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清谈会 子喜
('三天後,傍晚。
辰敛如约前往「聚宝阁」。这地方他知道,在老城文化街深处,门面不大,专营高古玉器和文房雅玩,是真正藏家才会寻去的地方,门槛不低。
他到时,门口已停着几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车。推开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里面却不是营业的店堂,而是一处清雅的内院小厅。厅内灯光柔和,已然坐了七八人。庞师坐在靠门边的位子,一见他便起身招手。吴宏远也在,与那位曾在茶会对弈的白发老者坐在上首,低声交谈着。沈墨坐在侧面,见辰敛进来,对他微微颔首。
在场的还有几张生面孔,有男有nV,年龄气质各异,但共同点是都很安静,目光沉稳,打量辰敛时带着审视,却不让人觉得冒犯。辰敛注意到,周世襄周老者竟也在座,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对他遥遥举了举茶杯。
厅内茶香更浓,还混杂着极淡的檀香和古旧书卷气。每人面前一张小几,摆着茶具和几样JiNg致茶点,却无人动用,气氛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更像某种非正式的评议场合。
辰敛在庞师身边的空位坐下。庞师低声快速介绍了在座的几位,多是收藏界、文化界的名宿,也有两位是「有传承」的风水师和古物修复师,名头不小。辰敛一一点头致意,神情平淡。
沈墨作为发起人,率先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和:「今日劳烦各位前辈、同好拨冗,沈某感激。还是老规矩,以物会友,品评交流,不拘虚礼。」他示意了一下,身旁一位助手捧出一个铺着黑丝绒的托盘,上面放着的,正是那块辰敛处理过的镇兽砖雕。
砖雕被摆在厅中央的案几上。经过这三日的静置和辰敛後续简单的安镇处理,它外放的凶煞之气已内敛许多,但那种沉甸甸的、属於地下与岁月的Y冷质感仍在,只是不再带有攻击X。兽头的眼睛似乎也不再那麽「灼人」。
「此物,想必部分同道已有所耳闻。」沈墨道,「前日南城旧市之事,也多赖辰敛辰师傅出手,暂稳其X。今日请诸位来,一是共赏此异物,二来,也想听听各位高见,对此物後续处置,以及其来历牵扯,有何看法。」
话音落,厅内安静了片刻。几位年长者仔细端详着砖雕,有的皱眉,有的若有所思。
那位白发老者——庞师低声告知辰敛,圈内人尊称「谭老」——缓缓开口:「断口新旧不一,并非一次损毁。看这煞气与怨念纠缠的纹路……此物最初镇守的,怕不是普通墓x。後来被强行破损带出,又经血祭或邪法激发,才成了这般凶戾模样。」他看向辰敛,「辰小友那日以疏导安抚为主,是对的。强行净化,恐毁了这砖石内最後一点灵X,也易激起残存怨念反扑,伤及无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番话既是点评砖雕,也隐含了对辰敛手法的认可。几位懂行的纷纷点头。
一位戴着眼镜、学者气质的中年nV人接着道:「谭老说得是。我查过一些地方志残卷,这兽头纹样与那个扭曲符号的组合,很像滇黔交界某个早已消亡的土司祭司家族所用。若真是彼处流出之物,其牵涉的因果恐怕更深,不止於物器本身。」
话题逐渐深入,从砖雕谈到其可能来源的地脉特点、相关的古老禁忌、以及处理类似「地Y凶煞之物」的不同流派手法优劣。辰敛大多时候只是静听,偶尔被问及当日具T细节,便简要回答,言语朴实,毫无夸饰。
然而,他偶尔在别人争论某个技术细节时,平静cHa上一两句,往往直指关键,点明不同手法背後的共通原理或潜在缺陷,让争论者哑然,随即陷入深思。他并未刻意表现,只是基於所见所感,说出最本质的判断。
这种直指核心、化繁为简的视角,在满座皆是专JiNg某道、习惯引经据典的专家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透彻。
沈墨的目光在辰敛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吴宏远端着茶杯,眼神深邃。周世襄则一直带着淡淡的、了然的微笑。
讨论接近尾声时,沈墨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其实今日请大家来,还有一事。这砖雕的出现,可能并非孤立。」他让助手又取来几份照片,分发给众人。
照片上是几件不同的器物:一把锈蚀严重、却隐现血纹的短剑;一面裂成数块、花纹诡异的铜镜;还有一尊脸部模糊、手心向上似在承受什麽的小石像。每件东西都透着一GU不祥之感,拍摄背景各不相同,但显然都是近期出现的物件。
「这几样东西,分别在不同场合、经由不同渠道被发现或收购,最初都当成普通出土文物或怪异古玩。」沈墨沉声道,「但它们有几个共同点:来源都指向西南某些偏僻区域;都附着有强烈且特质相近的Y邪气息;而且,最近一个月内,接触过它们的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些问题,轻则病倒运滞,重则……出了意外。」
厅内气氛顿时一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老板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散布这类东西?」一位风水师打扮的人皱眉问。
「不能确定是刻意,但接连出现,绝非偶然。」沈墨看向辰敛,又环视众人,「这类物件处理起来极为棘手,常规手段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今日请辰师傅来,也是想藉此机会,让大家看看另一种处理思路的可能X。或许,面对这类根源复杂、牵扯古老的麻烦,我们需要一些……新的视角和方法。」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辰敛身上,其中的意味复杂了许多。不再只是对一个新晋高手的好奇或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实质X的评估,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期待或……倚重。
辰敛迎着这些目光,脸上没什麽波澜。他看着照片上那些不祥的器物,又看了看厅中那块暂时安静的砖雕。
麻烦,似乎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而这次,可能不只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
清谈会结束,众人陆续散去。沈墨特意留到最後,送辰敛出来。
「辰师傅,今日多谢。」沈墨道,「照片上的事,若您日後有所听闻,或愿出手,请务必联系我。这不是私人事务,可能关乎不少人。」
