴含着先人何等的能量和骄傲。

三万军队下南洋,竟有如此声威,周边小国争相投靠讨好,一边倒的站在大明这边,支持大明讨伐缅甸,缅甸一时间成为公敌,周边邻国全部翻脸,国土上狼烟四起,之前被压迫的不敢反抗的人听说大明派兵要来讨伐缅甸之后,一个跟着一个竖起反旗,态度最温和的也是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拒绝再给莽应里提供军费军粮。

东征西讨数十年,自持军力无双、打遍周边无敌手的莽应里做梦也想不到,仅仅是两个字和三万军队,就能给拥有十几万精锐军队的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仗还没开始打,两军还未面对面交锋,整个世界包括自己内部的有些部下在内,都认为自己已经输了,三代人的心血建立起来的东吁王朝支持不住了,逃避不了被灭国的命运。

最可怕的不是面对一个强敌,而是墙倒众人推,现在的莽应里就深刻的感受到了这种被世界所孤立的痛苦。

之前每一次起兵,都是大量的人跟随,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亲族,其他各族的人也因为自己的威名和勇武纷纷派兵跟随自己,哪个不服打哪个,打到最后谁也不敢不服,庞大的国土上,从未有过如此雄心壮志的人们,莽应里豪气万丈,立刻就把目光投向了北边的那个庞然大物。

那个庞然大物的传说已经很久了,久到莽应里对它不屑一顾,挥兵北上,连破大明十数个土邦,占据大片大明领土,更加志得意满,向着大明内地冲锋而去,后来总算是遇到了明军的正规部队,几次交手,双方互有胜负,就算是后来孤军深入的部队被打败了,明军也无力追击,他看着能打就打过去,打不过就撤回来,明军根本拿他没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久而久之,他愈加狂傲,最初的一点点小心谨慎也不复存在,不断的率兵挑衅大明王朝,他以为大明王朝根本没有能力对他发动反击,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几年以前,一个来自五百年后的灵魂附着在了大明西北边陲的一名将领身上,他的突然出现,改变了大明王朝的历史轨迹,他煽动自己的翅膀,把不可预知的未来带到了每一个人的身边。

他将提前终结东吁王朝的命运。

而莽应里不知道,他麾下的将军们和士兵们也不知道,这个狂傲的战争狂人和他的战争集团满脑子都是战争战争战争,从来就没有和平发展的想法,而无数历史实例告诉我们,只有会发展的国家和民族才能拥有辉煌的历史,战争狂人所带来的永远只是昙花一现的战争帝国。

中国人会打仗,但是中国人最辉煌的并不是打仗的战绩,而是文明的存续。

莽应里茫然的四顾,望见自己昨天还风平浪静的国土上,到今天便狼烟四起,昨天还不可一世的军队今天就惴惴不安,昨天还拍着胸脯说要打到北京去的将军今天就称病不出,他的雄心仿佛在一瞬间就被冻结了。

心里凉飕飕的,背后也凉飕飕的,刚刚和南部诸多土邦签订了君子协议的莽应里马不停蹄地组织军队,争分夺秒的准备战备物资,等着自己的主力从北面撤回来,就可以带兵奔赴泰缅边境,准备一场决定自己命运和国家民族命运的战争。

但是越准备就越是心寒,他以往的战争模式,是准备打仗,征收粮食和钱财,准备妥当,出击,战胜,掠夺,大赏功臣,准备下一次的战争。

这样的一个流程下来,形成一个特殊的维持体系,他也从来不去在意自己本族的男丁都被抽调去打仗,那么耕地谁来耕种,粮食谁来提供,他的钱粮都是从别人那里争抢来的,不是自己种地经商得来的,所以他没有那个搞基建的意识,他和纳瑞宣不同,纳瑞宣就很懂得利用华人的力量搞基建,所以暹罗的统治比莽应里的统治要稳定得多。

而莽应里这种纯粹的军政府,完全靠的是军队武力和个人威望来维持,并不是靠规章和制度,一旦遇到紧急状况,个人威望受损,军队武力后继无力,他们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就是现在的这个局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莽应里内心的担忧和恐惧是可想而知的。

他十三岁随着自己的父亲莽应龙上阵杀敌,继位国王的时候已经四十六岁,随着登上王位继续征战,他的威望不减反增,逐渐掌握了西接印度东到越南北抵大明南临大海的东南亚第一王国,占地面积堪比二分之一个中国江南,各种意义上都不能算作小国。

就是这样一个国度,却有着他最为致命的弱点,以至于当决定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到来的时候,莽应里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但是错误已经铸成,无法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勇敢地面对,征召自己全部的军队,派出自己最强大的将军,带着最精锐的武器,和强大的敌人决一死战。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只有最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一战以决生死。

十万缅军主力逐步聚集在了缅甸国都,莽应里每天都会检阅自己的部队,检查他们的军事装备,检查他们的战斗面貌,检查他们的身体情况,每天都和自己的士兵待在一起,他现在感觉,只有和自己的士兵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他自己,其他时候的他都不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复之前那么雄壮,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担一场剧烈的战斗,他一定会自己亲自率领十万军队出征,但是很可惜,他衰老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再一次的倔强了,他已经快要六十岁了,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土地这样的时代,他已经是难得的长寿者,他已经无法承担一次高强度的战役了。

于是,他选择把这一次的拯救自己的国家的任务交给自己的儿子,最得意的儿子,缅甸王太子闵启德·室拉,这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和他自己一样,也是一直跟随着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他自己征战沙场,也是十三岁上了战场,当时莽应里自己还在莽应龙的带领下征战沙场,闵启德也活跃在战场上,祖孙三代一起征战,被当时的缅甸军队极大拥护。

这场关乎国家命运的战争,莽应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去指挥了,因此,他决定把这场战斗交给他的儿子去指挥,借此作为考验闵启德能否成为挽救国家命运的英雄王,如果他做到了,那么缅甸的王位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如果他做不到,那么缅甸就会灭亡,王位也不复存在,这是很直观的等价交换。

闵启德自己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考验,也是最严峻的考验,自上战场以来,就没有如此艰巨的考验,和之前历次的战斗相比,他都没有如此紧张和激动过,十万军队,放眼周边的国家,有几个国家能组织十万军队暂且不说,又有几个人可以指挥十万军队作战呢?那个明将萧如薰也就只能指挥三万人作战,但是他的手下,却有实打实的十万战兵。

除了十万战兵之外,还有十万杂役军随着他的主力部队一起前往,给战兵服务,给战兵当炮灰,这场倾国之战,莽应里已经集中了自己全部的军队和全部的财富,把所有的家当都托付给了自己的儿子,他自己身边只有两万人不到的卫队,他给这支主力部队筹集了足够使用半年的粮草和军需供给,这几乎是把他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王都的人们的家里面能用的东西全部都被征用了,他们也在翘首以盼自己的子弟兵可以带回来比他们付出的十倍百倍更多的战利品回来,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往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也会奉献出他们的全部支持军队战争,打赢之后,他们会得到数倍于他们所付出的,只有他们是和这个军政府休戚与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场倾国之战,缅甸付出了全力。

闵启德召集了自己父亲身边所有能打得有战斗经验的打过胜仗的大将,一起举办军事会议,详细分析明军和暹罗军的情报结合目前所知道的一切信息,他们断定明军和暹罗军会结成联合部队一起前进,而两军目前尚且还在磨合期,所以不敢贸然出兵开启战端,而这一点,恰巧就是缅甸军的胜机。

一名从莽应龙起兵时代就一起跟随着莽应龙的两朝老将如此建议——

明军和暹罗军之间语言不通,习俗不通,相互之间磨合需要一定的时间,各自的战法和习惯都不一样,难免会产生摩擦,如果没有充分的沟通和协作,他们是不敢首先主动出击的,而是会借着目前的优势,继续威压缅甸,然后抓紧时间磨合。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国内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反抗势力,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明军和暹罗军的联军,他们还没有出战就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让我们征集不到足够的粮食和军费,目前的一切已经是全国的力量,我们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时间拖得越久,对明军和暹罗军越有优势,而对我们就越危险,我们只有半年的粮草和军需,每拖一天,我们战胜的几率就小一点,所以虽然非常冒险,但是目前我们最正确的战术,应该是主动出击,直捣暹罗首都,把纳瑞宣那个狗崽子给宰了,把明国的统帅给砍头,告诉所有人,我们才是这里的霸主!

沿袭了莽应龙的霸气的老将军,霸气无双的吼出了最强的宣言,年轻的闵启德浑身上下热血沸腾,战将们血气十足,于是一直通过了这个目前看来对缅甸优势最大的决议。

既然敌人要灭我的国,我就要正面还击,打倒敌人的老巢里面去,敌人一定以为我还在构筑防线,却不知道我所奉行的真理是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我从来不畏惧任何的挑战,不畏惧任何敌人,我们就是在战争中和挑战中生存下来的!

闵启德大手一挥,立刻下达了自己出任总帅以来的第一条军令。

全军整备,全军出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闵启德也和明军交过手,在云南的时候,他和明军交过手,和明军厮杀过,杀过十来个土邦军和汉兵,也被这些明军在身上留了口子,这家伙是个身上有十几道伤疤的战场虎仔,强悍善战,丝毫不畏惧死亡,他也是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杀敌,中国也有一个叫秦舞阳的家伙十三岁杀人,看起来很凶恶,但是两人之间的差距似乎……

正面对战过,对明军没什么畏惧心理,历来都嚣张惯了,让他十分不理解大明这两个字为什么对缅甸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仅仅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能让那些往日里恭顺的不要不要的家伙们全部反水,为什么那些并不强悍的汉人能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他不解,他愤怒,所以他要对那些给他的国家和父亲造成伤害的人发起反击。

他的命令很快得到了落实,这一次,缅甸王子亲自率兵出征,给很多勇士很大的信心,他们仰慕闵启德的勇武,崇拜他的勇武,所以愿意跟随他一起出征。

闵启德对他的勇士们发表了开战演说,他说,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战士被其他人瞧不起,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居然就衰败到了这样的程度,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耻辱,我们的敌人不仅是那个被我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明国,更有我们曾经的奴隶——暹罗人。

这帮贱奴,居然敢反抗身为主人的他们,简直是不知死活!他们这一次过去,不仅要把那些狂妄无知的明人给狠狠的打败,还要把那些妄图作乱的暹罗人给重新奴役一边,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纳瑞宣给杀掉,诛灭他的全家族,彻底灭亡暹罗!

“灭亡暹罗!灭亡暹罗!灭亡暹罗!灭亡暹罗!”

这样的吼声惊天动地,一场救国之战就这样被闵启德给煽动成了以和往任何一次缅甸出兵一样的战争,士兵们纷纷认为明人和暹罗人一点都不可怕,他们是去消灭暹罗的,明人是暹罗请来的帮手,但是也没有用,他们会把明人和暹罗人放在一起,一起杀掉。

数十年征战的声威,让他们有了极强的自信心。

有自信心是好事,但是自信心太过于膨胀以至于看不清楚自己和时局,那就十分的可怜了,闵启德似乎就遇到了这种事情,他的部下们也纷纷被他煽动的脑袋发热,热血上涌,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好在缅甸内部还是有明白人的。

“大王,那些倭人您也是看到过的,之前萧如薰把二十万倭人杀得干干净净,倭国被他打的四分五裂,而我们连一只一千多人的倭人都不能全部歼灭,更何况是歼灭了倭人的明军呢?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加小心谨慎一点,不能盲目乱来把主力派出去,我们应该固守坚固的城池和险要的山地。

等明军和暹罗军一路来攻击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因为一些矛盾出现摩擦,或者争夺战功战利品还有指挥权的事情,如果我们主动打过去,那简直就是直接过去送死,还能顺便帮着他们磨合,等他们磨合完了,再打过来,我们已经没有抵抗的余力了!大王,请一定要慎重考虑啊!”

说这话的是从莽应里的爷爷时代就跟随着他们家族一路走来的老元勋,真正的元老,和莽应里的爷爷一起出生入死,帮着莽应里的老爹打下大片土地,到了他的时代,老元勋荣誉退休,在另外一些地方帮助莽应里,八十多岁了还活着,莽应里十分尊重他,也很信任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这一次提出的建议有点挫伤了莽应里的自尊心。

他一直都把莽应里看作自己的子侄一样教导保护,希望看到莽应里成长为真正的雄主,但是看到莽应里的发展有点跑偏的时候,他也是担忧过的,可是举国上下都支持莽应里,他也就没说什么,等到现在危机频发,政权摇摇欲坠,不忍心看着自己拼搏下来的土地落入他人的手中,很久没有公开发表意见的老人再次出山了。

他很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尽管他已经八十岁了,但是他的思维却比一些年轻人还要灵敏,他提出了本该是非常正确的很有可能拖垮明军和暹罗联军的建议,但是却因为一些话语刺激到了莽应里,被莽应里强硬的拒绝了。

“不管怎样,我是在战斗中成长到现在的,闵启德也是在战斗中成长的,我们不知道什么叫做防守,我们只知道进攻!”

莽应里强硬的拒绝了这位老元勋的建议,并且不再见他,老元勋住着手杖追了好久,气喘吁吁的差点死掉也没有追上莽应里让他收回成命,只能回到家里面对着莽应龙和他爹的牌位使劲儿的哭。

但是再哭也没有用,闵启德还是带着十万大军出发了,一路朝着泰缅边境而去,要打暹罗一个措手不及,让明国的汉人见识一下我们缅甸武士的勇武,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强悍!

看着远去的部队,莽应里的心里并不安稳,老元勋的话不是没有让他意动,实在是话说得不好听,他不愿意接受,但是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考量,出战之前,他也向自己的葡萄牙军事顾问询问过这场战争的胜负可能性,葡萄牙军事顾问拍着胸脯对他说没问题,他手下的火枪队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敌人。

莽应里并不安心,火枪队只是他十万军队的组成里非常微小的一支,并不能算制胜法宝,只能说是锦上添花,而且一旦打仗的时候下雨就大事不好了,火器根本用不起来,还是要靠肉搏战才能取胜,大家拼的是勇武和战斗意志,不是你的火枪队。

但是莽应里迫切的需要支持的意见来安慰他,这个支持的意见给了他很大的安慰,促成了此战,所以他尽管本能的认为有很大的问题在里面,却不愿意细细的去考究,去找寻原因。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也必须要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并且无条件的支持主战的闵启德,自己的王位到底还是要传给他的。

只是,莽应里多少有点手忙脚乱手足无措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过去的几十年里面,莽应里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要打的仗,是没有任何迟疑的,他不相信自己会战败,他不相信自己会被别人打败,他只相信自己是无敌的,他的民族他的国家的崛起是顺应天命的,天命在他这边,所以即使是庞然大物一样的大明,他也敢进攻,尽管他连大明的一个省都没有打过。

可能在他的意识里,大明也就云南广东广西加在一起那么大吧?

所以当萧如薰这来自北方的狼南下以后,他明显的不适应了,他开始慌乱,开始怀疑,开始质疑自己,最终决定通过一场战斗,把胜负和前途交给上天,让上天来判断来决定谁应该崛起,谁注定成为垫脚石。

萧如薰从来都认为情报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在开战之前一定会取得相当程度的情报,进行深入研究和探究之后,再行决定战术,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萧如薰认为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因为此战关乎到萧如薰之后的大略,他必须要保证这场战争以极低的代价可以取胜。

因此他便搜当地有关气候地形和有害物种还有常见的病症之类的信息,力图保证军队的安全,也有派人跟随暹罗的情报人员奔赴缅甸边境处搜寻相关的情报,关于情报,纳瑞宣王也相当的在意,所以两人一拍即合,一起派了相当一部分的人和翻译前往搜寻缅甸人的情报。

既然磨合需要时间,开战需要时间,那就好好的搜寻情报,打磨战术,适应气候,萧如薰给了三万明军足够的时间,让他们适应当地的气候,尤其是下雨的时候,现在正值夏季,暹罗的雨下的又大,时间又长,幸亏萧如薰准备了大量油纸可以用以保存火药,否则火药都要潮湿了。

萧如薰很确定如果打仗的时候突然下雨,那么对于火器部队的打击是相当大的,所以火器部队训练火器的同时,萧如薰也会给他们每人一把佩剑或者佩刀,一旦火器不能用,立刻变为刀剑手参与肉搏,而炮手因为火炮笨重,不能及时撤退,所以就要求铳卒保护炮手撤退。

一旦下雨,萧如薰就感觉不仅空气和房屋,就连自己所用的床铺都是潮湿的,这股湿气无孔不入,让人动弹不得,一旦下大雨,明军的营房都会变成小池塘,不少地方都会淹水,而且营房还会被水渗透,对此,纳瑞宣王表示他也没办法,下大雨的时候,暹罗士兵包括欧洲人都是一样的受罪。

除非你住到城池里面,那就好一点。

萧如薰还是拒绝了,选择在军营里和士兵同甘共苦,这一点很受军士们欢迎,考虑到士兵们身体的需要,萧如薰就把之前准备的蜀椒和辣椒大量的投入到士兵的伙食里面,让士兵通过吃辣来祛除体内积蓄的湿气,以免患病。

说起这个,萧如薰还觉得有点搞笑,辣椒这东西元代就已经有达官贵人从海外引入,当作是花卉种植观赏,到了明代,辣椒还是观赏类植物,并没有被当作食物,到也不是没有人试吃过,只是味道太刺激,有人怀疑辣椒有毒,就不敢吃了,此时此刻的中国,若要品尝到辣味,主要靠蜀椒,也就是花椒。

萧如薰在浙江福建和广东三省都有发现有人种植辣椒当作观赏类花卉种植,价格不高,因为实在没有太多人喜欢,也就种着玩玩,萧如薰到打听谁家有大量种植辣椒,也没有找到多少,然后就把他们手上的辣椒都给买了,然后顺带着购进了一大批蜀椒,就是打着给士兵吃辣祛除湿气的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开始士兵们闻到相当刺鼻的辛辣气息的菜和汤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不敢吃这里头的东西,有些吃过蜀椒的人说这是辣味,很正常,然后带头试吃,结果被比蜀椒更辣更刺激的味道给刺激的吐了一地,连忙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怎么那么辣那么刺激。

结果这些宁夏士兵被萧如薰嘲笑,然后大家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如薰提督大口大口的吃辣的菜,喝辣味的汤,然后狂出汗,一抹额头,吃完喝完,吸溜着嘴唇大呼过瘾,看他汗如雨下面红耳赤的样子,似乎真的很过瘾!

士兵们看的眼热,也不管辣不辣,纷纷学习萧如薰,最开始的刺激过后,他们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一样在烧,烧啊烧啊烧啊就把这些天积攒的湿气和郁闷的气息都给烧出来了,汗如雨下,面红耳赤,整个人就和萧如薰一样一边吸溜着嘴唇一边大呼过瘾,一边狂吃一边狂喝,似乎是享受到了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一样。

有了宁夏兵带头,其他的士兵也不愿意落后,南兵和狼兵都开始尝试吃辣,有些人是吃过蜀椒的辣味,觉得这种辣味更刺激,倒也不是接受不了,有些人打出生开始就没吃过辣味,背着辛辣的感觉刺激的舌头吐的老长,说自己快要喷火了,然后相互嘲笑对方。

最后吃着吃着吃出狠劲儿来了,比着吃赛着吃,吃着吃着又吃出了味道,宁夏兵首先爱上了这种感觉,然后是凶悍的狼兵,更是爱这种味道爱的不要不要的,最后才是浙江福建广东的南兵接受这种辣味,短时间内,三万主力都开始接受这种辛辣的饮食了。

不过萧如薰储备的辣椒不多,市场上卖的也不多,几天吃下来就没了,士兵们有些不满,吃不到辣味反而不习惯,开始抗议闹事,搞得萧如薰哭笑不得,就只好询问暹罗有没有辣椒出售,纳瑞宣王一愣,一拍大腿!

天兵喜欢吃辣味?太好了!咱们暹罗有这种辣椒出产,但是喜欢的人不多,因为太辣,所以经常卖不出去,反倒是那些洋人买的更多,天兵喜欢?好!大量赠送,折价出售!

于是萧如薰才知道,纳瑞宣王嘴里的暹罗辣椒就是传说中的泰国朝天椒的祖宗,辣度远超大明出产的蜀椒。

大明军队就在雨水和辣椒的双重折磨下痛并快乐的度过了最后一段非战时光。

当大雨停止,天空重新放晴的时候,之前派出去的探子们带着惊慌失措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缅甸人主动出击,缅甸王太子率兵三十万朝暹罗杀了过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实话,最开始萧如薰是没有想到缅甸那边居然敢主动出击的,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大明南下南洋征讨缅甸,摆明了就是要给缅甸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一下惹怒大明的后果,顺便看看能不能占到便宜,把缅甸给灭了,就算灭不了,被大明灭了威风的缅甸还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显然是不能的。

原本就嚣张跋扈不得支持的缅甸瞬间就遭到了国际孤立,成了国际的弃婴,大家纷纷向大明靠拢,这个给点钱那个给点物资,虽然不多,但是好歹是一种象征意义,象征大家都站在大明爸爸这边,站队坚决,绝不首鼠两端——大明爸爸你帮我们收拾掉缅甸这个熊孩子,只要您还我们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们就还是爸爸您的好孩儿。

萧如薰代表大明爸爸接过了孝顺儿子们的孝敬,表示一定会狠狠的收拾缅甸这个熊孩子,或者干脆给丫的灭了,让所有想做熊孩子的都小心一点,你爸爸我的腿脚还没到不利索的时候,收拾你们这些熊孩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有了萧如薰这样的暗示,周边的小国们蹦达的更欢了,莽应里派去征缴赋税的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被赶回来了,最好的一个也是被礼送出境,一分钱一粒米粮都没有带走,而且不是一家,而是几十家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反抗,搞的莽应里焦头烂额,都不知道该讨伐谁。

好不容易和南部诸部落签订了君子协定,北边大军调回,但是西边的粮食和钱财就是拿不上来,他也没办法,只好按照老规矩,请本族人慷慨解囊,打败了敌人之后十倍奉还。

这种事情莽应龙干过三次,每一次都说到做到了,莽应里之前也干过一次,也说到做到了,现在是第二次,他的本族人民相信他,所以答应他,拿出了自己的钱财和粮食,勒紧了自己的裤腰带,等着大军带着金银财宝和荣誉凯旋而归,并且得到他们的十倍偿还。

萧如薰以为他们会死守要地,坚壁清野,不给他和暹罗联军好果子吃,这样一来,在这样的地形作战,明军和暹罗军搞不好真的会陷入困难之中,萧如薰为此也有些担忧,因为实在是不了解当地的地形,但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就不用解决了,因为问题不存在了。

人家自己主动杀过来了。

还是带着号称三十万的兵马,他们一共多少兵马来着?大概十几万战兵,十几万杂役兵,算上可以动员的,勉强三十万,全来了?不可能,后方不稳定的情况下,莽应里不可能把全部的兵马交给自己的儿子,自己肯定会留一部分人马应急,所以无论是战兵还是杂役兵都不会全部交给闵启德。

来的多了,后方不稳,来的少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们的主动出击一定不是为了试探明军和暹罗军的实力,那样的话号称三十万没有必要,急匆匆的在联军还没有发动攻势的情况下就出兵,必然是抱着打胜仗挽回声势解救危局的想法,而且派去的明军探子形容缅甸军的阵容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际——这些探子都是专业探子,知道什么叫做人山人海十万大军。

那探子自己预计对方起码有七八万人,至于自己看不到的那就另当别论了,综上所述,萧如薰觉得缅甸军此来一定带了足以和明军暹罗军交战争锋的兵力,而且战略目的一定是挫败明军和暹罗军的起码一部分人马,在舆论上给缅甸挽回危局,以免缅甸落入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

萧如薰还是不太了解莽应里和闵启德,不知道他们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而来的,但是他所预料的其他还是正确的,比如缅甸军队的战兵的大致数量。

随后的消息让萧如薰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觉得缅甸人此来可能不仅仅只是为了挽回舆论那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八月三日,有战报传回大城,战报上称缅军一部突入边境,攻克边境重镇湄索,八月四日,又有战报传来,称缅军大部队马不停蹄向班邦珊进攻,已经击溃部分守军,班邦珊告急。

八月五日,战报称班邦珊陷落。

八月七日,有战报称达府陷落。

八月八日,战报称缅军十万一路往东不曾停息,沿途击溃多支小部队的进攻,锐不可当,所到之处纵火焚烧,杀戮无数,暹罗百姓苦不堪言,纷纷向南溃逃,纳瑞宣王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宣布整兵备战,随时准备北上,并且联络萧如薰,请求明军一同出击。

萧如薰看着地图,往缅军进军方向所在的东部一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较为明显的标注。

“王上,这里是哪里?”

萧如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注。

“这里,这里是彭世洛府,是小王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是很富庶的地方。”

萧如薰点了点头,开口道:“没错了,缅军的目标就是这里,缅军大概是想占据这里,摧毁王上的家乡,打压王上的威望和信心,增强他们自己的军心,而且,大概也存着要夺取粮草的想法。”

“什么?!”

纳瑞宣王仔细观察着地图,很是讶异的发现缅军的进军路线的确是笔直朝东奔着彭世洛府而去的,那是他的家乡,是他的支持者和声望最高的地方,彭世洛如果陷落被焚毁,在政治上就会让纳瑞宣王陷入极其不利的境地,至于夺取粮草……

“洞武国被诸国孤立,诸国皆奉大明为正统,拒绝给洞武国提供更多的粮草和钱粮,其国内烽火遍地,反抗者诸多,莽应里穷兵黩武不思生产,早已把家底败得精光,哪里有可以支持十几万军队长期作战的钱粮?我预计他们的钱粮一定不多,之所以如此紧迫的进军攻击,定然是想着要得到粮草,顺便打击我们的信心。

彭世洛府又是王上的家乡,定然富庶,一边得到富庶之地的钱粮为己用,一边打压王上的威信,陷王上于不仁不义之境地,使得王上不得不紧急出动兵马与之抗衡,直接与王上的主力对决,以逸待劳,等王上率军奔驰而来,其大军早已休整完毕,士气旺盛,而王上则疲累不堪,战争胜负清清楚楚,这些人的算盘打得真是响亮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见到萧如薰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纳瑞宣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道:“提督就别说这些了,想想办法才是真的,彭世洛是小王的家乡,对小王的意义非常重大,更别说彭世洛还有粮仓和武库,甚至还有蓄养战象的训练场,一旦被闵启德得到了,情况会非常糟糕!”

萧如薰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摇了摇头。

“王上,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我不得不说,我们被洞武人摆了一道,他们趁我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首先进攻我们,使我们猝不及防,我们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目前的局面。”

“做什么?”

“坚壁清野,纵火焚城!”

“什么?!!!”

纳瑞宣王情急之下居然飙出了海豚音,没看出来,他还有做男高音的潜能。

萧如薰指了指地图上的缅甸军,还有他们目前所在的大城地区,对比了一下两军和彭世洛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差,除非我们手上的军队全部都是大明的辽东铁骑,才能千里奔袭支援彭世洛,然而我们做不到,等大部队抵达了,彭世洛早已沦陷,洞武军已经兵精粮足,以逸待劳,我们绝无胜算。”

“可……”

纳瑞宣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上,我知道你心里很不愿意这样做,但是自己烧掉,总比资敌要好,他们为什么那么快的进军彭世洛?肯定是为了粮草,他们缺粮,不能打持久战,为了改变局面,只能以战养战,彭世洛的存粮和武库如果落到了闵启德的手里,我们会非常麻烦,所以,王上,你必须要下这个命令!

马上火速派骑士星夜兼程赶赴彭世洛,命令当地官员马上组织百姓撤离,粮食和武器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城池也要一把火烧掉,还要留下军队和闵启德纠缠,给百姓争取时间,总而言之,只要人还在,城池还能再建,如果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萧如薰这话说的非常中肯,也是目前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袁黄也表达了支持意见:“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算要调兵,一时半会儿我们也集合不了多少军队,两三万军队过去完全不会是洞武人的对手,最好的方法就是纵火焚城,不给洞武人留下一粒米粮,让他们扑个空,更加暴躁,从而露出破绽,只要他们露出了破绽,我们就有机会。”

纳瑞宣王看了看萧如薰和袁黄,又转过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两个混蛋,这不是他们的东西,不是他们的国家,不是他们的国土和子民,他们倒是大方的很,一把火烧掉,彭世洛多少房屋和建筑,要花多少钱才能重建?更关键的是,那是纳瑞宣王的家乡,对于他而言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家乡的人也是支持他的铁杆粉丝,他需要他们。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放任彭世洛被攻破,不仅城池保不住,人也活不下来,到时候自己的声威大减,还要丢掉大批武器和粮食,面对缅甸军更加犀利的进攻。

别的不说,他从小一起和闵启德长大,一起接受了葡萄牙式的军事教育,一起参加这样的教育的还有其他一些傀儡王国的王子,他只是其中之一,而闵启德作为最强的王国的王子,对于他们是迟疑绝对的居高临下的态度的,学习只能他最好,成绩只能他最佳,武力只能他最强,其他人只能忍气吞声,他就是绝对的第一。

若不是他的父亲忍痛牺牲了他的姐姐的幸福,把他的姐姐送给了当年已经五十四岁的莽应龙做侍妾,任他蹂躏,他还不一定能早早的归国积蓄实力,从而挣脱缅甸的控制,但是他的姐姐就十分凄惨了,没几年就死了,纳瑞宣王万分悲痛,同时也感受到深深的耻辱。

当年,回国的途中,他思考过,他意识到自己和国家的命运前途,居然要靠牺牲姐姐的幸福和性命来换取,那么这个国家,还有他们这些懦弱的男人,难道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吗?

他从此以后就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柔弱的女子牺牲自己去换取国家的存亡,也不允许自己懦弱,不允许自己投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大明对缅甸宣战之前,他以及其强悍的性格硬生生带领刚刚获取自由尚且不如缅甸的暹罗抵抗了缅甸军队的五次进攻,一次都没有认输投降,最惨的一次被打到了国都大城底下,围城九个月,孤立无援,但是最终愣是没让占尽优势的缅甸人打进来。

他强悍的不认输的不屈膝的性格就此固定养成,他的精神也成为了一个民族永远的图腾,他在泰国人心里的地位就相当于汉武帝在中国人心中的地位一样,是个永远不会被忘却也不会被磨灭的英灵。

他不允许自己认输,否则他会自己杀了自己。

面对如此的情况,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一个当初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离开屈辱的环境回到父亲身边之时所做出的抉择一样的抉择,到底是留着自己的身体将来去拯救国家,还有牺牲自己拼了命也要救出姐姐,虽然可能不一定成功。

英雄是刚强无比的,而领袖则懂得审时度势,必要的时候忍气吞声,领袖不会认输,但是不代表领袖不会变通,纳瑞宣是一个英雄,但是他更多的是一个领袖,英雄属于他个人,领袖属于整个国家,他不会因为个人的情节而置整个国家于危险的境地,他知道轻重缓急,一如他当年决定立刻归国。

于是,纳瑞宣王终究做出了决定。

派人星夜兼程火速奔驰到彭世洛府,下令彭世洛当地官员立刻组织百姓大撤退,能带走的东西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全部堆在一起,当地驻军务必坚守到最后一刻,只有百姓全部撤退完毕之后才能撤退,撤退之间点燃全城,不把任何一点物资留给缅甸人。

当他做除了这个决定的时候,袁黄用很是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萧如薰,萧如薰心有灵犀般看了看袁黄,两人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暂且不说,但是,他们都知道了,这个人,是朋友的时候会非常可靠,值得依赖,但是有朝一日成为了敌人,也将非常可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在一本西方人描绘东方历史的专著上,一名西方历史学家以十六世纪末在东方土地上作为雇佣兵征战的西方人的笔记传记为原始材料,评价了这样一场著名的大火——彭世洛的一把大火,烧毁的不仅仅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也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命运与前途。

在纳瑞宣王下定决心之后,焦土抗战的战略得以认定,缅甸人突如其来的进攻让萧如薰和纳瑞宣王没有任何的准备,纳瑞宣痛失自己的家乡还有数千乡民,而萧如薰虽然没什么损失,但是也对缅甸人的果决有了一些了解。

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有人会万念俱灰坐地等死,有人会奋起反抗争取最后的一线生机,而这些缅甸人显然就是后者,无论是莽应龙还是莽应里,都是乱世枭雄,乱世枭雄的结局不是开创历史,就是战死沙场,绝对没有其他的结局,莽应里作为自己民族最强悍的战士,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抵抗到底。

萧如薰也清楚,这样的敌人,是绝对不会投降的,绝对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而与此同时,缅甸人此番出兵的具体数目也得到了大致准确的判断,大明的探子和暹罗的探子一起形容了那支在彭世洛府肆虐的缅甸军队,说那是遮天蔽日一样的军队,不仅有大量的象兵,还有大量的火枪手和炮手,暹罗军队大约五千多人,只抵抗了一刻钟就全面崩溃了。

也幸亏焦土战略的顺利实施,在缅甸军队进占彭世洛府之前,彭世洛府已经被烧毁了,熊熊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停息,房屋、仓库,象场,寺庙等等,全部都被烧毁了,而死在这场大火里的暹罗人预计有一两万人,对于暹罗而言,这是一场灾难,是一场动摇人心的灾难

只不过对于缅甸人来说,这也是一场灾难,暹罗人宁可烧毁自己的家乡也绝对不把土地交给他人,不把粮食武器交给缅甸人,这让闵启德暴跳如雷,他率兵紧赶慢赶的强行军是为了什么?丢下杂役兵带着精锐兵马一路猛冲猛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

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他几乎是立刻下令军队救火,抢救粮食和武器,然而火势猛烈,缅甸军队被大火烧死了几百人,愣是没抢出任何东西,随后火势越来越大,无法控制,直到第四天的清早,一场倾盆大雨浇灭了这场大火,这场大雨持续了一个上午,大火熄灭之后,双眼充血的闵启德下令搜寻废墟。

废墟之下还有什么呢?除了被烧焦的就是被烧焦的,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找不到,偶尔找到些残垣断壁残桌子断板凳,也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不仅一粒粮食一把武器都没有得到,连一个当地人都抓不到,那些在边境抓住的暹罗人都说彭世洛有大量的储备,他们才一路奔驰而来,现在彭世洛或许是有大量的储备,但是全部都化为了灰烬。

一场狂奔强行军,得到的只是一座废墟,什么也没有,闵启德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缅甸军队的士气受到了何种打击也是可想而知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缅甸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继续向前进一步,再去抢夺别的东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闵启德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军队陷入了颓唐,他想要再次组织部队去攻城略地夺取粮草以振奋士气,却惊愕的发现自己之前将部队用的太狠,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长途奔袭到了这里,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过一整天,部队极度疲惫,已经到了体能崩溃的边缘。

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闵启德即使再暴怒,也只能让部队休息,否则,必然引起哗变,他只能在彭世洛的灰烬中安营扎寨,顺便等待着之前掉队的杂役兵还有部分监视主力。

而另一方面,焦土战略的确让暹罗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但是将缅甸人的脚步禁锢住,使他们无法进一步进攻南下,这就给了暹罗宝贵的喘息之机,纳瑞宣紧急调兵遣将,武装军队,发给精良兵器,责成部下官员紧急准备粮草,随时准备北上出击,同时也告知明军,希望明军一同随行,准备出击。

萧如薰和袁黄研究了一下目前得到的情报,做了一个针对缅甸军的完整的分析。

缅甸军的主力人数约在十万上下,估计是其国内可以出征的精锐主力的全部,他们是有着孤注一掷的打算,打算在暹罗境内就把战争结束,顺便灭掉暹罗,毕其功于一役,将所有的威胁解决掉,这是一种极其大胆的战略战术,但是却意外的有效,短时间内已经攻破了暹罗的北方重镇彭世洛,把更北方的清迈等地隔绝,一举打破了纳瑞宣王之前的战略,情势岌岌可危。

缅甸军的作战兵种有火枪手,炮手,人数不多,但是战力强悍,有大量洋人在其中组织;还有象兵,战象约三五百头,远远望去十分恐怖,一旦开战,战象群落冲击,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战争效果,用地动山摇来形容也可以;还有就是传统的刀枪剑还有弓手,人数最多,是缅甸军队的主力。

“对敌铳卒和炮手,我军和暹罗军都有相对应的火器部队,可以与之抗衡,不足为惧,更兼我军鸟铳和佛朗机铳占压倒性多数,所以火器方面我们完全不会落入下风,至于战象,暹罗人也有相对应的对策,暹罗战象部队可以和洞武国战象抗衡,我军只要辅助,不需要承担主要战力,至于主力部队,季馨,你的火炮战法就可以大派用场了。”

袁黄对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个简要分析,得出的结论是缅甸军的任何军队兵种,明军和暹罗军的联军都能对抗。

“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袁公,万一临战的时候天降大雨,那可就不好了,我的确善于使用火器,也有用火炮占据高处覆盖射击洞武的战象,造成战象的惊惧,从而直接冲垮洞武军的军阵,但是一旦下雨,所有火器都不能用,那就是实打实的肉搏拼杀了,我军和暹罗军加在一起八万余人,与洞武军主力十万人对抗,颇有难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的顾虑袁黄也认同,便说道:“此番作战没有大量骑兵辅助,的确是有困难的,若有一万辽东铁骑,此战便不足为虑,但是具为步卒,就有所难度了,恐怕伤亡不小,难以为继啊!现在只能期盼最好不要下雨,如果真的下雨了,季馨,我们就要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了。”

萧如薰点了点头。

“之前在朝鲜和倭寇血战,火器还是能用的,吴惟忠才以五千兵马抗衡三万倭寇,而如今,如果火器不能用,我军在兵力上就是绝对的劣势,此战,就要看谁能把握天时地利了,我对天象略有研究,袁公,你呢?”

“略知一二,之前也听当地人说起过,此时乃是暹罗雨季,大雨一下就下几天,还是倾盆大雨,别说火器了,怕是连人都不怎么好用,难道大家一起窝在水里面打仗?真到了那个时候,也是休兵罢战的结局。”

“总而言之,唯有死战一场了,十万洞武军,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自己倒是来了,这一仗若是打赢了,将之全歼,则洞武国之战就已经结束了,洞武人将再也没有反抗之力,其国土可一鼓而下,云南之危立解,南疆必将恢复安定,所以此战不仅是巨大的挑战,也是巨大的机遇。”

袁黄看了看萧如薰,询问道:“季馨有何打算?”

萧如薰瞅了瞅袁黄,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开口道:“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

袁黄眯了眯眼睛,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季馨和老夫所想的一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藩属国又如何?若是我军消耗太大,之后该如何瓜分洞武国土?若是叫暹罗得去太多,暹罗便会成为第二个洞武,更兼暹罗乃是大明的不征之国,到时候免不得朝中掣肘,是以现在就要未雨绸缪,想方设法,叫暹罗人和洞武人死拼,我等坐收渔利,岂不更妙?”

“季馨做何想法?”

“不说还好,一这样说,我反倒更加期待战时下雨了,袁公,你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如何,我打算……”

萧如薰在袁黄的耳边叽哩咕噜了一阵子,袁黄的脸色时而放松,时而紧皱,面色变幻不定。

“这样做,风险未免太大了些,且不说天时地利,单单是这个度若是把握不好,不仅暹罗有灭顶之灾,我等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且此番主要敌人是洞武人,并非暹罗人,季馨是否在考虑考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公,毕其功于一役之战,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这一次的机会不把握住,我们就难以遏制暹罗的发展,暹罗将会成为第二个新罗,失去了洞武的掣肘,暹罗将没有敌手,此间如此大的土地,全部被暹罗据有,则暹罗不仅仅威胁云南,而是会威胁整个岭南乃至于江南!

大明北边有蒙古有女真,不能再在南疆多出一个暹罗,当年南倭北虏已经闹得大明够呛,难道现在还要再来一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袁公,如薰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异族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强大起来!此番战事我全权负责,我一人全部把握,无论是时机也好,战况也好,袁公还请宽心。”

袁黄略有些迟疑的看着萧如薰,开口道:“季馨,有些时候,老夫也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藩属国终究是藩属国,纳瑞宣姑且能干,但是他的后代未必能干,南疆之地酷热,根本不便于发展,与我大明而言,也并非是必需的,你这样做,万一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啊!”

“袁公,你还记得在朝鲜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袁黄一愣,没想起来什么东西。

“我说,大明的北疆这些年来越来越冷了,春季来的越来越晚,冬季来的越来越早,这天儿也不似之前那般暖和,而是愈加寒冷刺骨,北地民众多有抱怨,近年来降雨量越来越少,粮食产量也不复之前那般多了。”

袁黄忽然就响起来了当时在朝鲜的明军大营里面,萧如薰曾经面色凝重的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季馨,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如薰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袁公,我是想说,天气如果再这样冷下去,大明北方,天气会越来越冷,降雨量会越来越少,河水湖水井水都会干涸,黄河以北的所有耕地将无法产出粮食,整个大明以北的粮食将绝收!将产生严重的饥荒和流民之乱。”

“什么?!”

袁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袁公,我曾对华夏历代的大的灾难感兴趣,在家便搜古籍,查阅过很多古籍和地方志,犬戎灭周平王东迁,齐桓公尊王攘夷,秦末汉初匈奴之乱,黄巾之乱,两晋五胡之乱,唐末五代之乱,元末之乱,以至如今,我看到了一个很令我感到吃惊的事情,这些大乱时期,往往都会一并发生各种旱灾,蝗灾,农作物绝收,农民起事,还有瘟疫。”

“那能说明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能说明历朝历代的大乱之争并非仅仅是人祸,还有天灾在其后作祟,袁公,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如果风调雨顺,连年丰收,百姓会做乱吗?”

“那自然不会,但是风调雨顺并非是每一年都会出现的,这要看……”

袁黄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说辞,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这要看上天是否愿意,对吗?袁公,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们不能每年风调雨顺,为何我们不能一直风调雨顺下去?为何每年我们不能一直丰收下去?如果可以的话,会少掉多少作乱之人?”

“天行有常,不因尧存,不以桀亡,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袁黄只能这样吱吾着。

“对啊,袁公你都说了,天行有常,天行,是有常规的,是有其规律的,冥冥之中,天有他自己的规律,如果我们发现了这个规律,掌握了这个规律,并且运用这个规律,就能避免很多的灾难。”

“这如何可能?那是天啊!”

袁黄指着自己的头顶,瞪大了眼睛。

“袁公,二十四节气难道不是天行?我等观天象,预测下雨下雪晴天雨天东风南风,难道不是因为掌握了天行有常?若是没有掌握天行的部分规律,我们如何确定一天的十二个时辰?如何区分一年四季?如何确定春分夏至?这都是天行,是古人掌握的天行,既然天行能被掌握到这样的地步,自然可以再往里面继续钻研,掌握更多的天行之道!”

袁黄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是因为天行有常,我们才能掌握季节,掌握节气,掌握农耕的时节,借助这些知识,让我们的农民可以生产出更多的粮食,正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这些规律,所以我才知道,如果晚上看到星辰布满天空,明天就一定是个晴朗的天气,反之则不然,袁公,这不是天行吗?”

袁黄哑口无言。

“既然我们可以预料到明天的天气,就意味着天行有规律,只要掌握了这个规律,不说阻止,至少可以避免天灾所带来的危害,不是吗?为什么我们只能预测明天后天的天气,而不去试着预测往后数年的天气?不要拘泥于每天的晴雨,而去试着发现每一年的气候变迁!

袁公,遍阅古籍,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一个天行的规律,每当古籍中记载旱灾,气候寒冷,夏雨雪的时候,都是北地蛮夷南下的高峰期,而相反,风调雨顺的时节,往往是咱们对北地蛮夷发动反击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天气冷,北地蛮夷就没有水草养育牲畜,就没有吃食,不得不南下掠夺,我们遭遇大灾,没有足够的粮食养兵,难以抵御,天气温暖,则北地蛮夷不缺少食量,无需南下,而我朝则有力动兵夺回人口领土,便是如此。”

萧如薰点头:“对!这就是一个天行的规律,袁公你不是知道的吗?还有,正是因为天气温暖,气候暖湿,粮食牲畜生长繁荣,吃食充沛,所以百姓才能生育孩子,人口则会不断增多。

而一旦天气变得寒冷,粮食产量锐减,那么之前的大量人口将无可避免地面临断粮之危,粮食不够吃,就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就会出现流民,然后北地蛮夷再次南下掠夺,我们又无力反抗,对吗?严重者则会灭国。

比如金人南下,辽灭国,宋失北地;蒙元南下,金灭国,宋灭国,这些人生活在北方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南下?仅仅是因为中原繁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粮食够吃衣服够穿,为什么非要打仗?

因为气候寒冷,他们原本的驻地无法生存下去,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南下掠夺粮食,因为他们在温暖的时候生育的大量人口也面临没饭吃的困境。

而此时此刻,北地蛮夷身强体壮全民皆兵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而我们因为地方缺粮造成的混乱,还有边关缺粮,士兵缺粮,导致没有战力,没有组织,一溃千里,遂有灭国之灾!史籍中所记载的一切正好证明了末将所思所想的正是实情,而非揣度与猜测!

历朝历代中原王朝分崩离析,并非仅仅是因为土地兼并皇帝昏庸,更是因为气候转寒,大量北地民众无法生存,没有粮食吃,不得不造反以求生存,气候温暖的时候有大量人口,他们需要吃饭,气候转寒了,他们还要吃饭,但是此时就没有那么多粮食了,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造反,并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土地,更是因为有土地也长不出粮食!”

袁黄已经被完全震住了,若论四书五经,十个萧如薰绑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若论现在的这些气候变迁天行有常,十个袁黄绑一块也不是萧如薰的对手。

于是袁黄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开口了。

“所以……季馨,你是说,眼下,咱们正在经历一次天气骤然转寒的过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摇了摇头。

“天那么大,气温骤然转寒是不可能的,但是,持续转寒是一定,袁公你可以想想,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那些史书,那些史书记载,先秦时期,商周时代,中原也是有大象的,商人也有象兵,但是现在你看看,只有这些闷热之地才有象兵,大象只能生存在这些地方,这足以证明,商代的中原和现在的南蛮之地一样,都是密林遍布,气候湿热之地,而现在呢?”

袁黄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原来如此!正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两千年前,中原也和现在的南蛮之地一样,是闷热之地!而后来气候变迁,中原之地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当年的中原比现在的中原要热上许多!”

“对!正是如此!先汉时期还有记载,洛阳之地三月桃花开,八水绕长安,那就意味着先汉之时,陕西之地也是一片温暖,桃花都能生长在三月的北地,缺水的陕西还有八水环绕,那就意味着那个时候,陕西的气候也比现在要暖和许多,足够温暖才有足够多的水!而之后百余年后,夏雨雪,六月飞霜,那可不是什么大冤奇冤,那是因为天气寒冷到夏天都要下雪了,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长出粮食?

正是因为如此这般的气候变迁,才能造成之后的种种,胡人南下,晋室崩溃,南北朝分立数百年,一直到隋才得以统一,袁公,不妨这样说,土地兼并,皇帝昏庸,商人囤积居奇,豪强欺凌小民,官府横征暴敛,这些,就像是火药,而天灾,则是火星,一颗火星落下,瞬间点燃了遍布神州的火药。”

袁黄越想越觉得萧如薰说的很有道理,再一想当今,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观今日之时节,季馨,你的意思是说,今日之大明,已经走到了这个关口?”

“正在关口徘徊,尚未完全进去,所以,还有一线生机。”

袁黄重重的松了口气,他认为这是大明还有一线生机。

其实萧如薰也是如此认为的。

但是他们此时此刻都没有预料到,萧如薰所说的一线生机到底是不是属于大明,抑或是说,属于整个汉民族,而并非是大明。

直到此时此刻,萧如薰都没有造反的想法,他想在不会被小冰河期影响严重的热带地区给大明注入新的血液和活力,用商业的力量和海军的力量给大明新的生命,这是他找寻到的救国之道,用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盘活一局棋,而缅甸和暹罗,同属于这颗关键的棋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袁黄明白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历史的关头应该怎么样去做了。

他惊叹于萧如薰的远见卓识,惊叹于萧如薰的眼光之深远,所以他确切的相信萧如薰一定就是那个人嘴里的大明之光,大明的希望,所以他下定决心,要以自己的残弱老迈之躯,耗尽最后的生命力,帮助萧如薰完成他的梦想。

他相信萧如薰一定可以拯救徘徊在死亡关口内外的大明,一定可以!

“季馨,你所设下的计划还有所欠缺,老夫替你完善,真的到了那个关口,老夫会帮你运作一切,你只要全心全意的关注战场,关注战局,确保那一战咱们一定会大获全胜就可以了,战阵指挥,我不如你。”

袁黄决定全身心的投入,为萧如薰出谋划策。

萧如薰大喜过望,为袁黄的全身心的投效感到万分的欣喜。

这是他的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的幕僚,一位传统正式有着较高名望的文人士子的主动投效对于他而言是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的,他们的门生故旧,他们所交好的有才华的文人士子,就在这个时候和萧如薰产生了联系。

通过袁黄一个人,萧如薰可以掌握袁黄的人脉关系,从而选择自己需要的人才士子,并且在袁黄的帮助和劝说下,使之加入到自己的阵营当中,减轻自己作为武将的劣势,为之后的计划出谋划策。

占据土地容易,建立军镇也容易,军管更容易,但是正常的发展生产如果没有文官的辅助,那是不行的,袁黄一个人没有办法帮助萧如薰管辖这块庞大的新晋国土,萧如薰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处理民政。

他需要足够的帮手,甚至还需要足够的汉民移民过来,充实当地,不管是广东福建浙江的,还是已经到了海外各地的汉民,只要愿意到这个新的军镇里面定居,对他而言都是巨大的帮助。

他不可能靠着一群缅甸人来拯救大明,而且缅甸人的数量也不多,数百万,青壮基本都会死掉,一群老弱妇孺能干什么?只能给明军服务,无法生产,萧如薰也不会允许他们再怎么繁衍下去。

于是乎,计划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纳瑞宣王那边也频频开始大动作,不复之前的缓缓准备,准备的速度骤然提升,总是来萧如薰这里交流情感彰显存在感的林远山等华人官员也没有时间再过来了,到处奔波筹集粮草和军械,为联军八万人搞好后勤,纳瑞宣的部队已经集结了超过四万人,剩下的人最多两天就能季节完毕。

明军全军已经集结完毕,正在检查军械,检查自身,擦拭兵器和火炮,随时准备出征,士兵们正在吃出征之前的养膘饭,而在行军途中,他们还有更加新式的战饭可以吃,那就是萧如薰让火头军营整出来辣味酱汁卷大饼,用暹罗的辣椒炒制大明式的酱汁,然后把浓稠的酱料涂抹在大饼上,易于保存,而且还足够咸,还辣,可以激起士兵的勇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天以后,万历二十三年八月十六日,大明暹罗联军准备妥当,在暹罗国都大城以北的地区举办了誓师大会,宣誓要消灭入侵之敌,收复沦陷的国土,再打到洞武国的国都勃固去,生擒莽应里,将其凌迟处死!

大军士气高昂,战意昂扬,纳瑞宣以高超的演说技巧将自己的士兵激的嗷嗷直叫换,大明军阵这一方倒是沉稳的紧,不过萧如薰登台一拔战剑朝天一指,大明军阵中就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怒吼——万胜!

连呼三声而罢,萧如薰收剑入鞘,大喊一声:“出征!”

隆隆战鼓声响起,庞大的军阵有条不紊的运动起来。

暹罗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缓缓运作起来的大明军阵。

他们不仅仅想要收复国土灭掉缅甸,更期待的是看到大明天兵是如何战斗的,他们都很想看看那个强悍无比的国家的士兵是如何战斗的,用四万人征服一个有二十万人军队的国度的军队到底是多么强大。

大明暹罗联军北上出征的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彭世洛府的缅甸军营里面,闵启德得知这个消息之时,正在暴怒之中,因为他派出去的抢粮军队没有一支抢到足够的粮食,周围城镇村落里的暹罗人好像瞬间就从人间蒸发了,只有凌乱的房屋,没有人和粮食钱财,一看就是全部跑路了。

有些人留着完整的房屋,还能让缅甸士兵住进去避避雨,有些人则是非常光棍的把房屋一把火烧掉了,连个房顶都不留给缅甸人,导致因为强行军而没有带够物资的缅甸主力战兵有不少人只能在外面淋雨吹风,有数的帐篷和防雨的东西只能给军官和地位较高的精兵使用。

此时虽然是炎热的时节,但是淋雨吹风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带来病痛,从第一名缅甸士兵感冒发烧开始,短短几天,已经有几百名士兵感冒发烧了,虽然闵启德已经很快的采取了措施,把生病的士兵和健康的士兵隔离开来,但是还是有大量士兵感冒发烧失去战斗力,缺衣少食的状况下,缅甸军队的军心被严重的动摇了。

闵启德一边派人催促杂役部队尽快行军,一边派人四处寻找房屋和粮食衣物,甚至是药物,但是很少有所获,从彭世洛逃出去的百姓们不只有往南边跑的,还有往北面和东面跑的,缅甸人进犯的消息瞬间传开了,大量百姓落跑,临走了还不忘记毁掉房屋和田地,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世仇的缅甸人得到,这是他们自发的行动,没有政府组织。

要怪就怪缅甸人把暹罗人伤的太狠,两国世仇数十年,彼此之间的仇恨都难以化解,从官方延续到了民间,颇有不共戴天的架势,现在一听世仇来进犯了,又要来摧毁他们的生活了,他们愤怒之下,就算是自己的东西,自己带不走了,也一定要烧毁,绝对不会留给缅甸人,让他们吃土去吧!

这就造就了大战在即的关口,闵启德所面临的困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彭世洛府,缅甸军大营所在地,这几日,缅甸大营里面显得格外的忙碌。

一些用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布蒙着脸的缅甸士兵两两一组,将一些再也不可能醒来的曾经的战友的尸体抬出军营,扔到他们早些时候挖好的大坑里面,然后放入一些引燃的物品,等大坑满了,就点火烧掉。

本来他们是打算埋掉就算了的,但是他们的主帅闵启德王子说,不能让这些忠勇的战士的尸体留在这些贱奴们居住的肮脏的土地上,必须要让他们回到家乡,而如何让他们回到家乡,就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把尸体带回去?显然不可能,尸体是会腐烂的。

答案呼之欲出——烧掉,变成骨灰之后,把骨灰带回去。

大雨连下了三天三夜才停下来,闵启德派去联络杂役队的传令兵带回消息,说他们被大雨阻隔住,根本无法行军,眼看着就两三天的路程,却愣是被阻挡住无法行走,大雨之后的泥泞土地和暴涨的水位让缅甸军队苦不堪言。

这就使得在彭世洛的缅甸主力战兵们倍受煎熬,大量士兵找不到可以入住避雨的场所,少数的帐篷和房屋不是被将官占用了就是被挤满了,根本无法再塞进去哪怕一个人,剩下的好几万缅甸士兵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只能想方设法的从彭世洛的废墟里找出一些没有被烧坏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总之先搭建起来避雨再说。

不过也就是一个避雨棚子,没有任何保温保暖的措施。

大雨下着,湿冷的风吹着,那些士兵既不能擦干身子,也不能换上干的衣服,只能在大雨中无奈的等待着,一天,两天,三天,等天气放晴,阳光再次照射下来的时候,不少士兵发现自己身边的战友已经浑身滚烫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第一个死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短短三个时辰,从上午到下午,整个彭世洛的缅甸军营传出了一百多名士兵病死的消息,闵启德起初还不觉得多么严重,因为大营太大,消息传播和数据统计太慢,直到第五百名病死的士兵出现以及更多被感染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这是可以传染的瘟疫啊!

然而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设想,当他知道医师都死光的时候,事态远比他知道的要更严重。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他跟随自己的爷爷莽应龙出征的最后一战中,大营爆发瘟疫,一千多名士兵死难,还有两千多人被传染,眼看着大营不保,莽应龙在一个红毛夷的劝说下痛下决心,把这三千多人摆在一起隔离开,用火枪全部杀死,然后一把火烧掉,保住了军队的主力,也就是那次之后,莽应龙患病,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缅甸人根本没有足够发达的医疗体系,基本上还处于巫医的时代,西洋人来了以后,带来了放血疗法,然而这也是西洋人的巫医手段,东方的巫医和西方的巫医凑在一起,臭招频出,别说治疗了,自己死掉的例子也是多如牛毛,所以在缅甸人看来,对付瘟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发现了,隔离,枪杀,一把火烧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条龙服务之后,任何瘟疫都能被消灭掉,当然,是被消灭掉的,从未被治愈过,缅军军营内也就有了这样的传统,大营内一旦出现了类似于瘟疫的患者,随军医师要是无法救治的话,就直接隔离杀掉,免得祸害大军。

这一次情况不同,发现的比较晚,而且随军医师是第一批全灭的,大家发现死人去找随军医师的时候,发现十多个随军医师死成了一团,一个都没活下来,大家这才开始慌,上报了闵启德,闵启德正在为杂役兵赶不过来无法救援的事情大发雷霆,连杀三个传令兵,突然听闻瘟疫再起的消息,他差点没有昏过去。

不行,不得了,大事不好!

他立刻下令士兵在大营外面挖坑,下令士兵把死掉的人的尸体丢到大坑里面,本想埋掉,但是想了想当初爷爷的做法,他觉得还是烧掉最为稳妥,于是下命令,说不能容忍战士们埋在敌人的土地上,所以要全部烧掉。

现在意识到发生瘟疫的人是少数人,当初经历过那血腥一幕的现在大部分都是军官,闵启德召开了军官会议,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让这些军官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拿着火枪,配合佛朗机人的火枪队,一起将患病者和有感染症状的人带到隔离区的大营里面,然后封锁起来,行动一定要小心,不能引发那些患病者的躁动,当初就是因为患病者躁动,使得本该不死的一批莽应龙的亲卫队也死掉了。

闵启德不会重蹈覆辙。

他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知道残酷的军官和没有心理负担的西洋人行动起来最为快捷,他们到处搜寻生病的士兵,然后抬出去说是治疗,健康的士兵们没有人怀疑,生病的还有意识的士兵也不怀疑,老老实实地跟着走,到了隔离大营里面躺下,看到周围全是一样生病的人,还有些蒙着布匹的人挨个地问姓名,才有些安心。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的不远处,荷枪实弹的缅甸人火枪队和洋人火枪队已经准备妥当,火烧大营的材料已经准备好,渐渐的堆积满了整个隔离大营,一场大火在所难免。

闵启德并非是铁石心肠,他也不愿意这些不断被抬进去的精锐战兵们就这样死掉,每一个战兵的训练和成为精锐的历程都是辛苦的,也需要政府的大量投入,每个人都是他的心头肉,是他踏平暹罗砍杀明军的重要依仗,现在大仗尚未开启,就率先死人,枪口没有对准敌人,居然先要对准自己人,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堵得慌。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闵启德再三确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周围都被线路人一把火烧光了,什么东西都没剩下,三天三夜的大雨把一些可能有用的草药也给泡烂了,一点用处都没有了,随军携带的一些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用,医师都死光了,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一名上了年纪的将军苦着一张脸对闵启德说道:“我手下的军队已经死了十七个,发病的也有百多个,再不把他们送到大营里面,正常士兵也要发病,从一个到两个到三个到四个,一个接一个永远停不下来,如果不把患病的士兵和健康的士兵隔开来,咱们这十万人都要完蛋!这就是当初为什么先王忍痛下令枪杀患病士兵的原因!”

“我知道!我也亲身经历过!所以我才下令这样做,只是……这些都是咱们本族的人,是咱们的血脉之亲,他们患了病,我却要杀了他们,老将军,你觉得,我死了以后,有什么面目去面对他们?”

老将军红着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老头子肯定死在王子之前,有老头子在,老头子去跟他们解释,他们要是不听,就让他们生吞老头子的血肉!绝对不干王子任何事情!这一切,老头子我来承担!王子要是相信老头子,就让老头子来负责指挥!”

事情说到这一步,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闵启德实在是没有下令枪杀自己的士兵的心理准备,爷爷为此郁郁而终的一幕还在他的眼前重演着,他不愿意自己也重蹈这样的覆辙,即使是自己下的令隔离这些士兵,他也希望下令开枪的人不是他。

于是,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将军就承担起了这样的职责。

就算被族人戳着脊梁骨骂,也要解决瘟疫,也要获得战争的胜利,否则,老头子连被族人指着脊梁骨去骂的机会都没有!

发病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多,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有三千多人出现了高热的症状,昏迷不醒者也有一千多人,死亡人数上涨到了八百人,但是主力军营里面出现的高热患者已经大大减少,而病患大营内的死亡数量则急剧增加。

军营中人心惶惶,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了些什么。

又过了一天,军营中几乎不再出现高热的患者,而病患大营内的士兵已经病死了超过一千人,有人报告病患大营内的几名士兵试图冲出病患大营,被守卫的士兵乱刀砍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闵启德知道,再不下定决心,就没有机会了。

当天晚上,天色昏暗的时候,一阵密集的火枪的枪响在大营东南角的位置响起,大营的士兵慌张不已,纷纷拿起武器出营查看,大营里响起了主帅的战号声,大家都在紧张的戒备着,不一会儿,闵启德全身披挂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和几名军官紧张的交谈着,又过了一会儿,大家看到了东南角病患大营的位置起火了。

整个军营顿时躁动不安起来,没一会儿,一名火枪手跑过来,跪在闵启德的身前向他汇报战况。

暹罗军有一只前锋队趁着黑夜摸到了病患大营,以为是主力大营,于是开始偷袭,被正好率军巡查大营的老将军发现,于是老将军立刻带队去支援,但是病患大营的士兵大多失去了战斗力,暹罗军发现这个事情之后就放火焚烧大营,老将军率军扑过去的时候,和暹罗军激烈交战,虽然击退了暹罗军,但是病患大营保不住了。

闵启德的眼泪水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丧尽天良的暹罗贱奴!居然杀我患病的兄弟!杀我患病的同族!我的同胞啊!!!”

闵启德跪伏在地上,哭天喊地,涕泗横流的样子就像是自己的父亲去世了一般,悲怆的拍打着地面,拳头都给打出了血来,那般凄惨的模样,带动着大营内士兵们的情绪,使他们痛哭流涕,悲伤的气氛席卷了整个大营,几乎每一名士兵都在为战友的逝去而哭泣。

“我对天发誓!如果不踏平暹罗,不把纳瑞宣那个贱奴的脑袋拿来祭奠我的同胞,我就是死了也无法葬入家族的墓地里!叫我死了以后,尸体被大象踩踏成肉泥,灵魂永远留在最黑暗的角落,受尽折磨和痛苦!”

闵启德站起了身子,紧握着自己手里的武器,仰头大声地喊着。

然后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悲伤的部下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看好了!你们记住了!你们不要忘记!是谁!杀死了我们无法还击的同胞!是谁取走了他们的性命!是暹罗人!是纳瑞宣那个贱奴!是那低贱到了地里的贱奴!他们居然敢杀害我们的同胞!英勇的战士们!你们要怎样才能为我们的同胞报仇?!”

不知是谁十分适时的大喊了一声:“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士兵们受到了鼓舞,异口同声的大声叫喊着“杀杀杀”,因为缺衣少食和瘟疫所造成的低落的士气似乎瞬间就恢复了,每个人都把仇恨投放在了并不存在的偷袭大营的暹罗军队的身上。

闵启德看着眼前狂热的士兵们,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箭双雕,不仅解决了患病的暴动士兵,也把士兵们低落的士气挽回了,接下来,只需要计划好战略战术就可以了。

他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等着那群可恶的杂役兵了,他要带队主动向他们靠拢,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之后,直接南下,不再等待了,继续等待的话,什么也得不到,得到的只有死亡和寒冷。

这几天别说士兵了,就连他都没有吃到几块肉,这让他的胃部极度空虚。

于是第二天一早,闵启德就宣布进军,带着军队往进军过来的路上走,士兵们还在疑惑的时候,一天以后,他们遇到了正在一片泥泞中的高处安营扎寨丝毫没有前进打算的杂役军队。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闵启德的主力部队红着眼睛驱使着这些杂役兵走在他们前面,他们跟在后面,准备用这些杂役兵的命换来一场伟大的卫国战争的胜利,当然,也要算上他们那些死不瞑目,至死都不太相信他们自己人会对他们下狠手的战友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缅甸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解决了一场尚未展露獠牙的瘟疫的事情,萧如薰和纳瑞宣都不知道,他们带着各自的兵马,同样在泥泞中挣扎,三天三夜的大雨不仅让缅甸军队寸步难行,大明暹罗联军也是一样的,寸步难行,不得不在相对高处安营扎寨。

潮湿的空气使得他们随身携带的木料都受潮了,难以点火,只能用少数没有受潮的木料做饭吃,大部分的人只能躲在帐篷里面不出来,等着大雨下完,萧如薰在自己的军帐里面看着外面那连绵不断的阴雨,心中不仅有忧虑,也有庆幸,这场大雨下得好,下得非常好,他之后要做的事情,也有足够的理由了。

袁黄走进了萧如薰的军帐,看了看四下无人,对萧如薰说道:“准备的差不多了,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除了亲卫队以外,没有旁人知道,季馨,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暹罗人没办法挡住洞武人的进攻,如果暹罗人战败了,一溃千里,咱们的军阵被溃兵一撞,也无法幸存,季馨啊,你可要安排妥当。”

萧如薰点了点头:“放心吧袁公,该做的我都会做好,这一战我也是想要获得胜利的,只是想让暹罗人多出点力罢了,此战的结果依然不会变。”

说着,萧如薰给袁黄倒了一杯热水。

袁黄接过热水喝了下去,又开口道:“如此大的大雨,洞武人就算想要偷袭也办不到,他们定然也被困在彭世洛府周边地区动弹不得,这样也算是让士兵得到休整,但是这样的天气,容易让湿气入体,引发高热之症,季馨啊,老夫以为,还是叫火头军给大家伙儿煮些生姜水驱寒吧!”

“嗯,如此甚好,这样的天气可不能让士兵生病了,我知道了。”

萧如薰这边在行动着,纳瑞宣那边也在行动着,他的目的和萧如薰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消灭缅甸军,但是在情感的深度上又完全不同,彭世洛府的滔天大火让纳瑞宣和麾下士兵的心中充满了愤怒,这五万军队每个人都憋着一股火气,而这不停的雨只能让这种火气更加猛烈。

几乎是天气刚刚放晴的时候,纳瑞宣王就来找到萧如薰,说要立刻进军彭世洛和缅甸人决一死战,萧如薰看着纳瑞宣一副上火的面孔,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王上,并非本督不愿立刻进军,而是本督麾下炮队和铳卒的火器全部受潮,失去战斗力,不把火药恢复则无法战斗,更重要的是,道路泥泞,本督的火炮就算有轮子也无法前行,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说完,萧如薰就带着大惊失色的纳瑞宣去火器大营里面看,一看之下果然如此,大营里面一片泥沼,还未退去的雨水把不少火炮都给浸泡了,火药别说受潮了,不少火药都直接泡在水里,士兵们拼尽全力的正在运输火炮打捞火药,看起来,这是真的无法在短时间内出发了。

看到这一幕,纳瑞宣王顿时无语,焦急之下,对明军生出不满——明知道我们这里多雨,你们还弄那么多火器,现在好了,不仅火器部队走不了,战斗部队也走不了,都来这里帮着抗洪抢险了,炮队行动本来就慢,现在路烂成这样,就更慢,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袁黄站出来打圆场,说大家还是再等等,至少等这些积水退去,等道路可以走人了再走,不然的话,不仅火炮运不走,一些战略物资也运不走,而且这样的天气不仅仅是我们遭殃,那缅甸人也遭殃,他们也动弹不得,所以咱们还是不要着急,等准备好了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准备好?等准备好了就不止一个彭世洛要被烧掉了!

纳瑞宣无法继续等待,回营之后召集心腹将领商议一下,觉得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报仇心切,破敌心切,他们无法忍耐,便做出了决定,留下一只小部队给明军提供帮助,顺便指明道路,而主力五万人则率先开拔奔赴彭世洛,请明军尽快行军,不要耽误了时候。

如果遇到了缅甸军队,他们也会率先开始交战,但是从交战到全面开战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应该可以等到明军抵达再行全面开战,但是不管怎样,他们都要遏制住缅甸军队的行动,不能继续放任缅甸军队在暹罗境内肆虐!从大城到彭世洛这一条线,是整个暹罗的精华地带,这里被毁掉的话,暹罗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出于这样的想法,纳瑞宣王就不能继续等待了,暹罗目前的精华地带就是一条线,北到清迈,南到大城,彭世洛府可以算作中转站,帝王之乡的独特优势使得彭世洛府的发展更加繁荣,其繁荣程度不下于首都大城,远超北地重镇清迈。

正是因为这样,纳瑞宣才因为彭世洛的被毁而感到无比恼怒,士卒们也感到无比恼怒,纳瑞宣王麾下最精锐的一队士兵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彭世洛府周边,家乡被毁,等于是国仇家恨撞在了一起,他们如何能继续呆在这里等着明军的火炮部队恢复动力呢?

那种东西战前打几下就好了!战斗的时候不还是要看实打实的钢刀吗?!

如此的想法充斥在纳瑞宣的脑海中,他决定丢下明军,自己做主力,决战缅甸,一如他之前那五次绝死之战一样,没有明军,他照样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那就意味着,明军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同仇敌忾和绝对的勇气!

于是,在国仇家恨的刺激之下,暹罗军队淌着高过膝盖的水,一步步踏向彭世洛府。

与之相对的,缅甸军队也是淌着高过膝盖的积水,一步步的踏向暹罗人的首都大城,两支世仇军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和对方彻底决战把问题彻底解决掉的想法,谁也不打算给对方在留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生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闵启德想着,如果打败了暹罗军队,就要屠杀暹罗的王族和一切贵族,把他们的子民全部变成奴隶,永远为缅甸服务,而纳瑞宣也在想着,如果击败了缅甸,就要吞并他们的国土,把他们的子民全部变成暹罗人的奴隶,用他们的一生为之前犯下的错误赎罪。

两人怀揣着同样内容的想法,朝着不同的方向急驰而去,两股肉体与钢铁的洪流即将在某一处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地点交汇,而产生剧烈的碰撞!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一战,将决定两个国家两个民族的未来,将决定两个时代谁能取代谁。

万历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暹罗的先锋三千人和缅甸军队的先锋五千人在廓沙拉遭遇,随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遭遇战,或许是刚刚下过大雨的原因,两军都没有没有携带火器,是纯冷兵器的交战,而且还是肉搏式的交战,暹罗的三千人和缅甸的五千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双方带着对对方彻骨的仇恨,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互相交战,斩杀对手,鲜血浸染了那片土地。

最后,这场惨烈的遭遇战以暹罗军损失两千五百余人战败后撤的代价而结束,相对的,缅甸人也没占到便宜,他们战死了两千七百多人,筋疲力尽,在暹罗军撤退的时候,本想追击,但是担心再追下去会遇到暹罗的主力,白白葬送掉自己,所以没有继续追逐,而是就地休整,勘察地形,准备在这里迎战暹罗人。

他们派人回去报告了闵启德,距离廓沙拉还有两天路途的闵启德在得到先锋队战胜的消息的时候,大喜过望,下令奖赏先锋将军的同时,下令全军加紧赶路,而另一方面,因为人数过少而战败的暹罗先锋军四百余残兵回到纳瑞宣王身边的时候,纳瑞宣王没有惩戒他们,而是褒奖了他们,赞言他们勇敢的和超过自己两千人的对手交战的勇气。

之后,暹罗人又多了一条战斗的理由。

为战死的两千五百名战友复仇。

与此同时,纳瑞宣没有失去理智,通过这场遭遇战的分析,他分析到闵启德没有在彭世洛傻等,而是继续南下,脚步未曾停息,一点也不像正常来交战的,反而像是着急要寻找主力来灭国的,想起了萧如薰的分析的纳瑞宣王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兵力似乎不够多,但是事已至此,不能后退,后退就是示弱,会极大的损伤军心,唯有趁着这个军心巅峰期打一场胜仗稳住士气。

他派出了脚程快的部队,连夜奔赴廓沙拉勘察情况,那名领兵的将军没有辜负纳瑞宣的期待,加紧赶路一天一夜,第二天午夜的时候摸到了廓沙拉,在那里看到了缅甸军队的临时军营,干掉了几波守夜士兵之后,暹罗军在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发动了突然袭击,成功覆灭了这支杀害他们两千五百多同胞的军队。

两千两百多人的缅甸军队因为这次意想不到的偷袭而全部阵亡,只有少数几个人逃跑了,当然这些就不重要了,暹罗军占据了廓沙拉,在这里勘察地形,设下陷阱,派出哨兵四处索敌。

双方未曾全面开战,仅仅是一场前哨战就打得如此惨烈,缅甸军损失了五千战兵,暹罗军也损兵三千余,双方的先锋队等于都是全军覆没了,前锋战就如此惨烈,更不要提之后的全面大决战又该是如何的惨烈,无论是纳瑞宣还是闵启德,都已经有所觉悟了。

闵启德从逃回来的几名士兵的嘴里得知先锋全军覆没之后,感到无比的愤怒,但是同时他也明白,纵使他如何宣扬纳瑞宣是个不要脸的低贱的奴仆,但是纳瑞宣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对手,纳瑞宣是一个很危险的家伙,比起他那个无能的父亲,纳瑞宣要可怕得多,他可以带着军队连续五次挫败缅甸优势兵力的围剿,而这一点是之前的暹罗王所做不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暹罗人在对抗缅甸人的时候总是处在守势,并且不止一次的被打败,被灭国,国王被俘虏,国都被焚毁,数次沦为缅甸的保护国傀儡国,什么都要听缅甸的,但是纳瑞宣横空出世以后就不同了。

他想起了小的时候,纳瑞宣和一帮傀儡过的王子在勃固和他一起接受葡萄牙军事教育的时候,纳瑞宣总是掌握得非常快,虽然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纳瑞宣每次的考核成绩都比较低下,但是闵启德十分清楚纳瑞宣真实的本领,所以他对纳瑞宣一直相当的戒备,想方设法的要除掉纳瑞宣。

只是最后也没有成功,纳瑞宣被他的爷爷放走了,那是他感觉非常遗憾的事情。

直到今天,纳瑞宣居然有了反抗缅甸的军事实力,不断的掀起战争,数次挫败缅甸的围攻,让莽应里感到深深的力不从心,当年的担忧变为现实,也不知道莽应龙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会做何感想。

看着那些跪伏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败兵,闵启德叹了口气,开口道:“战败也不是你们的过错,你们不是纳瑞宣的对手,下去吧!”

几名士兵如蒙大赦,连忙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闵启德站起了身子,看了看瓜子自己身后的军事地图,考虑着纳瑞宣可以动用的兵力。

三千先锋队,连续两次主动进攻,这就证明他们的总兵力绝对在三万人以上,暹罗刚刚摆脱困境不久,军对的确强大,但是人数不会太多,五万人应该是一个比较客观的数字,相对于自己的十万大军来说,纳瑞宣处在劣势。

这样想着,闵启德还有些放松,只是突然又想起了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根源的明军,他又开始忧虑了。

单纯的暹罗军队不可怕,一点也不值得他担心,甚至不值得他出动十万大军来死战,但是加上明军,那个庞大帝国的军队,就很值得探讨了,目前还不清楚明军的具体数目,但是按照准确的消息,四万明军打爆了二十万日军并且将日本打成两半的消息是非常肯定的。

无论是野战能力,还是陆战能力,还是火器能力,还是海战能力,明军都在暹罗和日本之上,而缅甸,还没有自大到可以完虐这两个国家的地步,闵启德也不会这样认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暹罗人不可怕,明军及其背后的大明帝国才是心腹大患,闵启德是这样考虑的,明军的可怕程度远在暹罗人之上,暹罗人虽然总是可以挫败他们的进攻,但是那多是在防御作战上占了地利的便宜,正面交战的野战战役里面,暹罗人甚至还不如他们,被压着打,否则也不会被好几次打到了国都底下。

只能说纳瑞宣那狗崽子善于守城,善于防守,真要面对面野战,这家伙不见得就能干得过他闵启德王子。

因此,他不仅关注暹罗人的动向,也在关注明军的动向,但是前线传回来的情报确确实实写着是和暹罗人的先锋军交战,发现的尸体全部都是暹罗人的,没有一个汉人的尸体,汉人并未处于暹罗人的先锋军之中,不知道汉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汉人的军队一定也来了。

暹罗军和缅甸军一南一北分别朝着廓沙拉地区前进,两只世仇军队在这里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暹罗军率先抵达了廓沙拉大营,率先安营扎寨,抢占有利地形,并且四处索敌,到处盘查密林山地是否有缅甸军,最后得出了结论——缅甸人还没有抵达这里,纳瑞宣松了口气,下令军队立刻整顿,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因为缅甸人的数量将会超过暹罗人。

与此同时,他第三次给明军发去消息,告诉明军他在廓沙拉地区安营扎寨,随时准备和缅甸人决战,缅甸人实力强横,没有大明的相助,恐怕他难以取得全胜,还希望大明军队尽快加速。

大明军队当然会加速,萧如薰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纳瑞宣完蛋,那就不好玩了,他早就把大部分的火药都密封保存得好好的,少部分火药是拿出来给人看的,包括一些大炮也是,早就保存好了,谁会推着几百门大炮跟着军队走泥巴路?跟着一起走的组装好的大炮只有五十多门,还都是轻便的中样佛朗机铳,就连铳卒身上的火药袋都有一大部分是没有装火药的空袋子。

到这种湿气重的地方就要注意保持火药的干燥,火药要是不够干燥,仗也就别打了,好比萨尔浒之战,正好是下过雨的第二天,空气潮湿,湿冷风阵阵,明军的火药纷纷受潮,无法开枪开炮,战前要用火把火药烤干,那是何等的低效。

然后在战前终于可以开枪的情况下,却因为风向突变,明军铳卒纷纷开枪,结果烟雾却向明军自己的阵地上飘了过去,导致步战刀盾兵失去视野,军阵被女真铁骑冲破了,明军死伤惨重,火未及用,刃已加颈。

深知火药弱点的萧如薰自然不会做傻事,而那些在暹罗生活多年的西班牙葡萄牙法国的火枪手似乎也早有准备,暹罗军对开拔的时候萧如薰看到那些火枪手用一种不知名的植物叶子包裹着自己的火药袋,所以火药没有受潮,估计这也是暹罗当地的一种秘方,但是时间紧迫,萧如薰没有多问,他有自己的方法。

萧如薰在暹罗军队出发一天,太阳暴晒了地面一天之后,才下令军队开始出兵,时间上晚了暹罗军一天一夜,速度上慢了暹罗军三分之一左右,正可谓是不紧不慢,为了不让那些纳瑞宣留下来的向导起疑,还专门弄得大车小车无数量,造成这些物资和路况大大减缓明军行军速度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向导只能干着急,却什么也不能说。

萧如薰距离廓沙拉地区还有一天半的时候,闵启德的缅甸军主力已经抵达了阔拉沙北部,在距离纳瑞宣大营不远的地方,他也立下了大营,摆出了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然后派出了自己麾下的大将带领三千兵马前来挑战。

纳瑞宣知道自己不能示弱,也派了自己的勇将带着三千兵马前来迎战,首先是两个大将骑着大象,坐在象背上互相大战,大象和大象干仗,大象上面的人干仗,打的相当激烈,然后纳瑞宣麾下的大将一枪把闵启德的将军刺死了,缅甸军的士气为之一挫,被暹罗军趁势杀上来干掉了几百人,狼狈的在弓箭和火枪的掩护下逃回了大营。

人都死了,虽然闵启德十分不爽,但是没有责罚那些溃败的士兵,而是自己亲自带兵前来向纳瑞宣挑战。

人家主帅上了,纳瑞宣也不能弱了气势,自己必须要上,于是他也骑着自己的战象,带兵前来和多少年的老朋友闵启德重新会面,距离上一次他们在缅甸王宫的学堂里面会面,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之久,这段时间内,两人谁也没有忘记谁。

闵启德甚至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帮助着纳瑞宣获得成功,不然没办法解释他怎么就能把衰落的暹罗重新变得强大起来。

莽应龙有足够的力量杀死闵启德和他的父亲,但是他的父亲十分恭顺臣服,莽应龙没有理由杀掉他,后来他的父亲更是用自己的女儿换回了自己的儿子,莽应龙更没有理由杀掉他,再加上莽应龙似乎也根本不在意这个黑小子,所以,纳瑞宣非常幸运的在莽应龙手底下活命。

莽应里因为闵启德的提醒,而对纳瑞宣多有关注,对纳瑞宣十分的警惕,也是不止一次的想要干掉纳瑞宣,不过那种感觉肯定就没有闵启德那么强烈,只当纳瑞宣惹了闵启德让他不高兴,莽应里东征西讨的没工夫管这些事情,后来更是和明军开战搞得焦头烂额,这件事情也就被搁置了。

直到纳瑞宣翅膀硬了,自己竖起了反旗,召集大家一起反抗莽应里的统治,莽应里才真正的意识到纳瑞宣的危害,一连五次发兵围剿,每次都能占到上风,但是就是没办法彻底干掉纳瑞宣,最严重的一次围城十三个月,愣是没有能把纳瑞宣杀死,莽应里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明军抵达之前,纳瑞宣就是东南亚地区反缅甸势力的精神领袖,因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纳瑞宣是唯一一个在莽应里父子的压迫下取得国家独立的人物,大量小国的领导人都十分的赞许纳瑞宣,明里暗里的默默相助,在背后拆缅甸的台。

缅甸一直都在东征西讨,用绝对的武力压迫周边的国家臣服,但是这种压迫是有限度的,超出了限度,就不美了,就会引发众怒的,缅甸就是引发了众怒,所以明军一来,大家就像乳燕投怀一般连脸都不要了也要投入大明爸爸的怀抱,深情的请求大明爸爸帮他们收拾掉缅甸这个熊孩子。

纳瑞宣更是趁势而起,起兵和明军合兵一处,誓要彻底消灭缅甸,胆大妄为,闵启德看着眼前那个熟悉且陌生的家伙,心里也是非常复杂的。

纳瑞宣未尝就没有感到复杂的情绪。

数年的人质生涯不仅磨砺了他的意志,事实上也给了他不少物质上的享受,平心而论,莽应龙对待他们这些傀儡国的人质王子还是非常不错的,给吃给穿给奢侈品,用度从来不曾短缺,吃得也很好,葡萄牙式的军事教育也给每个人提供,颇有些海纳百川的度量,可惜这种度量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比如莽应里就没有。

在缅甸的王宫里,虽然精神上备受折磨,可是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物质上的缺乏,还能得到十分良好的教育,纳瑞宣得以东征西讨的基础就来自于早年的葡萄牙式和缅甸式的军事教育,闵启德也一起学过,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狂妄自大,瞧不起他们这些傀儡国的王子,动辄嘲讽打骂,虽然被莽应龙斥责过好几次,也没见怎么改,优越感是深深刻印在骨子里的。

越是有优越感,就越是不能接受自己瞧不起的对象变得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是隐隐超越自己,战胜自己,那就是尤其不能接受。

“好久不见了!王子殿下!”

纳瑞宣还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态和自己的老对手打了个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了,纳瑞宣,你可真是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闵启德死死盯着纳瑞宣。

“那还是多亏了贵国的王和先王,没有这两位,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王子殿下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吧?”

“是啊,我也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先王,你小子也活不到今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闵启德厉声喝道。

“如果没有你所谓的先王!我国家也不会沦落到亡国,我也不会沦落到成为人质的地步!是你们入侵我家国,还想做什么狡辩?!我本来就不是你国之人,谈何忘恩负义?!是你亡我国家在先,复国之战!为国而战!何来忘恩负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瑞宣厉声反驳。

“你!!来人!给我干掉此人!!”

闵启德立刻让自己身边卫兵和自己一起冲杀上前,纳瑞宣也不甘示弱,带着卫兵杀了上去,两军主帅就在十余万士兵的面前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你一枪我一枪,卫兵们则护卫在主帅的战象两侧,拼命厮杀,没有用热兵器,全部都用冷兵器厮杀,闵启德和纳瑞宣第一次面对面交战,厮杀的十分激烈。

这场小规模的两军主帅的勇武之战以双方平手而告终,两人厮杀到了最后,身边的卫兵都快全部战死了,眼看着日落西山,夜幕快要降临,各自营中的副帅下令鸣金收兵,两军各自休息,决定明天再战。

闵启德回到营中,部将们都来奉承他的勇武,然而闵启德并不开心,因为他意识到,两人的武力值在伯仲之间,无论是谁想要杀死谁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在闵启德看来,这却近乎于一种耻辱,因为很久之前,在他们的少年时代,闵启德是经常把纳瑞宣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纳瑞宣根本不敢反抗。

那个时候的自己何其威风,纳瑞宣何其的卑弱,然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纳瑞宣这个贱奴居然敢和自己刀剑相向相互斗争,骑着比起自己的战象还要强壮的战象面对面的正面挑战自己,这让闵启德根深蒂固的优越心理受到了严重的磋商和打击,他为此暴躁不安。

“都够了!都给我滚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暴躁的闵启德把自己的部下全部赶出了军帐,他自己一个人待在军帐里想方设法的平复自己暴躁的心情。

而反观纳瑞宣,他的心情未必就好到哪里去,这一次的交战,他不仅仅是要试探闵启德的个人战斗力和勇武,也是要试试各自军队的战斗力,双方的卫兵都是从军队里面挑选出来的绝对的勇士,和和平时代的花架子不同,战争时代的卫兵都是军队里最强悍的士兵才能出任的,因为他们负责保护主帅的安全,主帅要是死了,他们就必须跟着一起死。

纳瑞宣发现自己的卫兵和闵启德的卫兵之间的战斗力相仿,两军在高端战斗力上的相仿也就意味着实力上的均衡,也就是说,同等兵力人数的背景之下,双方应该是打成平手,但是关键在于,他和闵启德之间的兵力并不同等,他经过探测,综合了一下情报,判断出了闵启德的大营估计又十七八万人的规模,而按照这个规模来算,战兵起码有十万人。

这十万战兵之前被干掉了五千多,而他这里也损失了三千多,等于双方的兵力对比并未有什么改变,他没占优势,闵启德也不占劣势。

他和闵启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有后手,也就是目前正在赶路的明军,他的传令兵报告说,明军距离这里还有一天的路程,也就是说明军最快也只能在后天凌晨赶到战场,而如果明天闵启德就率大军来战的话,自己恐怕将不得不率军迎战,到时候以劣势兵力对战闵启德的优势兵力,自己到底能占多少优势?这可是个未知数。

十万人对付五万人,他之前打赢过,但那是守城作战,而不是户外野战,在这种没有支援没有依仗只能用血肉之躯筑城池的地方,他除了死战,就没有别的道路可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决定胜负的关键或许不在纳瑞宣这里,而在明军那里,自己就算是击败了纳瑞宣,也依然要面对和明军的决战。

从前哨战结束之后,闵启德心中就突然多出了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如何形成的,但是这样的想法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究其根本,是因为他比较了解纳瑞宣这个对手还有这群暹罗兵,之前的数年,双方交手无数次,互有胜负,现在的缅甸不具备彻底消灭暹罗的实力,暹罗也无法彻底击败缅甸,这就是一个双方实力均衡的关键点。

如果要改变这个关键点,就非要有外力介入不可,而外力何在,很简单,外力就在至今为止尚未出现的明军身上。

这些明军有彻底击败自己的可能。

闵启德这样思考着。

而他们的战术可能是先让纳瑞宣带着暹罗兵消耗自己的实力,消耗自己的兵力,然后让明军的精锐之师来讨伐自己的疲惫之师,那样的话自己的胜率将非常小,先对付战斗力并不弱小的暹罗军,再和更加强大的明军交战,这可能会造成最后的崩盘,自己只有一次机会,绝对不能把全部的实力用在和纳瑞宣的决斗里,必须要想办法保存实力的同时,狠狠的打击纳瑞宣。

面对面堂堂正正交战的战法就被他排除了,更加合适的战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的爷爷曾经使用过的打赢了非常关键的一战的战法——夜袭。

按照爷爷的说法,夜袭的时间越晚,越是靠近第二天的凌晨,那么效果就越好,那个时候是敌人的戒备最放松的时候,也是他们睡的最熟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突然袭击,敌人会猝不及防,连武器都拿不起来,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慌失措之下,会炸营。

一旦炸营,这仗就不用打了,这个时代无解的兵乱之一就是炸营,一旦炸营,恐惧连锁之下,会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每一名士兵的心里,而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状况会加速这种恐惧情绪的蔓延,最后甚至可能会发生明明没有敌人在追击,但是士兵还是在拼命的逃跑的可笑事件。

所以,夜袭将是最好的选择,两军交战那么多次,每一次缅甸军都是占上风,根本不需要使用夜袭,用这样的思路去考虑,纳瑞宣一定想不到作为优势一方的自己居然会采用夜袭这样的弱者才会使用的战术,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会以堂堂正正的战法来打败他,而不会用阴谋诡计,但是兵者诡道也,谁说一定要堂堂正正了?

那么多年的征战,精良的教育,闵启德虽然比不上他的爷爷莽应龙,但是至少也是个沙场宿将悍将,一个战将该明白的事情,该会的本领,他一样不缺,如果纳瑞宣觉得他只是一个狂妄自大的草包,那就大错特错了。

所幸的是纳瑞宣没有这样看待闵启德,作为曾经的同学,他比谁都了解闵启德的能耐,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三世祖,虽然有着三世祖特有的狂妄自大和骄傲的情绪,但是本事是实打实的,凭武力和威信立国的东吁王朝,如果没有几分真本事,你如何让那些骄兵悍将服从自己?莽应龙能办到,莽应里也能办到,难道说闵启德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自大狂?开什么玩笑!

纳瑞宣很佩服闵启德十三岁上战场的勇气,如果不是这份勇气和勇武,他凭什么威信统御十万大军?

然而纳瑞宣还真的没有想到闵启德会采用夜袭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毕竟他的兵马比较多,他的实力更强一点,他喜欢用面对面冲击对战的方式彻底击垮敌人的自信,把敌人从肉体和精神上一起摧毁,这是纳瑞宣印象中的闵启德。

然而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人往往会发生惊人的转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瑞宣只是按照寻常的标准安排了守夜的士兵和负责人,然后就让士兵休息了,纳瑞宣自己也需要休息,白天赶路之后和闵启德率军大战,很消耗体力,他吃了点东西之后,也就休息了,不过很快,他还没有彻底入睡的时候,一名传令兵就带着萧如薰的消息来报告他了。

对于明军的动向他一直都是放在最先等级的,得知明军加快行军速度,距离廓沙拉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的时候,纳瑞宣松了口气,刚和闵启德交手的纳瑞宣感受到了严重的压力,如果没有明军相助,他估计是打不赢这场实力悬殊的野战的。

“陛下,萧提督那里有些事情需要我转告一下。”

传令兵没有离开,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纳瑞宣点了点头,说道:“你讲吧,萧提督要对我说什么?”

“萧提督说,要陛下小心提防敌军下半夜夜袭。”

“夜袭?”

纳瑞宣愣了一下,疑惑道:“萧提督真是这样说的?”

“是的,这是萧提督亲口对小人说的,他要小人转告陛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敌军不曾见到大明天兵,定会心存疑虑,不敢全力以赴进攻陛下,会想要留存实力对抗大明,但是击败陛下又是必需的,所以用最小的代价击败陛下就是敌军最主要的目标。”

纳瑞宣眯起了眼睛,思索了一下,便挥手让传令兵下去了。

闵启德夜袭他?

这样的概率是多少呢?

按照纳瑞宣对闵启德的了解,十几年的恩恩怨怨下来,他知道闵启德的内心是何等的骄傲,被自己打压下去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场子,面对面决战击败自己是最妥当也是最符合他的性格的事情,要让他使用夜袭这种手段,纳瑞宣觉得闵启德是不会答应的。

他喜欢从精神和肉体两方面击败自己的对手,让自己的对手彻底臣服于自己,而不是使用类似于阴谋诡计一样的计谋来战败敌军,那样的话会让他得不到满足,这样的情况下,闵启德会使用夜袭战术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果按照萧如薰的说法,闵启德因为明军迟迟不曾出现而产生疑虑,怀疑明军还有后手,所以不敢用全部的力量来吃掉自己,倒也不是不成立的猜测,但是这样一想的话,闵启德连见都没有见过明军,光凭一些传言就如此畏惧明军,这样的做法似乎也不符合闵启德一贯的性格。

纳瑞宣的一切考量都建立在他所认为的闵启德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实际的情况上,闵启德是闵启德,是他自己,人有时候什么都不能看清楚自己,又怎么能够看清楚别人呢?这种经验之谈并不值得提倡,纳瑞宣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偏差,闵启德不会按照自己的设想做事情,这种对自己极其自信的人,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绝对不会去依靠别人。

闵启德究竟会如何做,纳瑞宣不敢保证,但是纳瑞宣也不会就此无视掉萧如薰的想法,萧如薰是名将名帅,和倭人打仗未尝一败,的确非常有名,他的想法他的战略思想很值得考虑,纳瑞宣越想越觉得自己小心一些谨慎一些是好的,因为如果自己因为一次夜袭而损兵折将,不仅丢脸,还会丢掉暹罗的前途。

光靠三万明军能把十万多士气正盛的缅甸人打回去吗?此战万一败了,明军大丢面子不说,自己的国家可就完了,刚刚获得的独立成果也就完了,之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切也都完了,这是一次豪赌,纳瑞宣输不起。

于是,纳瑞宣把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将军叫了过来,告诉他们该如何如何去做,如何如何去准备,两人听完之后面面相觑,但是还是按照纳瑞宣所说的去做了。

做完这些准备,纳瑞宣让自己的卫兵在子时把自己喊醒,自己想要多少睡上一两个时辰补充一点体力,不然还真没办法支撑接下来的高强度战斗。

长期带兵作战的纳瑞宣也是有点最基础的常识的,知道夜袭的最好时机是凌晨之前,太阳还没出来的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那个时候是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人睡的最熟最香的时候,他还记得教会他这个习惯经验的大胡子佛朗机人,一脸奸诈狡猾的说他就曾经用这样的方法杀死了自己难以应付的敌人。

如果自己没有准备,让缅甸人在自己的军队睡得最熟最香的时候冲进来夜袭,那就真的完了,没有说的,绝对完蛋,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三下五除二就要被干掉,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一种,搞不好自己都跑不出去。

所以不管闵启德会不会突破自己的下限前来袭击,纳瑞宣觉得自己还是多少小心一点比较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个多时辰之后,子时三刻左右,纳瑞宣被他的亲兵喊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之后,纳瑞宣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于是强行抖擞精神,让亲兵给自己打一点冷水来,他脱掉了衣服,用冷水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刺激一下头部,果然清醒了许多,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就没有了。

他擦干了自己的身体,穿好战甲,走出了自己的军帐,看了看外面一片黑暗的天空,今天外面很黑,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周围却依然是一片昏暗,要是没有火把的光线,纳瑞宣估计自己的视野不会超过十步,这样的天色正是最适合夜袭的,若不是军队体能不足,连日奔波,实在支撑不足,纳瑞宣自己都想搞一场夜袭。

但是缅甸人那边也是一样的,他们也是连日赶路,然后又大战一场,刚刚伐木立营,正是最累的时候,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这个时候让士兵夜袭不让休息,那明天白天还打什么仗?士兵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打仗。

纳瑞宣觉得按照常理来考虑的话,闵启德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不是多心了?是不是萧如薰不太了解闵启德?要不要让军队去休息不要继续守着了?

看了看昏暗的四周,纳瑞宣还是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决定让部队继续醒着,行军打仗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闵启德脑子抽筋了要试试新战法找找新的可能,自己去哪里哭?自己可就这五万精锐兵马能用来国防,要想继续动员部队,不说精锐程度,就说人数,也不会超过五万。

国家刚刚独立,主旋律是建设,抽不出太多的青壮来从军。

纳瑞宣让自己的卫兵熄灭了火把,不要拿火把跟着,就这样走在一片漆黑的天地之间,如此这般其妙的感觉,居然让他有些意外的舒适,年少在缅甸王宫做人质的时候,有些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思念家乡和亲人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做,在属于自己的小院落里面看月亮看星星,感受着那种静谧的没有任何人的感觉。

当时是凄凉,而现在则是感慨。

人生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十几年前自己还是一介阶下囚,看人脸色度日行事,精神十分痛苦,而现在自己是一个国家的王,是一个民族的希望和象征,换作那个时代的少年的自己,能想到现在吗?

如此感慨着,纳瑞宣走到了营地的周边,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面,靠着栅栏望向外面更加广阔的空旷的土地,他思念着自己的亲人,思念着姐姐,思念着父亲,思念着母亲,思念着跟随自己起兵作战夺取自由却已经不在他身边的朋友们,如此想着,心中平添几分哀伤的感觉。

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自由,他的家族也把血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和他弟弟两个人,他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反抗霸主缅甸的事业,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他几乎难以承受的地步。

或许,这一战之后,就能迎来幸福和希望的明天吧?就如同这黎明前的黑暗一般,若是足够幸运,还能迎来更加强大的未来,为他的国家和族人争取到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争取到更辉煌的明天。

他是如此期待着的。

然后,就在外边,就在那片空旷的大地之上,惨白的月光所略微覆盖之处,无数人影攒动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纳瑞宣不知道自己是怀揣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的,他只知道当他彻底确认了这场夜袭的时候,心中是何等的侥幸与狂喜,因为他知道,如果在方才,他的一念之间让他选择了让部队去睡觉而不是继续坚持,恐怕他和他的民族就没有明天了。

指望大明为他延续国家和民族?

或许他们可能会为了朝鲜那样做,那是因为朝鲜王还在,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如果他不在了,国家分崩离析了,明军还会不会替他保护他的国家,是任由其他人将这里分割占据,还是自己占有,总而言之,他不相信任何外人会像他对待自己的族人那样对待自己的族人。

大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来这里对付缅甸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才不是因为藩属国的呼唤,若真是因为藩属国的呼唤,那么早在几十年前大明就该出兵相助了,而不是直到现在,所以,藩属国和宗主国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的牢靠。

最牢靠的永远是手里的钢刀和火枪。

栅栏外的荒地上,人影攒动,密密麻麻的人头看的纳瑞宣头皮发麻,他不知道闵启德出动了多少人前来偷袭,但是他至少可以确定,如果真的偷袭成功,他会完蛋,他一定会完蛋。

“陛下!看样子,起码有上万人的偷袭部队,陛下真是神机妙算!这下子,咱们可以好好的收拾一下这群混蛋了!”

一名战将紧紧握着手里的刀,丝毫看不出来任何的疲倦之意,脸上满满的都是战意,似乎恨不得马上就和缅甸人进行激烈的搏杀,一直杀到天荒地老为止,和他一样的是日本武士千人队,他们也是相当的兴奋,对于他们来说,战争不仅相当于金钱,还等于生命,他们想着,如果他们表现出来的价值越高,纳瑞宣王就更愿意保护他们,给予他们政治庇护。

说白了,他们至今为止依然不是很确信萧如薰和大明官方会不会动他们,所以宁肯小心谨慎一点也要紧紧围绕在以纳瑞宣王为核心的暹罗军事政治集团的周边,成为他们不可或缺的战斗力,以此获得政治庇护,而今天的反夜袭之战,就是他们争取功勋的最佳时机。

说起来,面对面交锋的时候,日本浪人兵团可丝毫不畏惧凶悍的缅甸人,反倒是经常有缅甸军队被日本浪人兵团一个突击打得丢盔弃甲,所以暹罗人非常欣赏日本人的近战格斗力,暹罗的兵器也受到日本武士刀的很大影响。

他们的单兵战斗力都很强,嘉靖年间的真倭也是实打实的战斗力超强,所以才有一倭突入五兵莫御的说法传出来,也就是一名真倭持刀突击,五个明兵都无法防御,但是说起来,那些浪人武士遇到的都是些卫所杂役兵,战斗力也就和民兵一个等级,真要能被打败,东南倭乱也就闹不起来了,遇上军纪极为严格的戚家军,个人勇武就被完美的克制了。

你要让戚家军一名士兵和一名倭人武士单对单的对着干,那估计也是打不过的,但是战场上最不需要的就是个人勇武,需要的是团队合作和军阵,两军交战的时候,人数越多,个人勇武的作用就越小,人家军阵一旦整合起来,几千只大长枪明晃晃的朝着你捅过来,你守上面人家捅你下面你守下面人家捅你上面,一来十几只大枪,你一把倭刀有个卵用?

所以日本正规军和明军正规军干仗的时候,用的也是长竹枪列军阵,铁炮手也是列军阵,双方都用严密的军阵互怼,谁敢逞个人威风?戳死你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就在这种战场,这种特殊状况下的战场,比如在山野峡谷间的遭遇战,密林中的伏击战,夜晚看不清周围的夜袭战以及特种作战等等,个人勇武就很有意思了,因为你对付的不再是严密的军阵,而是单个的士兵,被突袭的那一方就算有准备也很难结成军阵,因为没有足够的光线,一旦被冲散了就找不到队友了,到最后还是各自为战。

日本浪人兵团在纳瑞宣的手底下也就等于是一把尖锐的匕首,一把需要近身搏斗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尖锐匕首,因为这把匕首的存在,很多次纳瑞宣的部队都反败为胜,因为突然杀出的日本浪人兵团的格斗力实在是很强,强到了缅甸人都有点心惊胆战的地步。

这种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日本武士手里的钢刀是最好不过的了。

偷袭者还没有任何意识到被偷袭者已经做好了反偷袭准备的迹象,他们依然在满满的接近,人数很多,多到了让日本武士的首领小山都要咽口水的地步,不过纳瑞宣王依然没有下令要进攻,似乎是打算继续观望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少人,打算怎么进攻。

对方已经停了下来,在军营大门前停了下来,然后,几支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看守大门的十几名守夜士兵被精准击杀。

对方有神箭手!

纳瑞宣眼神一凝,意识到了对方带了神箭手,可能不仅仅是用来对付守夜士兵和巡逻士兵的,还有更多的是要来击杀一些大人物的,比如说自己。

闵启德,你还真来啊!

纳瑞宣恶狠狠的瞪着前来偷袭的缅甸军,看着他们缓缓的摸进了暹罗军营的大门,然后先头部队就开始进入大门。

篝火惨淡的燃烧着,缅甸军一个接一个的冲入了暹罗军营,他们有条不紊的低着身子放轻了脚步,跟着前面的人以既定计划悄悄摸到了没有守卫的暹罗军人的军帐里面,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还是可以依稀看到床铺的位置,周围能看到士兵的战甲和军盔之类的东西,这些家伙睡得和死猪一样,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将死的下场。

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战刀,那种非常适合近身格斗的战刀,他们站成一排,互相看了看,互相点了点头,一起缓缓的举起手里的战刀,而后!

狠狠的斩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刀斩落下去的那个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了每一个夜袭的缅甸士兵的心头。

刀好像砍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这和砍入人体的感觉完全不同,按照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家伙的经验来看,这绝对不是看入人体应该有的感觉,倒像是看到了床铺上的感觉一样。

最先察觉出来的人大惊失色,直接蹲下来靠近一看。

“没人!”

“我这里也没有!”

“这床铺是空的!”

“这里都是空的!”

“这……不好!马上撤退!有埋伏!!!”

明白人就是明白人,只会做明白事说明白话,但是明白人也要分时候,你早一点明白不要踏入这里,就是好明白人,你晚一点明白踏入了这个死亡境地,那就是个死之前才明白的死明白人。

他们这才发现有埋伏,大事不好,有用吗?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果不其然,这些人一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对面的一排七八个火枪手持枪对着他们,他们一出现,就啪啪啪的开枪了,一轮枪击打完,后面拿着砍刀的日本武士早就按耐不住杀戮的欲望,冲上去就是一顿砍,活的砍死,死的砍掉脑袋,这一瞬间的杀戮,就将不计其数的夜袭缅甸军给干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初的察觉了之后,缅甸军队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已经陷入了暹罗人的埋伏当中,这座大营里面没有睡着的暹罗人,只有醒着的暹罗兵,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扑来的暹罗兵砍死了,或者被弓箭射死,或者被枪打死,或者被雪亮的刀锋砍掉脑袋,或者被长枪捅穿了身体,总而言之,纳瑞宣一声令下,暹罗人的反击开始了。

大门内外的缅甸军瞬间遭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火枪弓箭打击,然后小山次郎红着眼睛带着日本浪人们冲了上去,雪亮的刀锋上下翻转,矫健的身手左右突击,毫无防备的缅甸兵死伤惨重,根本无力抵抗。

大营内的缅甸兵被突然杀出的暹罗兵杀得人仰马翻,大营外的缅甸兵连撤退都来不及就被暹罗兵和日本武士缠上了,他们真是比较惨的,一群人本来是来夜袭的,结果却反过来被夜袭了,本该是来建功立业的,结果把命丢给丢在这里了。

带兵过来夜袭的是闵启德的亲信部将,基本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深受信任,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现在看起来,他注定要辜负闵启德的期待了,但是辜负归辜负,他看着汹涌冲来的乌泱泱一片不知道多少暹罗军就知道自己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幸好刚才没有率军进入,要是率军进去了,连出都出不来。

刚这样想着,他转身就跑,借着夜幕的掩护,他认为他能很快的跑掉,但是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一颗流弹说巧不巧,正好击中了他的右侧背部,直接打入了他的身体里,把他半个背都给打烂了,整个人没走几步就扑倒在了地上死去,惊恐的卫兵们放声大喊,引发了更加猛烈的连锁,本来还稍微有些反抗的缅甸军直接就崩溃了。

纳瑞宣一直到最后也不知道这个带头而来的武将到底是谁杀死的,但是看他的装束,感觉级别不低,而自从他死掉之后,缅甸兵就没什么抵抗了,直接溃逃了,当然理所当然的被纳瑞宣杀得精光。

天亮以后,纳瑞宣清点了一下偷袭的缅甸兵的人数,发现人数也不多,六千多号人,被杀得精光,自己这里损失了几百个倒霉蛋,被陷入绝望绝死反击的缅甸人给带着一起死掉了。

纳瑞宣本来做好了和闵启德的主力在夜间交战的准备,认为这样至少还能占一点优势,但是奇怪的是闵启德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好像这波夜袭就没有下文了一样,事实上这六千多兵马的夜袭的确可以击溃自己,如果自己没有防备的话,但是要全部吃掉自己就不太现实了,所以纳瑞宣一直都觉得闵启德会自己带兵出现。

但是没有,直到太阳重新出现,闵启德都没有再次出现,暹罗人的大营周边只有几千具缅甸人的尸体,纳瑞宣一边让士兵抓紧时间休息吃早饭,一边派出哨兵到处索敌,找遍了大营周边的每一个可能的潜藏点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缅甸兵埋伏的样子,除了在北边的缅甸大营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的缅甸军队了。

纳瑞宣觉得非常奇怪,一点也不敢放松,也没有出现战胜之后的喜悦,更没有乘胜追击主动进攻,事实上如果他现在进攻的话,就会发现缅甸人的组织异常混乱,缅甸兵似乎陷入了混乱之中,原因很简单——闵启德昏过去了。

昨天晚上的缅甸大营,闵启德集中了三万精锐兵马,准备等着自己的亲信部将一旦突袭成功就率兵杀过去,增加战国,生擒纳瑞宣,他听到了枪声和士兵的嘶吼声,以为事情办成了,就准备带兵杀过去支援,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战场上逃脱的一名缅甸士兵突然出现在了大营门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战况如何?你怎么在这里?!”

闵启德认出了这个士兵,这个士兵就是自己的亲信部将身边经常跟着的那个小亲卫兵,还是他的亲戚,带来一起从军,而他现在在这里,手上还抱着一顶染血的头盔,呜呜呜的放声哭泣,所要表达的意思相当明确了。

“暹罗人有准备,我们刚突进去没多久就被他们埋伏了,好多人都死了,暹罗人根本没睡觉,枪声一响就杀出来了,王子,他们有埋伏,他们知道我们要夜袭!王子!将军他死得好惨啊!死得好惨啊!!”

这名士兵放声大哭,大将战死的消息在缅甸军中一传十十传百,快速蔓延,整个军队都为此动摇,士气大衰。

闵启德一直没说话,身边亲兵看他不对劲,上前搀扶,被他一把甩开。

“给我进攻!给我全军压上去进攻!我要亲手看了纳瑞宣那个狗崽子的脑袋为我的兄弟报仇!报仇!报仇…………”

话没说完,闵启德的面庞忽然一变,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死掉一般轰然倒地不起,就此昏迷。

缅甸军大乱,若不是几名有威望的将军带兵压制住了军营,估计都会发生炸营事件。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可能出兵来配合夜袭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纳瑞宣所以为的两拨夜袭因为一个意外而并未发生,这个意外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但是它就是发生了,作为主帅的闵启德昏迷了快三个时辰才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了,再去夜袭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对方肯定也做好了准备,怀揣着浓烈的恨意,闵启德不顾一切的下达了总攻令。

他从帐篷里面走出来,不顾劝阻的坐上了自己的战象,绕着军营不断的巡视军队,让惶惶不安的士兵们看到自己的王子依然生龙活虎的活着,还能坐在战象上要检阅军队,这就让士兵们的心安定了下来——只要主帅安然无恙,士兵们自然恢复了敢战之心。

于是大幅度下降的缅甸军队的士气开始显著的回升了。

他们开始吃早饭,恢复体力,整备兵器,而同样正在做着这样的事情的纳瑞宣在得知缅甸军队的动向之后,也得出了缅甸军队即将大举进攻的结论,这个结论的得出毫不费劲,没有别的理由来解释他们这样的行为,当然,纳瑞宣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立刻安排各部队进入各个占据的有利地形上面,看了看天色不错,他还将自己的火炮部队也安排到了制高点上,下令火枪队随时配合。

他的火器部队远远没有明军那么豪华,但是战斗力丝毫不弱,面对占据了有利地形的纳瑞宣,闵启德的火器部队就要受到一些压制,因为人家居高临下,射程可以更远一点,也更容易发现目标,闵启德的反击就要受到一点限制,这能给纳瑞宣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很难面对面的战胜闵启德,但是他同时也清楚,只要支撑到明军到来,就能扭转局势,如何保证在明军抵达这里之前不被干掉,那就是他的目标。

看到了士兵们面带疲惫之色,他知道,自己的士兵大多数都很疲劳,昨日晚间也没能好好地入睡,休息也不过一个多时辰,打个盹的时间,就又要起来大战,但是考虑到缅甸军昨夜一样无法好好休息,大家不过是半斤八两,只是在吊着一口气互相拼命,看看谁比谁更能撑。

缅甸军大军集结成整齐的军阵离开了军营,先头部队一万人在大将的率领下稳步逼近暹罗军防线,主力则在闵启德的率领下跟在先锋军的后面,而杂役兵则是跟在主力部队的后面,被督战队监督着,拿着劣等兵器,随时准备冲上去当炮灰给精锐主力开路。

缅甸先锋军抵达了暹罗军的防线外围,先锋军大将洛猜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前面那片小土丘所构筑的暹罗军的防线,还有那些隐隐约约能看到的暹罗兵,他不屑一顾,一挥战剑,部队便以整齐的军阵向前进发,逐步逼近了暹罗军火炮的发射范围,等他们进入了打击圈之后,亲自指挥防御作战的纳瑞宣毫不犹豫的下令炮兵开炮。

轰轰轰轰,二十几门火炮掀开了树叶和树枝的伪装,轰然开炮,炽热的炮弹挟一往无前之势冲向了缅甸军的密集方阵,随即炸裂,杀上了周围的大片缅甸兵,或者是实心炮弹,狠狠的砸在地面上,掀起一波热浪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一大片缅甸兵,这些缅甸兵也是非死即残,下场并没有比那些被开花弹波及到的士兵好到哪里去。

火炮?藏在什么地方?方才居然没有发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洛猜心里一惊,立刻下令军队停止前进,前队转后队后队转前队,后撤一里躲开火炮的射程范围!

没有装备火器的先锋队没有抵抗火器的能力,若是强行前进,会被这些突然发射的火炮给打得伤亡惨重,那就没有必要了,好在火炮的射程范围有限,只要后退一定的距离,就不会被射击到。

面对火器,还是用火器对付火器最好,缅甸人玩火器的历史可比暹罗人玩火器要久,雇佣军的历史也比暹罗人久,火器的数量和质量也在暹罗人之上,所以这个消息汇报给闵启德之后,闵启德丝毫不意外的下令给了火炮队,令火炮队压上,在先锋队的保护之下对那些土丘进行反射击。

精熟火器的缅甸射手和葡萄牙射手信心十足的将火炮推向前线,调定了一下方位,五十门火炮齐刷刷的开了第一炮,没有攻击到什么目标,这第一炮是为了测定距离和射击角度,为第二炮打下基础,既然知道对方在那些小土丘上设伏,就要测定好距离,火炮对射可不是说着玩的。

每年都有不少参加缅甸军的葡萄牙人死在和参加暹罗军的西班牙人的火炮对射上,这些人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借刀杀人的事情多得很,所以不管是闵启德还是纳瑞宣,在不清楚西方政治局面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些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的佛朗机人为什么互相残杀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

但是这样的话,他们就真的非常可靠,非常靠得住,值得信任,开战的时候,需要用火器的时候,也是由他们主导使用。

火炮对射开始了,两方的火炮相互开炮,这边朝上打,那边朝下打,总的来说,暹罗军占据优势地形,开炮距离远,而且视野开阔,但是呢,他们的火炮数量少于缅甸军这边,缅甸军少说有一百多门火炮,这次调动了五十门和暹罗军对轰,数量上占据优势。

双方不断的有火炮手被炸死,火炮被炸毁,还时不时的有其他的部队遭殃,一段时间的对射之后,纳瑞宣眼看自己只剩下二十门炮,再打下去自己可能会把老本都赔上,于是下令火炮队主动撤出战场,缅甸人这边一看暹罗人的火炮不打了,就知道他们撑不住了。

但是他们其实也撑不住了,火炮这玩意儿不仅贵,炮弹制作起来也贵,打起来挺心疼的,一看暹罗人不打了,闵启德也就连忙下令火炮队撤出,把主要的炮弹都留在以后的攻城作战上,以免围攻大城的时候又遇到之前几次失败的案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火炮队撤出,双方火炮的对射也就结束了,然后按照惯例就是步兵开始对着干了,缅甸这里三千多号火枪手和一批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按照葡萄牙人的军事训练而成的一千多雇佣兵还有两千多缅甸本土枪手的火枪队是此时整个东南亚规模最大的火枪队,与之相对的是暹罗人的两千人左右的火枪队,双方针锋相对。

不止如此,其他的各兵种也准备好了,随时准备进攻,甚至于纳瑞宣已经隐隐听到了大象的鸣叫之声,缅甸任何暹罗人各自的杀手锏也将准备好。

他们手下倒不是说没有骑兵,且不说这里的马匹质量怎么样,单只是这样的地形和情况下,骑兵根本没什么卵用,骑兵需要在开阔的旷野上发挥最大的效用,而东南亚动辄就是大雨倾盆丛林密林的情况下,萧如薰都只带了五百多骑兵和一千多匹马做象征意义,缅甸和暹罗当然也就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骑兵。

其实如果这里真的是平原的话,萧如薰肯定要带一批女真骑兵和辽东汉骑过来,先用火器把对方的象兵赶跑,然后让李如松那个骑兵悍将带骑兵猛冲猛打,一战而灭缅甸不是梦,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步履艰难的在泥泞之中赶路,当然,要真是如此,缅甸早就被灭了,哪里来的胆子和大明叫板?

看到了缅甸那边,闵启德排列起了火枪队和弓箭手准备打远程攻击,磨刀霍霍的近战兵团顶着大盾紧跟其后,纳瑞宣也立刻调派出了自己的火枪队和弓箭手,打算阻击一波就撤到第二条防线上去,以免在这里消耗太多的力量,而且这里还有大量的陷阱等着缅甸人来触发,争取更多的时间。

两军的火枪队已经接近到了一个相当临界的距离,彼此都可以看清彼此手上的火枪上的火绳正在冒着白烟。

“开火!!”

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进攻的号令,两军的火枪队噼里啪啦的就开始对射,用的也是相当经典的三段射击,排着队,互相射击,一边往上打一边往下打,铅子乱飞硝烟四起,然后还有弓箭手趁着换弹的间隙冲到更近前的地方放箭射击,纳瑞宣的弓箭手直接站在高处抛射,射程更远,箭雨更密集,与火枪一起给了缅甸军十分严重的打击。

双方每时每刻都有人中弹倒下,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这边枪一响,那边就有人倒下死去,硝烟渐渐弥漫了整个交战场地,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后退,打到最后就是在靠着毅力支撑,看看是谁最先崩溃。

这一次似乎是暹罗人先崩溃了,不知撤退到什么地方的炮队忽然又出现,对着缅甸人的军阵一阵猛轰,然后迅速撤退,火枪队和弓箭手全部都撤退了,把防线让了出来,而一片混乱的缅甸军队也没来得及追击,等他们重整队列可以追击的时候,暹罗人已经跑远了。

闵启德大怒不已,斥责了未能及时重整队列追击敌军的洛猜,然后下令洛猜再带先锋军冲击过去,火枪队和弓箭手队由他亲自率领,紧跟其后准备冲击,洛猜被斥责了,一阵郁闷加不爽,立刻挥军越过山丘防线追击暹罗军,结果没冲几步,一大批缅甸兵跌落到了暹罗人事先挖好的陷阱大坑里面。

洛猜运气比较好,没碰着,但是前军一千来号人算是遭殃了,三五百人陷了进去当场丧命,被放置在其中的尖锐木刺刺的透心凉心飞扬,还有极个别的运气特别不好,木刺穿口而出,直接捅穿了后脑勺,死的不能再死了。

剩下来的运气比较好的也是被刺穿了胳膊和腿,躺在坑地下哀嚎不已,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掉到刺和刺的中间,侥幸未曾丧命,看到那一个一个渗人的大坑,洛猜惊出了一声冷汗,把闵启德喊过来,闵启德也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还怎么大规模的追击?谁知道这前面的路上还有多少坑?

缅甸士兵的心里面多了一个难以消除的心理阴影,而这样的阴影直接导致缅甸军队主力不敢快速追击,甚至看着前面的一片无人区背上飕飕的窜凉风,老实说,就是闵启德自己都觉得渗得慌。

怎么办?强行驱使士兵前进?不行的!主力部队怎么能蒙受这样的无用的损失?闵启德不可能答应,于是眼珠子一转,从杂役部队里面挑了一百个身份最低贱的,让火枪队拿枪指着他们,命令他们站成一排,以一往无前之势朝前面冲击,绝对不要停留,如果敢不跑,立刻就开枪杀死!

杂役兵都是以前的俘虏或者是犯罪的人被征伐来抵罪的,目的就是服务于主力战兵或者为主力战兵减少伤亡而死,现在就是需要他们去死的时候,可是他们也是人,谁愿意死?于是死撑着大哭不想往前走,洛猜一怒之下下令火枪队开枪,一轮齐射之后,这一百人全部死掉,然后又拉来一百人,问他们跑不跑。

看到前面那一百人凄惨的死状,这一百人可就寻思开了,要是不跑的话,肯定要死,跑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那么选择已经非常明确了。

排成一排,撒丫子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以抵消内心的恐惧,跑得真的是比他生命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快,直到跑的足够远了,都已经快让洛猜看不到了,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大坑的出现,好像大坑只在这里有,前面就没有了一样,那一百多人眼看着就要跑出这片土丘荒野了,可是依然好端端的。

洛猜疑惑不已的看向了闵启德,闵启德一开始也迷糊,但是想了想,顿时面红耳赤,狂怒的一挥手。

“给我追击!!全军压上!!”

他已经意识到了纳瑞宣的手段。

营造恐惧的氛围,逼得他和他的士兵不敢立刻追击,害怕还有别的埋伏,实际上,他们抵达这里也才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再怎么加班加点也绝对挖不出来遍布整片荒野的大坑!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骗局!一个给他们自己争取时间重整军队的骗局!

那个混蛋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偷偷的嘲笑自己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闵启德想的不对,纳瑞宣现在可没有心思去嘲笑他,面对超过自己一倍的兵力压迫,纳瑞宣可是十分清醒的,他知道闵启德不好糊弄,糊弄一次算运气好,第二次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还是要靠实力,好在第二道防线是一片密林,刚刚下过雨,湿嗒嗒的,非常适合用来做陷阱迟滞大军的进攻,继续争取时间。

后方主力正在大营准备防守反击战,纳瑞宣自己带着两三千精锐在密林处设伏,准备阻击闵启德的大军,密林里面无论是地上还是树上,到处都有纳瑞宣布置的士兵,绝对不叫闵启德的主力顺利通过此处,这里可是非常重要的生死之地,若是被闵启德给轻松突破了,那纳瑞宣的水准也太低了。

站在大树上向远处眺望,纳瑞宣面色凝重的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缅甸大军,那些军队可不是说说玩玩的程度,也不是杂役兵,那可是缅甸人赖以称霸东南亚的百战精锐,比起纳瑞宣麾下的军队,要更加英勇善战,如果不是靠着地利和战术,实打实的面对面野战,纳瑞宣早就被干掉了。

但是战争之所以充满了变数,就是因为主导战争的人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战术来弥补实力的不足,中国人善于使用兵法,其他外族人也不见得就是只会猛打猛冲的笨蛋,兵法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出现,只是中国的兵法特别出名,著书立说者甚多,甚至成为了一种学问,一门体系,乃至于一种哲学思想。

最早的兵法就是在猛冲猛打的前提下,经过经验学的累积而整理成就的一门学问,这种朴素的经验累积法也是无法用科学理论去指导研究的兵法大家们唯一的成就途径,纳瑞宣或许不明白兵法的含义,但是他所做的一切毫无疑问,就是兵法的实践。

选择驻兵场所的时候,他就看中了一圈山丘和一片密林所阻挡的这块地区,并且特别命令一队士兵驻扎在山丘上,将闵启德的军营驻地的方向往北推,空出了这段有利地形作为他的屏障,开战的时候利用这些屏障拖延时间,等明军抵达,然后一起杀出去,给缅甸人一个好看。

可是明军目前仍未抵达,所以他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远远的,闵启德的主力军队正在缓缓靠近,主力军队之前,强悍的先锋军正在快速靠近,抵达密林之前的时候,洛猜已经看到了密林前端的一些军事设施,还有一些暹罗炮手,这些暹罗炮手根本不讲时机不讲规矩,看到他们就开炮射击,炸死了造成了一些混乱之后,就往回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猜很恼怒,想要调集炮兵还击,但是瞪大眼睛再一看,居然看不到密林里面哪里有暹罗人,偌大的一片森林,你要射击当然可以,只是你总要指个方向吧?炮手们看着洛猜,洛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实在是恼怒的不行,就下令让炮手滚蛋,他亲自带兵突进密林里面击杀暹罗人!

一队一队的士兵排列好阵型,挺着长枪大刀什么的快速向前,结果走到密林近前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好几排暹罗火枪手,啪啪啪啪的就开始射击,把密密麻麻的一片缅甸人给打得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死亡或者哀嚎,猝不及防之下,刚刚整理好的队列再次乱了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乱兵之中,洛猜的左胳膊中了一枚铅弹,打得他痛呼不已血流如注,好不容易止血之后,洛猜不顾部下的劝阻让他去看军医,而是坚持带兵冲击。

“王子把这样的任务交给我,我连续几次失误,如果还要继续失误的话,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王子?还不如死在这里!给我上!!”

洛猜坚决不退,他的勇气激励了这里的士兵们,士兵们恢复了士气,重新排好队列,一步步地往前突击,弓箭手也在后面发箭攻击,暹罗火枪手来不及装填弹药再次射击,就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密林之中,还有几人运气不好直接中箭倒地而死。

密林前的防御就此告终,洛猜指挥部队把暹罗人放在密林前面的障碍物全部毁掉,然后让部队分成了三队,分别从三条主要林间道路行进,彼此之间间隔不远,能看清楚,洛猜坐镇中间队,指挥全局,为了可能发生的袭击,洛猜直接命令弓箭手和火枪手站在近战步兵的两侧,随时准备对袭击的暹罗兵发动反击。

他的准备是正确的,因为有无数的暹罗士兵正蹲在这些枝繁叶茂的大树的树枝上,准备对入侵的缅甸人发动突然袭击。

从第一声枪响和第一支箭射下来开始,就不断的有枪声和箭支射下,每一次都能击杀一名缅甸兵,但是缅甸人慌慌张张的准备反击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需要反击的对象,时值夏末,正是大树枝繁叶茂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住了缅甸人的视线,却未能阻止暹罗人的视线。

密密麻麻响起的枪声和射出的箭支,让缅甸人无法顺利的判断出暹罗人的所在地,眼看着一个个士兵被打死,但是缅甸人却无法有效的还击,只能盲目的开枪射击,却根本没有杀死暹罗人,也找不到暹罗人的具体位置。

洛猜心急如焚,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部队的意志会崩溃,队伍会全部溃逃,那就完蛋了,大怒之下,他直接下令部队无差别迅猛射击,对着脑袋上方的树狠狠的射击,甭管打得到打不到,给我狠狠的射击。

火枪手和弓箭手得到命令之后,开始了疯狂的还击,虽然效率不高,但是奈何人数众多,火力密集且猛烈,于是不断有躲避不及的暹罗兵被射击致死,不断的有暹罗兵从树上掉下来,这大大的激励了缅甸人的士气,然而这样的攻击也进一步的掩饰了暹罗人的存在,他们开始按照纳瑞宣的命令,专门打军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军官和士兵的装束是不同的,古时候可没有肩章,只能用服装来表示地位,那就给了敌人很好的目标,敌人可以很快地找到相对应的目标,予以精准的射击,尤其是在枪械发明了以后,在一定的距离之内,这种射击更加有效。

一名效力于纳瑞宣的西班牙火枪兵手里拿着一杆燧发火枪,蹲在大树的树枝上,借助树叶和树枝的庇护,成功地躲过了一轮密集的射击,那射击真的是相当秘籍,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可以躲过这样的射击,但是既然躲过了那就不说什么了,感谢主的庇佑。

他手上的这杆枪并不是普通的枪,不是火绳枪那种货色,也不是一般的燧发枪没什么卵用,他的这杆枪的枪膛里面,有一种名叫膛线的东西,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他不清楚,据说是老家的一些工匠用特殊的工具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很耗费时间,也耗费精力,所以这样的枪非常昂贵,军队里也没几个人用。

不能量产的东西在那些将军的眼睛里就是废物,所以别说线膛枪了,燧发枪现在也属于废物的范畴,尽管燧发枪的装填和激发比火绳枪方便一些。

给了他这杆枪的人说,这杆枪可以在比较远的距离内准确的击杀一个他所瞄准的人,为此,这杆枪上还有所谓的照门和准星,这名西班牙火枪手经过实际的检测,已经很确定这个东西非常有效,他在实验的时候就很准确的击中了一个他想要击中的目标。

不得不说,这种枪的精准度真的很高,但是唯一让人觉得不愉快的就是装填弹药很麻烦,没有膛线的枪把子弹装进去捣鼓两下就能打了,这种枪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把子弹给装填好,基本上打完一枪以后就没有打第二枪的机会了,除非有人帮着提早装填好弹药。

他现在是没有人帮着装填弹药的,只有他一个人,一杆枪,一次发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要看自己,反正他是还没找到想要击杀的对象,如果不能击杀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对象,让底下的缅甸人陷入混乱,他自己想要趁乱逃脱的几率也很小。

他是不想死在这个异国他乡,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黄金和白银,在没有赚够足够的钱以前,他是不会随随便便的就死掉的。

他锐利的视线扫视着底下慢慢经过的缅甸军队,还有那些明显只是低级军官的缅甸军官,这些小鱼小虾根本不值得他的枪发射一次,要找更大的官,更大的鱼……哦!看到一条大鱼!穿着整齐的铠甲,还带着军盔,身边还有不少人护卫着,这起码也是个中级军官吧?再等下去不一定能等到需要等的人,所以,还是当机立断,杀死这个家伙,然后趁乱逃走,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举起了自己的枪,用准星瞄准了那个人,距离比较远,保护他的人比较多,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瞄准头部,但是至少,要打中身体上的要害部位,攻击头部是一定会死亡的,但是打其他的地方未必就不会死,更何况铅弹这种有毒的东西,打到人体里面,不死也要截肢,至少,混乱是会有的。

瞄准,瞄准,瞄准。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是现在!

作为一个丰富经验的火枪手,他瞅准了最合适的时机,一扣扳机,击锤击下,划过火廉,带起一阵火星,火星点燃了火门上的引药,直接引发了火药的燃烧,火药剧烈的燃烧带来了巨大的爆炸性的推动力,而这份推动力,直接推动着子弹冲出了枪管,螺旋式的旋转着,刺破了空气,冲向了那名被他看中的缅甸中级军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子弹带着破空之声以难以辩询的速度冲向了那名缅甸中级军官,不可思议的穿过了保护他的士兵们,缅甸中级军官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刚刚还在举着手大喊着一些听不懂的词汇的时候,就被一颗子弹击穿了自己的脑袋,在身边的亲卫队目眦尽裂的注视之下,身体像是钟摆一样晃了两下,便倒地不起,失去了生息。

此时这些西班牙火枪手不知道他这只能打一次的枪正好打中了洛猜,他看到底下的缅甸军队陷入混乱之后,就想办法离开了这里,往密林深处转移,结果跑着跑着就发现很多暹罗士兵乃至于他的火枪手同伴们往他相反的方向跑,脸上还带着非常激动的神色,他抓住了一个伙伴询问原因。

“没听说吗?那些野人逃走了!好象是他们的将军被杀了,所以他们逃跑了!马上去追击!能杀掉几个人的话,我们还能有很多的赏钱!”

他的同伴好心的提醒他。

他也没在意,心里充满了喜悦,就跟着一起去追击了。

闵启德看到自己的亲信将领的尸体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异常的冷静,冷静的几乎有点不太正常,让身旁的人们十分担忧,之前的夜袭失去了一名将军之后,现在又失去了第二名将军,还没有和纳瑞宣正式决战,他就连续失去两名战功赫赫的将军,其中一人还是他的童年好友,这带给闵启德的打击想必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和之前其被气的吐血不一样,这次闵启德似乎非常冷静,只是挥了挥手,让身边亲卫把洛猜的尸体带下去焚烧,骨灰装好,然后下令把洛猜的十五名生还亲卫一起杀掉给洛猜殉葬,之后,下令把目前全部可以调动的七十七门火炮给推到前线来,同时下令战象部队做好进攻准备。

现在,密林里面一定全部都是嚣张的暹罗人,一定是这样,所以,只要用火炮轰击,不计消耗的轰击,就一定可以把他们都给赶出密林,然后……

闵启德不是不生气,而是生气的过了头,就看不出来他很生气了,怒火万丈的他已经被愤怒所支配,不再谨慎的使用自己的武力,而要用更加疯狂的方式快速摧毁纳瑞宣,然后和明军决一死战。

七十七门火炮分成两排,排列在密林的对面,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密林。

西班牙的炮兵队长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红色旗子,而后猛地挥下。

“开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闵启德不打算继续玩战术了,他想明白了,战术这种东西是弱者对强者的把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术战略都是苍白无力且可笑的,自己给纳瑞宣带进了套路里面,明明自己才是最强的那个,有什么必要玩战术呢?现在可好,连失两员大将,损兵接近一万,战争刚刚打响,自己就已经落了下风。

这样的自己还想和传说中强盛无匹的明军交战?

闵启德反思自己的错误,感叹自己的愚昧,于是下达了用火炮轰击密林的军令,打算将里头的暹罗军全部赶走,然后动用象兵战队将这片密林毁掉,只要毁掉这片密林,暹罗人就要老老实实的和自己面对面交战,再也别想玩什么战术的把戏了。

缅甸军的炮火相当凶猛,一颗一颗的炮弹砸进了密林里面,密林之内的暹罗军毫无防备,他们被方才的胜利弄得有些热血上头失了分寸,忘记了纳瑞宣打完胜仗就赶快撤退的命令,这下可好,不少人被火炮打个正着,顿时死伤一片。

缅甸军的炮火储备不是很丰盛,闵启德虽然有些暴力上脑,但是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很明白自己手上的火药和炮弹的储备并不足以让自己如此挥霍,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缅甸整个军火库的底子都被自己掏空了,要是真的打光了,等面对暹罗主力的时候就没得用了。

几轮炮击之后,闵启德果断下令停止炮击,然后下令象兵战队出击。

大象的嘶吼声传了很远很远。

密林里侥幸幸存的暹罗兵们是听到了,他们刚刚从炮火的打击中幸存下来,惊魂未定,结果又听到了熟悉的猛兽的嘶吼声以及大地的震动,他们哪里还弄不清缅甸人动用了什么样的武器呢?这种武器可不是说说玩的,那可是他们这些国家的大杀器,不止暹罗人面色大变,那些侥幸幸存的葡萄牙人也面色大变。

大象要真的冲过来了,他们这几人几枪可奈何不了他们,现在的大象经过长期的训练,对于一般的枪炮声已经不怎么畏惧了,火枪打在身上也有不怕的,因为他们披甲,而且皮糙肉厚,唯一能让他们动摇且恐惧的是铺天盖地的炮火攻击,只有火炮能够无视大象的防御,让它们感到震恐和畏惧,从而动摇,继而崩溃。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哦,还有一个,象兵对象兵。

暹罗也有一支强大的象兵部队,当时对付柬埔寨的时候就用上了,战斗力很不错,和缅甸的象兵交锋不落下风,就是数量不太够,和缅甸的象兵比起来差了一些,要不然也不用害怕他们。

但是眼下,这片密林是呆不住了,暹罗人和西班牙人玩命的逃跑,身后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感和大树被推倒的声音,还有大象的鸣叫,这些人玩命的跑,不要命的跑,但还是有一些被象兵赶上了,大象伸着长长的鼻子把这些人卷了起来,象背上的象兵立刻用长长的长枪刺穿这些倒霉的暹罗人和西班牙人。

密林防线被毁掉是在纳瑞宣的预料之中的,他只是想拖延时间,没想着战胜谁,现在取得一场意外的胜利已经是侥幸了,把命运寄托在侥幸心理上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于是纳瑞宣下下决心,把自己的象兵也集合起来了,由他亲自率领,向着密林之处就冲了过去。

纳瑞宣率领象兵出战的消息很快就传达到了闵启德的耳朵里,闵启德大喜过望,正愁没办法干掉纳瑞宣,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崇尚象兵对象兵的大决战,用火器对付象兵会被人瞧不起,尤其是双方都有象兵的时候,为了一决雌雄,当然要选择用象兵对战,那才能展示大家的勇武。

纳瑞宣和闵启德都是以勇武著称的领袖,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大家真刀真枪的干一场,看看谁胜谁负谁是英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闵启德迅速带着剩下的象兵冲向了密林,而纳瑞宣此时已经和缅甸象兵的前锋交手了,双方你来我往,刀枪剑戟互相拼刺,坐下大象不停的甩动自己的长鼻子,不停的摆动自己的象牙,和对面的那头大象交战,人和人在打,大象和大象也在打,就看不到有谁是不在打的。

有纳瑞宣的带领,暹罗象兵士气大振一往无前,居然渐渐的将缅甸象兵打回了密林之中,和缅甸象兵在密林中大打出手,逼得缅甸象兵步步后退,直到闵启德带着剩余的象兵赶到并且稳住阵脚,局面才趋于平稳,否则缅甸象兵都要被打的退出密林直接败退了。

纳瑞宣看到了闵启德,闵启德也看到了纳瑞宣,两人的目光对撞,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儿。

“你杀我大将,杀我军队,纳瑞宣,你可做好了死掉的准备?”

闵启德手里的长枪闪着寒光。

“你杀我百姓,杀我同族,闵启德,你可做好了死掉的准备?”

纳瑞宣反唇相讥,举着长枪对准了闵启德,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对闵启德的顾及,这样的情感转变闵启德也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当初那个任由自己踩踏的臭小子终于发展到了今日,可以和自己面对面分庭抗礼的存在,当初自己的爷爷一定没有想到这一点。

闵启德是这样思考的。

莽应龙还在的时候,天下之大谁敢违抗缅甸?就算是莽应里早期的时候,天下之大谁又敢违背缅甸的命令?唯独这个纳瑞宣是个天大的变数,越长大越叛逆,如今居然叛逆到了军队上,这样的人不除掉,就算是击败了明军,这片土地上依然会出现无数反抗缅甸统治的胆大包天的人。

遇到叛逆,就要第一时间杀掉,可是这个叛逆,居然如此的坚韧!

“那就让我在这里除掉你!”

闵启德眼中杀气凛然,喝动身下的战象,战象嘶鸣一声,冲了过来,纳瑞宣不甘示弱,也催动自己的战象冲向了闵启德。

两人第二次面对面的交手正式开始,这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也正式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带兵赶到距离战场还有十余里的地方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火炮轰鸣的声音,便命令军队停下休息,自己带着一队亲卫还有袁黄往前方快速行进打探消息,同行的还有两名暹罗传令兵,是负责给明军指路并且传递消息的。

萧如薰和袁黄登上了一座山丘之后,萧如薰望着远处黑压压一片的硝烟战场,掏出了千里镜,仔细的观察着。

“战况相当激烈啊,看来咱们赶来的正是时候,洞武国的兵马正在猛攻暹罗军,还有不少战象互相交战,火器交战也非常激烈,王上所言不虚,无论是洞武还是暹罗,都非常善于使用火器。”

袁黄收起了自己的千里镜。

“嗯,的确如此,而且就目前来看,暹罗有兵马五万,而洞武国的兵马远超这样的规模,如此看来,洞武国的兵马大约在十万左右,兵力相差悬殊,这仗打起来会非常吃力啊!暹罗兵虽然没有落于下风,但是人数偏少,被洞武人压着打,情况颇为不妙啊!”

萧如薰也收起了自己的千里镜,看了看袁黄,开口道:“袁公,我以为还是之前的打法,火炮射击,覆盖,将敌军阵型破坏,然后大军压上,火枪箭雨齐射,最后是肉搏,争取将这十万洞武兵在这里覆灭掉,然后挥兵直入洞武国境,灭之!”

袁黄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天色甚好,也不会下雨,正是适合使用火器的时候,季馨,赶上好时候了,早来些时日的话,咱们可没有那么好的天气,这火炮还未必能用。”

萧如薰笑了笑,瞥了瞥那两名神色激动的暹罗传令兵,开口道:“早晚有一天这火炮也能在下雨的时候用!只是不是现在,好了,可以下令了,袁公,下令吧!”

袁黄会意,也看了看那两名神色激动的暹罗传令兵,便开口道:“传令下去,大军就地休息,吃午饭,喝水,大小解,养足精神,一个时辰之后整兵备战!”

“诺!”

卫兵立刻前去传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这却让那两个留在萧如薰身边的暹罗传令兵大惊失色了。

原先有那么一队大概五六十人的暹罗兵跟在萧如薰身边给萧如薰指路,更多的还是为了催促萧如薰尽快进兵,不要拖延,以免纳瑞宣被坑,但是之后战况紧急,这六十人的领头军官自己按耐不住着急的情绪,就带兵离开了,去奔赴向他心中的英雄,他的神,而只留了两个精通汉话的传令兵,两人轮流向纳瑞宣报告明军动向。

这也是纳瑞宣的一点小手段,为了督促明军尽快行军,不要想着占便宜,但是纳瑞宣也不去想,如果萧如薰真的不打算去,而要放任他战死在那里,他就算派来六千人都没有用,如果萧如薰愿意去,那么他一个人不派萧如薰还是会赶过去。

这家伙不信任大明,不相信大明的目的只是为了对付缅甸,他认为大明一定有别的想法。

从他做出了这件事情之后,萧如薰和袁黄就意识到这个人现在可以是朋友,但是将来一定是棘手的敌人。

“提督!我军正在前方血战,战况十分危急,还请提督立刻发兵支援,不能再等了!”

一名传令兵跪下来大声说道,另外一人也一起跪下。

萧如薰面色不悦的看了看这两人,开口道:“这几日我大军一直在奔波劳累,如此泥泞的土壤我大军都赶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吗?这几日大军一顿饭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体力消耗殆尽,刚到战场就要出兵血战十万敌军,若是体力不支,导致战场败退,这个责任是你们来负还是本督来负?”

传令兵跪伏在地上不知所言,另外一名传令兵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那请天兵立刻吃饭休息,提督,一个时辰实在是太长了,能否缩减一些时间,前方我军实在是支撑不住了,若是在这样下去,我主就会面临战败的危险!”

萧如薰冷笑道:“你是提督还是本督是提督?这里是本督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是你懂打仗还是本督懂打仗?你那么会打仗,不如你来做提督,本督给你做传令兵如何?”

“小人不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名传令兵吓得连磕几个响头。

“提督赎罪!我等只是心急如焚,在这样下去,我主真的会撑不住的,洞武人凶狠残暴,他们打起仗来不要命,我主屡次与之交锋,都不占上风,这一次决定与之开战,是因为有大明天兵作后盾,所以才如此奋战,提督千万不可贻误战机啊!”

“提督!提督!我主是因为相信提督才率先出兵的!提督千万不能辜负我主的信任啊!”

这两人一着急,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蹦了。

萧如薰瞥了这两人一眼,冷笑道:“笑话!本督的主上是大明皇帝陛下,只要大明皇帝陛下信任本督就可以,你主虽为王,但终为番邦国主,也就和本督平起平坐,有何资格要本督求取他的信任?”

“提督!提督!恳请提督出兵啊!”

“提督!再不出兵的话,我主一旦战败,大明天兵也讨不到好处啊!”

萧如薰佯装发怒,怒喝道:“聒噪!本督都说了,带大军休息完毕就出兵讨贼,怎么,连着赶了两天的路,却连一个时辰的吃饭时间都不给?你们不怕士兵闹事,本督还怕呢!都给本督住嘴!不许再说了!”

两名传令兵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萧如薰,忽地站起来,满脸的怨念。

“提督就是见死不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荒唐!本督何曾见死不救?!”

萧如薰转过身子直视这两人。

“提督眼见我军苦战而不救,这难道不是见死不救吗?提督到底在想些什么?!”

另一名传令兵的语气更加严峻。

萧如薰忽然想到暹罗人里面能学汉话的本身就不多,要学汉话,首先就需要有文化素养,出身也不会低,这样的人才做一个传令兵,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罕见的,加上他们的语气和措辞用句明显和一般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不同,萧如薰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不同,极有可能是纳瑞宣的身边人。

原来如此!

“既然提督执意不出兵,那我等就告辞了!”

“天朝上国,居然做出如此行为!天下名将居然如此无耻!告辞!”

这两人看萧如薰不为所动,不由得更加愤恨,转身就要离开,袁黄眼睛一瞪,手一挥,亲卫队早就准备好,举起手弩,一阵连射,这两人背后就插满了弩箭,扑倒在地当即死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望着那两个背后插满弩箭而死的暹罗传令兵,袁黄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这般的情绪被萧如薰捕捉到了,望着明显有些情绪不稳的袁黄,萧如薰轻声说道:“袁公,为大明,就不要后悔,人都死了,还是想想如何善后较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罢,萧如薰继续拿千里镜观察远处的战况,袁黄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萧如薰,便挥挥手,让亲卫把尸体带下去做处理。

从他认识萧如薰开始,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将军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要说会打仗这种事情可能是一种天赋,正如岳飞所说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有些人天生就会打仗,你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理由来,那些战争天才是上天的产物,赐给国家的宝贵人才,找到了算是幸运,就像是霍去病,年仅十八岁带兵出征,到二十四岁为止,仅仅六年,就打下了让后世为之咂舌的战绩,至今为止,封狼居胥还是一座伟大的军功丰碑。

可能萧如薰在打仗这方面也拥有自己的天赋,但是沉稳这种东西可能不是生来就具备的,而是后天养成的,这算是一种情绪控制的能力,一般而言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强,好比年轻的时候袁黄也是一腔侠义热血,恨不得仗剑横行东瀛尽诛其国,老了以后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办不成事情,要靠国家。

或许说作为将门子弟,萧如薰收到过严格的教育,经历过残酷的战争,成熟的比较快,但是看来看去,这样的成熟速度也太快了一些,战场上堂堂正正交锋的光芒万丈,背后杀死盟友这种阴谋的手段,这个人都能毫无顾忌的随意切换,似乎有着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

或许武将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唯目的论的作风,和道德君子们的文官差别很多,但是放在萧如薰的身上,这种作风似乎更加强烈,似乎他与生俱来就知道这样一点,所以从不迟疑,从不疑惑,从不犹豫,下手的时候稳准狠,有些时候都让袁黄感到心悸。

“季馨,平白无故这两个人死了,纳瑞宣王那边会不会关注到?”

萧如薰没有放下自己的千里镜。

“发现又如何?叫人把他们的尸体剁碎了,待会儿上战场的时候洒在地上,就说他们是死在乱军之中,又有谁能发现?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两个传令兵而已,纳瑞宣王还能对本督做什么?再者说了,大明天朝上国,他有什么名义来指责大明提督没有帮他保护好两个区区的传令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这两人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此二人的说话措辞都……”

“袁公!”

萧如薰放下了自己的千里镜,看着袁黄:“这点我当然看清楚了,这两人弄不好就是纳瑞宣的身边人,但是那又如何?我们又不知道,在我们眼里,这两人就是普通的传令兵,死了就死了,战场上死人难道不正常吗?这样的传令兵死上一二十人也是很正常的。”

袁黄无话可说。

他不是一般文官,他上过战场杀过人,对虚伪的道学家不屑一顾,他有自己的道德,肯定和道学家们不同,所以,他也不被主流道学家所接受,甚至于他也有些唯目的论,否则也不会再方才突然暴起下令杀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大明的利益。

现在,保护萧如薰就是保护大明的利益,为萧如薰办事就是给大明办事,萧如薰就是大明在暹罗的代言人,这一点是绝对明确的,萧如薰也不曾谋私,也不曾结党,一心一意为大明征战四方,甚至为大明想到了数十年后,如此情操,比起那些虚伪的道学家来说要高尚得多。

袁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说。

于是他也掏出了千里镜,细细的观察着远处的战场。

“找这个架势,今日日落之前,如果大明不介入,这场战斗也就分出胜负了,到底是人多,正面对战,暹罗人完全不占上风,洞武人的战斗力很强,真是不知道暹罗人是如何在这样的状况下五次击败洞武人的。”

袁黄很快就调整了思维,开始关注战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微微笑了笑,开口道:“很简单,要打胜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暹罗人掌握了天时地利人和,据优势地形死守,我们也能做到,昔年襄樊、钓鱼城,哪一个不是守了数年乃至于数十年?暹罗人占据坚城,有利炮,自然可以守住城池,毕竟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叫做掀翻巨城如揭纸片。”

袁黄想起了萧如薰发迹的一战,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掀翻巨城,如揭纸片,当初季馨用两万斤火药掀翻了宁夏城的事情,老夫在北京城也是略有耳闻,当时被吓得连午饭也不吃了就去兵部核实,看到了文书之后,惊讶的无以复加,这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犀利的攻城之法,实在是让老夫叹为观止,以火药将城墙掀翻,火器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功效,这方法要是让其他异族知道了,中原之地岂不是无险可守?”

萧如薰笑着摇摇头:“这不过是运气较好,此法受限极大,行动过程中也是千难万难,当初五条地道被毁了四条,只剩最后一条在炮声和厮杀声的掩护下才敢继续,换作旁人来做,怕是难以成功,到头来,还是火炮用起来最踏实,届时数百门火炮齐齐轰鸣,那般声势,丝毫不输给掀翻巨城之时。”

“是啊,火炮轰鸣,火枪射击,这世道就是变化的如此之快,数十年前大明还在用刀枪剑戟征战沙场,而到现在,火枪火炮已经被季馨用的出神入化,季馨,拿下洞武之后,你可真的打算在这里常驻?”

袁黄突然问起了萧如薰今后的实际打算。

“这是自然,袁公,我一早就说过了,我要在这里找到救国之道,而且我也相信,我能在这里找到救国之道。”

萧如薰的表态十分鲜明,让袁黄无法不相信他。

那,萧季馨,就让老夫看看,你是如何救国的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纳瑞宣和闵启德之间的激战依然在进行着,而不远处,明军大部队稳坐钓鱼台,一边吃饭一边喝水,静静的坐着补充体力,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吃的还是酥油大饼,喝上一些黑豆汤,把之前赶路消耗的体力全部补充回来了。

萧如薰和袁黄也坐在一边吃东西,萧如薰年轻,牙口好,消化也好,所以吃酥油饼,喝黑豆汤,和士兵们一模一样,而袁黄年纪大了,不能和身强体壮的士兵们相比,所以特别优待,给袁黄煮绿豆稀饭配上酱菜来吃,再来一点点酥油饼,以免老人家消化不良得了病。

这时候暹罗正是闷热的时候,士兵们也很难吃下去比较厚重的东西,但是临打仗前吃稀的不行,很快就消耗光了,还容易拉出来,所以还是吃厚重的,管饱,为了让士兵更好的咽下去,才发了黑豆汤,喝着大饼一起咽下去,补充能量。

萧如薰的胃口一向很好,平常也勤于锻炼,大饼能吃一整张,然后喝下小半壶黑豆汤,感觉吃了七八分饱,就停下来不再进食,而是静坐着休息,明军士兵也是一样,吃到七八分饱就停下来不再进食,把没吃完的打理好收起来,静坐着慢慢消化食物,积蓄体力。

不久,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五名骑兵从远处归来,领头的是亲将赵虎。

“提督,已经探查清楚了,洞武人的大营就在他们的战场后方,大营非常大,延绵不绝,看起来,而且大营内还有很多人的样子,一眼望不到头,但是和那些正在打仗的洞武兵不同,他们手上要么没有武器,要么都是些木棒之类的,穿的也破破烂烂的,似乎不是战兵。”

萧如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低声说道:“照这样说来,我倒是想起了之前纳瑞宣王跟我说过的一件事,说洞武人打仗的时候都会带着类似于辅兵的兵种一起行动,这些辅兵基本上都是之前他们打仗的俘虏或者是国内的老弱病残,一般不上战场,要么就上去当炮灰,又因为害怕他们暴动,所以基本上不给兵器。”

袁黄随之点头,开口道:“也就是说,洞武人的大营内现在基本上都是些毫无战斗力的辅兵?搞不好还是一些深恨洞武人的异族俘虏?”

“这种可能性极大!而且看管粮草的可能是一些战兵,可是战兵的数量绝对不会多,如果此时我们偷袭他们后方,必然会造成洞武兵大营的混乱,只要大营一乱,那些异族俘虏肯定会趁乱造反,只要他们一造反,这大营就彻底毁了,就算我们烧不完他们的粮草,那些异族俘虏也会自发地去烧去抢,洞武兵一旦失去粮秣辎重,此战必败!”

袁黄面露微笑,点了点头,赞同萧如薰的说法。

于是萧如薰对赵虎吩咐道:“你们先去吃饭,然后休息一段时间,我把所有的马都给你,你多少凑个七八百的骑兵,带上足够的引燃之物,冲进洞武人的大营纵火焚烧其粮草辎重,造成混乱,不要恋战,一旦发现洞武人有组织起来攻击的迹象就立刻放绿色信号弹,全部撤出来,绝对不要恋战,明白吗?”

赵虎抱拳应诺:“末将明白!”

骑兵们立刻去吃饭休息,萧如薰迅速安排把战马全部交给赵虎,原先有五百骑兵,现在临时增添了三百多,凑了八百骑兵给赵虎。

休息了一段时间,骑兵们集合备战,萧如薰亲自给他们送行。

骑兵们整装待发,然后每人掏出一颗酸梅塞进了嘴里含着,整齐划一的上了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去定不负提督所托付,定摧毁洞武大营!”

赵虎在马上朝着萧如薰抱拳,一催动马匹,带着八百骑兵飞驰而去,实施萧如薰的釜底抽薪之计。

剩下的明军步军主力又休息了大约一刻钟,便站起身子准备战斗,将自己的精神调整到最好,紧握着手里的兵器,按照队列排列整齐,等着萧如薰发号施令。

萧如薰也站了起来抖擞精神,登上一个小土丘,掏出了自己的布袋子里放着的一颗酸梅,高高举起。

明军士兵也一起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酸梅。

大军野战之前,为确保战斗过程中不会口渴,含一颗酸梅在嘴里是例行公事,每当需要含酸酶的时候,不是要打攻坚野战就是要强行军,也是一种象征,一种要全力以赴共赴国难的象征。

萧如薰将酸梅塞进了嘴里,底下的士兵们也把酸梅塞进了嘴巴里,袁黄也掏出一颗酸梅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呲牙裂嘴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之后,萧如薰沉默不语,拔出自己的战剑朝着前方一指,士兵们齐齐举起自己的武器朝地下一顿,算是响应主帅的号召,而后萧如薰收剑入鞘,走下小土丘翻身上马,催动马匹往前进,身后,士兵们有条不紊的跟上了主帅的脚步。

袁黄赞叹不已。

这支军队的军纪,已经堪比当年的戚家军,令行禁止可能还有些夸张,但是在主帅的拥有崇高的声望的前提之下,萧如薰已经彻底掌握了这支军队的军心,这支军队也熟悉了他的战术战法和他的指令,使用起来就像是萧如薰自己的手臂和手指一样,下达命令十分的便捷准确,哪怕不说话,士兵们也明白萧如薰的意思。

这支军队已经深深地打上了萧如薰的烙印,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派系,但是萧如薰得到了他们的认可,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愿意信任萧如薰这位主帅,并且为他卖命,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狼兵都是如此。

如此威望,如何不能成为名将呢?如何不能成为中兴大明的希望呢?

袁黄从心底里期盼着看到萧如薰的成长,萧如薰的飞跃,萧如薰的崛起,期盼着看到大明终于走上中兴之路的那一天,也期盼着看到洪武永乐盛世重回天下,而似乎,这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武将的身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纳瑞宣感觉自己的运气大概是用完了,之前的复国战争里,历史对自己持续微笑,让自己一路微笑着光复了国家,成为了国家的英雄帝王,但是现在,好像历史又突然对自己收起了笑脸,严阵以待,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让自己无所适从。

望着自己面前不断战死的士兵们,望着即使战死也不断的前仆后继奋勇向前的士兵们,纳瑞宣的心都在滴血,这些自己的同族士兵,不少都是跟着自己从最开始起兵宣战就一直到现在的伙伴,自己的乡人或者是追随者,他们前仆后继,不断的战斗,不断的战死,不断的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

敌人的强大和勇猛是早已有所预料的,纳瑞宣从来就不敢小看闵启德,但是闵启德的善战还是深深震撼了纳瑞宣,他骑着战象奋勇向前,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主帅而后退,反而是带头冲杀,用长枪挑翻了一个又一个英勇的暹罗战士,如入无人之境,三头战象的围攻都没有将他击败,反而被他一一击杀。

战斗开始到如今,已经差不多两个时辰了,从上午打到下午,无论是暹罗士兵还是缅甸士兵,都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但是战争还在继续,缅甸十万大军压上来,暹罗五万精锐顶上去,双方在这篇并不宽阔的地带拼死的交战,小山丘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谁占据了小山丘就占据了高处和优势,可以对下射击。

暹罗的火枪队和缅甸的火枪队反复交战拼杀争夺小土丘,然后在土丘上对下射击,对对方的军阵带来打击,对方也不甘示弱,在刀盾兵的保护下奋勇冲上小土丘和对方肉搏厮杀,直到夺回山丘为止,这样小小的土丘,居然成为了激烈的拉锯战的血肉战场。

暹罗人到底是兵马少,即使英勇向前,也无法抵消缅甸人因为人数多而带来的优势,缅甸人不断的进击着,撕裂着暹罗人用血肉组成的战线,一步步向前把暹罗人的战斗空间压缩压缩再压缩,从两个时辰战斗开始前到现在,暹罗人已经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整体战线被缅甸人压着打,显得十分困难。

最让纳瑞宣心疼的莫过于动用火炮减缓阵线压力的时候,突然被缅甸人的象兵掉转枪头攻打过来,一路上的士兵防御不及时损失惨重,十多门火炮和不少炮手就这样死在了大象的蹄子下,使得暹罗人的火力骤然衰减,被突破了好大一个口子,纳瑞宣亲自带兵去堵,拼死作战才把战线稳住,继续对峙。

但是,这样的对峙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答应前来支援的明军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明军到底现在在什么位置?

他不知道。

他已经一个上午不曾得知明军的动向了,派去的传令兵也没有回来报告,明军更是没有任何生息,似乎完全消失了一般,天朝上国的军队难道真的要坑我一把,让我在这里全军覆没?我全军覆没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那三万军队真的有把握和缅甸二十万人对着干?

这不科学,这不逻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瑞宣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明军见死不救的好处何在,如果明军不会见死不救,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明军还没有抵达战场,在路上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还没有赶过来。

可是昨天就说还有一天就能赶到,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延迟到现在还没有抵达?难道是被提前准备好的缅甸军队绕道阻击了?很有可能啊!缅甸人也知道周边地形,他们可是无数次的打穿了暹罗的国土,他们绝对有可能绕到明军前面去攻击明军,迟滞明军的脚步,要知道,闵启德现在黑化的连夜袭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纳瑞宣对闵启德的道德观念一点把握都没有,面对面的交锋也是十分有限的,如果闵启德不止要在正面决斗,还要在侧面扰乱纳瑞宣的布置,那么他可就真的危险了,这五万精兵一旦损失殆尽,那么他五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四处征战光复祖国,要知道,除了缅甸之外,暹罗还有很多仇敌需要讨伐!

没有这些精兵怎么可能呢?

可是眼看着精兵一个个的战死,一个个的失去生命,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部都失去了生命,让他如何释怀?

即使他再怎么努力的作战,再怎么努力的战斗力,也无法减缓这样的趋势。

萧提督,你到底在哪里?

仿佛是为了回应纳瑞宣的呼唤一般,在他的视野里,原本不会出现什么情况的缅甸大营的方向,忽然升起了滚滚黑烟,还伴随着阵阵的爆炸声。

这……

伴随着浓烟的范围扩大,还有越来越响的声音,战场上正在作战的缅甸人和暹罗人的注意力都忍不住的被吸引了,闵启德也惊讶的回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大营的位置,那里,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时不时的传来阵阵爆炸之声,仿佛有千万人在呼唤一般的嘶吼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闵启德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明军骑兵在赵虎的率领下顺利的突入了缅甸人防守薄弱的大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举着火把就进去了,进去之后直接朝各种帐篷和粮草堆上扔,一扔就烧起来一片,然后又掏出来了装有火油的燃烧罐,点燃了往各种木制棚子上面扔,一扔也是烧起来一片,还专门有持刀的骑兵在大营里面纵横驰骋见人就杀,把原本一片安详和平的大营给弄得一团乱麻。

如果说着还是一个开始,那么不知道是哪个明兵一个燃烧罐砸进了缅甸人的火药仓库里面的时候,才是混乱的大爆发,一个燃烧罐砸进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火药仓库就爆炸了,声响震天,气浪波及了方圆数十米,甚至好几个倒霉的明军骑兵都被气浪给冲下了马,倒霉的直接摔死了……

以此为标志,缅甸大营开始混乱了,大量的杂役兵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从第一个杂役兵看到了一把落在自己脚边的战刀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机会来了,看守武库的缅甸兵死的七七八八的,要不然就是小猫三两只不成威胁,敌人来袭击正好,不仅仅给缅甸带来了灾祸,也给他们带来了机会。

捡起战刀,一大群人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虎视眈眈的看着那剩下来的小猫两三只,那些不知所措的缅甸兵还在迷茫间,忽然看到了一群围上来的杂役兵,神色不对劲,眼神凶狠,他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些杂役兵一拥而上,将剩下来的少数缅甸兵杀死,然后冲进武库选择自己喜欢的武器,成群结队的或者朝着东边杀或者朝着西边杀,他们都是莽应龙莽应里四处征伐所抓住的俘虏,他们有自己的家乡,他们不愿意让缅甸人好过,同时也很想回家,所以,同样家乡的人就聚在了一起,一起杀出一条血路。

还有一些和缅甸人有灭国灭族大仇的,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拿着滴血的战刀,他们在大营里面到处找缅甸人杀,将自己压抑了数年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赵虎和所部明军骑兵已经找到了缅甸军的粮草大营,并且攻了进去纵火焚烧,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和阵阵的粮食香味,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既然如此,就不再停留,赵虎朝着天上释放了绿色的信号弹,绿色的烟雾在空中显得十分的显眼。

萧如薰和袁黄都看到了这样的烟雾,知道赵虎所部大功告成,缅甸大营已经被毁,缅甸人的战争潜力已经被全部破坏掉,接下来,收拾缅甸军队只需要在短短的一瞬间。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纳瑞宣和闵启德全部惊呆,纳瑞宣心中忽的腾起了狂喜的感觉,而闵启德的心宛如坠入冰窖一般冰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大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闵启德的心里面不断的出现这样的疑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呆住了,一时之间居然动弹不得,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纳瑞宣也因为这种狂喜的感觉,一时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动作,错失了大好时机。

但是他错失了,并不代表明军也会错失,萧如薰就抓住了这个机会,让炮兵在刀盾手的保护之下快速向前,一百门火炮首先列阵,就在暹罗军的背后,越过没什么人的暹罗大营,在一些暹罗人和西班牙人惊讶的注视下,明军炮手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开炮!!!”

指挥官下达了开炮指令。

一百门火炮齐齐轰鸣起来,卷着热浪的炮弹越过了暹罗军的头顶,高速向着缅甸人的军阵坠落下去,然后轰然炸裂开来。

碎石乱砸,铅子乱飞,大量缅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轮炮击给打的晕头转向,丝毫没有任何的准备,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二轮,三轮,连着三轮炮击把缅甸人的军阵摧毁的七零八落散乱不堪,甚至于不少暹罗人都遭到了波及,被铅子打伤乃至于打死。

萧如薰可一点不在乎,三轮射击之后,第一轮炮击的火炮后退,第二轮上前,还是一百门,一轮二轮三轮炮击,又是连着三发,进一步摧毁了缅甸人的军阵逼得缅甸人本能般的后退,四处溃逃,而且不只是人,大象也受惊了,不管怎么训练,本能的恐惧还是难以应对的,当炮弹在大象身边爆炸的时候,大象被铅弹和石子打在身上的时候,想不疯都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乎,象兵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不分敌我的乱踩乱踏,雪上加霜,缅甸人的军阵终于一溃千里,开始了全面崩溃。

然而这也没结束,第三轮炮击蓄势待发,萧如薰发现缅甸人开始后退,萧如薰就命令炮兵往前推进,延伸打击,一直推进到暹罗人后军的身后,在暹罗人震恐莫名的注视之下,炮手停下,点火射击,一轮二轮三轮。

第三轮炮击结束之后,萧如薰看了看情况,意识到缅甸军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了,明军前后两面的夹击造成了暹罗军的溃退,即使明军的火炮根本没有打到缅甸人后军的位置,但是前军和中军的溃退已经冲垮了后军,不顾三七二十一,缅甸军阵已经崩溃,不复为祸患,不需要浪费更多的炮火了。

萧如薰下达了军队上前肉搏的指令,战鼓隆隆作响,明军立刻结成数个火器大阵,绕过了暹罗军,向缅甸军进击而去。

失去战斗意志且崩溃的军队,人数越多,反而越加糟糕,恐慌的情绪宛如强力传染病,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席卷整个军队,无论多少万人都会被这种恐慌的情绪所传染,然后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跑,这样的姿态也会让身边其他人快速的逃跑,将这样的恐慌情绪更快的传播给其他人。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十万人看似很多,但是一旦崩溃,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漫山遍野都是乱跑的缅甸人,还有很多试图努力阻止军队溃散到处收拢部队的人,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能收拢不少失去主心骨惶恐不安的士兵,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人就是明军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需要彻底毁掉。

明军大阵快速上前,弓箭手和铳卒首先远距离开火,远距离火力覆盖,而刀盾手和长枪兵则负责守护,几方面配合默契,因为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在朝鲜和日本,萧如薰的火器大阵屡屡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就算敌军有个别人予以反击和抵抗,也无法阻止整个军阵的前进。

明军开始进击,在暹罗人的眼前,明军上演了一出一边倒的血腥屠杀,火器大阵像是绞肉机一般,但凡是火器大阵所到之处,缅甸人无不化作血肉倒在地上,再也不会爬起。

这深深的震撼住了纳瑞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其实从整体上来看,明军的作战是很有章法的,不说萧如薰的火器大阵,这也是经过了实战检验的,日本人同样手持火枪,也被明军的火器大阵和大火炮战术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二十万被明军四万硬生生怼掉。

世人对明军战斗力孱弱的观念主要来源于土木堡之变和嘉靖年间的南倭北虏,以及萨尔浒之战以后的二十年间明军的失败,但是军队的战斗力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是古代王朝所难以做到的事情。

明军的战斗力有两个峰值,第一个峰值是在洪武北伐和永乐年间五伐蒙古时期,只要能逮到蒙古人,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摩擦,揍的很销魂,第二个峰值是从戚继光崛起到万历三大征结束的六七十年间,这两个时间段内,明军的战斗力是非常可观的。

明军第一次战斗力的衰弱始于土木堡之变,武勋集团的覆灭使得朱棣遗留下来的武力被清洗的一干二净,明军进入青黄不接的状态,从景泰皇帝到正德皇帝期间,除了弘治帝时期明军战斗力小幅度回升,明军整体呈衰落趋势,嘉靖初年东南倭乱时期,明军战斗力滑落谷底。

应该说明军中后期战斗力严重下滑的时代从嘉靖年间开始发生转变,东南倭乱和西北蒙古人的入侵给明王朝带来了严重的威胁,促使明王朝自身开始整顿自土木堡之变以后日益下滑的军队战斗力问题,尤其是东南倭乱,给明王朝的震慑不亚于土木堡之后的京城保卫战。

明军卫所兵不堪一击的战斗力深深地刺痛了统治者的内心,于是他们下大决心整顿军队,戚继光俞大猷等名将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登上了历史的舞台,拉开了嘉靖年间明军战斗力大幅回升的序幕,其中以戚家军为代表,明军的战斗力一度回升到了建国之初的地步。

戚继光的存在并不仅仅是打败倭寇解决东南倭乱这一件事情,更深远的意义在于他的练兵带兵统兵之术被一批明将继承,过于辉煌的战绩呈现出现象级的意义,使得从嘉靖到万历后期的萨尔浒之战之前这一段时期内,明军的战斗力得到了总体意义上的大回升,明军后来所使用的火器配合步兵作战的战术大多来源于戚家军镇守蓟镇时期戚继光改良的火器战术。

萧如薰所提出的火器大阵和大火炮战术就是脱胎于戚继光的对付蒙古人的战术,尤其是车炮机动战术,意识到鸳鸯阵无法对付蒙古人之后,戚继光提了一个概念,然后予以实施,数年间打造出了一支强大的机动火力部队,他用自己天才般的构思和实际执行力为之后百余年间大明军队的战斗模式提供了范本。

文官们瞧不起戚继光的武将身份,却不敢瞧不起他天才般的战略思想和战术规划,从戚继光开始,火器开始在明军中进入了第二阶段,中国自行研发的第一代火门枪体系的火器逐步被抛弃,第二代火器大范围引用,被戚继光玩出花样之后,除了辽东系一如既往的鄙视南人,其他各个地方的部队或多或少都接受了第二代的火绳枪。

戚继光对于明朝的意义绝对不仅仅只是东南平倭而已,东南平倭是战术上的胜利,而戚家军镇守蓟镇则带来了军略方面的飞跃,他的军事思想的成熟也在这一时期完成,戚继光的军事眼光之锐利,执行力之强悍,纵观有明一代,无出其右者。

萧如薰十分崇拜戚继光,崇拜他的军事眼光,崇拜他的执行力,中国军队军纪之强悍,戚继光和他的戚家军绝对能排上前三,也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之下,嘉隆万明朝最后一个高峰期跟上了世界步伐,如果没有戚继光,萧如薰的路子还要走上很久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当暹罗人和缅甸人见识到明军的战术战法还有强大的执行力之后,是何等的震惊,也就是可想而知的,明军在此之前没有在他们面前使用过武力,而现在,则是谋略与战力齐飞的局面。

偷袭贼军大营,毁其军械粮草,动摇其军心,使之军心不稳,战力锐减,首尾不能相顾,初露败象。

火炮部队以优势火力压制,趁其汇聚一堂,兵马密集,一炮之威便能击杀数十人,数百炮之威,使其象兵尽丧,大象惊惧窜逃,不分敌我,践踏贼军者甚众,足以动摇其前军中军。

前军动摇,则中军不稳,中军动摇,则全军不稳,三次火炮齐射,将贼军之锐气尽挫,使之颓丧,大军忽而压上,气势凛然,战役昂扬,以我锐利之师对其颓丧之兵,岂有不胜之理?

贼军前军崩溃,士兵四散溃逃,向后涌动,推攘踩踏不止,直接冲击其中军大阵,贼军中军战线不稳,人心惶惶,更兼我火器部队并弓弩手远程打击,击杀者甚众,步卒刀盾手步步紧逼,枪手举枪突刺,贼兵不能入我大阵一丈之内,大阵所到之处,贼兵具化为血肉矣。

如此贼兵军心大乱,呼喊嚎泣者甚众,一传十十传百,军阵彻底崩溃,中军大乱,纵使其统帅压阵,聚拢大军,奈何我大阵近在眼前,贼军方才聚集,立时崩溃,我大阵直面其统帅军阵,双方血战连连,其统帅勇则勇矣,亦无力回天。

三轮火炮打得缅甸人象兵溃败之后,看到那些大象惊惧的在缅甸军阵里面乱踩乱踏的时候,萧如薰和袁黄就知道此战已经赢了,之后的发展仅仅只能代表明军的战果究竟多少,能干掉多少缅甸主力,能否一战而灭其十万精锐而已。

“让暹罗人消耗缅甸人的兵力和体力,待到他们成为强弩之末以后,突然袭击其军营,毁其粮草,动摇其军心,又以火炮突然袭击,使之象兵溃退,直接踩破其军阵,给我大军可乘之机,如此,我大军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击杀最多的洞武贼兵,季馨,你这计划,算是成了。”

袁黄看着千里镜里面哭爹喊娘毫无反抗之力的缅甸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了袁黄的话,萧如薰放下了千里镜,笑了一下。

“没办法,家底子薄,兵力少,不敢乱用,所以只能让暹罗人多死一点了,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找事,我可没让他们出兵帮我打仗,是他们自己这样要求的,既然做出了这样的要求,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不然,还打什么仗,我可是最关键的时候杀了出来,他们应该感谢我!来人,把我佩枪拿来!”

一名亲卫扛着萧如薰的大枪,走了过来,萧如薰接过大枪,把大枪插在了自己的坐骑背上的枪鞘里。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袁黄有点意外地看着萧如薰:“这战况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胜局已定,你还想做什么?你可别告诉老夫你想上战场杀戮一番!萧季馨,你是主帅,不是冲锋陷阵之将!不能如此胡来!”

袁黄立刻挡在了萧如薰的身前。

萧如薰翻身上马,明显没有打算按照袁黄说的去做。

“我的确是主帅,但是,袁公,我也是个男儿,如此占据,热血男儿岂能错过!这里就交给袁公了,来人!跟我冲!!”

萧如薰一催战马,马匹仰头嘶鸣一声,载着自己的主人冲下了土丘,向战场上冲过去,一群四十多人的亲卫队也随之呼啸而去,袁黄猝不及防,吃了满嘴的沙尘,大怒不已,指着远去的萧如薰破口大骂:“你这混小子!等你回来看老子不狠狠的收拾你!!”

萧如薰可听不到长者的怒骂,冲上战阵,把自己的配枪拔了出来,一举冲入了战场内开始厮杀,枪挑贼兵,一挑一个准,一群明兵围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缅甸战将的人大战,始终是拿不下他,萧如薰一瞧,纵马冲了过去,待到近前,挥手将长枪掷出,那贼将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长枪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透体而出,浑身力气尽丧,双膝一软,跪地而亡,萧如薰一把抓住透体而出的枪体,一抽,那尸体轰然倒地。

“提督威武!!”

不知是哪个士兵纵声高喊一句,顿时,整个明兵大阵无论是谁,不管是否知道,都开始大喊着提督威武提督威武,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明军士气为之大振,进一步冲垮了缅甸人最后的防御,而更多的明兵则跟着萧如薰的马队一起冲向了缅甸中军的深处,大旗的所在地。

不一时,赵虎带着八百骑兵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一头扎进了战场上,一上来就从侧翼猛攻失去象兵威胁战力锐减的缅甸军,这个小方寸之地里,大规模骑兵是施展不开的,但是千人以下的小规模骑兵队反而能起到非常特殊的作用,赵虎挥舞着自己的大砍刀一路劈砍,杀出一条血路,麾下骑兵所到之处,无不血花四溅头颅飞起,偶尔有几声枪响,是缅甸人枪手的反击,但是收获甚小,居然没有一枪打中了明军骑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缅甸最后的护卫军阵不断的被打破,已经形成了明军两个大阵和两支骑兵一起围攻中军大阵的局面,要知道闵启德可就在这个大阵里面,那杆帅旗也没有人敢随便乱用,大量明军士兵将缅甸人逼迫的步步后退,战意尽丧,几乎没有反击的力量,若不是他们心中的信仰还在军阵中指挥作战,他们早就崩溃了。

然而闵启德现在真的在军阵里面指挥作战吗?

准确的说,他在发呆还差不多,一脸呆滞的样子,仿佛灵魂都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又灰败又萎靡,根本不像一个纵横疆场十数年的将军,他似乎完全不曾预料到目前的局面,也完全不曾想过自己在快要彻底击溃暹罗人的时候,局面只在短短的瞬间就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大营被明军偷袭,前军收到明军毁灭性炮击的打击,象兵被打的崩溃,收紧以后到处乱踩乱踏,帮着明军摧毁了一道又一道的防线,要不是一群火枪手拼命射击那些大象,逼着它们改变了前进路线,那些战象原本应该是冲着他的中军大阵狂奔而来的,那可就可怕了。

但是即使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闵启德也并不认为自己就好到了哪里去,从战争开始的时候,闵启德就无数次的预料自己和明军的决战,那会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场,和传统的最强国家大明的军队战斗,那该是何等的热血沸腾,他会用这一战向整个东南亚宣布,他,还有他的国家才是最强大的。

然而这样的美梦没有过多久,就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给冲垮了,似乎那场大火之后,自己的好运气就用完了,最开始那势如破竹的攻击,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每走一步都要面临很大的问题,寸步难行,到了这里之后,连损两员大将和一万军队,现在拼上全军和纳瑞宣死战,大战两个时辰,依然没能彻底击垮暹罗人。

而就在暹罗人快要忍不住快要崩溃的时候,明军出现了,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大营,看样子一定解放了那些俘虏杂役兵,然后用火炮摧毁了前军和象兵,把自己的精心谋划和准备打得一团乱麻,忽然出现的明军挑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个两军血战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两军都不可能戒备其他外来军队的时候。

明军成了最大的赢家,一举越过了暹罗军,取代了战场上的主动权,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导者。

萧如薰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挥舞着大枪击杀无数敌军,一路往最里面冲,他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坐在最后一头战象身上的缅甸军主帅,那家伙好象是缅甸的王子什么的,纳瑞宣是这样说的。

萧如薰转换了战术,把大枪收起来,一伸手,身边和萧如薰保持匀速冲击的卫兵立刻将手上的一杆枪递给了萧如薰。

一杆刻有华丽的花纹,并不像大明出产的枪。

萧如薰端着这杆枪,他知道这杆枪的厉害所在,这杆枪是他目前所得到的十杆燧发枪里面唯一一杆有膛线的,线膛枪,也是目前明军装备里唯一一杆线膛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实话,这时节的燧发枪还真不一定有火绳枪好使,至少火绳枪能批量制造,而这个燧发枪只能手工制造,产量低不说,造价还十分高昂,难以列装,这对于刚刚熟悉了火绳枪战法的欧洲主流军队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所以欧洲将领和士兵都很排斥燧发枪。

滑膛的燧发枪都遭到排斥,就更别说线膛的了,虽说线膛枪的精度和射程都远远超出滑膛枪,但是膛线这玩意儿实在是麻烦的要紧,而且这种枪还有专用的子弹,装填弹药也十分的不方便,有些专用子弹还要用小锤子才能敲到枪管里面,一般打一发的时间比火绳枪要长得多。

奈何人家精度好,如果是对付某个大人物的话,一枪也的确是够了,萧如薰曾经猜测,传说中的狙击手是不是就是从此时开始萌芽的,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就和狙击手差不多,那个缅甸王子坐在大象上,比他的坐骑要高,他可不想冒着战死的风险,玩武林高手的那一套,跳上大象的背和闵启德大战三百回合。

紧握着手里的枪,萧如薰纵马狂奔,前面有亲卫骑兵为他开路,他很顺利的就冲到了开枪的范围之内,但是为了保证精度,萧如薰决定冲到更前面一点,更前面一点,再前面一点。

萧如薰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闵启德脸上惊慌失措的茫然情绪了。

这家伙居然在战场上发呆,是傻子吗?

萧如薰举枪对准了不远处的闵启德,这不知道自己这一枪能不能打中,可就是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谁在告诉他一样——开枪,开枪,就是这个时候开枪,一定一定一定可以打中那家伙!

闵启德似乎也有所预料了,不知是谁在提醒他,让他转移视线,他转移了实现,看到了一个穿着制式军装的明将骑着马举着枪,用一种奇怪的姿态用一杆枪瞄准了自己。

这个时候,闵启德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清楚的看到了那杆枪的枪口和枪身冒出了一团白烟,然后……

额头有点痛,凉凉的,然后……

在萧如薰的视野里,闵启德额头中弹,一颗子弹轰碎了他后半边脑袋,使得他后半边脑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碎了,只有前半边脑袋还是完好的,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便从战象身上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第一声惊恐地喊叫从距离闵启德最近的一名亲兵的嘴巴里发出,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周边一圈闵启德的亲兵都注意到了那骇人的景象,他们一起恐惧的大声喊叫出来,而这一次,没有人可以压制他们的恐惧了,他们心中最后的支柱崩塌了,这支坚持战斗到最后的缅甸最精锐的兵团也崩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灭亡的号角就在此刻吹响。

萧如薰成功击杀闵启德,朝天放出绿色信号弹,远处的袁黄见到绿色信号弹,立刻下令鼓手擂响全军总攻的鼓声。

鼓声隆隆作响。

全面进攻不留后手的指令下达了,英勇善战的南兵和嗜血好战的狼兵听到了这美妙的声音,再也不留手,各自以各自的战斗队形出击,将被恐惧和慌乱击溃的缅甸部队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吼叫声和惨叫之声,战死的摔死的被踩死的不计其数,血花四溅残肢断臂到处乱飞,炮声枪声充斥着耳膜,宛如一首残酷到了极致的战争交响曲。

被明军的战斗所震惊的纳瑞宣直到最后一刻才醒悟过来,慌忙的指挥暹罗兵团杀向了那些早已失去斗志的缅甸士兵,吃了一点残羹剩饭,而明军早就越过了密林和土丘,杀入了缅甸军队的大营,把经过造反的杂役兵肆虐之后的大营再度肆虐了一遍,把一切还能使用的东西全部缴获,一切看到的缅甸人,无论是不是士兵,也全部抓住,敢于抵抗的一概杀死。

明军的战斗小分队则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也可以说是简化版的火器大阵,战场上数万军队交锋的时候用完全版,而这种类似于巷战的模式则化整为零,采用简化版的火器大阵,依然是多兵种联合,那些散兵游勇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明军的对手,偶尔一两个拿着武器的残兵败将撞上了明军的小分队,也是三两下就被收拾掉,砍掉了脑袋等着领赏。

缅甸军队的大营太大了,毕竟是二十万人的大营,延绵十数里,然而真正的精华部分都在中央,其余的地方不是随便打个草棚子就是砍几根木头搭起来挡挡雨,也只有战兵才能住在帐篷里面,杂役兵的待遇相当差,所以才会在大混乱之后直接造反逃跑。

在明军杀败了战场上的缅甸主力之前,缅甸大营已经被肆虐了一遍,不知道多少万的杂役兵成群结队的抱着粮食武器就逃跑了,明军也无力去追,更不打算去追,这些人跑回缅甸最好,直接成了缅甸人的巨大压力,会给实力大减的缅甸政府以致命一击。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缅甸人抓来的战争俘虏,国家和部落已经被莽应龙莽应里灭掉了,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会做什么?或者说会对实力大衰没有足够力量的缅甸政府做什么?或许都不需要等到萧如薰带兵打过去,缅甸人自己就崩溃了。

大战在下午的时候就结束了,而零零星星的小战斗则到了夕阳西下的日落时分才完全结束,天上的火烧云和地上的火烧连营形成了完美的映衬,如此映衬之下,萧如薰都有几分想要作诗的冲动,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是个半吊子的事实,苦笑着放弃了大胜之后赋诗一首的儒将作风。

按照战场上的惯例,明军士兵除少数纠察队之外,主力全部坐在地上,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或者打盹,或者闭目养神,静静的恢复体力,纠察队和军中文员往返穿梭于人群之中,一个一个的点人数,算人头,清查战果和损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幕降临,战场上亮起了无数火把,互相辉映,把一片昏暗的地面照得亮堂堂的,缅甸军尚未带走也没有被损坏的帐篷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让没有来得及安营扎寨的明军有了住宿的地方,堆积如山的粮食给了明军最好的慰藉。

说起来,赵虎的一次骑兵突击没能将缅甸军的粮食全部烧掉,反而被紧随其后的杂役兵们抢救出来不少,然后纷纷带走,带不走的散落一地,混乱之下也没有人去收拾,甚至还有成袋成袋的粮食丢在帐篷里面没人管,还有不少肉类也对在仓库里面没人管,这些东西全部都归属了明军。

大战之后,按照惯例都是要犒劳士兵的,尤其是打了大胜仗以后,更是如此,大明暹罗联军以劣势兵力击溃了缅甸军,击杀缅甸王子获得全胜,不庆祝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萧如薰直接下令火头军不要吝啬粮食,给大军做顿好吃的,纳瑞宣那边也拿出了足够的食物犒劳自己的士兵,还拿出了更多的美味献给萧如薰。

亲眼目睹了明军极其强悍的战斗力的暹罗人对明军多了敬畏之感,不仅是底下的士兵,纳瑞宣也是如此,感觉都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和明军战将交谈说话的时候不复之前的底气,身边跟着的林远山看到萧如薰的时候满眼的憧憬,不知道还以为是基佬。

之前还敢于上前攀谈的日本人西班牙人和法国人也不见了,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连上前都不敢,看来这一战打的他们的确是心惊胆战,尤其是最后明军出场,三下五除二从正面把缅甸军打的快速崩溃,缅甸王子被萧如薰当场击杀。

虽然有点突然袭击出其不意没有和缅甸军正面硬撼的感觉,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把缅甸人杀得尸山血海的明军正是杀意满满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身血气,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

一名西班牙密探写给菲律宾总督府的信件里面这样描述这场战争。

在我们快要失败的时候,中国人忽然出现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派人去偷袭了敌人的兵营,放了一把火,造成了绝对的混乱,但是这个时候敌人并没有崩溃,我们依然处在劣势,但是接下来,令我简直不敢相信的是,中国人的火炮让一直占据优势的敌人崩溃了。

他们的火炮似乎多的根本数不清,炮弹似乎不要钱一样,我抬头一看,看到不计其数的炮弹从我的头顶上掠过,落在了敌人的军阵里面,然后掀起了剧烈的气浪,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敌人的尸体被炸的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鲜血甚至从远处飘到了我的脸上和嘴里,那种场面让我怀疑我是否看到了撒旦降临。

然后,中国军队出现了,他们用奇怪的未曾见过的军阵,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根本就不后退,远程的时候使用火枪和弓弩攻击,进程的时候使用刀和长枪攻击,还有士兵用盾牌保护攻击手的安全,让敌人的武器无法伤害这些中国士兵,敌人无法抵抗,不断地后退,而他们的后方似乎也出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我不知道中国人用多少士兵偷袭了他们的军营。

但是我能保证,中国军队的数量远远不如我们和敌人,但是他们就用这样数量的士兵,把敌人彻底的击败了,中国的统帅是一名非常有勇气的军人,他骑着马,拿着枪,和他的卫队一起冲入了敌人的核心阵地,一枪打死了敌人的统帅,敌人就这样彻底的失败了,之后中国军队追击到了敌人的军营里面,获得了完全的胜利。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等我恢复了清醒的时候,我们已经赢得了这场胜利,十万敌人就这样凄惨的失败了,他们的尸体填满了这片土地,他们的血液浸润了这片土地,中国人文明,有礼貌,尊重他人,但是也残忍,嗜血,勇敢无畏,用敌人的人头计算自己的战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愿仁慈的主保佑我,不要和这些可怕的人为敌。

明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回应了周边所有小国的期待和质疑,再次证明了天朝上国的军队是战无不胜的,当初郑和留下的名望被萧如薰全盘继承,并且推至了更高的高峰,在此后的岁月里,萧如薰得以在缅甸影响整个东南亚区域的政治和经济,与当初西汉政府的西域都护府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明在东南亚再次确认了无可动摇的宗主权,重回南洋的战略得以实现,依然处在朝贡体系之内的国家纷纷盘算着给大明进贡,而脱离朝贡体系的国家听闻此事之后,惴惴不安之下,也筹划着重新和大明建立朝贡关系,争取成为不征之国,以免被大明当作典型抓起来干掉。

明军的威望遍布了整个东南亚,乃至于不久之后就传回了欧洲。

彭世洛会战结束了,可时间依然在向前走,萧如薰刚刚打完胜仗,就开始盘算该怎么给士兵吃顿好的。

他把主意打到了十多头被明军的火炮和弓弩打死的大象身上,这些大象的象牙什么的被明军锯了下来献给他们尊敬的主帅萧如薰,萧如薰笑纳了,没有拒绝,然后看着大象庞大的身躯就盘算开了。

大象毫无疑问是一座肉山,但是根据正常的逻辑来判断,大象的肉很定非常粗糙难以入味,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偷猎的人只要象牙而不要象肉,甚至象肉好不好吃,能不能入口都很难说,所以萧如薰打算询问一下当地人。

“王上,这个象肉能吃吗?”

萧如薰拉着站在一旁的纳瑞宣开始研究象肉好不好吃的问题,纳瑞宣愣了一下然后回复道:“提督,我们也曾有人吃过象肉,说象肉没有一般的肉好吃,但是没有毒,能下肚,也能果腹,怎么,提督难道是想把这些象肉给士兵吃?”

萧如薰点了点头:“士兵大战之后及其疲劳,但是我这里却没有多少肉食和油水给他们吃,所以想着能不能用这些象肉来代替,正好我这里也有些战死的马匹,洞武人这里也缴获了一些马匹,一并杀了给士兵煮肉汤好了,至于这个象肉,估计很是粗糙,还是烤了看看能不能吃好了。”

看到萧如薰一副探究大象肉怎么吃的样子,纳瑞宣的心情十分复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纳瑞宣的心情是真的很复杂,原因有不少,但是最关键的还是明军来到的时机,缅甸人的军营大乱之后明军才出现,那也就意味着明军抵达战场是在那之前,明军早就已经抵达了战场,但是依然到了偷袭成功之后才出兵,或许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却让他麾下的战士损失惨重。

这一战,他手下的战士战死了两万多人,受伤两万多,完好无损的只有不到六千,可谓是元气大伤,如果明军可以一来就投入战场,那么自己手下的士兵至少可以少损失好几千,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损失惨重,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是同时,理智告诉他,明军的战略计划是没有错的,偷袭缅甸军大营,让缅甸军军心大乱,然后才率兵出击,用火炮打破缅甸人的军阵,让缅甸人陷入混乱之中,让他们无所适从,然后才命令军队出击,一举击败了缅甸人,主帅萧如薰亲自上战场击杀了闵启德,直接促成缅甸军的军队崩溃,造就了如今这般辉煌的战果。

明军上战场三个时辰左右,缅甸人的初步死亡数字估计在六万到七万之间,俘虏人数还未庆典,但是死掉的缅甸人基本上都是战兵,而不是那些杂役兵,杂役兵的尸体还没有清点。

纳瑞宣知道,如果没有明军的加入和计策,他是赢不了闵启德的,十万对五万,优势就是那么明显,用小计谋小计策或许可以挽回一时,但是绝对挽回不了真正的损失,该输还是会输,该死还是会死,自己无法在野战上赢得缅甸,而这一点只有明军才能办到。

如今十万缅军尽墨,功劳毫无疑问该算在明军身上,是明军一鼓作气击败了猖狂一时的缅军,还这片天地以安稳,大明的威望会因为这一战而急速提升,甚至会重新确立这一块地区的宗主权,而他,纳瑞宣,想要接替缅甸的地位成为霸主的梦想,估计就要受到一定的影响了。

大明估计是不会允许第二个缅甸出现在他的南疆的,动兵打仗太浪费钱了。

所以纳瑞宣不知道是该埋怨明军好还是该感谢明军好,明军的确帮他翦除了心腹大患,但是也阻碍了他的野心之路,这份纠结的情感到底该如何解决呢?

他不知道。

他只能默默地看着明军在萧如薰的指挥下把肉山一样的大象给分尸,把肉都给切了下来,用水洗干净,然后准备烧了吃。

不过很快明军就发现大象肉不是一般的老,很难煮熟,也很难咬的动,要牙口非常好才可以,然而明军并不具备那么好的牙口,萧如薰一怒,立刻就下令力气大的士兵抡起大棒狠狠的砸那些大象肉。

你老,那我就砸烂你的纹理,砸烂你的肉组织,砸成肉糜,我看你还老不老!

一锤,一锤,一锤,一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明军士兵的欢呼声中,在暹罗人目瞪口呆之中,明军把砸的认不清本来面目的大象肉给丢到了锅里煮,或者放在火上烤,虽然象肉依然有点老,但是已经不至于无法入口了,当然,还有一点,难以入味,不过明军也不在意了,抹上盐巴,放在火上烤,然后弄点辣椒和着吃,嘿,别说,味道还不错。

大战之后的休息还是很不错的,有现成的营房和食物,省去了很多功夫,大家吃喝玩乐,几乎忘记了刚刚才发生的血战和那些被丢到万人坑里的缅甸人的尸体。

第二天一早,萧如薰带着精神抖擞的明军重新出发,而剩下收尾的工作就交给暹罗人了,暹罗人把计数完毕的缅甸人的尸体全部推到了万人坑里面,然后放了一把火,七个大坑里面的大火烧了很久才熄灭。

缅甸的战兵和杂役兵的服饰不一样,所以很容易区分,按照最新的预计,缅甸人的战兵战死了将近七万,还有一万多被俘虏,杂役兵有三万多被俘虏,死掉了一万余人,剩下的全部逃跑了。

萧如薰和明军顺着最大一股缅甸人逃跑的痕迹追击而去,同行的还有一点向明军投诚愿意带路的缅甸带路党,向着毛淡棉方向出击。

纳瑞宣不是不想出击,而是实在没有足够的兵力了,大量兵马受伤需要休养,无法长途奔袭,为了保住这批精锐兵马,纳瑞宣不得不调集全国的医师到战场来给士兵治疗,顺便通告全国,战争胜利,召集彭世洛的居民回来重建家园——彭世洛的存在是连接暹罗南北的交通枢纽,位置十分重要,不把彭世洛给重建了,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暹罗人没有纳瑞宣那么大的野心,他们只是为了战争的胜利而欢欣鼓舞,为纳瑞宣歌功颂德,欢庆属于国家和民族的胜利,这一场光辉的胜利让纳瑞宣的威望再度提升,或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纳瑞宣自己知道,他所渴望的是东南亚地区的霸权,他和缅甸人战斗十几年为的就是霸权,他想借助明军的力量稳定这股霸权,却未曾想到先被明军利用了,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上无论怎么说自己都站不住脚,明军最开始只是想借道,没有借兵的想法,和明军一起出击是他提出来的,主动的。

既然提出来了就要做好损失的准备,不然的话,以后就没有人愿意和他合作了,这就很糟糕了,名声不能臭掉,国际名声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暹罗人来说更是如此。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巩固和明军之间的关系,在未来可预见的一段时间内,明军都将成为这片区域的决定性力量,为了这份力量,他就必须要忍下心中的不满,争取到和明军的首要合作位置,然后徐图他举。

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对萧如薰抱怨的原因,也是他为什么接受萧如薰的建议留下来整顿战场的原因。

他知道,缅甸完了,缅甸是真的完了,不出半年,缅甸这个曾经东南亚的霸主,就会消失在这片土地之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缅甸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不仅和中国接壤,还有很大的海疆,也有不错的港口,非常适合发展海运业,比起中国更加接近西方人的海船,如果拥有了缅甸,中国将会更加直接的和西方人接触,并且可以省下很多的海运经费,直接从缅甸的出海口出海,更加方便。

所以萧如薰的计划就是向毛淡棉发起进攻,然后直接北上攻击东吁王朝的首都勃固,灭了他,然后兵分两路,分别向内比都和仰光发起进攻,控制住几个大的人口聚居中心,缅甸就算是彻底的灭亡了。

缅甸这种发迹几十年的部落式小国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的,它不像中国和其他的成熟西方国家,经过很多年的建设,有足够的人口,国家的领土上遍布很多城池,城池和城池之间连成线,实现了对国土的完全掌控,缅甸人口不多,聚居地更少,很多地方都没有开发,还是一片蛮荒之地,只要拿下几个大城市,这个国家就完了。

这就不像中国,中国人口多,国土大,只要还有一座城市你没有拿下,中国就还能继续抵抗,要消灭中国,就必须把中国的全部城市拿下,几千年的延续,使得中国人的家国情怀非常明确,城市没了就逃到山里面继续打游击,而眼下的缅甸人不会,基础建设十分差劲的他们,就算是国家军力强大,只要军队被消灭了,立刻就会衰落,然后灭国,追忆前朝的人会很少很少。

收拾一些小国往往只需要攻打几个城市就好了。

毛淡棉和勃固还有仰光等缅甸人的聚居地就是首要的攻击目标,只要拿下这些目标,缅甸也就完蛋了,东吁王朝对它的土地的控制力是很弱的,从首都周边到偏远地区,控制力衰减的程度也不是一般的高,它不像大明,设立了南京和北京两套行政班子,用以对江南和江北实现控制。

基本上按照纳瑞宣的说法,莽应里控制力最强的地方也就是勃固周边地区,这家伙不信任其他民族的人,只对本族的人最温和,让本族的人住在自己的身边,不仅族人放心,他自己也放心,于是就放松了对其他地方的控制,对其他地方也根本不得民心,战端未起,这些地方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宣布造反迎接王师了。

这就等于是告诉萧如薰,明军只要攻下勃固周边地区,消灭了莽应里的政权,然后许诺其他各族以自治权,他们会直接带降表来投诚大明,并且愿意缴纳赋税和贡品,只要大明的施政足够温和,他们就不会造反,还会配合大明实施统治。

当然,纳瑞宣没想到萧如薰是打算用就占据缅甸的,也没想到大明也是打算设立一个军镇把萧如薰拴住不让他回到京城策应皇帝,缅甸就处于各方面共同的目的而就此成为了大明的领土,当然,这也是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话的。

谁让你缅甸老死不死的和大明对着干呢?更别说永乐时代这里还就是大明的羁縻领土,当时还有缅甸宣慰司等五大宣慰司管理,只是后来明朝国力衰退,这里无法继续管理,也得不到更好的经济收益,所以干脆放弃,这才叫当地土著有了可趁之机,现在我收回,名正言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可不打算只对这里进行羁縻统治,他要的是实打实的统治,而如果要进行实打实的统治,尤其是对海岸线的控制,那就必须要用兵打,打下来的领土最可靠,谈下来的领土还要用羁縻政策,不符合萧如薰的战略规划。

这些自治领倒不是说不能存在,但是不能存在于要害地区,要害地区萧如薰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移汉民填充,这些土族就必须要离开要害地区,到别的地方居住,萧如薰会给予一定的财政补贴,如果不走,那就好办了,直接兴兵讨伐,打下来的领土最好用!

进军毛淡棉的途中,萧如薰进行开始筹划给朝廷的奏疏,还有给在京中的协助势力的奏疏,通过一番运作,将萧氏的根基转移到缅甸来,形成事实上的第二个云南沐氏,能多争取一点兵马就多争取一点兵马,然后花点钱将家眷转移到缅甸来,或者在浙江福建广东一代招募流民前往缅甸定居,过着从东南亚地区招募华人来到缅甸定居,重回大明怀抱。

萧如薰觉得朝廷是不会轻松的就把现在这三万兵马交给他的,而且这三万兵马里面还有大量的广西狼兵,这些狼兵不会愿意定居在这里,他们会回家,将近一万狼兵离开之后,他的兵力也会衰减,到时候,就要依靠各地来的流民填充兵力了。

吸引流民的政策很好设置,缅甸那么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只要开发出来,立刻就是一片一片的良田,产量高,一年三熟也是正常,靠海近,直接和印度还有中东北非的一些国家进行贸易,吸引西方人起来投资贸易,只要政策到了,想要把这块地区发展起来非常容易。

同时也要注意和国内保持联络,想办法把缅甸这块土地发展为欧洲洋人与大明本土的贸易中心,洋人可以到这里购买到大明的产品,大明也能吸引他们的黄金,从这里相互交流,可以省去一大段海路跋涉。

缅甸还能吸引到云南和四川的商人南下做生意,从海路上,只要保持和暹罗的关系,也能借用暹罗的港口缩短距离,节省成本,很快,缅甸就能成为大明和西方人交流的桥头堡,在这里,朝廷不会设立多少障碍,也不会担心什么,一切都是萧如薰自己负责。

那些人只是希望萧如薰不要折腾他们的后花园,而对于缅甸这块蛮荒之地,他们根本就不会重视,否则也不会坐视云南沐氏掌握云南将近三百年,萧如薰希望还可以很快得到永镇缅甸的资格,只有永镇缅甸,才能光明正大的在缅甸搞东搞西,吸引人才来到缅甸搞发展,摸索一套合理的模式,将来可以用于改造大明。

总而言之,这里就会成为一个事实上的独立桥头堡,成为东方文明重新焕发光彩的灯塔,照亮未来五百年的道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对毛淡棉发起进攻的时候,毛淡棉的缅甸守军不足三千,没花什么功夫,几轮炮击之后,这些守军就自己崩溃了,萧如薰只用了一只小部队就拿下了毛淡棉,顺便砍了两千多个人头。

拿下毛淡棉之后,萧如薰一路向北,路上剧本上没有遇到成建制的抵抗,很多军事堡垒能看得出来有人居住的痕迹,但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乱糟糟的像是在明军到来之前就逃跑了,这也方便了萧如薰许多,根本不用动兵开战就一路往勃固推进。

缅甸还是太弱,底蕴太差,虽然有这块区域几十年的霸权,但是有朝一日一旦被传统强国大明彻底消灭掉,他们就会立刻衰弱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彻底的暴露出来,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明明是挺不错的军事堡垒,跟在萧如薰身边的利玛窦还说这是很有欧洲风格的堡垒,要是善加利用的话绝对能给明军造成麻烦,可偏偏没人守。

不仅没人守,里头的兵器也没有人带走,一路北上十七八个堡垒,萧如薰缴获了三十多门欧式火炮还有七百多支火绳枪,还有不计其数的刀剑弓弩,甚至还有一些完好无损的粮食和饲养在水池里的鱼,不知道这些缅甸兵到底是把这里当成了什么。

总而言之,萧如薰是占了大便宜了,利玛窦也一直都在叹息缅甸人的懦弱和愚昧,哪怕他们有一座堡垒坚持抵抗,也不会让明军行进的如此迅速。

“不是他们懦弱愚昧,而是我大明太强了!强到他们根本不敢抵抗!”

萧如薰嘴角微勾,用不一般的眼神看着利玛窦,后者被萧如薰看的有些不自在,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一战之后,不说那些日本人和西班牙人,利玛窦和军队里的二百葡萄牙人也变得更加老实了,最开始教导明军使用火炮和火枪的科学办法的时候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明军原因,只让他们这样做,然后等亲眼见识到明军铺天盖地的野蛮式火炮覆盖和火器大阵突击的时候,他们瞬间就没了精气神。

行军途中闲暇的时候,萧如薰还会把利玛窦喊过来,把他手上的那本用拉丁文写的《几何原本》弄来看看,不过拉丁文萧如薰是看不懂的,利玛窦能看懂,学习中文之后,他也会翻译,但是涉及到一些专业名词的定义的时候,他就无可奈何了,因为这本书里面有些概念是中国古代数学中所没有的。

一些没有的名词要如何从无到有,这是一个对中文一知半解的意大利传教士所做不到的,所以,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学识渊博且对数学有所了解的士大夫才能办到。

不过眼下,利玛窦似乎发现了这位嗜血的将军对数学很感兴趣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个角,要我来说这就是三角形,这就是角,可以译作三角形,还有这个是……等边三角形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萧如薰指着一个拉丁文词语询问利玛窦,利玛窦瞧了瞧,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这意思大概可以形容为,比如用火枪射击的时候,把枪头稍微抬高一点,可以打到更远的地方,从这里到这里的这一段距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利玛窦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角,然后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圆弧:“这个就是这个词语的意思。”

萧如薰立刻就了解了,这个词语是角度的意思。

“我明白了,可以翻译为角度。”

萧如薰现在算是明白徐光启和利玛窦翻译这本书的时候遇到了多少难题了,一些没有的词语需要徐光启创造出来,点线面这些数学的基本概念都是那个时候徐光启创造出来的,可以说徐光启是现在所有中国数学课本的最早缔造者,没有徐光启给这些拉丁文赋以汉语含义,咱们还真没办法研究西方的自然科学。

不过萧如薰不存在这种烦恼,他看不懂拉丁文,但是他可以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要利玛窦大概形容一下,画一幅画,他就能知道利玛窦说的是什么数学名词。

“也就是说,过两个点能做且只能做一条直线,这是那个欧几里德的意思是吧?”

萧如薰在地上点了两个点,然后画了一条直线。

“对!就是这个意思!将军真是数学的天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在中国找到了一个有共同语言而且对数学很感兴趣的地位很高的人,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情了。

“这些东西在大明的确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接触,以前中国也有很多的数学家,你说的那个圆,很早以前我们的祖先就能使用割圆术测算圆周率了,用一个点做圆心,一条线做半径,可以做一个圆,真是很有意思,但是我们的祖先却不会去关注,即使他们知道,也就是知道,而不会去深入理解。”

萧如薰丢掉了木棍,站了起来。

“为什么呢?这些知识都是很有用的知识。”

萧如薰叹了口气:“对于我们的先人来说,能够活下去的知识才是最有用的知识,该如何种地,如何除虫,如何提高粮食的产量,这些是先人们最关注的事情,你找遍整个世界也找不到比中国人更会种田的人了,除此之外,他们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如果吃不饱肚子,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要想研究数学,总要先吃饱肚子啊!”

“中国很富庶,怎么会有人吃不饱肚子呢?”

利玛窦一看就是对中国停留在城市的观感上,而未曾进入乡村体察农民的真实处境。

“以后你会明白的,数学,目前只能由能吃饱肚子的人来研究,很幸运的是,中国也不缺少能吃饱肚子的人,所以,我们到底还是能研究出一些东西来的,你把这本书收好,等收拾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我抽点时间,我们把这本书给翻译出来,让我们的士大夫也好好的了解一下你们的数学。”

利玛窦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我明白了,将军。”

“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翻身上马,往军营而去。

与萧如薰底气十足悠哉悠哉的进军不同,缅甸人就没有那么悠哉了,哪怕是在他们的统治核心勃固,也到处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这股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缅甸人的心头,让他们无所适从,让他们茫然四顾,让他们心惊胆战。

十几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小王子闵启德战败了,十万军队全军覆没,明军正在向勃固进军而来,而勃固已经没有足够的防御力量了。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的轰炸着缅甸人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从最开始的嘲笑和不相信,到后来一伙一伙的断胳膊断腿的败兵的涌入而带来的全民恐慌,其中也不过只有几天而已,没有什么比战场上下来的败兵更能说明问题,也没什么比勃固周边缅族人聚居的乡村遭到不明势力的连番抢劫进攻更能说明问题。

根据败兵们的说辞,大军很凄惨的战败了,闵启德王子战死了,军队损失了绝大一部分,还有很多被俘虏了,只有少数得以逃脱,一路上的堡垒没有一个坚持防守,全部都丢弃了堡垒逃跑回来,大家全部逃回了勃固,因为只有这里才能给他们一点点的安全感。

但是说到底,这份安全感到底能维持多久,谁也不敢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的败兵和周边乡村难民的涌入,勃固开始变得人满为患,而人们也终于彻底的相信了军队的战败,横行天下数十年的军队的彻底战败,毫无预兆的来临了,让所有人都无所适从,他们习惯于军队的凯旋和战利品的分享,习惯于胜利和荣耀。

现在让他们接受战败,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他们不一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城中最高最大最豪华的建筑物里面,那里,有他们几十年的王,带给他们无数荣耀和胜利的王,他们迫切的需要王的指示,他们迫切的需要王给予他们安全的保障。

不过现在,他们的王已经无法回应他们的期待了,莽应里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从两天前得知闵启德战死军队战败的消息之后,他就昏了过去,至今未醒,王宫里面乱作一团,文武大臣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习惯了莽应里的强权统治,他们是他驯服的助手,离开了他,反而不习惯了。

十万主力战败,只有少数逃了回来,现在手上可以用的军队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勃固外面有不知道具体数量的明军和暹罗军正在进发,国家危如累卵,王啊,你怎么就倒下了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人的绝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听到了这样的绝望的呼喊,这天晚上,莽应里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文武大臣瞪着牛蛋眼问他——王,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问我怎么办?我能知道该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培养了十多年的合格的儿子战死了,十万精锐军队战败了,国家的根基已经毁于一旦,剩下这点军队也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一旦明军开来,携大胜之势进攻勃固,他完全没有战胜的可能……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政府是在凭着一股锐气前进,一直以来,他从未考虑过万一战败了该怎么办,他和他的父亲征战多年从未失败,他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战胜,一定不会失败,哪怕是面临再危险的境地,他也不会失败。

他用战时体制维持自己的政府和统治,却不曾想到一旦战败,军力无法维持战时统治的时候,他的政权就要崩溃。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西边和南边的那些部族得知自己战败的时候该是如何的欣喜若狂,该会如何快速的集结军队前来打秋风,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或许就是自己所面临的情况了吧?

“大王,再不想出对策的话,就会有更多人逃跑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逃跑了,我们要快点拿出对策啊!”

一名多年跟随莽应里的老臣子痛心疾首的看着莽应里。

对策?我也想知道我该用什么对策啊……

“我们还有多少军队可以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莽应里如是问道。

“最多两万,可能还不到这个数目,很多败兵已经拖家带口的逃跑了,还有很多人受了重伤无法战斗,真要打起来,我们完全没有优势,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交给亲卫队在管理,但是还是有人从其他地方逃走,王上,再不想想办法,人就要跑光了。”

老臣子焦急的回复。

莽应里坐起了身子,叹了口气:“跑光吧!都跑光吧!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办法?我家族横行无忌数十年,终于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我家族的立身之地,他们每个人都想要我的命,再抵抗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被明军全部杀死,你们想活命的,就趁现在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好。”

文武臣子们互相看着,面面相觑,根本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们的王的嘴里面说出来的。

曾经叱诧风云不可一世的莽应里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这怎么可能?这还是他们的王吗?

无论是谁都不敢相信他们的王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完这句话以后,莽应里直接蜷缩在了床上一动不动,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几名亲卫将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的王,然后咬咬牙跺跺脚离开了,一些立场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人瞧了瞧四周,也悄悄的离开了,还有一些老人,流了几滴眼泪之后,缓缓退出。

军队战败带给他的打击还不是非常大,真正让莽应里绝望的闵启德的战死,他最得意的儿子的死,使他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奋斗,也无法将事业传承下去了,既然如此,绝死战斗还有意义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时值九月末,北京城里,若是往年,此时还能感受到秋老虎的余威,人人都要为闷热的天气贡献一点汗水,但是近几年来,九月中旬开始,这天儿就开始飕飕的吹冷风了,一早起来一开大门,呼的一阵冷风吹来,足以叫开门的大老爷们儿一个喷嚏打到地上去。

“见鬼了,这天儿怎么冷得那么快?”

不是一位北京居民有这样的抱怨,事实上,居住在北京的官老爷们也多有如此的感叹和担忧,前段时日,就有官员对内阁提出担心天气冷的太快影响秋收的问题,内阁折腾了几日没什么办法,只好让底下官员再去想别的招数,这天气冷的太快对农业收成来说绝对不是好事,闹不好,又要有一批地方绝收。

土地绝收,对于任何一个时期的中原王朝来说都是个灾难,绝收就意味着饥荒饿殍和流民,还有最可怕的造反。

大大小小的造反事件在最近这些年是越来越多了,多在北方靠北的地方,天气一冷,这些地方的粮食就大量减产,本来就是一年一熟,这下子还减产,那不是要人命吗?关键是税收要照常收,银子要照常付,付不出来还是要问罪没收田地,官家可没那么多好说的,他们也要向上面交差不是?

但是这个造反的事情一多,地方上那些烂歪歪的卫所兵摁不住,那就需要朝廷来解决了,今年年初以来,三十多起小规模的流民造反事件把王锡爵给弄得头晕脑胀无所适从,本来就因为皇帝政变事件闹得他心力交瘁,眼下皇帝安分了,天下又开始不安分了。

皇帝不安分好收拾,请太后出面就行,可天下不安分了,还能请天王老子出面不成?感受着这天气的丝丝寒意,王锡爵叹了口气,紧皱眉头,走回了自己的值房,值房内,其余两位阁老和六部尚书正在等候。

“王阁老,你就给拿个主意吧!这天气冷的不正常,我今早接到下面的传书,说关中一带已经有些地方早上起来看到地上打霜,这可如何是好?这还没到十月呢就打霜了,那要是到了十一月十二月,那还不要大雪淹没京城?粮食正准备收成,居然就打霜了,幸好没有之前打霜,粮食都长得差不多了,那要是天气再冷下去,还不要绝收啊?”

张位看着王锡爵,很不客气的抛出了问题。

他对王锡爵的不满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自从王锡爵借为母侍疾回家躲避政治风潮开始,王锡爵的政治威望就不复从前,眼下皇帝服软认输群臣取得胜利的档口,王锡爵居然还在堂而皇之的尸位素餐,不干实事也就罢了,居然还处处给他们设绊子下黑手,把好几个打算上书趁胜追击要求皇帝立刻立太子的言官给贬斥了。

虽然有皇太后居中调停,但是王锡爵的政治生命已然到了尽头,张位既然进了内阁,那就要问鼎首辅之位,在大明朝可以改变天下的人唯有首辅一个,连皇帝都没有这个权力。

至于赵志皋,说白了,张位并不把赵志皋放在眼里,糊涂先生一个,年纪也大,纯粹是熬资历熬上来的,也没什么实际功业,也就是在援朝战争中当了一段时间的中流砥柱,多少发挥了一点作用,所以才担任了代理首辅,等王锡爵回来之后退居次辅,可以想见等王锡爵退下去之后,他就是首辅,但是这个糊涂先生能做多长时间的首辅还是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内阁里面最年富力强的人就是张位自己,张位对于问鼎首辅之位很有信心,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为了实现这样的政治抱负,就要积极地向朝中大臣的势力靠拢,而不能学王锡爵和赵志皋,向皇帝靠拢。

皇帝一言以决生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王锡爵何尝不知道张位的意思,只是他无力阻止,他早就决定要在十一月入冬之前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回家里真正的侍奉母亲颐养天年,等着命运的终结,可是没曾想这离开之前又遇到了天灾之祸,这极有可能被政敌当作攻击自己的把柄,这是王锡爵无法接受的。

他要的是体面的退下,而不是被人攻击之后无奈的退下。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今年算是对付过去了,可是明年呢?后年呢?关中又在闹流民闹灾荒,不拿出一个可靠的法子,没有足够的粮食准备赈灾,那又有什么用?马上就要闹造反了!你们要我拿主意,那好,杨尚书,你们户部就没有好办法?国库的存银和粮食呢?萧如薰刚刚从倭国弄回来的千万两银子呢?”

王锡爵把矛头指向了户部尚书杨俊民,杨俊民面色一滞,开口道:“阁老,您也不是不知道,大明国库寅吃卯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萧如薰的确是弄来了很多银子,但也不是一口气弄来的,而是分时间段从倭国运来,之前运来的那一批,工部和兵部早就预定了一大笔银子去办事情,眼下,国库里还真没有多少银子可以用了。”

石星立刻反驳道:“我说杨尚书,你可千万别把问题都算在我兵部的头上,征西北征朝鲜征倭国,到现在征洞武,都是打仗,都要银子,你去看看我兵部的支出哪一项不是清清白白的?”

工部尚书衷贞吉也立刻反驳:“杨尚书,你也别说我工部,历年来多少事情都是紧着兵部礼部先用银子,我工部的银子从来就没有够用过!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笔银子你还不让我用,那黄河大堤要是绝口了,那么多人命是你来负责还是我来负责?黄河大堤你总不能不让我去修吧?”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而言之,就是杨俊民自己无理。

杨俊民现在是个苦哈哈,作为晋党势力的领头人,是皇帝势力之下第一波被群臣敌视的势力,之前皇帝顶在前头,他杨俊民还能浑水摸鱼,可现在皇帝萎了,他就成出头鸟了,战斗力旺盛的大明言官总要有个发泄的窗口,不是怼皇帝就是怼当权者,或者是任何想要危害他们的利益的人。

看着杨俊民一脸苦哈哈的样子,赵志皋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这个事情你们也不能说全都是户部的错,当初那么大一笔银子把大家伙儿的眼睛都给蒙住了,就以为天下太平了,就开始乱用银子,眼下下一批银子还有两个月才能到帐,就国库空空了,这能怪谁?只怪户部怕是不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怎么办?关中各县都在吵着闹着要赈灾银赈灾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流民造反吧?”

张位立刻开炮,就是不想给杨俊民好过。

礼部尚书罗万化眼珠子一转,出了一个馊主意。

“记得当时萧如薰征讨倭国大胜归来,给皇帝献上了一笔银子,现在皇帝的内帑应该是充裕的,而且还有那么矿山的收入,倒不如咱们上个奏折,请皇帝陛下出内帑救济灾民吧?”

赵志皋一愣,忙开口道:“不妥不妥,几次打仗都要内帑出钱已经是过分,如今那么大一笔银子得到了却还要内帑出钱,就算陛下愿意,我等也要注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这从古至今朝廷没钱要皇帝自己掏腰包补亏空的事情还真是大明独一份,咱们可不能这样做啊!”

王锡爵也开口道:“老夫也觉得不妥,去年前年都让内帑出钱,内帑已经出了不下百万两银子,若一再让内帑出钱,陛下会如何震怒,我等可难以应对啊!”

罗万化满不在乎的开口道:“话可不能这样说,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陛下是大明的皇帝,皇帝要是连自己的天下都不在意,那我等为人臣者又该如何是好?”

其余几名尚书也连连点头,总之不要他们想办法弄钱就最好不过了,至于皇帝会不会生气……他生气又能如何?管他呢!

陪坐末席的宋应昌冷眼旁观这尤为无耻的一幕,暗自冷笑不已。

萧如薰的话是对的,让他谋取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好留在中枢冷眼旁观这一切,他也不揽权,也不闹事,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和大家伙儿打成一片,虽然刑部的各位各有各的顶头上司,但是对这位和气的老好人,谁也不讨厌,所以宋应昌虽然不做什么实事,可地位还是挺稳的。

这段时间群臣忙于战事忙于怼皇帝和晋党,他这里暂时还算安稳,虽然迟早也要被牵连进去,但是至少目前还是安稳的,观察着这京城的百态,他发现自己悟透了很多自己过去无法悟透的事情。

而萧如薰的先见之明更让他感到惊讶,就说天气变冷的担忧,萧如薰在朝鲜对他说过很多次,他一直不怎么在意,可是事到如今,天气变冷给大明带来了多大的危害,他是无法忽视了,天气变冷能造成流民造反,这就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可笑这些朝堂精英们却不去思考问题,而在这里想着如何从皇帝的口袋里掏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明朝的财政一直都很糟糕,张居正死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仅流行跟国库借银子打白条不还钱,今天借一两明天借二两,一年就那么几百两银子没了,还不是一个人借,那是一群人一起借,那都是人情,推都推不掉,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银子,还能得到人情,谁不愿意呢?一人借两人借,几十万几百万的银子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到最后来一个法不责众,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国家和老百姓不好。

朱皇帝的这个锅背得冤呐!

奈何群臣皆以坑皇帝为荣,以为皇帝着想为耻,凡是皇帝支持的他们都反对,凡是皇帝反对的他们都支持,视朝政大局如儿戏,真可谓是人中精英。

宋应昌冷冷一笑,想起前日萧如薰托人从缅甸给他带来的信件,心中自有计较。

萧如薰说他已经基本上搞定了缅甸的事情,不日就能奏捷报入京,他希望朝廷可以促成缅甸军镇的建立,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得到永镇缅甸的资格。

宋应昌吃惊不小,想起大明那么多年以来唯有云南沐氏因为和太祖皇帝的关系而得以永镇云南,一直也非常安分,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你萧如薰虽然为国立下大功,但也没有到沐英的程度,更没有沐英那太祖皇帝干儿子的身份,你凭什么想要永镇缅甸呢?

但是想起前些年朝堂上流传的让李氏永镇辽东的传言和实行,他就觉得这个事情未必不可行,辽东李氏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辽东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可是缅甸又没有大明的利益关系,而且在云南之南,偏僻酷热之地,估计没几个人愿意去做官,愿意去建立政权。

大明在西北西南边疆多有实行军管的制度,也就是在边疆地区不设置文官,而以统兵将领带兵设卫、镇来管理,实质上就是军管,不过因为数量少,地处偏远不成气候,所以也没什么,缅甸一个中华之外的地方,说白了,大明也就是受不了缅甸人一而再再二三的挑衅所以要干他,根本没有控制这块土地的想法。

大明很大,土地很多,缅甸这种穷乡僻壤,他们没有兴趣。

在他们看来,云南之南就是蛮荒之地的意思,这种地方大明要统治的话还要很多很多的钱,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这些人派萧如薰去打仗是打算捞好处的,看看萧如薰能不能再弄些钱回来,本来的想法就是让萧如薰待在那里就别回来了,若是给个永镇缅甸的资格,那岂不是更好?

可是云南沐氏是黔国公的爵位得以世袭罔替,难道要给萧如薰也来一个公爵的爵位?大明的爵位虽然没有那么值钱,可还是荣誉的象征,你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得了侯爵已经是恩典,难道还要得到公爵的爵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是宋应昌也思考过,觉得如果萧如薰真的能给他们弄到银子的话,以这些人的节操和对银子的热爱,未必不能把这块蛮荒之地送给萧如薰做人情,满足萧如薰和他们这双方的想法,难道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这是他们最喜欢的局面,又得到了好处,又能和萧如薰缓和关系,进一步的孤立皇帝,何乐而不为?至于缅甸……谁在乎呢?当初永乐爷那么牛逼不还是放弃了?这就证明了那里不好管辖,穷山恶水的没钱赚,要不是一群刁民闹事,大明可不会出兵这些地方。

然而这些人不懂缅甸的价值没关系,萧如薰懂就可以了,缅甸的自然资源丰富的可以让很多国家感到嫉妒,别的不说,光是石油产量丰盛就能让很多人红了眼睛,更别说金银铜铁铅这些资源也到处都有分布,更厉害的是缅甸还生产红宝石和蓝宝石,这东西可不要太值钱。

现在不过是没有开发,等到开发了,缅甸的地理位置堪称得天独厚,不仅粮食可以两熟三熟,森林资源十分丰盛,各种名贵木材在缅甸都有生产,更重要的是,缅甸完全不担心没有水,大明北部年年都在担心降水不够水井枯竭,而在缅甸,就不存在降水不足或者河流枯竭的问题,他们反而要担心水太多造成洪涝。

最冷月的平均气温为20c-25c,最热月的平均气温为25c-30c,这就等于说全年都能种植粮食和经济作物。

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是缅甸在历史上可以和中国叫板的重要因素,但是也是缅甸这种资源丰富到让人嫉妒的国家无法成为强国的主要诱因,这些国家环境太好,位置太棒,伸手一拽就有东西可以吃,不用努力奋斗,不用和天斗和人斗争取生存空间,像是巴西,国家的组织度就成为严重的短板,散漫的国民性无可救药。

但是如果让大明来拥有这块区域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在即将到来的小冰河期,拥有缅甸这块风水宝地是萧如薰重要的筹码之一,在日后经营南洋的策略中,萧如薰也会采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在南洋获取领土,总而言之,要把整个南中国海海域收入囊中。

要达成这个目标,拥有永镇缅甸的资格就非常重要,这样他才能放心的经营缅甸,而不用担心随时会有人来摘了自己的桃子,永镇缅甸,自己统治这块区域,能做到比云南更加彻底的独立统治,云南沐氏只是拥有超然的地位,官府需要尊重云南沐氏的意见,不能向萧如薰这样自己决定自己处理,云南还是有文官力量存在的,也有巡抚。

而缅甸就不同了,缅甸只有一个主人,萧如薰!

得到这封信件之后,宋应昌就寻思开来了,要如何巧妙的运作此事,如何巧妙地运用自己的政治力量而达成这个重要的目标。

而在此之前,宋应昌已经通过一些必要的交际,从一些下属的口中套出了大家不希望萧如薰留在京城出任京职的消息,据说是从皇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理由就是通过调查,认为萧如薰在各地方军中的威望太高,要是倒向皇帝,和皇帝结盟,那将是文臣们的灾难。

他们认为萧如薰通过两场大的战争,将宁夏、宣大、山东和南兵狼兵的关系都经营的很好,甚至于川兵和广东兵都有交际,认为在军队山头林立的环境下出现一个和各地方都能交好还能得到信任的大将是一件很不妙的事情,为此,不仅不能将他留在京城,最好连中原之地都不要留,放到偏远地区,用时间来消磨掉萧如薰在各地方军中的影响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次的征讨缅甸之战,就是最好的天赐良机,缅甸不属于中华之地,乃是蛮荒之土,谁也没有在那里有关系,把萧如薰丢过去,让他自己折腾去,难不成还能在缅甸折腾出花来?

这件事情给了宋应昌很大的帮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和萧如薰的谋划,居然与朝臣的意见不谋而合,而不同的是,自己是希望萧如薰在缅甸之地找寻到救国之道,而朝臣则只是希望把这个麻烦的宝贝给处理好,将来搞不好还需要他打仗,毕竟萧如薰在如今这个文官坑武官更坑的时代是个难得的真将军。

能打仗,能捞钱,不结党不营私,能真的解决问题,虽然大家平素里都非常坑,但是也很明白,事情就放在那里,总要有人去做,你们争权夺利没关系,但是事情总要去做,真的闹大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所以会做事的人才大家都想要争着要,就算是坑爹如严嵩,手底下也要有个胡宗宪撑门面不是?

把萧如薰安抚好了,那他就是胡宗宪,到时候没用了还能坑一把,多好?

但是这些人肯定想不到自己抛弃的是一块被石头裹住的美玉。

宋应昌接到萧如薰的信件的时候,萧如薰已经率兵抵达了勃固城下,通过炮击和简单的进攻摧毁了勃固城外的几个堡垒之后,勃固城的主城就出现在了明军的火炮射击范围之内,并不高大的城墙并未给城上的缅甸人带来多少底气,他们用恐慌的神色和畏惧的眼神打量着这支杀败他们十万大军天朝上国的军队。

这就是天兵啊?

缅甸人看着盔甲鲜明旗帜鲜明武器更鲜明的明军,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未战心先怯,已经不敢战了,若不是莽应里的亲卫将军带着部队在后面督战,他们早就崩溃了,他们最后的一点抵抗意志伴随着明军炮轰外围据点的行动已经彻底崩溃了,就不用谈其他的了。

萧如薰用千里镜看了看缅甸军的布防情况,然后看了看袁黄,袁黄点了点头,一挥手,鼓声响起,一百门火炮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装填准备点火。

“还是不投降?”

萧如薰问了问从勃固城里回来的劝降使者利玛窦,利玛窦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的王说,尽管可以进攻,但是他们绝对不会主动投降,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哼!尊严?尊严是他们应该谈论的问题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冷笑几声,再一挥手,战鼓声响起,明军正式宣战。

几轮炮击,城头上的缅军就完全崩溃了,完全找不到敢于抵抗的人,明军进攻城门的时候也没有人来阻止,直到城门被明军用撞木打破,萧如薰才看到了敢于抵抗的缅甸军奋勇向明军杀来,但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没有防御下去的资本了,明军大军杀入勃固城内,缅军兵败如山倒。

战斗持续到了这一天的下午时分,明军才彻底控制了勃固城,将缅军的抵抗力量全部击杀,并且攻破了莽应里的王宫,将莽应里在内的整个缅甸王族杀光,连老人和婴儿都没有留,然后一把火烧光了整个王宫,王宫内值钱的黄金财物全部搬了出去成为明军的战利品,城内被俘虏的缅甸兵和百姓望着王宫的方向不停的哭泣。

为了进一步的震慑这些人,萧如薰下令把俘虏到的缅甸兵集体枪杀,然后挖坑埋掉,一把火烧掉,这一举动极大的震慑了那些平民,至于城内的部分有点倒霉的没来得及逃跑的葡萄牙火枪兵,则在那些澳门葡人的请求下得到了萧如薰的宽恕,摇身一变加入了萧如薰的麾下,成为了大明的雇佣兵。

之后,萧如薰下令把战俘男女老幼分开,老幼全部绑起来分开,准备带到了附近的林子里去交给那些葡萄牙人集体枪杀,有些女人嚎哭着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撒手,那就一起杀死,震慑了一群人之后,老幼才得以分开。

男人关起来好好看管,接下来还有用,至于那些年轻的女人,则按照惯例,赏赐给了数月没有尝到女人味的明军士兵们,让他们好好儿的发泄一下身上的火气。

没办法,萧如薰不允许他们骚扰暹罗的女人,即使那些十分开放的暹罗女人主动前来投怀送抱也被萧如薰拒绝,不允许她们进入军营,搞得纳瑞宣极其佩服萧如薰的严明军纪,但是这就苦了那些看着暹罗女人搔首弄姿心痒难耐的明军士兵。

之前那次大家忍了,为了所谓的天朝颜面,但是这一次就不用了吧?跟战俘没什么好客气的!那么这些缅甸的俘虏就不能放过了。

萧如薰也不在意,挥挥手,万余年轻女子就这样归属了明军士兵。

一个晚上的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搞得萧如薰自己都有点烦躁,没办法好好的思考给朝廷的奏折了……这帮混蛋!就不能小点声儿?!

在这个鬼哭狼嚎的夜晚,利玛窦的内心毫不平静,他在自己被分配到的住所里面点亮了灯火,拿出了纸笔,开始将自己的心路历程给记录下来——这应该是非常宝贵的经历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我应该是第一个见证了东方国家之间残酷而血腥的灭国战争的传教士,就在这个晚上,我听着外面的哭嚎声、怒骂声还有嬉笑声,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是如此的不平静,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和不真实。

我向主发誓,这是我第一次经历战争,尽管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的确是参与了,甚至还作为劝降使者为萧将军服务,虽然没有成功,否则,应该就能避免这样残酷的结局。

中国太强大,太可怕,萧将军对我说,他只是中国千千万万的将军里面的一个,他的三万军队也只是中国数百万军队中的一支,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将军,但是我觉得一位拥有侯爵爵位的将军应该是不普通的才对,尽管我和萧将军谈论了数学天文和地理问题,但是我依然觉得我看不清这位将军。

他很聪明很好学,对我所带来的一切本国的知识都非常的感兴趣,他对地球仪感兴趣,对玻璃器皿感兴趣,对世界地图感兴趣,对数学也感兴趣,甚至还和我一起将欧几里德的原本进行了部分翻译,我看得出来,萧将军拥有一定的数学基础,这就意味着,中国也有人在研究数学,尽管我们语言不通,研究的方向也不同,但是如果没有数学,一个庞大的国家是绝对无法维持运行的,对于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他很善于使用火枪和火炮,他的战争模式离不开火枪和火炮,他善于使用火炮对敌人的密集军阵进行打击,然后用一个奇怪的但是很有效率的火枪和刀枪结合的阵型进攻敌人,并且效率极高,它的外表像是马其顿方阵,但是它的内核是无数的火枪兵和弓箭手,使得这个阵型具备了远程和进程的杀伤力,并且呈倍数的增加。

战场上,他冷血无情,就在这个晚上,我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下令把数千被俘虏的失去了抵抗意志的缅甸军人枪杀,然后丢进了大坑里面,并且点燃了这些人的尸体,在大火燃烧的映照之下,我仿佛看到了无数冤屈的灵魂正在祈求主的拯救,请主原谅我的懦弱和无能,因为我真的没有勇气在那个时候提出哪怕一点点的反对意见。

接着,我又看到他将俘获的平民分批,男人和女人分开,老人和孩子分开,有些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松手,就被萧将军下令母子一起杀死,有男人站起来反抗,瞬间就被枪击中了额头,平民的勇气很快就消失了,老人和孩子被一些葡萄牙人带到了密林里面,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死亡,我毫不怀疑。

接下来,男人被他关了起来,我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而女人,则被他赐给了他的部下军队,他说他的士兵很久没有玩过女人了,是时候该释放一下了,请主原谅,作为一个男人,我居然可以理解他的做法,并且也有了这样的渴望,甚至打算和那些军人一起参加这样的狂欢,但是我还是用理智克制了自己。

萧将军似乎并没有打算参加这样的狂欢,我看到他一个人走进了他的指挥所里,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是我始终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位和我谈论数学天文和地理的将军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一个嗜血的杀人魔。

他说,他不信任主,他不信任任何的神灵和妖魔,他只相信人类自己,我想,从萧将军的身上,我能大概的看明白中国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了,这群可怕而又值得敬佩的人,在我得出准确的结论之前,我将一直与他们同行,我要用我的眼睛去见证这群人所做的事情,并且记录下来,请仁慈的主庇佑我,amen。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勃固城内所有的抵抗力量都被肃清了,剩下的只是一群鹌鹑一般的认命的人,明军没有继续杀戮,而是将他们全部关押起来,因为他们还有更大的作用。

萧如薰要和某些人谈一笔生意。

看着从缅甸王宫里找到的一些军事政治地图,萧如薰按照自己的记忆,给现在的整个缅甸大概的划了一个领土区域范围,然后派赵虎王辉和麻家小子们各带一支人马朝着北南西三个方向继续攻城略地,占据村落和城池,清理当地未被捕捉到的缅甸人,给他的移民填充计划腾出空间。

另外根据线报,邓子龙和刘綎的部队也在云南边境团灭了最后一支缅甸边防军,正在越过群山向缅甸首都而来,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是那些地方的确不好走,而且缅甸也没有萧如薰所想象的那么难对付,这两人这一次还是没捞到大功劳,不过没事,萧如薰也令人去北边给这两人传令,让他们带着部队攻城略地掳掠人口去了。

只有用兵打下来并且设立军事据点的地方才能算作真正被掌握的土地,这可不像是在地图上画一大圈子就说这圈子里的土地就归我了,战国七雄的领土被划得那么大,尤其是楚国的国土在教科书里面几乎占据了半个江南,拜托,楚国总人口才多少?需要半个江南来安置?

很多地方都是设置一个哨站,连带着周边都算是领土,但是根本无人占领的区域能算国土吗?

在萧如薰看来,占领了就要实际占领,甭管有用没用,也要实际占领,现在用不上,以后就可能用到了,不能给子孙后代留坑啊!

这一次,萧如薰要玩一点大的。

“如此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这些人生于斯长于斯,怕是不那么容易挪开地方的,而且你这一言不合就开打,是否太过火了一些?季馨,老夫之前没说你,你那些……唉!不说了!你自己之前也说过,为将者不惧杀,但绝不可嗜杀,否则必将遗祸后人,你忘了吗?”

看起来袁黄对萧如薰近来几次大规模的杀戮行为有些不满意。

“袁公,我自己说的话,我当然不会忘,我若嗜杀的话,就不会把这些男人女人留着而是一并坑杀了以绝后患,杀掉老人和幼儿是不能浪费粮食所逼迫,杀掉士兵是防止反抗,震慑平民,袁公,一切,以大明的利益为准则,这才是我的行事风格,些许杀戮,还不在我眼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黄没说什么,他也知道萧如薰说的是事实,明军的粮食不多,暹罗那边被毁了彭世洛这个粮仓之后,自己的粮食也受到了影响,不得不减少明军的供给,现在萧如薰要把绝大部分粮食给军队,还要攻城略地,的确没有多少余粮养闲人了,为了永绝后患,杀戮是最好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

“而且,这些蛮人和和我华夏不同,我辈祖先生于斯长于斯数百上千年,早已扎根当地,故土难离,这小国才建立多久?这些人又定居了多久繁衍了多久?能有多重的乡土情结?要是不愿意走,那就是利益不够多,多给一点也就是了,要是还不愿意走,那就是贱,杀掉就行了,和这些未开化的蛮人没什么好说的。”

萧如薰看着地图,面无表情的解释自己的办法。

“可是他们都是看着大明的名声才来这里的,为了给大明上供,大明的声誉要紧啊!”

“大明最好的声誉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而且此事完全不用大明出手,袁公,这些部落里至少有那么些是愿意离开原先居住的地方进入我们所规定的地方的,那么有些不愿意离开的,就号召这些愿意离开的去攻打,将他们的人口和财产全部瓜分掉,不就可以了?大明连一枪一弹都不用出就能解决掉了。”

袁黄先是一愣,然后忧虑道:“你说的是有理,但是那些部落在洞武人的压迫之下,怕是早已结成了联合,彼此之间交往甚久,这简单的离间计能起效果吗?若是一个不好他们彼此告密,结成联盟对抗大明,不是要再起争端了吗?”

“董卓和吕布还是义父子,不照样反目成仇?既然洞武人已经完了,这些人的联盟也没什么意义了,现在他们最该想的是如何靠拢大明,从而得到大明的扶持,得到大量的好处,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这些部落和国家之间是没有丝毫信誉可言的,要不然世间那么多粗陋的离间计为何能屡屡成功呢?”

袁黄无话可说,他知道萧如薰说的是对的,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抛出让这些部落之间互相打得头破血流的利益,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那,季馨,你是真的做好了永镇此处的准备?”

袁黄十分严肃的看向了萧如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点了点头。

“决定了,既然那边不希望我回去,那我小小的希望他们总要满足我,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一千多万两的银子就算是买官的费用,买一个蛮荒之地,他们不会不愿意吧?”

想起了京师里那些节操值低到无法想象的道学家官员们,袁黄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季馨,今次之后,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谨慎思考之后再做决定啊!”

萧如薰哈哈一笑。

“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给我思考?不过是横下一条心豁出去干,拼死拼活拼出个锦绣前程来,袁公,你若是三思而后行,那肉都被人抢光啦!”

袁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气乐了。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下定决心的萧如薰,他也决定把自己的前程和仅存的一点点希望放在萧如薰的身上,从萧如薰的身上,他能看到年轻的自己所具备的赤子之心,却也能看到年轻的自己所不具备的机变之心和冰冷之心,自古成大业者,从来没有婆婆妈妈你侬我侬的。

袁黄至今为止还记得当初和倭寇干了一仗以后,一个老军头拄着剑对着他就骂——乱世一来,遍地都他娘的是畜生,比的就是谁比谁更畜生!谁他妈也别装人!老子吃过倭寇肉,喝过倭寇血,是不是早就不是人了!?

当初那段话给年轻的袁黄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但是,袁黄也想过,怕是如果真的变成了畜生,就不会有重新变回人的机会了,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从始至终都未曾忘却自己曾经是个人的那个畜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黄只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人。

万历二十一年十月初一,缅甸各大部落的头人各自带着各自部落和族群的勇者还有进贡给大明提督的珍贵特产,争相竞速的来到勃固城外的大明军营,远望着成为一片废墟的勃固城,心中有些快意,唏嘘和畏惧。

快意的是多年以来压在头上的残暴的统治者终于完蛋了,听说举族被夷灭,一个都没活下来,活该!让他们那么嚣张那么欺负人,这么些年把多少咱们的族人给害死了,每天抢走我们那么多粮食,害的我们自己都不够吃,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救星。

唏嘘的是曾经那么强大的一个国家和一支军队,居然就被灭掉了,灭的那么干脆,你说这到底是不是报应呢?

然后就开始畏惧了——大明会不会比莽应里更凶残更暴虐?会不会比莽应里要求更多的岁贡和赋税?会不会比莽应里更严苛的压榨我们?我们连莽应里都打不过,能和大明掰腕子吗?

总而言之各种想法的都有,二三十个部落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来到了大明的军营,请求拜见大明提督萧如薰。

萧如薰一声令下,大明军队列阵迎接友人!

一阵战鼓声响起,轰隆隆隆的,叫这些部落头人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然后伴随着一阵悠远的号角声,大明军营大门开启,两队兵马手持鲜明的军械走向他们,在他们的两侧列队站好,摆明了是来迎接他们的,但是在这些头人的眼里,就又多了一点大明正在展示军威的想法在里面。

这样装备精良的军队,要是真打起来,估计是打不过的。

不少比较大的部落的头人看着两侧面容严肃的明军士卒,心里直打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继而,他们被带着进入了大明的军营,拜见大明提督。

由于双方语言不通,这次负责翻译的是两个外国人,一个是葡萄牙籍的传教士,一个是利玛窦。

这个葡萄牙传教士混在那些被俘虏的葡萄牙士兵里面,等到确认安全了之后才找到利玛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利玛窦还很吃惊的样子,对萧如薰说这个人他认识,叫什么布朗什么的,好象是利玛窦的同事,本来是要去印度传教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这里,据这个布朗自己说,他是在打仗的时候被缅甸人抓过来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布朗在缅甸待了十多年,本着在哪儿传教都是传教的理念,学习了当地的一些民族语言,和当地人可以交流,萧如薰就觉得这哥们儿的心是真大,传教士都是怪物吗?一个个的都能掌握好几门语言?

利玛窦本身就是个语言天才了,而汉语又是世界上最难掌握的语言之一,现代尚且难倒一片老外,更别说是知识分子广泛使用文言文并且没有统一标准语的明代,就算这样利玛窦都能掌握的七七八八,现在又来了一个布朗,不过好在有了这个家伙,萧如薰就能和这些部落头人交流了。

具体的方式是萧如薰说话,传达给利玛窦,利玛窦翻译成葡萄牙语给布朗,再有布朗翻译成当地语言给这些头人听,这些头人再告诉布朗,布朗告诉利玛窦,利玛窦再挥复给萧如薰。

方法貌似有效,但是就是不知道这些头人能不能听懂,用三种语言进行转换交流,也多亏利玛窦和布朗同时掌握了多种语言,否则怎么交流的起来?

但是交流的确交流的起来,可这就给萧如薰带来了一点担忧,——到时候自己和这些家伙中的某些谈论私密事件的时候也需要通过利玛窦和布朗,那不就等于情报有泄漏的可能吗?而且这两个人真的能确定为自己所用吗?不会向其他的相关部落头人泄漏情报吗?

要是有个汉人知道这些语言就好了。

当然,萧如薰也就是想想,这年头,后来几乎成为世界通用语言的英语都还是下贱的语言,汉语是东亚文化圈内至高无上的主宰语言,只有别人学汉语写汉字的份,没有士大夫必须学外语的可能,就算是学,那也是出于外交的需要来学,当然了,这年头基本上都是别人来学汉语,然后和大明外交,甚少有大明主动去学对方的语言来和对方外交的,嗯,蒙古语必须要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别说是这些小部落的当地土著语言,除了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传教士为了传教处心积虑的去学,还有别人会去学吗?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和这些地方的土著做生意的汉人存在了,如果有的话,肯定有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语言,商人不属于士大夫,为了赚钱,学点语言算什么?

这种人萧如薰没能找到,当下,还是利用一下利玛窦和布朗吧!

这些头人一一上前跪倒磕头,然后叽里咕噜的报上自己的姓名和部落的名字,还有自己的头人地位,然后把自己带来的礼品一一描述一遍,展现自己的诚意,反正萧如薰听不懂叽里咕噜的土著语言,也听不懂叽里呱啦的葡萄牙语,就听的懂利玛窦翻译的汉语。

“这是xxx,xx部落的头人,送来了xx一箱,xxx一车,xx一箱,xxx十车……”

耳边所闻都是些无聊的事情,黄金白银和玉制品就算了,地方土特产什么肉之类的也无聊得很,不过偶尔也能听到些特别值得在意的东西,比如牛的生殖器,老虎的生殖器,大象的生殖器什么的,这些东西大概是全世界的男人唯一全部知道的共同的宝贝了,价值绝对的不菲……

终于,无聊的见礼环节结束了,萧如薰端坐在上首揉了揉自己笑的有些僵硬的脸,喝了口茶水,缓缓开口。

“你们能来这里本督很高兴,本督代表大明朝收下你们的礼品,决定接纳你们成为大明朝下辖的一份子,到时候也会请大明皇帝的圣旨给你们加官进爵,你们不用担心,不过呢,在此之前,本督需要你们答应本督一件事情。”

萧如薰说完就示意利玛窦翻译,利玛窦也没疑惑,翻译给了布朗,布朗也翻译给了这些头人,头人们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看向萧如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部落头人们都十分在意萧如薰所说的要求他们要做的事情,猜得不错的话,大概就是类似于投名状,要他们通过做某件事情来表达对大明朝的忠诚,当初莽应龙也让他们这样做过,他们觉得不奇怪,但是就是不知道大明朝需要他们做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忠诚——现在这年头,称臣纳贡口头服从已经不能满足大佬们的需要了。

“不知道大明提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会做。”

这些头人通过两个洋人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萧如薰笑笑,说道:“很简单,不难,只是大明朝攻打下了这片土地之后,为了防止莽应里势力的复苏,所以决定一劳永逸地占领这里,恢复大明永乐皇帝时代的疆土,把这里重新纳入大明的统治,设立官府管辖,并且建设当地,给各位更好的生活和更多的安全保障,所以为了建设这里,需要诸位的部落驻地换个地方。”

头人们瞬间明白了两件事情——第一,大明要正式统治这里,而不是打完了就走,第二,大明并不信任他们,担心他们会成为第二个莽应里,所以,要通过这种方式加强监管和控制。

虽然是蛮人,但是能当上部落头领部落领袖的,几个是傻子?涉及到利益问题,甭管有没有文化,都是一样的凶狠狡诈,不存在傻子,萧如薰的算盘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然后,就是不爽,然后,就是恐惧。

莽应龙当初为了制服他们,可是动兵打了好几场仗杀的人头滚滚,这才把他们都给打服了,乖乖的给缅族人提供粮草军资,现在大明朝远远强过缅族人,如果自己这些人违背了大明朝的意愿,大明朝会不会借这样的理由来攻打他们呢?

他们没有人敢确定大明朝不会这样做,事实上,萧如薰也的确有这样的打算,但是考虑到日后统治的问题,萧如薰还是打算采用以夷制夷的方式,不让大明落人口实,而是通过利益交换和离间计让这些人自己打起来。

他猜得没错,这些头人一个个的都是眉头紧锁,看得出来并不愿意做这件事情,但是同时又非常担心大明朝强悍的武力,所以相当的纠结。

萧如薰不打算给他们更多的思考时间。

“当然了,你们这样做的话,大明朝也不会亏待功臣,此番征伐莽应里,本督俘虏了数万莽应里的遗民,这些都是罪人,大明是不会轻易放过罪人的,但凡是愿意按照大明的意思搬迁到新的驻地的部落,都可以到本督这里领到一千青壮男子和一千青壮女子作为补偿,同时,大明也会给你们一笔安家银两,让你们好好的建立新的驻地,你们以为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利玛窦惊讶地看着萧如薰,他没想到萧如薰留下那些男人和女人居然是为了这个目的。

萧如薰看了看利玛窦,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不翻译?”

利玛窦忙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

利玛窦连忙翻译给了布朗,布朗诧异了一下,又翻译给了这些头人听,这些头人一听,每个人一扫之前的颓唐,忽然变得很有精神。

人口在任何时候都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这些部落正是因为人口不多所以无法和缅族抗衡,现在缅族政权完蛋了,他们却依旧是弱势群体,还要接着被统治,统治就统治吧,还要换地方,住了几十年的地方换一个有那么容易吗?会开心吗?

显然不会。

但是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只要利益够多,就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一千壮男一千壮女,对这些人口不是很多的大大小小的部落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几十万人的大部落或许并不贪图这一点人口,但是这对那些十几万几万人口的小部落就有致命的吸引力,男的可以拿来干活,女的还能干更多别的事情,更关键的是,他们是缅族人。

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几十年的缅族人,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些人的彻骨仇恨,几十年来日日夜夜做梦都想着要给这些缅族人一点好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怎么可以眼睁睁的放过呢?

不说两千人口的增加给小部落带来的诱惑力,仇恨的宣泄也是很有必要的,被欺负了几十年,一朝翻身做主人,这样的诱惑力几人可以回避?这些受到更大压迫和精神压力的头人就更是如此了,是以,这些头人们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一些。

萧如薰挂出了一副地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这一块到这一块地区,是大明给你们选择的比较好的居住地,温暖湿润,人少地多,往东可以接触到大明,往西可以接触到其余更多的国家,处于一个交通要道之上,将来的发展会非常不错,这是作为交换你们原先居住地的一块区域,这里将划作你们的自治区,只需要你们向大明缴纳赋税和贡品,大明就会给你们提供保护,为你们主持公道。”

萧如薰这样解释了一下:“愿意的,现在就可以来我这里报名,然后等你们回去部落的时候,就能领走两千的遗民,还可以得到一笔安家费。”

萧如薰此举的目的主要是针对居住在南方靠近海域的一批人,比如居住在仰光附近的那大大小小十来个部落,这些是必须要迁移走的,到时候汉人移民来了就会主要居住在阳光勃固和内比都三个城市周边,打造一条从云南到海边的商业贸易路线,让大明正式和西方世界开始接触。

这是一个文明和文明的交流,萧如薰并不打算让那些土著人也参与进来,让他们保持愚昧就好,不需要也不允许他们接触到更先进的文明从而开始文明的进化,而对于如今就有进化想法的可以拒绝掉诱惑的部族来说,萧如薰就会着手铲除掉他们!

看了看这些部落头人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一些产生了意动,个别几个正在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大概正在商量这样做的利弊,还有些人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如薰也不着急,喝着茶,慢悠悠的等着他们做出选择。

其实对于这些头人来说,选择也并不难做,当利益已经达到了要求之后,选择其实非常容易就做出来了,而且这还关系着和大明朝的第一步关系能不能处好,要是能处好的话就能为以后的道路打下坚实的基础,如果一上来就和大明朝对着干,大明朝以后会给他们好脸色吗?

七八个小部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来到萧如薰的面前,向萧如薰低头表示臣服,并且表示自己非常愿意改换驻地,居住到新的地方去,萧如薰大喜,当即宣布赏赐给他们足够的奴隶和财物,并且私人赏赐一批白银作为鼓励,欢迎他们积极向大明朝靠拢,成为大明朝第一批狗腿子。

然后这时候就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了,一名部落头人站起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利玛窦说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的部落人口更多,迁移起来很麻烦,而这些人几万人的小部落迁移起来当然容易,我们也愿意迁徙,但是如果给我们的东西和给他们的东西一样,那这些头人回去怎么和自己人交代呢?

这就说明这些头人不愿意和大明作对,但是实在是利益不够,不能让他们回去说服部落里的话事者,难以达成统一认识,不能更好的欺骗底下的穷鬼们,所以他们不乐意了,要求区别对待,萧如薰问了一下,这个部落头人的部落有大概二十多万人的人口,其余三四个大部落也有三十几万的,十几万的和二十多万的,总而言之人口数都比刚才那堆七八万五六万的小部落要多得多,的确不能一致对待。

萧如薰就说了,那行,你们这些人口十万以下的部落,一千男一千女,十万以上二十万以下的,两千男两千女,二十万以上三十万以下的,两千五百男两千五百女,三十万以上的,三千男三千女,愿意迁徙的,还有重赏!

这些部落里面唯一一个人口在三十万以上的部落头人就是重赏的目标,这个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头人眨巴眨巴眼睛,说这件事情太大了,他一个人不能做主,要回去问问他的族人们,并且说现在就回去问,萧如薰没有为难他,允许他立刻离开去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玩笑,六千奴隶,萧如薰把自己的老本都给搬出来了,连带着之前交给暹罗人代为看管的那批战俘都给算上了,要是还拿不下这个大部落,那可就真要动兵了。

这是个居住在仰光西边的大部落,人口仅次于缅族,是莽应龙莽应里时代的重点打压对象,被打压的很惨,也非常憎恨缅族政权,但是毕竟人口三十万,萧如薰也不是很愿意动兵剿灭他们。

能谈拢最好,把他们丢到和印度交界的地方去,从南边迁移到西边,大明主要往南往东往北建设,在东南亚和南亚地区之间建造一个缓冲地带,他暂时不打算和印度那里有什么联系,把这些土著安插在那里做个缓冲也是很不错的。

这些算是态度比较诚恳而且愿意服从大明的指令,积极向大明靠拢的,以后可以适当给些好处,然后征兵,适当的时候还能往大明这边拉拢拉拢,搞搞通婚什么的,同化同化,给大明的光棍士兵们一点福利,愿意听话的都是乖孩子,大明爸爸不会打。

但是有些不听话的刺头就要好好的对付对付了。

比如有个部落头人有点年轻,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站起来说他们的族人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了,虽然人数不多,就七八万,但是也把那里当成家,大明一来就要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园,这和以前的莽应里有什么区别?这不就和莽应里那群人一样吗?

周边有七八个部落的头人很赞同的样子,应该是一伙人。

萧如薰就很冷静的解释了一下。

“大明和莽应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你现在还能在这里站着和我说话,如果是莽应里,你现在已经死了。”

喝了一口茶,萧如薰微微笑了一下,这般的笑容让这个年轻的头人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但是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答应迁移,与他一样坚持不迁移的有五个部落,两个十几万人的部落和三个几万人的部落,加在一起六个不愿意的,还有四个说要回去和族人商议,直接答应的也就十二个部落。

当天晚上,答应迁移族人的十二个部落的头人被萧如薰留下来,得到了盛情的款待,萧如薰鼓励他们向大明积极靠拢,这样的话还能得到大明更多的赏赐和更加优惠的政策待遇,头人们也很欢欣鼓舞的表示自己愿意团结在以大明皇帝为核心的大明帝国周围,为大明帝国服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过三巡,看着大家都有些醉意,萧如薰长叹一声,开始了自己的套路。

“你们都是本督看好的人,你们都愿意向大明投诚,本督看在眼里,记住了你们的忠诚,但是本督很不满意的就是,有些人为了一己私欲而阻拦大明皇帝定下的规矩,这样的消息传回大明国内,大明皇帝一旦震怒,你们这一群人都讨不到好处,大明皇帝一旦震怒,本督是拦也拦不住的。”

头人们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刚刚打下的领土上有人犯刺,不愿意和大明合作,甩了大明皇帝和提督的面子,大明提督不高兴,皇帝陛下也不高兴,到时候皇帝陛下一怒之下下旨惩罚这些人,难免不会牵连到他们这些顺民。

他们老老实实的想跟着大明过好日子,但是那些刺头不愿意。

萧如薰还说,他听说各个部落之间似乎都有联姻存在,万一皇帝陛下下旨连坐,你们每个人都逃不过去,本督也是有心无力啊!

看着萧如薰微醺的脸,头人们都不认为他说的是假话,于是忙问对策。

“对策就是,灭了他们的部落,把他们的财产和人口分掉!”

冰冷的月光下,萧如薰的眼神宛如寒冰入体一般锥心刺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扎劳是带头反对萧如薰迁移驻地计划的那个小部落的头人。

他从出生开始,部落就已经驻扎在了南边靠近海岸的一块区域,而且据说原来是住在内陆地区,后来被莽应龙赶到了这里,才在这里定居下来,当时的人口被打打杀杀的只剩三四万,花了几十年的功夫人口也就七八万,是个比较小的部落群。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家的民族没有这句话,但是也知道这样做,既然靠在海边上,那就靠海吃海咯,大海是个无法开发完全的宝库,慷慨,富有,总是会在部落最需要的时候施舍给部落最需要的食物,鱼虾蟹等等足以饱腹的食物。

所以就算人口少,耕地也少,但是这个小部落也还生活的不错。

后来莽应龙一统缅甸,然后对外扩张开始,不少族人被逼着成为了他们的杂役兵,基本上去了就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扎劳在身为上一代头人的父亲的教导下也明白,这就是莽应龙政权的可恨之处,割羊毛,看哪个部落发展的不错就割一把,不给他们成长到足以威胁政权的地步。

但是这种割羊毛的手法当时还算温和,伴随着莽应龙的成功,当时出现了不少西洋人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这些人有些从别的地方来,有些坐着船从海上来,带着些部落里的人从没见过的精巧东西和大家做生意,交换产品,其中就有火枪和火炮,就这样,靠海边的部落成为了中央政权之外第一批和外界有交流的部落。

扎拉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所以,他对于世界的理解并不肤浅,相反,他懂一点葡萄牙语,可以和葡萄牙的商人做简单的交流。

部落发展的很快,莽应龙大概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手段也不如从前强劲了,莽应龙去世前四年左右,是各大部落发展的黄金期,也就是在这个期间,扎劳的部落发展到了超过十万人的人口数量,一度非常繁荣。

可惜这个短暂的黄金期伴随着莽应龙的去世而结束,莽应龙的继承人莽应里功劳大,威望高,刚一登位就掌握了实权,不用任何斗争,他的手段比起莽应龙全盛时期还要残酷,各大部落遭遇到了残酷的剪羊毛行动,四年黄金发展期积攒下来的财富人口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被剪的七七八八。

扎拉的父亲也被迫带着三千多族人男丁成为了莽应里的仆从军,自那以后一年未曾见面,一年以后,父亲的尸体被存活下来的一百多名族人带了回来,从那一天起,扎劳正式成为部落领袖。

大概是出于某种意义上的歉疚,或者是不想逼迫得太狠以至于造成部落联合造反,那以后,莽应里对待扎劳的部落就稍微温和一点了,也没有逼迫扎劳成为仆从军的迹象,然而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不会停止生长。

扎劳通过和葡萄牙商人的交易,分批次购买了火枪火炮和各式武器武装自己的部落,这是莽应里所想象不到的,这个时间段里,莽应里正在和暹罗展开第三次第四次战役,无暇关注小部落们的发展,所以几个沿海地区的部落都发展的不错,而且发展出了除了中央政府之外的火器部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扎劳认识到了部落的弱小和发展强大的必要,以及海洋海路对于部落发展壮大的必要性,有了海洋,就能和外界交流,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火器流入,就能持续战斗,也不怕饿死,这是靠近海洋的优势所在,而一旦离开海洋,断绝了和外界的交流,发展就会停滞,就会止步于当下无法更进一步,这是扎劳所无法接受的。

所以当他听到萧如薰的想法,想要让沿海部落全部迁移到西部温暖的内陆地区居住之后,大概也意识到了明朝政府的想法,无非是便于管理而已,但是对于扎劳来说,这是放弃让部落发展壮大的唯一办法,这是让部落永远成为肥羊任人宰割的做法,他不想继续下去,他受尽了欺凌和压迫,不愿意再次承受了。

他拒绝了明军提督的要求,带着五六个志同道合的海边部落的头人一起离开,路上,六个部落歃血结盟,共同进退,如果明军真的敢攻过来,就一起抵抗,绝对不让明军好过,他们认为明军远道而来,已经十分疲惫,厌战心理严重,不愿意再次开战,明政府为了树立在当地的仁义风范,暂且不会明目张胆地动兵。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防御,甚至是联合在一起逼迫明军不得不妥协。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大家联合在一起,你还真敢和当地所有部落作对?大家都有姻亲关系,打一个得罪好几个,明军不会那么没有理智。

六个部落回去之后就整兵备战,一副誓死保卫家园的样子,为此还做了动员演说,把族人的战斗情绪都煽动起来,准备拼死一战,结果六七天没消息,派去侦查的人说明军都在大营里休息,压根儿没有动过,这一来,族人们的情绪都萎了。

扎劳自己也觉得奇怪,难道说,明军根本就不打算来打?自己当面甩了明军提督的面子,一向好面子的天朝上国居然忍了?

带着疑惑的情绪,扎劳让族人们休息了,自己带着常备军在部落警戒,又过了三天,发现仍然没有明军的动静,他就更加奇怪了,但是奇怪归奇怪,警惕心则降低了一些,下令一部分战士回到生产地去收获粮食,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警戒。

第十一天,扎劳的老丈人,一个内地部落的头人那昂带着一些酒肉和几个随从来到了扎劳的部落,对于老丈人的来临,扎劳自然是欢迎的,不过听闻了老丈人的来意之后,扎劳则多多少少有点诧异。

老丈人是来给明军当说客的。

“萧提督那边都已经说了,只要你们愿意迁移,哪怕是多给一些俘虏和银两也是可以谈的,萧提督那边不愿意再次起战端,刚打完仗,萧提督愿意建设这里,而不是毁灭这里,扎劳啊,你不要太气盛,不要觉得联合在一起和大明对着干能有什么好处,你看看莽应里你就知道了。”

扎劳喝着老丈人带过来的酒,吃着老丈人亲自烤的肉,面色很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咱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暂且不说,搬移要多少时间多少钱,重新建设又要多少时间多少钱?这里我们建设完了,又给大明拿去用,他们自己不想出力,就要我们主动搬迁走,哪有这样的好事?”

“所以不是给我们补偿了吗?两千个缅人啊!这是小数目吗?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大明是天朝上国,军队是王师,是讲道理的!”

老丈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不是这个道理啊!咱们在海边能和洋人交流,能和外国人交流,能知道很多新鲜事情新鲜玩意,就好比这些火枪火炮,要不是咱们在海边能和洋人做生意,哪里有得到的机会?现在他让我们住到内地去,我们不就失去了这个渠道吗?我们就会停止发展的,到时候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给人欺负,只不过欺负人的变成了明国而已!”

扎劳也苦口婆心的劝说自己的老丈人不要被区区两千人的好处给蒙蔽了双眼。

老丈人叹息连连。

“你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你根本就反抗不了大明和萧提督,他远远强于我们所有人,莽应里我们尚且反抗不了,更何况干掉了莽应里的大明呢?孩子啊,醒醒吧!别再做梦了,咱们人少地小,必须要隐忍,要顺从,不能明目张胆的反抗!”

扎劳无法认同老丈人的懦弱。

“我绝对不会认同的,我有五个盟友,我们加在一起有两万多军队,有五十多万族人,我们的力量绝对不是明国想得那么弱小,他们如果来进攻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力量和我们守卫家园的勇气!”

老丈人眼底闪过一丝悲哀,给扎劳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饮下。

“你这样是在把自己放到火上烤,孩子啊,你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您和我父亲是多年的好朋友,我父亲死掉的的那个时候您还记得吗?为什么我的父亲会死?一个部落头领,十万人的领袖,为什么会那样就死了?到底是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誓!我绝对不会重新走上我父亲的老路!所以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莽应里,我第一个站出来联合大家不给莽应里提供兵力和粮草,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所以我才对明国抱有希望,认为他会公正对待我们,结果呢?我帮助了一个和莽应里一样奸诈狡猾的家伙!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不会!”

说完,扎劳觉得有点喘,喘了几口气,坐了下来,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相信这些大人物,我真是瞎了眼睛!没有谁会为我们考虑,他们只会考虑他们自己!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自己为自己考虑了!我有八万族人要我为他们考虑,八万族人!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把几十年的家园交出去!绝不!”

扎劳深深吸了几口气,扯开了自己的皮甲,觉得有点热,有点闷。

“扎劳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儿子,我也一直非常看好你,认同你的能力,所以才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你,当初那件事情,你父亲对我有恩,所以他去世以来,我一直也对你照顾有加,我觉得你是能看清楚事情的,你不是那些莽撞的人,但是现在我发现,你好像和那些莽撞的人没什么两样。”

老丈人不再劝说扎劳了,似乎对扎劳失望了。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是在为我们所有人考虑!”

“不,你没有,你只是在为你自己考虑,你根本不去想如果你真的激怒了大明,大明会怎么对待你的族人,会如何对待我,你是我的女婿,你要是和大明开战了,大明会怎么看待我和我的十三万族人?扎劳,你太自私了!”

“我……我怎么是……自私?”

扎劳喘了几口气,站起身子,难以置信的询问自己的老丈人:“您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的为了大家啊!”

这样说着,扎劳渐渐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使不上劲,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大明要想消灭掉我们,实在是太简单了,莽应里的十万精锐都完蛋了,更何况我们这些人呢?而且更不要说大部分人都已经倒向了大明,我们根本不会有多少人支持,这次的抗争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甚至还会引发大明皇帝的愤怒,从而对我们全体造成影响,这些年,我们这些人已经各自有各自的关系,撇不干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扎劳不理解。

“那就团结在一起抗争啊!这样下去我们是没有出路的!”

老丈人摇头。

“不,抗争才是没有出路的,我们根本不能和大明相提并论,在找到你所说的出路之前,我们就会被明军消灭掉,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出路?扎劳,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扎劳连忙摇头,一抬脚要走上前和老丈人理论,结果腿一软,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他刚想爬起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胸口越来越闷,脑袋越来越痛。

“我……怎么了……我……”

老丈人低下头看着在地上颤抖不止的扎劳,脸上无悲无喜。

“扎劳,你这个愚蠢的孩子啊,你远远比不上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宁可牺牲自己也要让你活下来,你却要牺牲全部人让你实现你的所谓理想,你还认不清楚吗?你是个弱者,我是个弱者,我们全都是弱者,弱者如何在强者面前寻求生存,你还不明白吗?强者已经给了活下去的路,你却主动寻死……”

一仰头喝干了最后一杯酒,扎劳已经停止了颤抖,失去了生息。

外面,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馨,那边消息传来了,那六个部落已经完蛋了,十二个部落参与了这次的围攻行动,杀了大概有七八万人,那昂派人押运了两万青壮男子和三万青壮女子给咱们送来了,说是献给大明的礼物。”

袁黄走进了萧如薰的帐篷,把前线最新战况告知了萧如薰。

“才五万人?那六个部落加在一起得有五十多万人,剩下的全被他们瓜分了?”

萧如薰放下了手里的军报,抬头看了看袁黄。

“那还要算上老弱病残和幼儿在内,他们送来的可是两万青壮男和三万青壮女,那可都是清一色的青壮,有劳动力的。”

萧如薰这才点了点头:“算他们识相,这次我是不想动手了,脏了自己的手没必要,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自己解决掉刺头,这下那些部落也就老实了,也就可以乖乖的去西边聚居了,剩下这一片天地,可都属于咱们了。”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季馨,你可别忘了你这永镇缅甸的事儿还没确定,你就那么确定自己能永镇缅甸?如果这个任命下不来,你可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就算任命下来了,去哪儿弄人口呢?你指望那些官老爷给你迁移人口?想都别想!就算有人愿意来,咱们也得和地方官府协商,然后派船去接,那都是钱和粮啊!”

袁黄白了萧如薰一眼:“你以为白手起家那么容易?云南沐氏经营云南二百年,一场战争就把云南打的疲惫不堪,云南尚且如此,更何况这片蛮荒之地,你把原住民都给干掉了,还要迁移民众过来,可又有多少人愿意到这个蛮荒之地来?”

萧如薰开口道:“先和内地里那些受灾的地方联系,流民始终是问题,不把流民的问题给解决掉了,地方官府也就有问题,这些流民随时随地都能变成强盗土匪和反贼,要是哪里被流民给盯上了,地方官府肯定是最头疼的,如果那个时候咱们找上去,他们一定会和咱们合作。

这段时日我也在打探内地的消息,关中之地遭了灾,四川云南也有地方遭了灾,河南山东之地,也有地方遭灾,总而言之,这些年大明是天灾不断,天灾之后就是人祸,豪强兼并土地,大批流民流离失所,这些可都是移动的隐患,他们那里人满为患,咱们这里千里旷野就是没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岂不妙哉?”

袁黄细细一想,觉得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说倒也没错。”

萧如薰笑了笑,开口道:“所以啊,我就写了奏折给朝廷,说,你们正在烦恼流民没地儿放,怕造成流民造反事件,没关系,到我这儿来,我这儿缺人,你们那儿有多少来多少,我派船去接,咱们各取所需,你说,京城里的那些大老爷们会不会高兴?”

袁黄没说话,瞧着萧如薰,忽而笑了出来。

“你这奸诈狡猾的萧季馨!”

萧如薰说的没错,京城里的大老爷们正在为各地流民激增,社会治安出现极大隐患的事情而感到焦头烂额,眼瞅着秋天来了,冬天不远了,天气越来越冷,这些流民的死亡那个概率也越来越大,一旦有些流民知道自己得不到救助必死无疑,心一横揭竿而起,那事情就闹大了。

奈何国库没有银子,仓库没有粮食,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其实不是没有银子,也不是没有粮食,这些官员的私家仓库里,银子堆成山,粮食放成海,天天大鱼大肉绫罗绸缎,这些银子粮食哪儿来的?还不都是从大明朝身上撕扯下来的?你问他们要?那不就和要了他们的命一样?他们怎么可能交出来?就算是皇帝亲自去求,也不可能,除非学李自成,拿夹子夹爆他们的狗头,才能把那数千万两银子给抠出来。

但是朱翊钧是不会那么做的,王锡爵也不会那么做。

此时此刻,王锡爵盯着萧如薰的捷报奏折,心里是忍不住的激动和惊讶。

萧如薰又赢了,三个多月,花了十多万两银子,把缅甸给灭了,贼首莽应里杀死,全族夷灭,斩首七万有余,不仅灭了缅甸,还大涨大明声威于南洋,促成了二十多个小国集体入贡,重新加入大明的朝贡体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萧如薰,就没有他赢不了的战争,连着三战三捷,斩首数量累积十多万,直逼大明开国将领,把大明北边东边和南边的问题都给解决了,还重立大明声威,大明的威望大涨,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缅甸彻底完蛋,大明十多年的边疆之患不复存在,云南安全了,缅甸的千里之地归属了大明,大明朝的国土范围一支可以延续到南边的海边上,开疆拓土,拓地千里,是为大功一件。

还没来得及宣泄战胜的快感,两件事情就摆在了王锡爵的面前,亟待解决。

第一件,萧如薰主动请求待在缅甸,理由是稳固地方,避免贼兵死灰复燃,为大明守住南疆,因此,萧如薰请求设立缅甸军镇,以他为镇守军官,世镇缅甸,为国戍边。

第二件,考虑到缅甸初下,也不是神州领土,没有汉民,若要久守占据,则需要大量移民填充,方能将此处变为大明的永久国土,萧如薰请将各地流民转移到缅甸居住,为大明减轻负担也为缅甸获得劳动力,加快开发程度——他从当地人口中得知缅甸有铜矿,虽然不知道大不大,但是肯定有,他希望开发铜矿,献给皇帝。

两件事情摆在王锡爵的面前,使得王锡爵大喜过望。

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他正在为各地流民数量激增,官府层层告急的问题而烦恼,萧如薰直接就请求将各地流民安排给他,让他带到缅甸去安顿,开垦荒地,探明矿藏,以开发当地,使大明永久据有这块领土。

别的不说,就冲这个铜矿,王锡爵就不能拒绝这个诱惑,更别说那些大负担大包袱,可以一股脑的甩给萧如薰,那就再好不过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锡爵大喜之下,召集了兵部户部尚书还有内阁的其他成员一起来开会,公布了这个消息,把萧如薰的捷报给他们看,看完之后,杨俊民长舒一口气,石星长叹一口气,赵志皋微微摇头不言不语,张位则感叹道:“萧季馨不愧良将,深明朝廷之意也,此计,不失为以退为进之策。”

大家的意思,萧如薰早就知道了,他不是傻子,他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对朝廷的一些风向标,他清楚得很,所以朝廷让他打缅甸他就打缅甸去了,打完缅甸之后也就不回来了,他知道自己立下大功,朝廷官员不欢迎他回来,所以干脆就自己提出不回来,担心缅甸贼人死灰复燃,请求永镇缅甸,不回来了。

聪明人啊!

张位就是这个意思。

杨俊民则是着重看到了萧如薰请求流民填充缅甸的建议,帮大明解决流民的问题,还能填充缅甸的人口,让缅甸加速发展起来,成为大明新的领土,不失为一石二鸟之策。

石星则是感叹,则是叹息,好好的一个将军,居然被朝廷的政策逼得不敢回来,打遍四方无敌手的大将,终于也要急流勇退,不再参合中原之事,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边疆戍边,以期平安一生了。

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萧如薰比狄青和李成梁要聪明些。

他知道中央政府里容不下一个纯粹的武人,所以干脆就不回来了,直接待在打仗的地方,借着戍守边疆的理由,让自己安全的度过余生,反正边疆之地,蛮荒之地,朝廷不感兴趣,更别说是缅甸那种化外之地,根本就不在官员的眼里,辽东尚且需要考虑,缅甸根本不用考虑,本来没人愿意守的话直接放弃都可以,现在有人愿意守,还有好处,那就守呗!

“本朝立国以来,除云南沐氏用镇云南之外,还没有永镇的例子,萧如薰善战,善守,难得良将,不用在征讨四方为国立功,而永守缅甸蛮荒之地,是否太过于屈才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石星是真的欣赏萧如薰,当初弃用李如松选择萧如薰的就是他,是他一手提拔了萧如薰,现在萧如薰立下大功,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渐渐有了问鼎内阁阁臣的资格,此时此刻让萧如薰永镇缅甸偃旗息鼓,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他当然希望萧如薰继续打仗,继续给他造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志皋也支持石星的看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有用到萧如薰的地方,让他永镇缅甸不是不可以,但是难得良将,也太屈才了。”

张位不爽了,他是坚定的大臣派系。

“此言老夫不敢苟同,萧如薰有大将之才,永镇缅甸只是一个名目,真正的目的是永镇大明南疆,将战火阻隔在大明国土之外,是我大明南方的一道长城,自正德以来,南方海疆不稳,佛朗机人犯边,洞武人犯边,下一回还不知道要有什么人犯边,天下越来越不稳,北方风起云涌,正是我等需要投入大精力之时。

我等不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南边,此时有萧如薰这等良将主掌南疆兵务,为大明挡住兵灾,我等就能全力以赴北方边患,解决蒙古,解决女真,解决流民和粮荒的问题,岂不妙哉?”

张位的发言得到了杨俊民的全力支持,他只在意流民问题,拿不出银子赈灾的是他,要是流民造反事情闹大,他估计有性命之忧,如今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不敢放过。

“张阁老所言即是,下官也十分赞同,如今北方各地流民汹涌,各地官府告急,国库却空虚不已,无能为力,一旦地方粮库告罄,没有存粮救济灾民,那可如何是好?流民没饭吃,什么事情都敢做!诸位,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流民造反吗?如今给他们一条活路是最重要的,重建缅甸宣慰司,就是这条活路!”

两人赞成,两人反对,主导权就落在了王锡爵的身上。

王锡爵的选择是十分明确的,或者说,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已经决定,此事解决之后,他就退出朝廷告老还乡,从此在皇室的监督下了此余生,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和政治抱负了,唯一的期望,就是临走前再办成一件事情。

让萧如薰留在缅甸当地,是开战之前,他和皇太后商量好的事情,他是必须要走的,如果他走了,萧如薰回来了,谁还能阻止皇帝和萧如薰之间的秘密联系呢?别看皇帝现在偃旗息鼓一副乖孩子的样子,谁知道心里是不是藏这一团火?皇帝才三十岁,还没到偃旗息鼓的时候,嘉靖爷这个时候正在火力全开的折腾群臣呢!

必须要防患于未然,不能把有大名望的大将放在皇帝身边,以免皇帝重掌军权,对文臣不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萧如薰主动提出最好,他要是不主动提出,朝廷还要他永镇当地,那就有些吃相太难看的意思了……

这个事情本身就是朝廷和皇家不地道,萧如薰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说,如果没有这块遮羞布,他们还真不好意思叫萧如薰待在那儿就别回来了。

现在可好,萧如薰自己提出来了,那就最好不过了。

王锡爵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如薰良将难求,放置边关,未免大材小用,老夫深感不妥……”

此言一出,张位和杨俊民大惊失色,而赵志皋和石星则喜不自胜。

“然国朝南疆边患慎重,更有佛朗机人自海边来,不得不防,近年来北方边患日重,朝廷精力不足,无法同时兼顾南北,因此,安排一员得力大将镇守南疆纵览兵务,未必不是可行之策,老夫以为,萧如薰永镇缅甸之事,可上奏天听,请陛下给予批复,我等只需要听从陛下的意见就好。”

王锡爵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无论是石星还是赵志皋都清楚,王锡爵站在了张位那边儿,希望把萧如薰留在当地,别让他回来了,为此,把永镇缅甸的资格给他也未尝不可,哪怕是封个国公也可以,只要他别回来,别打破了京城现有的利益均衡。

该死的政治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内阁例行会议结束之后,石星来到了赵志皋的值房内,门一关,两人往椅子上一坐,彼此对视一眼,双双一声长叹。

“萧季馨回不来了,张位和杨俊民都不希望他回来,王荆石的话是那样说,但是自己恐怕也是不想萧季馨回来的,可惜一员大将,能文能武有勇有谋,本想着安排他做蓟镇总兵或者大同总兵,好整顿一下九边防务,或者直接调到辽东去收拾辽东残局,可眼下是不行了。”

赵志皋叹息了一阵,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石星则更为郁闷一些,萧如薰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战功赫赫之下,他自己也有荣耀,地位水涨船高,渐渐有了问鼎阁臣之资格,可是朝堂上不希望看到自己进入内阁的人不少,萧如薰的事情不仅是针对萧如薰的战功和对皇帝的忌惮,更有对自己的忌惮把?

至少石星还是站在皇帝的立场上思考问题的,平素里和那群言官要保持一点距离,不被他们看作自己人,被排挤是很正常的事情,那帮疯子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更何况他这个外人了。

“季馨大将之才,此番挂帅南征,愣是没有需要陈用宾出力的地方,暹罗当地我国移民献银十万资助大军作战,他转手用这十万两银子问暹罗买粮食,就地转运,省去大量耗费,得以长驱直入不担心粮草困顿,也没有落人口实,在当地名声极好,和暹罗的关系相当不错,南疆已经安定下来,大明南疆很难再起战火了。

这种时候正是把他和他麾下百战雄师调动北上防御征讨蒙古的时候,是彻底解决九边边患的时候,怎能在这种时候将如此帅才放在南疆蛮荒之地开荒?就为了一批流民一点铜矿?张位何其短视?杨俊民何其自私自利?王荆石何其糊涂?”

赵志皋苦笑几声,开口道:“东泉,张位何其精明?杨俊民何其狡诈?王荆石何其明白?他们正是知道若将萧季馨留在京师,就是给他再立大功的机会,能打胜仗的将领不多,但也不少,可能连续打胜仗,还能调和各地方军队之间矛盾使之共心一力的将领何其少也?

此三人都是大明的人中龙凤,能看不清楚若让萧季馨负责九边边务会给大明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可是他们还是坚决反对,原因是什么?不还是因为做成此事比不做成此事对他们的危害要更大!萧季馨何其能干?三战三捷,大涨我大明威风,也大涨你石部堂的威风啊!”

看到赵志皋眼中精光四射,表情凝重,石星忽然觉得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名声在外的“糊涂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成化内阁实权大增以来,哪一任内阁阁臣是简单人物?

就算是熬资历熬进去的,大明那么多资历深厚的老臣,怎么就他熬进去了呢?

到了这个位置上叱诧风云的人物,有谁是简单的?

石星长叹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想着萧季馨再接再厉,我这兵部尚书也早晚有登堂入阁的那一日,现在看来,怕是有人不愿意让我入阁,不愿意看着我更进一步,唉!飞鸟未尽良弓即藏,狡兔未死走狗即烹,也不知道到底会闹出什么祸患来,把萧季馨摁死在缅甸,当真如此好吗?国家就真的没有危险了?”

赵志皋呵呵一笑,开口道:“且看吧,萧季馨若在京师,则蒙古人不敢轻举妄动,萧季馨在南疆,则北疆必然不稳,草原上的狼都是记吃不记打的,还有晋商从中作梗,宁夏倒是安全些,但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石星眉头紧锁,满面忧愁。

王锡爵的奏折很快就送到了宫中,但是不是送到万历皇帝的手上,而是随着王锡爵本人,一起送到了李太后的宫中,倒也不是王锡爵可以的要避开皇帝,而是皇帝谁也不见,宫门紧锁,能够代表国家最高意志的玉玺又在李太后的手上。

在没有臣子们清楚的情况下,李太后居然重新开始了一段时间的掌权,尽管她本人对此很不乐意。

但是这些事情,李太后必须要做好做完,不然,她的晚年可难保安稳。

“这萧如薰倒是精明,就留在当地不回来了,主动提出镇守缅甸为国戍边,若他不主动提出,国朝倒也实在不好强行让他留在那蛮荒之地,倒显得国朝苛待功臣,难免会寒了别人的心,既如此,就让他留在那儿吧,这样不也挺好吗?各地流民有地方去了,你们也好安生些,别再折腾了。”

李太后看着萧如薰的奏折,连连点头。

王锡爵开口道:“太后所言极是,老臣和内阁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该以什么样的名义,让萧如薰以什么样的身份镇守当地,萧如薰自己求世镇缅甸,但是国朝立国以来,只有云南沐氏以黔国公爵世镇云南,那还是因为沐王乃太祖义子,萧如薰和皇室没有任何关系,仓促使之永镇缅甸,怕是说出去,难以服众。”

李太后思忖一番,开口道:“可缅甸与云南不同,云南尚且属于华夏神州之地,历来为我中原所一统,不可缺失,缅甸乃化外蛮荒之地,曾有缅甸宣慰司,但也为先祖所放弃,不算华夏神州之地,乃是开疆拓土所得,既然是开疆拓土所得,那就不该用先例去揣度。”

王锡爵开口道:“老臣也是这样思考的,缅甸化外蛮荒之地,天气酷热,湿毒遍地,连汉民都没有,怕是中原士子无人愿意南下缅甸建立州县,萧如薰也不便于回朝,而且按照目前国库情况来看,也拨不出银子去建设州县,所以唯有按照边境惯例,以军管之,方能稳定当地,设军镇管辖其实是必然,以萧如薰镇守也是必然,唯一所忧虑者,乃是萧如薰的身份不够,不足以镇守当地。”

李太后思考了一番,开口道:“既然只是身份的问题,那不如就给他一个足够的身份罢了,王阁老,你说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了李太后的话,王锡爵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李太后话里的意思,忙开口道:“太后,若要永镇一地,以国公爵位镇守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萧如薰如今年龄不到二十四,若是世袭爵位也就罢了,但是这军功爵位封公爵,萧如薰尚且还差一些火候,这要是真的封了,怕是难以服众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若是想不出个合适的法子把萧如薰留在那儿,难道还要把萧如薰召回京城放在皇帝身边?王阁老,当日之事你该还记得吧?难不成你想让那件事情变成真的?”

王锡爵看着李太后不善的脸色,咽了口唾沫。

“太后所言极是,萧季馨不可回京,但是以他的年龄和军功,的确还没有到赐封公爵的时候,老臣以为,不若设缅甸镇,名义上隶属云南巡抚管辖,改封萧如薰之侯爵,使之为镇南侯,世镇缅甸,如何?”

王锡爵试探着询问李太后,李太后思考一番,觉得也没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不过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下旨的时候,注意措辞用句,注意给缅甸那块儿一些免赋税之类的政策照顾,此事终究是咱们朝廷做的不地道,萧如薰对大明还是忠心耿耿的,也明白事理,咱们不能做的太过火,伤了功臣的心。”

“老臣明白,缅甸镇名义上属云南巡抚管辖,但是此地一无汉民二无州县,一穷二白,连官员都没有,云南巡抚管谁呢?只能说是名义上监督,实际上也就管管赋税的事情,这块地方还是交给萧如薰自己去折腾,权限上比云南沐氏还要大,也算是安抚功臣之心,老臣以为,萧季馨一定会明白朝廷的意思。”

李太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侍女端了一个托盘交给王锡爵。

王锡爵接过托盘,往里头一看,看着一封盖上了玉玺的空白圣旨。

“此事就交给你去看着办,给萧季馨的封赏和之后的安排流民进驻的事情你也联系一下萧季馨,一起看着办,等这件事情你办完了,哀家就准你上表辞官,让你风光回乡,安度晚年。”

王锡爵浑身一震,伏于地面上大声喊道:“臣王锡爵,叩谢太后天恩!”

李太后微微叹口气,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锡爵再拜,而后缓缓退出宫殿。

望着王锡爵离去的背影,李太后眼里的神采忽明忽暗。

“皇帝怎样了?”

她询问身边的伺候太监。

“回禀太后,陛下依然紧锁宫门,除自己身边的亲信内侍之外,谁也不让进出,老奴去了三五次,每一次都给挡了回来,听说连几位皇妃都没得到进出的允许,好些时日没见过陛下了。”

李太后皱皱眉头。

“还闹上了!多大的人了!还是皇帝!哪有这样使小性子的?荒唐!来人,把玉玺带上,摆驾!随哀家去探望皇帝!”

李太后一声令下,摆驾皇帝寝宫。

朱翊钧的确是受创不小,上一次的政变未遂事件几乎把三十岁的皇帝打入万丈深渊,但是皇帝终究是皇帝,朱翊钧身体健康,也才三十岁,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让一个三十岁的皇帝进入老年帝王的状态,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时候的皇帝可能情绪低落,可能韬光养晦,唯独不可能万念俱灰。

朱翊钧正在韬光养晦,勤读书,养精神气,暗中找来嘉靖皇帝批阅大臣的一些奏章来看,尤其是当初大礼议事件中年仅十八岁的嘉靖皇帝是如何一步一步击败三朝元老杨廷和夺回政权的故事,朱翊钧开始非常感兴趣,非常关注。

交出玉玺之后,朱翊钧好些时日没有睡好觉,等到他终于醒悟过来意识到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要回属于自己的玉玺,他只能信任自己的母亲绝对不会废掉自己的皇帝位,期待着自己的母亲把玉玺还给自己,归政于自己,好让自己展开下一个阶段的行动。

不看不知道,越看越惊讶,这些日子里,朱翊钧不断地翻阅着他的嘉靖爷爷和杨廷和等人斗智斗勇的奏章,从中间提取一些蛛丝马迹,不断地拼凑,终于大致上还原了当初那几年间嘉靖爷爷是如何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之躯将一个三朝老狐狸扳倒的,期间的斗智斗勇阴谋阳谋之精彩,堪称绝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能说现实永远比演义精彩,罗贯中写了一本三国演义,就让世人以为那是中国自古以来的权谋巅峰期,实际上中国从来都在权谋的巅峰期,只是国家分裂看得更清楚,国家统一看得不清楚。

但是嘉靖爷爷用十几岁的年纪扳倒六七十岁的老狐狸,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权谋的力量吗?

与此同时,他也由衷的敬佩他的嘉靖爷爷,一个小宗入大宗的幸运儿,一个在朝中一点根基都没有的外地藩王,一个祖坟冒青烟的小家伙,被权倾朝野的杨廷和选中成为大明朝的皇帝,而实际上,杨廷和只是想找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傀儡,好让他继续掌权,让文臣的日子更好过一点。

可是他不知道,他挑选的是一个中国历史上能排入皇帝智商排行榜前三的高智商高情商皇帝朱厚璁。

朱厚璁是个高智商高情商皇帝的事实在现代越来越为人们所知晓,可是在当时,可是被文人们所极力掩盖的事实。

不掩盖不行,一群中华精英,被一个毛头小子玩弄于鼓掌之中难道还不够丢脸的吗?

三朝老臣杨廷和被扳倒,一度权倾天下的文臣势力被重挫,嘉靖皇帝成功的拔高了文臣当中的离心势力、宦官势力和锦衣卫势力,不断的制衡压制纯粹的文官势力,使得自己成为最超然的那个人,并且牢牢把握着帝国的最高权柄。

这个情况直到严嵩死掉以前都没有改变。

朱厚璁的成功是整个大明朝甚至于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极为罕见的,也是朱翊钧所及其钦佩的,他觉得自己和当初的嘉靖爷爷何其相似,他要努力的学习嘉靖爷爷的手段,学习嘉靖爷爷的权谋,以期成为第二个嘉靖爷爷。

正学习间,身边太监前来汇报——皇太后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皇太后又来了?

朱翊钧面色一紧,立刻吩咐身边太监把那些奏折全部收到后面去,桌面上只留孔孟圣贤之书,自己整了整衣服,含了一块冰块让燥热的身体冷静一下,松了口气,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自己的母亲——没办法,脑子一热把玉玺给她老人家了,现在不装孙子把玉玺给要回来,还真的没办法感受到皇帝的威严了。

他不能没有皇帝的威严,没有皇帝的权力,哪怕是被阉割过的皇权,他起码要掌握一些才是。

李太后的车架在皇帝寝宫门口落下,李太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到朱翊钧已经毕恭毕敬的站在大太阳底下等着她了。

说来也怪,这太阳是不小,可晒在身上却没有几分暖意,朱翊钧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意——这在往年是十月中旬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距离十月还有两日呢。

“儿臣恭迎母后。”

这么些年了,李太后哪里还不明白皇帝已经恢复了精神,只是脑子一热把玉玺交给了自己,现在又拉不下脸找不到理由要回自己的玉玺和权力,所以才那么急切,不过现在不是宋代,也不是汉代,女人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了,大明八股大兴二百多年,女人掌权已经没有社会的基础了。

大明太后都是出身小门小户,外无援兵内无联盟,唯一一个走到台前的李太后在张居正和冯保死掉以后,也彻底的失去了影响朝政的地位,文官联盟已经强大的无法抑制,李太后纵使有一定的威望,没有张居正和冯保的手段,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文臣们有很好的理由,他们只认皇帝,你让他们在皇帝和太后之间选一个,百分之一百都会选皇帝,至于太后——谁睬你?

她不是不想帮皇帝,而是皇帝自己把自己翻盘的希望给毁掉了,亲手把张居正的心血废了,把冯保的内庭势力废了,就差废了锦衣卫,嘉靖爷爷制衡文官的三大势力被他废的差不多了,就是为了一个圣君梦,圣君梦醒来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干了多么愚蠢的事情,而此时此刻李太后的告诫已经没有意义了。

想起清算张居正废除新政之前李太后对他的告诫,朱翊钧悔不当初,却无能为力,只能叹息。

母子两人相顾无言,顶着大太阳对视了好一会儿,李太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一叹,开口道:“那么大的太阳,皇帝不要在大太阳底下站着,随哀家进去吧,可别把自己的身子给弄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李太后就进了皇帝的宫殿,朱翊钧紧随其后进入了宫殿。

根本不热,说什么场面话呢?

朱翊钧暗自腹诽。

大臣虽然限制皇帝的花费,但是皇帝自己有钱,朱翊钧这段时间的手头还是挺宽裕的,萧如薰为他从日本打来了那么多银子,还有那么多矿山的收入,他的手头不缺钱,宫里头的熏香一闻就知道是高级货,一进去,就能让人神清气爽,身体舒适,李太后的心情也好了些,在侍女的搀扶之下坐在了雅座上,自有宫女为她奉上茶水。

朱翊钧就站在李太后身边,没坐。

李太后写着眼睛瞟了一眼朱翊钧,过了一会儿,喝过了茶水,才缓缓开口:“皇帝站着干什么?坐下吧!”

朱翊钧这才坐下,陪着笑脸开口道:“母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李太后微微一笑,开口道:“还不是为了皇帝的事情?哀家听说,皇帝快两个月没有离开寝宫没有召见大臣了,连后妃都不召见,哀家担心的紧呐!皇帝是一国之君,怎能待在寝殿里不言不语,也不召见大臣后妃呢?如此一来,群臣内心不安,恐非国家幸事。”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这些日子儿臣一直在反省自己,潜心读书,读孔孟圣贤之书,以期找到为君之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朱翊钧内心腹诽不已——那群混帐巴不得朕什么事情都不管,把玉玺放在内阁,任由他们总管国务一切,朕只要做个吉祥物就好,朕现在这样怕是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要是朕还能做到他们说什么朕就做什么,那一个千古圣君的名头绝对就逃不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群无耻之极的混蛋,偏偏掌握着笔杆子,掌握着史书的写作,也不知道朕现在这副样子,死了以后会被他们给写成哪般模样?怕是逃不了一个昏庸无能之君的名头了!在他们眼里,自己的父亲和弘治爷才是圣君的典范,因为这两位爷耳根子软,什么都听他们的。

而真正有作为的皇帝,就会被他们给污蔑为昏君庸君,用太监保障皇帝权力的皇帝就会被斥责为亲信宦官的无道之君,大兴锦衣卫以确保自己不会被群臣蒙蔽的皇帝就被说成是残暴之君,不仁不义,反正在他们眼里,只准他们胡作非为,不准皇帝拨乱反正,天下的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皇帝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宫殿做提线木偶就好,那就是大家三呼万岁的圣君。

成化帝正德帝嘉靖帝多为史书所妖魔化,弘治帝隆庆帝多为史书所美化,然而细观史书中一些有趣的细节,便会知道,英宗之后被妖魔化为昏庸之君的明帝基本上都是有头脑不被群臣所蒙蔽的皇帝,基本上都能用宦官和锦衣卫对抗文官,而圣德之君仁义之君,则是耳根子软,啥都不做的吉祥皇帝。

土木堡之变以后的明文臣,道德水平之低下,双重标准之荒唐,均创下历史最高峰。

而洞悉了这一切的朱翊钧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大权旁落,一点办法都没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群臣摊牌翻脸,结果被自己的母亲给套路了,大好良机就此毁于一旦……

只是静下心来细细想想,朱翊钧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若是按照之前的做法,恐怕萧如薰再怎么忠心耿耿能征善战,也是逃不了一个晁错的下场,他一个人怎么能和整个文官士绅联盟对抗呢?这些人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萧如薰一个武将,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逼着“诛晁错”了,而属于自己的周亚夫又在哪里呢?

现在想想,朱翊钧觉得自己的处境和当初汉景帝的处境何其相似,都是政令不出首都,地方豪强林立各自为政,中央军孱弱,而地方势力强横,只不过自己没有藩王之害,却有中央文官和地方士绅的联合对抗,缺少同盟的自己,甚至连一个晁错一个周亚夫和一个细柳营都凑不出来,还怎么削藩?

汉景帝面临的情况比自己要轻松不少,至少那个时候汉才立国几十年,而自己面对的是两百年的弊政,谈何容易呢?杀掉大臣简单,收拾烂摊子就难了,政务谁来处理?政令谁来下达?太祖太宗那么强悍的皇帝,不还是要设立内阁来帮着处理政务吗?一个人是无法治理天下的,一定要分享权力出去的,而自己没有同盟,怎么政变?

轻佻了,草率了,简单了,幸好被阻止了,否则,不仅保不住萧如薰这个最有希望成为周亚夫的帅才,连自己的帝位都不一定能保住,但是现在至少萧如薰还在,自己的皇帝位也在手里,自己才三十岁,正值壮年,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还有机会,真的还有机会。

李太后看着皇帝乖巧的样子,心里哪里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能允许皇帝拿自己的性命和朱家天下来开玩笑,更直接一点,她还想安度晚年,过几年舒服日子,不想到老了还要面对兵戈之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她亲自出手把一切给阻止了。

不过看起来,皇帝没有死心,只是更加小心翼翼了,这不是坏事,毕竟这天下还是朱家的,任由底下人为非作歹,她也很不满意,但是驯兽师张居正已经死了,暗中下黑手的冯保也死了,她有心无力,什么也做不到,如果她的儿子能做到,她自然支持,但是这一切要确保在政治斗争的范畴之内,不能牵扯到兵务。

所以,她做主把萧如薰留在缅甸,不让她回来。

只是李太后到底还是高看了她的儿子,张居正能成功,还有一批帮手和戚继光李成梁这样的大将手握兵权,他们鼎力支持,而朱翊钧有什么?除了皇帝位之外还有什么?政治改革需要帮手,需要支持者,更直接一点——需要枪杆子!对方不服的时候,干他!

朱翊钧什么都没有,怎么政变?

“皇帝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为君之道就在你心中,就在你的书本里,就在你日常所为之中,只要你自己能看透,能悟透,那么,为君之道你自然能明白,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哀家老了,经不起折腾了,最希望的就是平平稳稳的度过余生,前半辈子太操劳,太紧张,现在,只想安稳的过日子。”

李太后把自己最低限度的需求提了出来,潜台词就是——你让我安稳过日子,我就不折腾你,你想怎么做怎么做,你要真有把握你就去做,但是你没把握还要搞事情,那就是不让我安稳过日子,我虽然老了,但是收拾你这个小赤佬还是没问题的!

记住!永远别和你老娘对着干!你老娘我吃过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

朱翊钧不傻,当然也听的出来自己老娘的意思,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今后做事,一定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出了这样的政治承诺之后,李太后松了口气,换上了柔和一点的语气。

“哀家累了,这些日子帮皇帝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都交给内阁去打理了,王锡爵办完最后几件事情之后就会告老还乡,皇帝注意着点儿,王锡爵还是能守住自己的嘴的,但也要防患于未然。”

朱翊钧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儿臣明白!”

李太后点了点头,挥挥手,身边的太监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太监把盘子端到了朱翊钧的面前,献给了朱翊钧,朱翊钧看着那熟悉的玉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接过了盘子。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皇帝自己去处理了,哀家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参合,皇帝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哀家就不多嘴了,哀家回去过自己的舒服日子去,皇帝要是得空,就来瞧瞧哀家,要是没空,就专注国事,祖宗的江山比一个孤老婆子要重要的多,明白了吗?”

朱翊钧跪伏在地上,给李太后磕了一个头。

“儿臣明白!”

李太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便站起身子,,开口道:“那哀家就不打搅皇帝读圣贤书了,哀家回去了。”

走了几步,朱翊钧也随之跟上,要把自己的母亲送出去,李太后没阻止,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让朱翊钧不要跟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跟着了,就到这儿吧,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朱翊钧点了点头,没再跟着。

又走了几步,李太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朱翊钧。

“对了,皇帝,你的那员爱将萧如薰在缅甸打了大胜仗,已经把那个什么洞武国给灭掉了,现在内阁已经决定在那里复设缅甸镇,隶属云南巡抚管辖,封萧如薰为世袭罔替镇南侯,缅甸镇总兵官,世镇缅甸,总览南疆兵务,你且放心吧,今后,大明南疆就安稳了,你就放手处理北疆的事情吧!”

李太后说完,便快速离开了朱翊钧的寝殿,等朱翊钧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太后已经走了很远了。

庭院内,太阳晒在朱翊钧的身上,朱翊钧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温度。

萧如薰打了大胜仗,把洞武国灭了,大明南疆安稳了,这是好事,这当然是好事,但是……让萧如薰世镇缅甸是什么意思?不让他回来了?不允许他回到朕的身边?

母亲,王锡爵……

朱翊钧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寒光四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朱翊钧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母亲把萧如薰的事情放到最后说是因为记性不好,所以忘了,作为一个政治动物,自己的母亲玩弄权术的级别也不低,也染上了一些政治动物所特有的习惯,比如说话说半句,比如拐弯抹角表达自己的意思,总而言之,就是有话不好好说,但是说出来的话往往信息量超大。

萧如薰今后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合适的时机是不可能回来的,朱翊钧很清楚自己的信件被李太后看完了,估计也只有李太后看完了,知情者应该加上一个王锡爵,这两个人是知道自己那个仓促的政变计划的,比如让萧如薰带兵杀入京城,控制京城,然后挨个的斩杀那些无耻之徒。

如此虽然快意,但是把大臣都杀了,谁来治国?大臣们就不会绝地反击搞清君侧吗?这个计划幸好没有实施,否则朱翊钧就要担心自己的性命和皇帝的位置了。

但是,萧如薰始终是自己计划当中非常重要的一员,别的不说,就说强悍的战斗力好了,那就是一般的武将所不具备的,一个萧如薰顶得上一整个京城的酒囊饭袋,这是朱翊钧自己的估计,给他几万兵马,别的不说,京津地区肯定可以控制好,然后掌握山海关和蓟镇,夺取兵马控制河北,进而发展到其他地方……

朱翊钧当时只想到了那么多,现在想来,还有很多没想到的因素,比如萧如薰在地方军队当中的威望和号召力,是很有可能让一些部队直接倒戈的,所以,不管计划怎么修改怎么完善,一直掌握在手里的精锐军队是少不了的,而萧如薰就是掌握军队的关键,那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

可现在倒好,大将被安排到了南方那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开荒去了,名义上是个永镇缅甸的军阀了,但是鬼都知道那个鬼地方连汉民都没有,你镇个鬼!摆明了就是变相流放,把那块地方交给你去随意折腾,你就不要回来了,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别的含义吗?

好端端一个功臣,一个镇南侯一个世镇缅甸就给摁在了南方不得脱身,如此大将之才不用去打女真打蒙古,居然丢在南边防御什么佛朗机人?随便一个地方巡抚就能解决的事情,居然让一个帅才将自己的一生都耗费在那里!更关键的是,这直接孤立了朱翊钧自己,和军队之间的联络完全被隔断,除了锦衣卫之外,他没有直接掌握的军队力量,所有军队都在兵部手里。

朱翊钧心里那个恨啊!

王锡爵心里那个轻松啊!

最麻烦的事情解决了,王锡爵就可以着手安排后事了,首先是萧如薰的地位问题和权力问题,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变相流放,所以为了安抚功臣之心,就在权力上给予照顾,给云南巡抚发命令,免除缅甸镇民赋税三年,三年以后,除赋税问题外,一律不要干涉缅甸镇内务,只当那块地方是他萧如薰的私属领地就好,就对那个朝廷给他在那里封个王,任他折腾。

然后就是萧如薰自请留兵三万的请求,理由是余毒未清,地方不稳,担心洞武国死灰复燃,除了他的宁夏本部五千人之外,还有南兵和广东兵、川兵的驻留请求,请求把这些地方军人的军户全部转移到缅甸镇来,然后迁移家属居住到缅甸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这个请求,内阁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不妥,一者工作量太大,二者认为萧如薰麾下百战强兵,非常精锐,他自己留在那儿就已经很可惜了,要是带着军队一起留着,那更加可惜,所以内阁的意见是除宁夏本部五千火器营以外,其余部队全部召回,但是允许其在日后居住到缅甸镇的镇民当中编练新军,额度是三万,与其一起镇守南疆。

这摆明了就是个坑,按照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十个人里面抽一个当兵都够呛,缅甸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才能有三十万居民给萧如薰自己募兵三万?

石星力争萧如薰回京无果之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也是这样的意见,认为百战强兵留在那种地方实在没有必要,说白了,要不是为了安置萧如薰,缅甸那种地方丢了就丢了,一点都不可惜,现在留着他和那五千人算是安慰,你自己要是能募兵三万那随你,募不到,也别怪我们。

每年从云南拨付军饷和粮食,这一点没得说,让云南巡抚注意负责,这一点请求还是满足他,不然不知道他要闹什么情绪。

水师主力召回,准其留船一百只作为缅甸镇水军存在,克日启程到指定地点将流民装载前往缅甸镇,这些人进入缅甸镇以后要怎么安排,那就是萧如薰自己的事情。

朝廷不派官员建立州县,在缅甸镇实行军管,一应军政归镇南侯萧氏自己安排,但是一应发展需镇南侯自己开源节流,朝廷实在缺乏银两,没有余力,只能以免除三年赋税为替代,然后朝廷赏赐镇南侯一些财物和土地,让镇南侯自己看着办吧!

王锡爵洋洋自得,让萧如薰在那里拼死折腾好了,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有闲工夫帮着皇帝搞政变,时间一久,锐气尽丧,皇帝也会忘掉这一切,到时候,大明就真正的安稳了,而且让萧如薰驻留南方,整个南方都安全了,出了事情让他去解决就好,反正他能打。

张位和杨俊民也洋洋自得,尤其是杨俊民,终于把流民的大包袱给甩掉了,于是马不停蹄的移文各遇灾州县,让他们组织难民到海边港口集合,等待前往缅甸镇,就能把这些包袱给甩掉了,地方州县长出一口气,用难以想象的超高效率对难民进行了宣传和组织。

真的是很对不起诸位父老乡亲,但是真的没办法,咱们也没有余粮给你们吃了,再留着你们,大家都要饿死了,谁都活不下来,但是呢,朝廷是不会放弃大家的,给大家指了一条活路——在云南之南,威名赫赫的大将军镇南侯萧如薰刚刚打下了洞武国,好大一块土地啊,都是无主之地,只要你们过去,就立刻给你们授田,三年之间免赋税,你们就能吃上饭,得以活命了!

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咱们这里没粮食了,你们要是再留着,就只能驱逐被饿死,或者被杀死,但是呢,你们要想活,也可以,朝廷也不愿意看着你们活生生饿死或者造反,朝廷给你们活路,你们去缅甸,那里是无主荒地,你们去那里,每家每户都能得到十倍于之前的良田,你们就能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宣传攻势一波一波的下去,然后伴随着宣传的进行,粥棚里的稀粥越来越少,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横在了所有的流民面前——到底是在这里饿死或者揭竿而起就地造反,还是背井离乡去那个所谓的从没听说过的缅甸寻求活路?

不少灾民都相信这是朝廷的骗局,根本不存在缅甸镇一事,朝廷只是要把他们都给赶走,让他们在路上饿死,为了应对这样的流言,杨俊民下令各州县发放给各地灾民赶赴指定海港的干粮,告诉他们,只要过去,沿途州县就会提供给你们几天的粮食,朝廷若要杀你们,现在就能杀,就地就能杀,为什么还要让你们大老远的跑到海港再杀?那不是有毛病吗?

灾民们想想觉得也对,朝廷要杀人的话早就杀了,怎么也不至于给大家编出一个这么无厘头的谎言,按照朝廷的节操值来判断,越无厘头越虚无缥缈,反而就越可行,而那些近在咫尺的美好生活之类的,就绝对是谎言,而朝廷这一次底气很足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欺骗。

紧接着,口粮到手了,流言顿时没了市场。

大家,到底是死赖在这里等着饿死,还是舍命一搏,去求一碗饭吃?萧如薰的大名大家都清楚,之前萧如薰南下南洋征战的消息朝廷也大肆宣扬过,大家到底是信还是不信,是饿死街头还是拼一把?

不知道是谁带头,反正一股一股的流民接过了粮食,迈着蹒跚的步伐,开始向朝廷指定的浙江海港前进。

地方官府长舒一口气——一场即将爆发的大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了。

而远在宁夏的地方,宁夏军户的家眷被朝廷动员起来,走四川云南的路线,从陆路直接抵达缅甸会合自己的家人,从此不再归属宁夏,而属缅甸镇军户。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南京,萧如薰成为镇南侯世镇缅甸的消息也进入了叶梦熊和杨彩云的耳中,叶梦熊知道萧如薰的目的达成了,便连忙安排船只和护送人员,将萧如薰的家眷护送到缅甸与之团聚。

一穷二白的缅甸镇设军镇的消息传遍了大明,大明除了云南沐氏之外又多了一个世镇当地的将门,但是没人羡慕,没人觉得奇怪,只是有人窃喜,有人惋惜,有人嘲笑,有人冷眼旁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缅甸是个什么鬼地方?一穷二白的蛮荒之地,国朝近几年名声最大的名将萧如薰被安排在了那个地方世镇当地,这到底是嘉奖还是变相的流放?这到底是封赏还是飞鸟尽良弓藏?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衡量着此事的利益得失。

有识之士叹息不已,叹朝廷心胸狭隘,容不下一个帅才,叹朝廷失去了平定北疆的大好机遇,还要将北疆的糜烂状态持续下去不知道多久,叹大明的命运多舛,好事多磨。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叹息,既定事实也不会改变,一切都在稳步向前走。

十月中下旬,萧如薰接到了从海上而来的封赏使者,得知了自己被封为镇南侯、缅甸镇总兵官、世镇缅甸的消息,并且被赐丹书铁券,以示荣宠。

也得知了自己的驻兵请求被基本驳回,除宁夏本部五千人以外,其余部队都要撤回,然后允许萧如薰在缅甸镇民中挑选合适人选编练新军,额度是三万。

第一批难民已经在海港等待,朝廷吩咐萧如薰立刻安排水师北上迎接,水师北上之后,允许缅甸镇留一百条战船为水军,其余战船全部回归各地港口驻守。

朝廷赐萧如薰黄金五千,白银三万,土地一万亩——随意选取缅甸镇良田授予。

总的来说,朝廷除了付出五千两黄金和三万两白银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就连万亩良田都要萧如薰自己在缅甸随便圈一块,那就是自己的封地了。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萧如薰还是不免的感到一阵郁闷和窝火——这帮家伙的吃相太难看了,白白教天下人耻笑,我都主动请求留在这里了,你们的吃相就不能好一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封赏使者是个欣赏萧如薰同情萧如薰的文官,和萧如薰说起了这个消息在朝廷公布之后引发的风波,有一批有识之士实在看不过去王锡爵和张位的所作所为,主动上书帮萧如薰说话,指责朝廷吃相难看,苛待功臣,不仅寒了功臣的心,也会寒了天下有识之士的心。

为朝廷南征北战开疆拓土斩首数十万的结果,居然是封在了一个蛮荒之地世镇,连中原都不让回,朝廷待功臣何其薄也?

对王锡爵不满意的言官开始借题发挥,开始炮轰王锡爵,还有些人把炮火对准了张位,因为小道消息说这个建议是张位最早提出来的,就有言官骂他短视,骂他心胸狭隘,还有人爆出杨俊民全力支持此事的消息,这下子就捅了马蜂窝,新仇旧恨一起上,言官弹劾杨俊民渎职的行为立刻成为了政治正确的事情。

张位好几天呆在内阁值房不露面,杨俊民干脆就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然后,接连爆出了赵志皋和石星力争召回萧如薰无果,然后差点在内阁上演全武行的消息,群臣群情激愤,指责王锡爵误国,骂张位短视,最后王锡爵被逼无奈向皇帝递上了辞呈,三来三往之后被允许,王锡爵退位,赵志皋顺位登上一级,再度成为大明内阁首辅,张位晋升内阁次辅。

但因为之前的事情,张位晋升内阁次辅被很多人非议,加之内阁人数不够,难以处理繁重的政务,进而赵志皋决定召开庭推大会,选举有名望有威势的大臣进入内阁以填补内阁缺员,此事被皇帝允许。

兵部尚书石星成为热门人选。

然后京城的头版头条就成为了猜测谁会最终进入内阁,萧如薰的事情再也无人关注。

看着那封赏使者愤愤不平的样子,萧如薰就知道——政治动物不把该利用的东西榨干利用价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被封为镇南侯,世镇缅甸的消息很快就在东南亚的小国中还有缅甸的明军中传播开来,小国们各有各的想法,暂且不表,单说明军中各军队的想法就相当的复杂。

萧如薰在大明各地方军队中的地位是很特殊的。

从万历二十年开始,萧如薰就从宁夏本地的军官世家中脱颖而出,平定了宁夏的哱拜叛乱之后,萧如薰就基本上成了宁夏镇各军队的头头,也一度担任宁夏总兵,不过很快就被调到朝鲜战场上,和当初肆虐大明东南腹地的倭寇血战数月,把日本打的的四分五裂,灭了他们二十万军队,立下了不世战功。

然后没休息多久,又被调到了缅甸战场,灭掉了十多年来一直骚扰大明南疆的牛皮糖一样的恶心国家,将大明在南洋的声威恢复到了郑和下西洋的时代,不仅开疆拓土,还大涨大明的颜面,使得大明大展威风,二十多个小国重新入贡,再次加入了大明的朝贡体系。

这些都是明晃晃的功劳,战绩,如果说这些是威望的代表,那么萧如薰和各部队的合作就是实实在在的关系所在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官的地方就有争斗,有兵的地方就有山头,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真理。

萧如薰作为西北土生土长的军官世家出身的武将,当然是属于宁夏镇派系的边将,在扩大一点,属于北军,属于九边系统,和非九边系统的各部队属于不同的山头,不同的派系。

在派系山头林立的大明军队里面,想要左右逢源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当然了,也不是做不到,但是如果没有深厚的人脉和实力加成,那就是痴心妄想,而对于萧如薰来说,这从一开始也就是痴心妄想。

他第一次统帅各地兵马打仗的时候,才二十三岁,身上只有平定宁夏叛乱的战功,有一个用火药掀翻宁夏城墙的光环,军中都称呼萧如薰为火药将军,私下里还有人戏称萧如薰是火药狂人,离了火药就活不下去的狂人。

除此之外,萧如薰就是一个嘴上眉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子,那些辽东山东大同宣府还有南兵,哪个愿意鸟他?本想着这就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可谁曾想萧如薰愣是在战前用三个月的时间树立了自己的威信,替吴惟忠解决难题,收拢了南兵的军心,棒打李如松,威慑了其余军队。

一战平壤消灭数万倭寇,初步确立威信,二战峡谷,不用火药纯用冷兵器,几万颗人头战果累累,三战开城四战汉城,一个月的功夫就把之前倭寇大半年的战果给废掉了,七八万颗人头堆成了山,将萧如薰的威信确立的无比坚硬。

当然,除了威信之外,萧如薰的信誉也得到了各军队的认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位威猛的将军想要得到士兵的畏惧,那是很容易的,多杀人就好了,但要得到士兵的尊重,那就难了,尤其是不同地方出身的将军想要得到其他地方士兵的尊重,那就更难,好比宁夏出身的萧如薰要得到山东枪兵的尊重,你说怎么弄?隔着几千里的地方,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凭什么尊重你?

萧如薰偏偏就能办到,不偏不倚,不刻意偏袒哪支部队,给各部队一样的战斗机遇,战果也基本上均分,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当自己的本部取得太大战果的时候,还愿意把本部留守下来,带着其他派系的军队去赚军功,你说这样的统帅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不说别的,单说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就算不考虑其他,单说彼此之间的熟悉和配合也是最好的,战场上打仗没有电话没有电报,全靠将军个人威信和战鼓声的指挥,士兵如果熟悉将军,将军的鼓声一响,士兵就知道怎么做,彼此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使用起来宛如将军的手臂一样可靠。

这就是客观意义上嫡系部队比旁系部队使用起来效果好的原因所在。

可是萧如薰偏不,既能带嫡系部队打胜仗,也能带旁系部队打胜仗,约束嫡系部队的军纪也十分强力,不允许嫡系部队挑衅其他部队,明知这样会给嫡系部队不好的观感,但还是这样去做,尽量维持各部队的平衡,发生无法调和的事件,就拉出去打仗,一场胜仗下来,什么矛盾都平息了。

得了战功,得了赏赐,自己只拿自己该拿的,其他的都分给部下,还特意拿大头赏赐给部下,尽量照顾到每个立功的士并,更重要的是,懂得关心别人,能考虑到实际情况,比如南兵在朝鲜征战,不太习惯朝鲜的严寒气候,冬衣太薄,南兵难忍严寒,萧如薰不嘲笑南兵,直接下发双份冬衣给南兵御寒,所以得到了南兵的集体拥戴。

北兵和南兵彼此之间吃不惯对方的主食,萧如薰就尽量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各地方军队做家乡的食物,甭管正宗不正宗,有这份心就是大明将军里的独一份了,给北兵做大饼,给南兵搞汤面,不说做得如何,光是这份心,就被打败多数的军人所感受到了。

你发自内心的关怀底下的部队,士兵就能感受到,在战场上这种朝不保夕的情况之下,威猛且仁义的将军最受欢迎,你关心士兵,士兵就愿意为你死战,士兵们没什么家国情怀,没什么大道理,现在也没有政治思想教育,他们为什么而战?基本上都是为了生活,为了生活而战的,活才是第一位的,所以逃兵多,战斗力弱,但是在萧如薰的手下,这些士兵都甘愿死战,愿意为萧如薰拼命。

你以为是什么高尚的情怀?不是!是因为萧如薰施恩给这些士兵,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恩情,得到了照顾,他们感激,他们信任萧如薰,所以才会愿意出死力为萧如薰而战,哪有那么多高尚的情怀?哪有那么多大义?你指望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去了解国家民族大义?

要不然为什么皇帝总是那么忌惮统兵将领呢?

很简单,有威望的将领登高一呼,大头兵们就真的敢对皇帝发动逆袭,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这绝对不是说说玩的!没有政治思想教育的现在,士兵极易成为有威望的将军的私兵,士兵才不管谁是皇帝,开国之初尚且还会忌惮,承平日久了,谁管你是不是皇帝?老子们的日子过得不好,就拿你开刀!

这种情况在宋代之前尤为显著,饶是宋代之后极力压制军队,但是军队的本质如此,你再怎么压制,到了乱世,军队依然剽悍,依然是政权的基础,所以无论是王锡爵还是张位还是赵志皋还是石星,都绝对不能接受三万百战雄兵彻底成为萧如薰的私兵的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三万兵马如果用得好,凭萧如薰的威望,登高一呼,这三万人会立马嗷嗷叫着随着他北上攻城略地,没有谁比文官更清楚江南各地的驻军是何等的积弱,也没有谁不担心萧如薰在南兵中的威望能否号召南兵狼兵倒戈相向,然后瞬间拿下整个江南,和朝廷南北对峙,进而出兵北伐。

原因无他,军队就是如此的暴力而简单。

所以当士兵们得知萧如薰被留在缅甸不得回中原,而他们即将离开萧如薰回到中原的时候,一度产生了非常严重的逆反心理,对萧如薰所遭遇的几乎等同于流放的的待遇十分不爽,主要将领如麻家子弟,还有邓子龙刘綎等人,纷纷为萧如薰打抱不平,要为萧如薰上书向朝廷讨公道,甚至于萧如薰的宁夏本部里还有大量少壮派军官支持萧如薰造反割据,和朝廷分庭抗礼。

萧如薰哭笑不得,对这些士兵军官好言安抚,说这是自己的期待,是自己所要求的事情,和朝廷没有关系,他想留在这里为朝廷戍边,还大明百姓一个安全和平的环境,这是他的理念,希望大家予以成全,还请不要向朝廷上书,否则不仅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上书将领也会遭遇不公的对待。

因为朝廷会认为萧如薰在军中收买人心,结党营私,那就不美了。

将军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纷纷憋屈的偃旗息鼓,可他们虽然偃旗息鼓了,但是他们心中的憋屈和不满,萧如薰还是非常明确的看到了,尤其是刘綎和邓子龙两人,对那帮文官几乎已经发展到了仇恨的地步。

为此,萧如薰专门请这两个在南兵体系里有着很大威望的将军吃了一顿饭,向他们阐明了一些道理,告诉他们低调做人做事,绝对不要违背朝廷的意思等等,虽然憋屈,但是安全——两名宿将憋屈的应承下来,并且说今后萧如薰有什么需要的,他们一个在广东一个在四川,这两条地头蛇绝对给萧如薰足够的帮助。

他们带着川兵和广东兵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缅甸。

南兵将军们对萧如薰则多是依依不舍的态度,脱胎于戚继光俞大猷体系的南兵,和北方将军一贯尿不到一壶里面,唯有一个萧如薰和他们处的非常愉快,这一离开,也不知道又要被编入哪个操蛋的将军的麾下做些操蛋的事情,他们非常不爽,也非常舍不得离开萧大帅的指挥,更想念萧大帅的辣椒和大面饼。

萧如薰好言安抚他们,告诉他们老老实实做事,低调做人,不要忤逆上官,更不要顶撞将军,不是谁都能像他萧某人这样一笑置之的,小心被穿小鞋。

南兵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自己所认同的大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狼兵推举自己的首脑来到萧如薰的帅帐向萧如薰告别,说和那么多汉人将军合作战斗,只有萧如薰真的把他们当自己人看,别人都把他们当蛮子看,别的就不说了,粗人不识字,也不会说话,以后萧将军要是还能用到我们,要是还能继续在一起战斗,我们绝对为萧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打倭寇打缅甸蛮子,就算是造反,咱们也会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和萧将军走一遭!

萧如薰哭笑不得的把憨厚的狼兵们送上了船只,目送他们离去——这些后是壮族苗族的兵,不懂汉人的道理,不懂汉人的文字和语言,不懂汉人的规矩,但是却懂得忠义和报恩,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掏心掏肺,造反这种事情都说得出来,可见他们对大部分明将是十分不满意的。

最后还有麻家的二十多个小子,麻贵托付给他的小伙子们,萧如薰问他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船队回到麻贵的身边,他们一个个大摇其头。

“老叔把咱们托付给了大帅,大帅就是咱们的天,大帅让咱们往东,咱们绝不往西,大帅让咱们往南,咱们绝不往北,今后也不回去了,大帅在缅甸,咱们就跟着大帅在缅甸,甭管去哪儿,上刀山下火海,眉头皱一下,就不姓麻!”

麻虎如是说道。

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真的叫萧如薰有些感动了,什么叫*******,负心皆是读书人,萧如薰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当然,凡事无绝对,袁黄这位读书人里的精英就放弃了朝廷的官职,转而成为萧如薰唯一的文人幕僚,留在了一穷二白的缅甸蛮荒之地,还写信给自己在吴江县老家的家人,令家人举族南下到缅甸而来,放弃吴江县的家宅,从此定居缅甸,还给在浙江的一众学生好友写信,邀请他们到缅甸来相助萧如薰建设缅甸,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来,可是袁黄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萧如薰为此极为感动,力劝袁黄不要这样,六十岁了还要背井离乡,实在是让他过意不去。

袁黄哈哈一笑,说自己祖上因为靖难之役开罪朱棣而被迫背井离乡来到吴江县,吴江本来就不是家乡,离开了也无所谓,缅甸虽然一穷二白,但是与袁黄看得出来,萧如薰必然能把缅甸开发成为一块富庶的人间天堂。

他是这样确信着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最近这些时日,纳瑞宣有点烦恼。

倒不是说什么太大的烦恼,太大的烦恼现在已经不会有了,毕竟烦恼的根源已经完蛋了,但是小烦恼还是有不少的,除了国家内部的一些问题,还有彭世洛府的重建问题之外,纳瑞宣最大的烦恼来源于麾下汉人臣子和汉人士兵还有汉人百姓不断离开他的事实。

原因就是缅甸镇的建立和萧如薰对缅甸镇绝对掌控权的确立,在此之后,萧如薰在整个东南亚的范围内,向各个小国家的汉人移民发布宣告,希望他们可以回归华夏的怀抱,加入一穷二白除了土地什么都没有的缅甸镇,他会按照人口和户口数,以超过中原之地数倍的数目给大家授田,以此换取大家的回归。

从南宋被蒙元灭亡开始,就出现了一部分不愿意做异族铁蹄下的亡国之民的人们下南洋求取生存的事情,整个蒙元期间,这样的事情也不少,明前期这样的事情几乎消失,而伴随着明后期土地兼并的剧烈和商业活动的繁盛,就有大量失地农民出身的商人开始下南洋定居南洋各地,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沿海省份出身。

应该说要不是失去了土地走投无路,他们也不愿意离开家乡去往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但是为生计所迫不得已,只能前往异国他乡,有些人运气好,在异国他乡发了财,可更多的还是干着血汗工厂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资苟且度日,生活相当的差劲,这些人占据了海外华人的大多数,他们所期待的,或许依然是家乡耕种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只是他们的家乡已经没有他们的土地了,没有土地就无法生存,这是中国农民的悲剧命运的写照,为了生存,只能从事商业和手工业,在海外发财的概率多少比国内发财的概率要多一些。

然而这并不是他们的愿望,乡土情结浓厚的当下,能够回归神州过上过往安逸富足的日子,才是他们的期待。

而萧如薰的一纸宣告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再派人迎接各地流民的同时,萧如薰也派出船只到东南亚各个有华人居住的小国里发布大明的宣召,号召华人们前往缅甸镇定居,宣布缅甸已属神州,属于华夏,需要开发,需要建设,大家只要过去,就能得到土地。

这是非常吸引人的条件,多于大多数正在海外从事血汗劳作的华人们来说,更是如此。

小国虽然有所不满……废话,当然不满,这些华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都算得上是精壮劳动力,人口缺乏的他们,需要这些华人帮着他们干活,更别说还有一些华人富商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税收,带来更先进的生产力,你现在一纸诏书把他们都给喊走了,我们怎么办?

然而萧如薰并不在意这些,在刚刚灭掉缅甸,占领缅甸的档口,没有谁敢对风头正盛的大明呲牙裂嘴,虽然不满,但是只能打掉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笑眯眯的目送华人们一船一船的跟着大明士兵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离开的,有些人不太相信,明军也不解释,把愿意相信的带走了,不愿意相信的就留下来继续干苦力好了。

相对于这些苦力,华人富商则有自己的条件和渠道去了解真正的缅甸镇的实际情况,尽管萧如薰也欢迎他们回到华夏的领土上定居,而他们无疑有着更多的思考和实际问题。

这种问题在暹罗就更加明显了,这也就成为了纳瑞宣的烦恼来源。

纳瑞宣是东南亚君王里面任用华人最多的君王,从官员到军队将军到地下的百姓,基本上都有汉人存在,汉人臣子甚至是他的文臣体系里面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们帮着纳瑞宣建立了暹罗的行政基础,所以纳瑞宣很需要他们,但是纳瑞宣终究不是汉人君王,而是夷狄君王,背井离乡的华人们愿意跟随他是为了生存,但是更多意义上,他们还是愿意跟随大明自己的人。

缅甸镇设立,萧如薰世镇缅甸,几乎是割据一方的态势确立之后,萧如薰的宣告昭示也抵达了暹罗,因为距离很近,暹罗华人没有怀疑的,于是,汹涌的移民浪潮就开始了。

汉人臣子和汉人士兵受到纳瑞宣的照顾,多少有些眷顾他的恩德而不舍得离开他的人,大约只有六成左右的人选择离开,但是普通汉人农民工匠基本上全走了,一时间,暹罗的数万华人里,只剩下一千多人还留在纳瑞宣的身边。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直接前往缅甸了,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反正是去看看,如果缅甸镇真的如同萧如薰所说的,有田地,生活的好,那么我们就留下来,也算是认祖归宗,要是不好,逃回来就是了。

不过等他们到了缅甸镇,真的按照户口和人丁数分到了数倍于华夏本土的土地的时候,并且得到了地契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要回去的事情了。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人的心里,土地永远是最重要的立身之本,比钱还重要。

暹罗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得到了满足之后,消息很快传扬开了,不只是暹罗,其余各小国的汉人们也蠢蠢欲动了,纷纷开始拖家带口的向缅甸镇迁徙,这个消息不知怎的,居然还向云南四川广东广西等边境省份传播出去,这些地方也有些苦于赋税和豪族压迫的百姓偷偷的拖家带口往缅甸镇迁徙。

当然,萧如薰的召回移民计划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在吕宋,也就是菲律宾当地,遇到了西班牙殖民当局的阻碍,大明的几条海船抵达了吕宋岛屿开始向当地华人宣扬消息的时候,西班牙人强势介入,认为大明未经允许进入他们的领土范围之内,是侵犯了他们的领土权益,他们要求大明士兵和船只立刻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军军官当然不会认怂,不理不睬,继续宣读诏书,西班牙的菲律宾总督府在当时得知了大明的强悍战斗力之后,对大明抱有畏惧的情绪,眼看着明军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宣读诏书,但是只敢在旁边干瞪眼,一动也不敢动,愣是不敢阻止。

萧如薰的宣召得到了当地采矿和干苦力的华人的极大拥护和支持,在西班牙人的压迫下干苦力的华人们当下就有数千人响应号召,愿意跟着大明船只前往吕宋,按照萧如薰的要求,首先将光棍一条的男性带走,其次是青壮有家室的男人,三条海船塞了一千多人以后塞不下了,只能等下一批再来。

这样往返三次之后,菲律宾总督府坐不住了。

西班牙人和其余的东南亚的小国不同,他们和大明没有臣属关系,甚至没有贸易往来,而是相互戒备相互敌视,华人移民在吕宋有数万的规模,数量很大,对于西班牙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劳动力资源,这些华人非常勤劳,而且会做生意的也不少,每年都给西班牙当局带来很大的税收,他们很欢迎华人的定居。

西班牙人在当时的征服计划里面还有征服中国的篇章,里面认为中国是除了他们之外唯一有文明的国度,将会成为帝国的优质臣民,所以要区分对待,不能像对待其余土著那样对待中国人。

但是所谓的区分对待也就是稍微好一点点而已,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真正得到区分对待的是大富豪,大商人,普通人是无法得到区分对待的。

是以大富豪对萧如薰的昭示持观望态度,不像干苦力的普通百姓那样趋之若鹜。

他们还配合西班牙殖民当局把一些华人移民迁到其他的岛屿上,不让明军找到,明军找不到,那就无可奈何了,西班牙人不敢对明军动武,但是藏人他们还是会干的,明军船只找不到汉民,虽然知道西班牙人在搞鬼,但是萧如薰也告诫他们,现在不是和西班牙人摊牌的时候,不要过度刺激他们,于是,明军船只只能转而向其他地方前进。

事实上,的确没关系,萧如薰不在乎这些大商人来不来,他所在意的就是这些勤劳肯干的普通百姓。

朝廷召回了其余地方的军队,萧如薰反而觉得轻松一些,因为这样,他就能排除地方体系对他未来军队的干扰,从零开始,招募训练一支完完全全属于他本人的,深深刻上了他的印记的强大军队。

朝廷不给钱?无所谓,萧如薰早就做好了准备,父亲在京城经营数年得到的大量财富,他自己在京城几个月得到的大量财富,这些财富都在萧文奎告老还乡之前,换成了银票,古玩,字画,玉器,珠宝,土地,房屋,全部换成了银票,随着杨彩云和杨兆南下南京,秘密储藏。

然后,在萧如薰得到了世镇缅甸的资格之后,在杨兆、杨彩云和萧如芷的安排之下,在叶梦熊的庇护之下,萧如薰派遣亲卫队士兵秘密潜回当地,以亲将王辉为总指挥,将这笔数量巨大的银票分几批,在浙江、南直隶、福建等地的银号里,换出了大笔银子,通过海船,一艘一艘的随着购买的粮食种子和必要的器械,一起运回缅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如薰早就开始了缅甸全面发展的计划,同时,也觉得有点悲哀,一个武将贪污所得的钱财,还有互相赠送礼品所得,其价值居然有数百万两银子,古玩玉器字画,件件价值不菲,朝廷一年财政收入不过三四百万两银子,居然和贪官污吏一人的家产持平,大明的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就在这儿。

派王辉回到内地,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搞银子,还有就是要搞到茶叶,招募茶农和蚕农等手艺人,萧如薰打算在缅甸引种茶叶,茶叶丝绸和瓷器是古代中国面对西方无解的三大畅销品,就凭这三样东西,中国在鸦片战争以前的几百年里面,完成了对西方全面的贸易压制,一直到工业革命之后,中国的手工业才被西方机器打败。

但是此时此刻,这些东西依然是无解的,如果萧如薰能在缅甸完成对茶叶丝绸和瓷器的复制,那么,自然就能把缅甸打造成真正的东西方贸易中心,能够吸引大量西洋商人到缅甸来消费,他们来的话,也能带来西方产品,萧如薰就能吸引东南亚各国的商人,甚至是云南四川广西广东的富商,一起到缅甸来做生意。

把缅甸的几个港口城市搞起来,就能坐收商税,大明内地始终无解的商税,萧如薰在缅甸可以完全的把握在手里,没有人可以插手他的商税,京城的官员大老爷们以为缅甸是个烂摊子,毫无油水可榨,把制定规则的权力都丢给了萧如薰,可是等到他们意识到缅甸价值所在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萧如薰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萧如薰知道缅甸北部的掸邦地区适合种植茶叶,所以希望在内地招募茶农,将茶树引种到这个地区,另外也招募会养蚕的人,引种桑树,缅甸的自然条件非常好,适合桑树的栽培和蚕的养殖,要是能在这样福建这些地方招募到一批会养蚕会种桑的人,不用几年就能把丝绸也给发展起来,萧如薰就能自主生产丝绸。

丝绸和茶叶好弄,在叶梦熊的配合之下,搞这些并不难,但是瓷器就有点麻烦了,民窑瓷器质量上不能和官窑瓷器相比,官窑瓷器又多是供给皇室,少部分出口到国外赚外汇,萧如薰要想插一手,难度还是很大的。

当然,一些民用瓷器如果生产起来,也不难,也有市场,只是要想搞高端艺术瓷器的生产,就要从官窑搞老技师,那可就算是挖皇室的墙角了,萧如薰思来想去,还是不搞了,免得刺激到那些大老爷,就搞搞民用瓷器,就不搞艺术品了。

与此同时,萧如薰在浙江福建等地秘密的玩人才移民,用高收入高待遇,吸引那些民间的手艺人前往缅甸定居,不管是木匠铁匠还是厨子酿酒师,甚至是会煮盐的,只要有一门手艺,萧如薰就会派人和他接洽,吸引他前往缅甸。

缅甸正在如火如荼的发展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如薰这里如火如荼的发展着,纳瑞宣那里却在愁眉苦脸着。

“王上,昨日,又有一百二十七名农户和五十七名士卒前往缅甸去了。”

林远山站在他的面前,将一份他不愿意看到的数据统计递到了他的面前。

“又走了?”

纳瑞宣有些失落的询问。

“恩,又走了。”

林远山很确切地回答道:“镇南侯府的授田是真的,凡是过去的人,家中有至少一个青壮男丁的都得到了足够的良田,一些村落已经建立起来,镇南侯还在人口抵达之前带兵修筑房屋和城池,现在勃固城周边已经形成了很大一片聚落,起码有万余民户正在定居当中,镇南侯没有骗人。”

纳瑞宣又叹了口气。

“早知道镇南侯不打算回去,我还出那么大的力气干什么?本以为能分至少一半的土地,没成想只分到了那么些地方……”

萧如薰平定缅甸之后,纳瑞宣作为出力最大的藩属国国王,得到了官位、爵位和实物奖励,更被萧如薰把毛淡棉以南的狭长地带的领土赐予他,算是聊以慰藉,但是广大缅甸的土地就被大明笑纳了,一点都没有抠出来,随后萧如薰的召令还一口气从暹罗挖走了数万华人。

官员都走了不少,去投奔镇南侯府了,纳瑞宣怎么也留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本王给他们的待遇不够好吗?缅甸一穷二白,刚刚平息战乱,怎么有这里舒适呢?”

纳瑞宣很不理解的问道。

“故国情节难舍,以往是不敢回去,现在既然可以回去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回去的,更别说还有土地授予,那里也没有朝廷官员管着,很多人都乐意过去,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林远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纳瑞宣瞧了瞧林远山:“你怎么不去?”

林远山深深一鞠躬,开口道:“王上待老臣恩重如山,老臣一家承蒙王上活命之恩,断无离开之理,此生此世,老臣必不离开王上。”

纳瑞宣觉得心里微微有些温暖,看着林远山,叹息一声,苦笑道:“我早该知道留不住他们的,大明太强大了,有大明在,他们又怎么会主动投奔与我呢?不过,今后缅甸之地若是发展起来,少不了和暹罗多方合作,林卿,到时候就要拜托你和萧侯多多联络,为我暹罗国挣得一份利益了。”

林远山微笑道:“老臣遵命!”

如此这般的情况发生在东南亚的各个小国里面,和暹罗不同,这些小国对于是否使用华人做官还是相当谨慎的,华人始终是外来户,没有归属感,被明军召令一号召,就立刻收拾行李拖家带口的登上明军战船,随着战船一起前往自己国家的新领土过新的生活。

这个时候小国家们才纷纷意识到这些华人移民的重要,那些重要的活计没人干了,重要的技术没有提供了,人口少了不少,税收直线下降,不少富庶的商户也因为本地市场大为缩水而主动离开了这些小国,一时间,东南亚小国各个都面临了经济上的危机和政局上的不稳。

纳瑞宣雄才大略愿意使用华人加入国家领导层的行为也收获了一批华人的效忠,所以暹罗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挖空华人移民的藩属国,至于菲律宾,则是被西班牙当局玩了一些小手段,明军暂时不去找他们麻烦,一波移民浪潮之后,伴随着国内流民难民的即将抵达,萧如薰召回了全部的战船和士兵,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繁重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根据大概数字的统计,这一批抵达缅甸的国内流民在三万人左右,而这只是一部分,船只无法全部带回,很快,还要有一批难民抵达,这一批难民的人数也在三万人左右,也就是说,这第一波的移民浪潮大约给缅甸带来了十万汉民,对于一穷二白一个汉民都没有的缅甸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然而相对于国内的任何一个州县来说,占地面积约有两个朝鲜那么大的缅甸镇,却只有十万人口,实在是可怜到了极点,现在的大明人口数量,按照萧如薰的猜测,已经破亿,甚至接近两亿了,明面上的那些数字是隐藏了大批人口户数以躲避税收之后的数字,那可真是小邑犹藏万家室。

缅甸镇不同,明面上的人口数目就是实际上的人口数字,相对于整个缅甸镇的统治范围来说,萧如薰有把握让超过三百万人定居在这里而不被饥饿所困扰,但是现在却只有区区十万汉民,汉民的数量还不到那些在阿萨姆东边定居的缅甸原住民的二十分之一,而就是那样的一批人,也只用那些土地就能养活了。

等萧如薰在缅甸引种了玉米和土豆这些高产作物之后,凭缅甸这样的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能养活的人会越来越多。

萧如薰正在尽力招募沿海失地农民来到缅甸定居,补充缺乏的人口,以勃固城为中心逐渐向外侧发展,但是人口的增长依旧十分缓慢。

当然,这些暂时不用担心,不说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青壮男性,将来有很大的可持续发展性,单说缅甸十分陈旧落后的基础设施就让萧如薰十分不安心,如今这十万人还正好能让萧如薰应付的过来,要是人口呈爆炸式增长的话,搞不好还真要出乱子。

基础设施很差劲,非常差劲,不是一般的差劲,甚至可以说就是没有。

城池是怎么样的就不说了,耕种的土地都是乱来,刀耕火种,荒废的土地很多,居住区域规划十分不科学,这里一块那里一块,零零散散的,无法形成有效的人口聚落产生辐射反应,水利设施公共卫生设施更是零,难怪动不动就闹洪灾。

缅甸的降雨量很大,河流湖泊众多,蓄水量极大,很容易闹洪灾,这一点和四川和长江流域的某些地方很像,中国的先人修筑了大量的水利设施以确保洪水不会损害国家,而缅甸人压根就没有这个意识!

生活条件太好,自然优势太大,使得这群人只知道穷兵黩武,从来不知道发展生产。

所以来到了缅甸的汉民们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拿起工具,和士兵们一起建设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兴修水利,建立基础公共设施成为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萧如薰让军队到处开山挖石头修筑水利工程,在移居的汉民中招募相关技术人才,懂水利的,懂工具的,木匠铁匠什么的一起上,商量一个可行的方案,在缅甸人乱搞的乱七八糟的防水设施的基础上,修筑简单的必要的河堤,确保勃固一带的最初的汉民聚居地是安全的,然后再去谈起他的。

一些设施需要从国内购买,或者直接从暹罗购买,人手到是够用了,军队加上迁移来的青壮男丁,几万人还是凑的出来的,搞工程不难,难的是技术人才少,而且工具不足,大部分人都要借用军队的武器去开荒砍伐,而从国内订购的大量农具和设备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运送来。

其中也有叶梦熊的帮助,将仓库内的一些用不到的东西打包低价卖给了萧如薰,其中就有一些武器和大量的农具,也帮着萧如薰找一些水利方面的人才,帮助萧如薰在缅甸兴修水利,还帮着搜罗一些医师,一些年轻的喜欢四处闯荡的医师,打包一起送到缅甸,当然还是萧如薰提出的优厚待遇吸引了他们。

无论何时,人才都是最重要的,要是放到现代,萧如薰什么都别想得到,可是谢天谢地,官老爷们只在乎四书五经,只在乎会读书的进士,除了进士之外,三教九流的人才他们什么都不在意,待遇也低,地位也低,一听到萧如薰给他们优厚的待遇,甚至可以当镇南侯府的技术官员,忙不迭的就收拾行装拖家带口的去了。

在缅甸要是不搞水利,那是发展不起来的,同样,不搞医疗也是很要命的,现在缅甸的雨季过去了,要在下一个雨季来临之前搞好最基础的水利,确保不会发大水,也要搞好最基础的医疗条件,以免那些水土不服的百姓得病,到时候一病病死一大片,萧如薰哭都没地方哭。

现在吃东西喝水都不用担心,人数也不多,数万人的口粮,是军队里的火头军统一安排负责,干活的一天三顿,不干活的一天两顿,干活的一顿稀两顿干,不干活的一顿稀一顿干,总而言之,不亏待大家就是了。

萧如薰手里也的确有粮食,从暹罗得到的粮食,从各个部落手里得到的粮食,用莽应里的财宝交换而来的粮食,粮食一点都不缺,按照缅甸如今的气温,在靠南边的地方,萧如薰根据一批老农的意见,已经开始吩咐一批青壮耕田种地了。

这里的气温就没有在二十度以下的,水量还充沛,一年三熟都不是问题,老农们哭着说从没见过那么好的地方,要是老家也这样,就不用来这里了。

萧如薰询问了一批背井离乡的老农,得知他们原先住在关中,流浪到了山东,然后再到浙江,坐船来到了缅甸,家乡遭了冷灾,九月天冷的不正常,麦子发育不良,颗粒干瘪,收成大减,大家哭喊着老天爷不长眼,老天爷也不照顾他们,结果他们没钱交税,只能把最后的土地卖给那些一脸奸诈狡猾的地主豪绅,然后带着仅有的钱财逃难去了。

万历二十二年,北方地区已经开始出现了大降温的前兆,粮食减产十分严重。

在缅甸感受不到的严寒正在席卷着大明的北方,居住在长城以南的汉人尚且如此,居住在更北方的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是更是如此感觉的,天冷,冷的不正常,水草不丰了,牲畜养不下去了,越来越瘦了,不打膘了,再这样下去,大家就要饿死了,怎么办?抢他娘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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