辰敛点了点头:「若有缘遇到,我会量力而为。」
沈墨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递过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一点谢意,与砖雕酬劳无关。是几样用得上的小材料,望您不弃。」
辰敛接过,入手微沉。他没当场打开,道了声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聚宝阁,夜sE已浓。文化街的灯火晕h,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紫檀木门。门内的世界,似乎正被某种隐藏的暗流搅动。而他,似乎已在不经意间,站在了这GU暗流的边缘。
握了握手中沈墨给的木盒,辰敛转身,朝着镇冥堂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夜风微凉,吹动他半旧的中山装衣角。街灯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路上,沉静而孤直,彷佛与周遭喧嚣的夜景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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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冥堂的夜晚,总b别处更沉、更静几分。辰敛推开木门,熟悉的旧木与香灰气息包裹而来,将身後街市的烟火气隔绝在外。
他没有立刻开灯,凭着记忆走到柜台後,将沈墨给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斜斜漏进一缕,恰好落在深sE的木盒表面,泛起一层幽微的光泽。
他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深蓝sE的丝绒,衬着三样东西:一块鸽卵大小、质地纯净如凝脂的老坑田h石,sE如蜜蜡;一截约莫两指长、sE泽暗金、纹理致密如云的雷击桃木芯,透着一GU温润而内敛的yAn和之气;还有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瓶塞紧密,触手冰凉。
这三样,都不是市面上花钱就能轻易买到的东西,是懂行的老手才会珍藏的器物。沈墨此举,更像是以物会友,是圈内前辈对後进手艺的一种不言而喻的赞许。
辰敛静静看了片刻,将木盒盖好,收进柜台下的暗格。他没多想其中深意,只觉得东西是好东西,沈先生是个讲究人。人情记下,日後若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帮一把便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到後堂,看了看那块镇兽砖雕,照例上了三炷安抚的香。青烟缭绕中,砖雕的气息又沉静了一分。
刚回到前堂坐下,手机便响了。是庞师。
「辰师傅,没打扰您吧?」庞师声音带着笑,「吴总那边问了,您看什麽时候方便,去把宏远大厦外围的布局给定了?他那边工程队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吩咐。」
辰敛想了想:「大後天上午吧。」
「成!那我跟吴总说,三天後早上车去接您。」
挂了电话,辰敛喝了口茶。吴宏远的事是早就答应的,也是因果的一部分,该了结。这类商业风水布局对他而言并不复杂,按部就班即可。
接下来的两天平静无波。辰敛依旧早起擦铜钱,等水滚,处理些零碎事务。那张写着「沈墨」的名片和紫檀木盒一起收着,他没再联系对方,对方也没再找他。圈内的暗流与名声的发酵,在他这方寸之地的镇冥堂里,彷佛从未发生。
期间倒是有个cHa曲。一位穿着讲究、自称是某文化基金会g事的中年nV人来过一趟,言语间很是客气,说听闻辰师傅对古物气场修复有独到见解,想邀请他参与某个「传统文化保护项目」的顾问工作,报酬优厚。辰敛听她说了半天,最後只回了一句:「我只接具T的物件或风水调整,不挂名,不任职。」nV人有些错愕,试图再劝,见辰敛已低头擦拭铜钱,不再搭话,只得悻悻离去。
辰敛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不懂,也不想懂这些绕着弯子的人情与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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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吴宏远,他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语气果决,见到辰敛,他抬手示意稍等,很快结束通话。「辰师傅,时间刚好。」他从办公桌後走出来,没有多余寒暄,「顶楼现场看?」
「可以。」辰敛点头。
两人一同上了顶楼空中花园。吴宏远只带了那位工程负责人,没要助理跟随。现场已经摆好了大厦的建筑平面图和周边环境的航拍图。
「内部调整後,这半个月公司人事稳定了,两个拖了很久的合同也谈妥了。」吴宏远点了支烟,语气是陈述事实,而非夸赞,「你的判断没错。所以外围布局,按你的方案来。」他将烟夹在指间,指向平面图,「我的人听你指挥,材料预算不限,但效果我要看到。」
这是一种乾净利落的合作态度:我认可你的专业,提供资源,你要拿出对应的结果。
辰敛走到栏杆边,目光沉静地扫视。片刻後,他回到图纸前,拿起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标记。
「东南埋七枚开元通宝,钱孔朝上,排北斗状,镇住从那个方向来的虚浮之气。」
「正南种紫竹,三排,过人肩,化解玻璃反光的光煞,同时聚气。」
「西南车库入口悬开口铜葫芦,内置五sE豆,缓冲急气,化煞纳吉。」
「西北楼基嵌泰山石敢当,青黑石料,不带杂纹,补缺角,稳乾位根基。」
他每说一处,都简洁说明作用和要求。工程负责人在图纸上仔细标注,不时提问一两个施工细节,辰敛一一解答。
吴宏远听完,弹了弹菸灰:「就这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些。」辰敛放下笔,「布局是引子,关键在後续养护。草木常青,器物勿蒙尘。大厦自身的运转顺畅,才是根本。」
「明白。」吴宏远将烟按熄,「後续维护我会安排人定期检查。」他看向工程负责人,「老陈,按辰师傅说的做,用料和工艺你亲自把关,一周内完成。」
「吴总放心。」老陈点头应下。
事情交代清楚,辰敛便准备离开。吴宏远和他并肩走向电梯,在等电梯时,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谈另一单生意: